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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来似你-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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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清流,严睿,方威远三人分别落座,喊了小二点了菜,三人就先喝茶聊天,说些见闻轶事。严睿和方威远因为家中生意的缘故经常天南地北,四处奔波,自然见识广博,对各地风土人情也颇多了解,便挑了有趣的说。出乎他们意料的是,江清流在这方面也能搭上话,而且对他们所言多有补充和解释,竟似比他们更为了解当地的民俗习惯。方威远甚是好奇和不解,难道江清流也去过这些地方?但他这般年轻,阅历怎么比得上他们这些摸爬滚打了许多年的人?
“…那年我才二十出头,跟着镖里的一位老大哥运了批货物到了京都北边的一个小镇上。我听说那小镇往北几十里路就能望见大草原了,便夜里偷偷骑了马找过去。我一路往北跑,跑了几个时辰,天都要亮了,还没见着那草原的影子。我不信那个邪,就跑到了附近一座高些的山上,站在山上一看,呵,原来在这那!那山背面就是一片绿油油的草原,大到没边,远些的地方隐约瞧见几个黑点,不知道是不是牧人住的毡房。我便下山骑马绕到草原上,放眼望去,都是这鲜嫩嫩的草儿,我那马儿也兴奋得直撒蹄子。我便纵马狂奔了好一会,只觉畅快淋漓。赶上日出的时候,啧啧,这景致,比那诗里书上写得都要美呢!后来,我还瞧见了在放牧的几个居民,奈何我已经走的太深了,急着赶回去,不然一定上去和人家攀谈几句,也好长长见识。”方威远十分惋惜又羡慕地道:“这草原的景致真是独一无二,极为壮阔。可惜我没能有机会去试一试那围着篝火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滋味。”
严睿听得津津有味,很是感兴趣。他奔走的城市多在沿海地带,更是没有机会一见辽阔美丽的草原风光。却听得江清流笑道:“方兄不必如此遗憾,以后机会多得是,只要方兄有这个心,去趟草原又不是什么难事。只是若想在草原天天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却是有些难。”
方威远大为不解,严睿也面露疑惑,道:“我听几个去过塞北的朋友说,他们在草原上都是这般情形,难道竟不是实情?”
江清流解释道:“你那些朋友所说倒也不假,只是草原牧民十分珍惜牲畜,平日里也多以奶食为主,甚少食肉,唯有款待客人时才会宰杀牲口。若是方兄是冲着能大口吃肉去草原,恐怕即便是最热情好客的草原牧民都不敢接待你了!”
方威远和严睿听了不禁恍然,却又疑惑为什么江清流知道得这么清楚?方威远终是没忍住,问道“江四爷,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莫非你去过草原?”
江清流知他疑惑,便淡笑着点头道:“我幼时习武,师父时常带我出门游历,一去便是大半载。大江南北,草原大漠,我们都落过脚,住过一段时间,因而有所了解。”
“原来如此,我说怎么江四爷年纪轻轻,阅历竟这般丰富,我方威远自叹不如啊!”正好此时酒水菜肴已经上齐了,方威远就端起酒杯朝江清流道:“今日四爷教我长了见识,来,我敬四爷一杯。”
江清流也不推拒,一饮而尽,又重新斟满酒,道:“先前怠慢了二位,说好要自罚三杯的,这是第一杯。”未及严睿二人阻拦,他已喝了一杯。然后第二杯,第三杯。
方威远见他行事动作这般果断豪爽,言出必行,极对他的胃口,当下便道:“好!痛快!我方威远最是欣赏四爷这样痛快豪爽之人,四爷,我再敬你一杯!”
严睿在一旁瞧着,心里也对江清流极为赞赏。他虽不知江清流真实身份,但根据此前探得的信息,肯定是出于书香门第。他见江清流对他们这样的商贾没有丝毫倨傲鄙夷之色,反而竭诚相交,言谈举止更是让人如沐春风,不禁生出亲近之感。再想到他未及弱冠之龄,便有如此涵养风度,更是心中佩服。念及此,便也随着方威远端起酒杯道:“四爷待人以诚,风采更是令人折服,今日有机会能与四爷相交,实乃缘分,我也敬四爷一杯!”
他三人相谈甚欢,到后来竟有些相见恨晚之意。待饭毕,三人又转到了那矮塌上喝茶,总算是聊起了正事。
☆、第十九章 会面(三)
“…四爷是什么时候到的?我和方兄从登州先走的海路,再从新洋港口转入内河道,只用了十天就到了扬州,没想到还是晚了四爷一步。”严睿好奇道。
“我离开山东便去了金陵,提前走陆路到的扬州,不过花了两天功夫,自然要快上一些。”江清流接着道:“我来这的消息,漕帮已然知晓,并且派了人暗中调查。二位平日里护卫定要带在身边,以防他们狗急跳墙,使些下三滥的招数。今日之后,我们便以传信沟通,私下的会面能免则免,二位这些日子在扬州城只管如普通客商般行动即可。”
“这个四爷不用担心,我与严兄此次也是有备而来。哼,漕帮虽然势大,我们却也不是什么软柿子!”方威远哼道。
“确实如此,我们的安全四爷不必挂心。只不过不知道四爷下一步准备怎么走,漕帮虽是江湖草莽起家,但毕竟已和朝廷合作漕运多年,与各地官府方面的关系也颇为复杂,不是那么轻易能动摇的。”严睿语气略显担忧得道。
“想要彻底扳倒漕帮确实十分困难,这也不是我的目的。我们只需给他使使绊子,让他出点差错,替我们留出一个崭露头角的机会即可。”江清流轻转茶杯,望向严方二人道:“不知二位是否知晓,最近朝廷要从江浙调拨大量粮食前往甘肃和四川?”
“确有听闻。去岁这两处均遭大旱,百姓颗粒无收,无以度日。朝廷本已从湖广两地调了数万斤粮食用于赈济灾民,不过维持到今年二月已是难以为继。如今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湖广也没有更多的余粮可以调集,为防饥民暴乱,朝廷近日又发了旨意从江浙再拨一批粮食过去。说起来,这事情还是交给漕帮办的,最近这扬州舵主朱鸣恐怕正忙着这事呢。”严睿说着,念头一转,道:“四爷莫不是想从这事上下手?”
江清流轻轻摇头:“这确实是个好机会,若是漕帮在调运灾粮的事情上有所闪失,我们便能趁机而入,有所建树。不过若是要以数万灾民的性命为代价,江某虽只是一介商贾,却也做不出这等罔顾人命,为己谋私之事。”
“说得好!若真要这样做,我方家头一个不同意,这跟发国难财的王八蛋有什么区别?男子汉大丈夫,行事必要顶天立地,对得起良心!”方威远一拍桌子道。
严睿点头道:“方兄所言极是,我们虽是逐利的商人,却也不干那有损阴德的事情。这事想必四爷另有打算?”
江清流微微颔首,道:“漕帮每年都会替朝廷从广州运一批贡品,进贡给内廷后宫,多是珠宝,钟表等舶来品。按着往年的惯例,这批贡品应该在年底运至京城,但去年受灾情影响,皇上下旨削减宫中用度,便免了这批进贡。今年四月中旬,驻扎在西北边境的尤大将军带着一干将领回京述职,朝廷有意厚赏嘉奖,又逢太后寿诞,内廷才又发了旨意,让漕帮补送一批贡品进京。估摸着也就这几天的事情了,这才是我准备下手的地方。”
“妙啊,这漕帮又要忙赈灾的粮食,又要筹备这些贡品,很可能有疏漏之处。若是我们能替漕帮送这批贡品进京,直接在大臣和皇上面前露了脸,还愁咱这镖号开不起来?”方威远一拍大腿,兴奋道。
江清流给他和严睿又斟了杯茶,道:“仅仅是露脸还不够。只要这贡品顺顺利利到了京城,这功劳还是漕帮的,我们不过是帮着跑了趟腿。我们要让朝廷知道,漕帮也有办事不利的时候,而除了漕帮,还有别的镖号有能力为朝廷分忧。这样我们才算是达到目的了。”
方威远听了若有所思,严睿却心思急转道:“四爷莫不是想让咱们的镖号和朝廷搭上边?”
他见江清流点头肯定,不由疑惑道:“若是能替朝廷办差,确实是不亚于捧个金饭碗。但我们只是普通商户,虽然生意做得大些,略有些名头,但于官场根基甚浅,如何能分得这一杯羹?”
“严兄不必担心,您和方兄只管出人出力即可,这些官场的弯弯绕绕就交给在下吧。如今广州那批贡品已经筹备得差不多了,我们这边也要即刻行动才是。”江清流道。
严睿和方威远见他说这话时虽神情依旧淡然,但眉宇间的自信却显露着成竹在胸的把握。便放下心中疑惑,三人低声细细商量起来。
……
“四爷放心,此事我一定办妥,到时再找四爷讨杯酒喝,告辞!”
“四爷此番筹谋甚是周全,我回去后便通知船行行动,必要一举功成!告辞了!”
方威远和严睿站在门口和江清流道别后,便一齐先行离去。
江清流和秦子明,闵冲等了一刻后,也准备离开。那一直守在门外的小二却拦住了他们,手里还捧了张素色信笺递给江清流,讪讪道:“公子,这是陈大小姐托人让我转交给您的,请您收下。”
江清流看也不看他,只是脸色彻底冷了下来。那小二愈发紧张,连连作揖,有些结巴得道:“公子勿怪,我本来也不想答应的,但人家非要我传这个信,不然就别想在这干了。我没办法,只好答应了,请公子可怜可怜我,就收下吧。”
秦子明大怒,骂道:“你自己答应的,关我们公子什么事?那什么陈大小姐口气也太大了,她说你不能在这干就不能干了啊,她算哪根葱?看我不打得她…”
听他越说越过分,那小二急忙打断他道:“这位大哥,您有所不知,这陈大小姐是咱们扬州陈知府的掌上明珠,可不是我们寻常百姓惹得起的。”
秦子明听了勉强歇了火气,却很是不解,问道:“这知府女儿给我家公子传什么信?我们又不认识她。”
“瞧我这张嘴,说了半天也没说明白。”那小二狠狠拍了自己一个嘴巴子,道:“今天我们上楼时碰到的那红衣姑娘,就是陈大小姐。后来那陈大小姐身边的婢女便跑来找我,让我务必把这个交给公子。”
秦子明听了望向江清流,见他脸色依旧冰冷,就准备把这小二打发走,却听见江清流冷冷道:“收着,回家。”说完便大步流星地走了。
他赶紧把那信笺一把夺过来,追了上去。闵冲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小二,也跟了上去。
上了马车,秦子明小心翼翼地问道:“公子,您说这陈小姐送这信笺来有何用意啊,咱们跟她不过是一面之缘,我实在是想不明白。”
“你看了那信笺不就知道了。”江清流淡淡道。
“啊?我看?”秦子明有些愣。
“难道要我亲自看?”江清流反问道。
“哦哦,那我看。”秦子明顺从地掏出那信笺,展开读道:“感于公子相救之恩,特于三日后在观雨阁设午宴款待,请公子务必赏光一聚。”
江清流听了,神色略有不耐。秦子明也回过味来,不解道:“真不知道这陈小姐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公子为了她的名声闺誉都主动避嫌了,她还要靠上来。要是让有心人知道了,不定怎么说呢!”他瞧着江清流的脸色,又问道:“公子,那这宴席您是去还是不去啊?”
“你替我去。”江清流道。
“啊?我,我去?”秦子明大惊失色。
“她请的是救他的人,你救了她,自然是你去。”江清流语气依然淡淡。
“可是明明是公子救得她呀,我,我…”秦子明瞧着江清流此时好整以暇的神色,明白大势已去,只好认命道:“我去还不成嘛。”说完又不免担心地道:“可是人家请的是公子你,我去了会不会把我赶出来啊?”
“她信中可指名道姓写了请的人是我?”江清流道。
“这倒没有。”秦子明反应过来,便笑嘻嘻地颇为无赖地道:“到时我便咬死了说就是我救得她,嘿嘿,她就算不信也不能把我怎么样,还要好酒好菜招待我。公子,您这一招真是高,既算给了她面子,又让她有苦说不出,哈哈!”
江清流拍了拍他肩膀道:“她乃知府之女,我当然要给她面子。只我不愿与她有任何瓜葛,只好委屈你了。”
“不委屈,不委屈。公子是让我去吃免费大餐呢!”秦子明不由对这三天后的宴席期待起来。
☆、第二十章 赴宴
三日时间眨眼便过。
到了赴宴这天,秦子明一大早便爬起来,洗漱了一番又在房间里打了会拳,才精神抖擞地出门去了江清流的房间伺候。
他到的时候,江清流也已经起身穿戴了,他赶紧上前帮着整理。江清流见他神情隐含兴奋之意,又打量他穿着,见他拿出了平日里都舍不得穿的新衣,头发也梳得整齐精神,猜到他心思,心中不免好笑。秦子明见他神情戏谑,脸色微红地道:“公子您瞧我今天这身可还中看?”江清流不语,他继续道:“我想着我是替公子去的,可不能丢了公子的脸,让人看轻了去,便挑了件新衣穿。”
江清流笑着打断他,道:“知道了,待会去锦绣胡同的青园库房里取些瞧得中的衣物和玉饰吧。你是我的人,我自然不会让人看轻你。”
秦子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却也没推辞,高高兴兴地应了下来。
用完早膳,江清流便命他自去忙活,不用在身边伺候,赴宴回来回禀一声便是。秦子明见他态度坚决,就乖乖退下,去了锦绣胡同挑选衣物。江清流则拿了几本书,去了后院的树屋里读书。
秦子明出了门骑马去了锦绣胡同,那看门不认识他不让进去,他只好掏出了江清流给的玉牌,惊动了院里的老管家,才进了青园。原来这宅子并不是江家名下的,而是天星阁经营多年在各地置办的产业之一。作为偶尔居住的落脚点,青园里平日只有一个管家和几个奴仆,甚少见生人,门户也是终年紧闭。因而那守门的见秦子明面生,坚持不让进来,唯有他出示了天星阁的信物才放行。由此也可见天星阁令行禁止,管理十分严格。
秦子明去了库房,这里存放了许多尚未缴纳入库的布匹绸缎,家具摆设,玉器珠宝。因为江清流的到来,前阵子还进了一批用料考究,款式精细的成衣,正好合了秦子明的需求。他和江清流年岁相当,身材相仿,因而这些衣服基本都合身。他挑了件绛紫立领窄袖绸袍,配了浅一些的丁香色宽腰带,中间坠了个象眼块络子靛蓝荷包。他对着镜子看了看,十分满意自得地点点头,突然又一拍脑袋,转身去找了块灵芝纹的白玉佩戴在身上,这才摇摇摆摆地出了门。那老管家笑眯眯地看着大变样的秦子明,不禁赞道:“秦小总管果然一表人才,这要是走出去可比一般人家的公子哥都强出许多!”
因着是江清流的贴身侍卫兼小厮,他人都称秦子明秦小总管以示尊敬。秦子明听了老管家的夸奖更是意气风发,当下就骑了马往观雨阁奔去。
待边问路边走得行了一小会路程,他猛然想起,这离晌午还有起码两个时辰呢,他这么早赶过去不是要干等好长时间,万一被发现了还当他眼巴巴得要吃这顿饭呢。不行不行,不能这么早去,他调转马头准备先回去,却在人群中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咦,那不是王姑娘吗?还有王牧和王轼也来了。
“王姑…”他刚喊出声就觉不妥,这王姑娘还是一副男装打扮,差点被他喊破身份了。他急急赶着马向他们行去。
那边一直在东张西望的王轼也发现了秦子明,他兴奋地边跳边喊:“秦大哥,秦大哥!”
他身边正在一个旧书摊挑书的王槿和王牧听到喊声,也顺着那方向望去,果然见到打扮得格外精神贵气的秦子明正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朝他们这边而来,脸上依然挂着招牌式大笑脸。王槿被他这身装扮晃得有点眼花,心里不禁嘀咕,这是要去相亲的节奏?
秦子明到了他们身旁就跳下马来,十分惊喜道:“王姑娘,你们今天怎么进城来了?可是有事要办?”
王槿对秦子明一直印象不错,当下笑眯眯回道:“今天带我弟弟们进城买些东西,家里的笔墨纸砚也要添置一些,还要买些书回去,轼儿也该开蒙了。”她转头瞧着正嘟嘴不悦的王轼道。
秦子明热心道:“那正好啊,我这会也有空,就陪你们逛逛吧。来了扬州这么多天还没机会好好瞧一瞧这城里的热闹呢。待会买了东西,我这马还能帮你驮着。”
没等王槿开口,王轼就高兴地上前拉住秦子明的衣袖道:“秦大哥和我们一起吗?那太好了,姐我们和秦大哥一起玩吧!”
王槿瞧他这样兴奋,想着他以后都要被拘在家里读书,心里软软的,便点头同意,对秦子明道:“若说扬州城景致最好的还要数瘦西湖,在城西北方向,离你们新买的宅子倒是比较近的。只是从我们这过去要不少时间。”
秦子明一拍大腿道:“今天真是巧了,我晌午的时候也要去瘦西湖附近。这样吧,我先陪你们把东西买了,再一块去瘦西湖转转。”原来他先前问路得知,这观雨阁就在瘦西湖附近。
王槿听了也觉可行,遂一行人先在这条街上逛了起来。走了一段,秦子明才发觉这条街两边铺子林立,且行当俱全,什么香粉店,五金店,伞店,箩匾店,漆器坊应有尽有。各家铺子来往行人众多,生意很是兴隆。他不禁咂舌道:“先前只顾赶路没觉得,这条街真是热闹啊,店铺这般多,卖什么的都有呢。”
王槿解释道:“这是东升街,算是扬州最热闹的街市之一了。它东边通向大运河,和码头相接,商人在此做生意十分便利,且因着漕运,各色商品都有售卖。我们扬州城的百姓平日里大半也爱来这一块儿买东西。”
“是啊,是啊,秦大哥,我姐以前常带我来这一块的,前面还有卖活鱼,水八鲜,和各种瓜果的。我最爱去的就是卖水果的那家了,里面好些果子寻常人都没见过呢!”王轼兴奋地补充道。
“是吗,那我要去看看,这水八鲜是什么,我怎么都没听说过?”秦子明大感好奇。
“你去看了就知道啦!”王轼扯着他的袖子往前跑去,王槿和王牧赶紧跟上。
到了东升街东头,果然看见好多家油米坊、鲜鱼行、八鲜行、瓜果行、竹木行,每一家铺子里面,门口都有许多客人在挑选,购买。秦子明边看边赞,这鱼行里鱼虾新鲜,活蹦乱跳得甚是喜人;八鲜行的水八鲜原来是水芹菜、茨菇、茭白(蒿瓜)、菱角、河藕、荸荠、茨实(鸡头米)、莼菜,在这个季节也极为难得。秦子明不禁奇道:“如今并不是菱角,河藕采收的季节,这铺子里供的这些蔬菜可比肉都金贵,也不知是怎么来的。”
王槿笑道:“我们扬州这些水产本就丰富,再有这漕运的便利,从别处运些来,自然就多了几分稀罕。”
秦子明恍然,待要再问几句,却被王轼拉着跑向了前面的甜记果行。如今四月中旬,那铺子里最大的地方摆了一箩筐一箩筐的青枣、枇杷、桑葚、樱桃,青的青红的红,甚是诱人。不过这些都是应季的水果,也不算稀奇,但是店铺中间的大摊子上一个个小格子里还放了桃子,菠萝,香蕉,西瓜,甚至还有柠檬,要不是秦子明也算见多识广,只怕都会认不全。这些店还真有些门道那。他瞧边上的王轼正眼巴巴望着那粉粉的桃子,又不时瞟一眼红红的樱桃,便冲一旁忙碌的伙计道:“帮我称点桃子和樱桃,那桑葚,菠萝,香蕉和柠檬都包一点起来。”
那伙计一听,这是个阔主啊,急忙过来快手快脚得称了起来。王槿和王牧赶到的时候,秦子明已经在掏钱付账了。王槿急忙阻止,瞪了眼王轼,道:“秦大哥,您不要这般破费,我们不过普通农户人家,哪里要吃这么好的东西。”
秦子明却笑嘻嘻地道:“也不是特意买给你们吃的,我也好久没吃这些鲜果了,现在瞧着也有些馋了。买这些大家分了也没多少的。”
王槿只好作罢,心里暗想回去一定要好好教导王轼。
他们又逛了一会便准备转去瘦西湖,也不知秦子明什么时候叫了辆马车来,让他们带着买好的东西坐上去,自己则骑马跟着一路向城西北而去。
☆、第二十一章 训诫
马车里,王槿板着脸,严肃地对王轼道:“这水果是不是你让秦大哥买的?平时怎么教你的都忘了?”
王轼很是委屈地道:“我没有让秦大哥买,是他主动要买的,我就站在一边多瞧了几眼。真的,大姐,我没有要秦大哥给我买东西!”
王槿还想说他几句,但瞧他亮晶晶的眼里满是委屈,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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