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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来似你-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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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黑脸的中年大叔道:“王家出得这工钱我们只有欢喜的,十里八村恐怕都找不出这样丰厚的了。不过这最后一条,具体该怎么算得有个说法,毕竟谁也不能保证每棵苗都长得好的。”
  王槿笑道:“蒋大伯,您别担心,我这里说的大幅损失,除非你十天半月不好好照看地里,让棉花都旱死了,这样的才算的。只要大家平时多往地里跑几趟看看,肯定不会发生这种事情的,我这样说只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
  众人这才舒一口气,又见王牧走过来,手里拿了一沓契纸,递给了王槿。王槿笑眯眯地分发到他们手里,道:“这契纸上写的就是我刚刚和大家伙说的几条章程,奖惩以及工钱的发放,若是没有意见,咱们就签了这契约,明儿就正式上工了!”众人瞧着手里的契纸,面露尴尬,这字认识我,我不认识它呀!不过他们也没多问,这些条款他们都没有意见,也信得过王家,便都干脆地按了手印。一式两份,各人收好后,约好明日辰时前来上工,都向王槿告了辞。原本他们都有意今天就先将种子收拾起来,被王槿推拒了,让他们今天回去先把上工的事情和家里报备好,还要好好休息一番,明日再开始动工。众人听了,更觉得王槿体贴厚道,暗暗鼓足了劲头要好好替他们把这地种好。
  众人离开后,王槿瞧着天色还早,便去后院将两个刚刚醒过来的弟弟妹妹梳洗一番,领着他们出门挖野菜了。
  

☆、第十七章 准备

  四月的天气甚是明媚,春风和煦,阳光温暖,草长莺飞,生机勃发。王槿领着弟弟妹妹一路边挖边玩,向着她们平时打水洗衣的小溪流走去。溪边野草丰茂,婆婆丁,马齿苋,柳蒿草等等长得很是肥嫩,王棠看得眼睛发亮,急急忙忙挥动手里的小铲子,欢呼着上前挖起来。王轼则对这些菜啊草的没啥兴趣,乌溜溜的眼睛一直盯着那流水潺潺,十分清澈的小溪,蠢蠢欲动,却碍于姐姐在一旁看着不敢擅动。王槿瞧见他这幅表情,轻轻笑了笑,从他手里接过篮子,问道:“想玩水呀?”
  王轼眼带乞求朝她点了点头,王槿摸摸他的脑袋道:“我记得你在这里藏了个网兜子?”
  王轼一下子警惕起来,生怕她生气没收了去,他小心翼翼道:“那个早坏了,我就扔了,都不知道扔哪里了。姐,你可别告诉娘去。”
  王槿却指指前面的蒿草对他道:“把那蒿草割些回来,割完了咱们摸些小鱼小虾的带回家。”
  王轼听了一蹦三尺高,他满脸兴奋地道:“真的吗,大姐,我可以下水摸鱼?”
  “你不是一直想玩吗,今天难得就让你疯一回,不过可得听你姐的指挥哦!”王槿道。
  “嗯嗯,我一定听话,那我先去割草了。”说着王轼便提了一把小弯刀跑开去了。
  一边王棠听见了他们的对话也停了下来,见她萌萌的小脸蛋笑得眉眼弯弯地道:“大姐,我也可以下水吗,棠儿也想下水玩。”
  王槿走过来蹲在她身边,陪她一起挖着野菜,口中温柔地道:“棠儿还小,下水可是会生病的,你就在岸上帮我和二哥捡鱼虾好不好?”
  王棠乖巧地点点头,又埋头和野菜们较起劲来。
  不一会儿,王轼便跑过来,指着自己刚刚割下来的一堆蒿草对她道:“大姐,我割好啦,弄了好多呢,你瞧够不够?”王槿伸着脖子看了一眼,果然一堆蒿草整整齐齐的码在了边上,不禁赞道:“手脚够利索的嘛,平时看你只知道玩,做起事情来倒也不赖。行了,我这野菜也挖的差不多了,你去把你藏着的网兜拿出来吧,咱们下水去。”
  王轼听了姐姐的赞扬不免得意,也不记得自己之前说的把网兜扔了的事,屁颠颠得跑去附近的一个灌木丛里,掏了个脸盆大的网兜和一个有些破了边的陶盆出来,跑到王槿面前献宝似的道:“大姐,你瞧这网兜,是栓子哥给我做的呢!还有这陶盆,待会捉到鱼就放在这里带回去。”见他这么兴奋,王槿也不想说些训诫的话扫兴,便接过那陶盆舀了些水装着,又温声嘱咐王棠待会捡了鱼虾就放在这里面,才转头对早已迫不及待地王牧道:“下来吧。”
  “扑通”一声王牧急急挽好裤腿,就下了水。这条溪流很是干净,地下不是淤泥而是铺满了石子石块,水也不深,只到王轼的膝盖。水里没有大鱼,但是小鱼小虾却是不少,只是不好捉。王槿让王牧站在下游,架好网兜,自己则在上游驱赶鱼虾,虽然十次里面只能成功个两三次,却也有不少收获。王槿见鱼虾挺多的了,就开始翻岸边的小石头,掏起了螃蟹。王牧一见立马把网兜扔在岸边,学起姐姐的样来。如此,不多会那陶盆里鱼虾蟹就凑得满满当当的了。王槿瞧着天色不早了,便把还想再赖一会的王牧提上了岸,端起来那陶盆,三个人满载而归了。
  走到半路,遇见了出来寻他们的王牧,王棠很是高兴地上前冲他晃晃手里的篮子道:“大哥,你瞧我们挖到这么多些野菜呢,又可以吃香喷喷的菜包子和馄饨了!大姐和二哥还逮了好多小鱼呢!”
  王牧接过她手里的篮子,摸摸她的小脑袋,难得地露了个笑脸道:“是,我们棠儿最能干了。”又瞧了眼王槿和王轼,眼神里透着责备和不赞同。王槿知道这个小学究又要挑刺了,不等他开口,赶紧解释:“今天天气不错,溪边又清静没旁人,我想着偶尔吃回小鱼小虾的也算新鲜,你看,弄了不少呢。”她又朝王轼使眼色,果然小机灵会意过来,也应声道:“是呀,大哥,我们就在那常去的小溪边逮的,也没往别处去,下去一会就上来了。”
  王牧本想好好教育他们几句,但看他俩一副我们都很知道轻重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无奈道:“恩,快回家吧,娘都催了。”便一手牵着小妹,往家走。
  王槿和王轼松了口气,脚步轻快地跟了上去。
  到了家,陈氏瞧见这些鱼虾就知道他俩下水了,不免要训斥几句,可惜一个王槿甜言蜜语,一个王轼插科打挥,硬是让她忘了这茬,投入晚饭的工作当中。
  王槿让陈氏把抓来的鱼虾蟹一锅炖了,最是鲜美,自己则用糯米粉面粉和青蒿做了清香软糯的粑粑当主食。晚饭的时候,小王棠和王轼吃得手指上都沾满了青色的粑粑,直呼还要,王牧则闷不吭声地喝鱼汤,还吃了好几个粑粑,王槿见他们这样爱吃,心里也很高兴。等饭快吃完了,她温柔地对弟弟妹妹道:“今天的饭菜是不是很好吃?”见他们猛点头,又继续道:“以后咱们家会经常有做工的人来,事情很多,大姐可能管不到你们,你们可要乖乖听话,听话就有好吃的,好不好?”
  王棠自然脆声答应,王轼则有些迟疑,心里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王牧瞥了他一眼,对王槿和陈氏道:“这段时间我会拘着二弟在家读书写字的,你们放心吧。”
  王轼的脸立即苦了起来,他对王牧喏喏地道:“我不会调皮的,有人来的时候我也不去捣乱。可不可以就在家里呆着,不要读书写字…”他越说声音越小,后面已经几不可闻,却还是被王牧听见了。他轻哼一声,道:“我也不想费神拘着你,听说咱们隔壁村有个乡塾,要不直接送你去读书吧,你也该开蒙了。”
  王轼一听,吓了一跳,赶紧摆手道:“不用不用,我就跟着大哥学就行了,去那边还要费银子,我在家一样能学好的。”说完赶紧尿遁了。
  王槿见弟弟三言两语就把这调皮蛋收拾得服服帖帖的,十分佩服,这家里王轼最怕的就是他这个总是一本正经,训起人来可以半天不重样的哥哥了。不过她一看到弟弟这副板着脸的深沉样,总忍不住手痒要去捏他的脸,王牧先一步洞察她的意图,立刻借口回了书房,还将笑得灿烂的小王棠带走了,让她免遭毒手。王槿未能得逞,心里很是不满,这弟弟妹妹一个个长大了,都不如小时候可爱了!哀怨哪!
  转眼第二天早上,她们一家人吃过早饭后,雇工们便于辰时准时齐聚在了王家前院。
  “今天咱们就算正式上工了。这几天活也不多,都是些准备工作,别的我也不多说了,这会先把种子收拾了吧。”王槿打了声招呼,便带着他们把家里剩的种子都拿了出来。筛选出瘪籽,残籽等不合格的种子后,将种子均匀铺在簸箕,竹席上放在太阳底下曝晒。因为人多,几百斤种子处理完也不过才一个多时辰,王槿便对众人道:“如今离播种还有差不多十天,咱们加把劲,把地再深耕一遍,再堆些肥料以后用。”众人皆点头答应。王槿带了他们来到北边的那块沙地旁,将地按人头划分好,五亩一人,雇工们就扛着农具开始耕作了。
  王槿打了个招呼,让他们到了饭点就回去,一个时辰后再上工,就自己先回了家。下午等差不多时间,她和陈氏泡了些粗茶送到地头,给他们解渴,顺便看看他们进度如何。这些雇工都是王槿精挑细选出来的,干起活来自然又快又好。王槿又跟他们强调了这整地一定要尽量达到齐,平,松,碎,净,墒的效果,在播种前还要先浇一遍水。众人都听得很认真,还请她到地里实地演示指点,一天忙活下来,每个人都完成了一亩多,照这个进度,再有三四天就行了。王槿本想再赶着施道肥的,但是一来现在堆肥已经赶不上播种了,二来这块沙地之前基本是用来种大豆,豌豆,豇豆什么的,本身就是很好的绿肥,她略一思忖便决定先将这件事情放下,之后再说。这天她还抽空去了附近几家租了地的农户家里瞧了瞧,看看是否已经开始准备了,又指点了一番,直到日头落山才回来。且不说她这边种棉大计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扬州府里江清流也开始了行动。
  

☆、第十七章 会面(一)

  傍晚,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扬州城西的九曲胡同里,原本挂着王宅牌匾的院子,换了新主人。那描金黑漆的新匾上写着苍劲有力的两个字:江宅。此时这院子的主人正准备出门。
  “公子,要带去的东西我都打点好了,酒楼的位置也订好了,马车已经牵到门外了。”上房内秦子明正向江清流汇报情况。
  “嗯,这就出发吧。”只见江清流头发挽起,用一条一寸宽的湖蓝色缎带绑成顶髻,中间饰以一精雕而成的金蛇;身着一袭镶青边月白长袍,配了同色的宽腰带,镶了白玉雕五福捧寿带钩,腰间坠了碧色荷包和那枚玉质小印,全然是个俊俏富公子的打扮。
  他和秦子明并一个赶车的小厮出了门,驾着马车便向扬州最繁华的城中心大街春熙坊而去。
  随着他们的马车渐渐接近目的地,周遭也变得热闹起来。由远及近,像是一波灯火的浪潮,涌入了城中,亮如白昼般;那翻滚的声潮也逐渐鼎沸,难以分辨。待他们行至春熙坊,宽近十丈的主干道上马车来往,轿子穿梭,人群如织,竟显得有些拥挤。秦子明撩起帘子看了眼,不禁咂舌道:“今日又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这人就这般多,要是碰上过节,可不要挤坏了。”江清流淡淡道:“扬州城本来就是南来北往的行人客商驻足停留之地,这春熙坊又是城中最繁华的地段,自然热闹,便是金陵城也比不过这般气象。你若想看看这节庆之日的景象,等端午节我放了你的假,你自去瞧瞧便是。”
  秦子明听了十分心动,却不敢表露得太明显,尽量平和地说:“哪里用得着公子您专门放我的假,我随便瞧一眼也就是了,嘿嘿。”江清流不再理会他,闭目静思起来。
  不一会,他们的马车就停在了春熙坊东面的一家雕梁画栋的酒楼----仙客来门前。门口早有眼尖的小二热乎地上前招待他们,牵马的,引路的,个个都是一副十分热络的样子。秦子明扶着江清流下了马车,对那引路的小二道:“我们公子订了间天字号的包厢,你快带我们去吧。”那小二立马热情恭敬地道:“原来是预定了的,那客官请随我来,您的包厢在二楼。”说着就引着他二人进了酒楼,上了楼梯。
  只是楼梯还没爬几步,就听得“咚咚咚”的下楼声,和一个丫鬟焦急的唤声:“小姐,你等等我!小姐,你慢点!”
  只见一个身着石榴红衫裙,脸有怒容的少女正急急地从楼梯跑下来,这时已到了他们眼前。那引路的小二下意识地侧过身子给她让路,却不料那只未提上来的脚还没来得及挪动已是绊了她一下。那少女惊呼一声,身子向前扑倒,眼看就到狠狠地摔下去了,楼上的丫鬟吓得不禁惊叫出声“小姐!”。斜刺里却突然伸出一只手,闪电般抓住了那少女后心的衣服,微微一提,缓住了她倒下的身形,又在众人察觉前飞快收回了手。红衣少女借着那一点缓冲的空隙已伸手扶住了边上的扶手,稳住了身形。她拍了拍胸口,长出了口气,转头望向楼梯上三人。刚刚分明感到是有人提了她一把,才让她幸免于难,只是不知到底是谁帮的她。小二首先被排除了,他站的位置太高,来不及反应,那么就剩下两个人了。她打量了眼江清流和秦子明,脑子里转了转,便微笑着对江清流道:“多谢公子出手相助。”
  江清流依旧神情淡淡,道:“姑娘客气了,是姑娘自己反应快,抓住扶手站稳了,我并没有出手。”
  看着江清流平静无波的眼睛和俊美无涛的面庞,红衣少女只觉心砰砰跳起来,她听出他口中避嫌之意,更生好感,脸蛋微微发红起来。她忍住那丝羞意,用低得几乎难以分辨的声音道:“我知道公子好意,将来必会相报。”说完便拉着已经走到身边的丫鬟一路小跑奔了出去。
  这场插曲从开始到结束不过几息时间,旁人甚至尚未察觉,只见那少女身子冲了下又稳住了,因而也未引人注目。江清流也不理那有些愣神的小二,径直上了楼,寻到了门口挂了个天字号牌的包厢,推门走了进去。这包厢内正中摆了个梨木大圆桌,配了六把海棠圆凳,临床那一边设了矮塌,上面放了炕桌和茶具。墙脚有一花几,托着个甜白釉的花瓶,里面插着一大束嫩黄的迎春花,甚是娇嫩喜人。这包厢里边还有一隔间,以绘着春夏秋冬的屏风分隔开,里面有一长条案,其上笔墨纸砚俱全,靠窗还架了张琴,墙面以书画装饰,墙脚等处也摆了绿植鲜花,甚是雅致。这扬州最贵的酒楼仙客来的包厢果然有其独到之处。江清流盘腿坐于榻上,轻轻推开窗户,便能见到底下仙客来院子里的情形。原来除了临街的这处三层的酒楼门面外,仙客来最出名和最贵的便是它院落式的包间。它将江南园林里的假山石桥,曲水流觞之境运用在这些小型院落里,各有特色,引得大批文人雅士,官宦富商在此挥金如土。江清流望着下面院子里透出来的靡靡灯光,听得其间夹带着的女子娇笑声,神色间的厌烦不屑一闪而逝,又把窗子关了起来,将那些丝竹热闹这声隔绝在外。
  那引路的小二回过神后,连忙赶上来,得知还有客人要来,便殷勤道:“那我去替公子沏壶茶来,不知道公子喜欢什么茶?我们仙客来都是些南来北往的客人,喜好皆不同,为此店里特意准备了好多种茶叶呢。”
  秦子明察觉主子正心情不爽,便吩咐那小二:“我家公子爱喝绿茶,你挑好的沏一壶来吧,别拿那些陈年的货色来糊弄我们,小心砸了你的招牌。”那小二连声应诺,匆匆去沏了壶绿茶,替江清流斟了一杯。
  江清流见杯中茶汤清亮,清香扑鼻,叶底鲜绿光泽,白毫明显,再一品味道鲜爽醇香,回甘生津,不由微挑眉毛,道:“信阳毛尖?”
  那小二立马回道:“公子真厉害,确实是信阳毛尖。前两天有个河南的茶商路过咱们酒楼,掌柜的专门讨了一些下来给店里的贵客尝尝鲜的。不知公子是否满意?”
  江清流又细细啜了一口,脸上难得地带了一丝笑意,道:“这毛尖的品相极为鲜嫩细幼,只怕还是那最难得的明前茶,千金难求,你们掌柜弄这一点下来恐怕破费了不少。既然受了这份慷慨,我也不好小气,子明,赏他。”说完,他脸上的那丝温和的笑意又褪去了,恢复了之前的淡然和平静。
  秦子明听了他的话,立即向那小二手里塞了个大大的银锭,口中道:“这茶上得不错,拿去和伙计们分了吧。”
  那小二感觉到手里沉甸甸的分量和冰凉凉的触感,心中惊喜万分,这分明是个十两的银锭呀,这公子出手真是大方,就算是拿去和其他人分了,自己也能得不少!他连连道谢,服侍得更加殷勤。
  不过一小会的功夫,江清流等的人便到了。
  

☆、第十八章 会面(二)

  只见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闽冲,他恭敬地引着两个人进了包厢。前头一个是位年约四十许,面目和善的中年人,另一个则约莫三十多,身材魁梧,虎目炯炯。江清流早已起身和他二人作揖还礼,语含歉意地道:“二位长途跋涉而来,着实辛苦了。我本应亲自上门接应,但此刻我行动多有不便,今日便在此设宴为二位接风洗尘。待会我自当罚酒三杯,还请二位勿怪我怠慢之罪。”
  那二人见江清流态度谦和,语气真诚,又气质清华,举止大度从容,心中不禁多了几分好感。中年人赶紧道:“江四爷言重了。承蒙江四爷信任看重,特意邀请我们来此共筹大计,还设宴款待,我们若是还挑三拣四,未免太不识抬举了!”
  旁边那魁梧大汉也朗声笑道:“四爷不用这么客气,我最不惯这些虚礼,待会好酒好菜地痛快喝上几杯才是正理,严兄,你说是也不是?”
  原来中年人乃严家船行的二把手,唤作严睿。严家世代造船,技术精湛,在福州,泉州,登州等地均设有大型造船厂,工人数千,每年造船数量也要以千记。严家以最末流的工匠之身跻身于各大世家豪门,巨富商贾间而名声不堕,可见其实力之雄厚。
  而那彪形大汉则是远福镖号创立者方秋生的第三个儿子,叫做方威远。远福镖号成立之初,名声并不显。后来方秋生在一次走镖过程中,遇上了一伙极其凶悍的山匪,他不但临危不惧,更是凭着过人的胆识和过硬的本领,先示弱诱敌,又带着兄弟们出其不意地半路反截了这伙山匪,并全部活捉,扔到了官衙门口。这伙山匪穷凶极恶,作恶多端,当地县衙通缉多年而毫无进展,一直是他们的一块大心病。方秋生却一下全部活捉,并交给官府,那博平县知县得了这么大一份礼物,升迁有望,便也投桃报李,在上报东昌府知府时,大大赞扬了方秋生的义举,并为他求恩赏。那尹姓知府本也没有太放在心上,打算赏点金银财帛也就是了。
  但他的幕僚却多了个心眼,打听到此次方秋生押的镖并不是什么特别贵重的物品,而是一副骨灰和几箱笼书信衣物。原来时任兖州府宁阳县知县的刘伯敏于一月前暴毙身亡,他的大哥,当时的工部侍郎刘伯贤对弟弟蹊跷的死因心生疑窦,便派了心腹前来查看。这心腹到了宁阳县后,暗中多方查探,方知那刘伯敏在任期间因严查税务之事,与当地一谢姓富绅多有龃龉。刘伯敏虽一心想整顿政务,拿谢家开刀,奈何谢家在宁阳县经营多年,根基深厚,更是大昭开国大将谢勤所属谢家出了五服的旁支,在当地威望甚重,即便是县衙之内也多有人与之交好。他查无实证,无可奈何之下只好将此事搁置。一个月前,谢家祖母过八十大寿,特意请了刘伯敏,并专门为他设了一席山珍海味款待,想和他缓和下关系。刘伯敏见他一乡间富绅,家中用度摆设竟极其奢华富贵,再看桌上鱼翅鲍参,心中气愤,便只拣了面前一道看着最是简单的清蒸鲈鱼吃。不料待他吃了大半,竟浑身起红点,喉咙发肿,呼吸困难。等谢家急急忙忙找了大夫过来,他已休克了过去。那谢家阵脚大乱,不知所措。这时谢家二老爷身边一个奴仆出了个主意,说把刘伯敏装成酒醉昏过去的样子,用马车直接送回府衙,只要不死在谢家,就万事好说。谢家病急乱投医,竟采纳了他的意见,给了大夫一大笔封口费,便将身上被泼了许多酒的刘伯敏送回了衙门后院。原本这事谢家即使是无心之失,也总脱不了干系的,谁知那刘伯敏被搀着回房的途中,又醒了过来,正巧被值夜的差役瞧见,且他表情难受,神情萎靡,刚好和酒醉晕吐之象相符。因而当第二天早上他被发现已身体僵硬,呼吸全无地躺在床上时,竟无人怀疑到谢家头上。这心腹知道其中关窍必在那道清蒸鲈鱼之上,谢家虽有责任,但因是无心之失,难以查到他们故意谋害的实证,便写信回报刘伯贤。刘伯贤回信命他先将刘伯敏的骨灰和遗物送回京城办理丧事,他则留下来继续查探。这才有了方秋生押镖的这件事。
  那幕僚将此事前因后果告之尹知府,尹知府闻音知意,立即批了赏赐的谕令,不仅有抚恤伤员和奖赏的金银财物,更是亲笔提了一副“精勇大义”的匾额送给方秋生,并派遣了数名护卫随同上京,直送到刘府大宅才回转。在尹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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