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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水(庄雨寒)-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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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梁,我们家老郑说子谦最近不怎么开心,怎么回事?”
“哎,就一点小事。他,执拗得想想都让人气!”梁音笛瞟了一眼对面已喝得脸有些红的丈夫,依然有些嗔怒。
“嗨,这男人啊,有时性子就是比我们女人犟些。有些事,你轻易就想得通的,他啊,就是想不到。要不,人家怎么说,养个男人就是多养个孩子呢?生气了,你就把他当成你班上的学生,你说,这老师能跟学生气多久啊?”刘老师笑着,也看了一眼郑云成。
“呵呵……”梁音笛不好意思地笑笑:“您说得对。不过,心里有时就是放不下。他以前没那么跟我说过话,想想就气。”
“这什么事不都有个第一次吗?合着你好好跟他说说,我看子谦也不是一个改造不好的学生!”刘老师也笑,冲自己丈夫递了个眼色。
“子谦啊,你们家小梁,多好一姑娘。”郑云成收到暗号,把酒杯一放:“我不知道你们前段做啥了。可我老头子知道,你们这是暗地较着劲呢。你说这两口子又不是运动员,较个啥劲儿啊?这时候啊,咱们当男人的,就得好好地表现了。今天,借着自己过生日,好好地,跟咱们小梁说说话,把话说开了,大家都开心。”
那一晚,也不知是郑云成的话起了作用,还是酒精壮了胆,他真的敞开了心扉,对着梁音笛说了好多好多……他记得,她抱他了,吵架以后第一次主动地抱他了。如果,他不说最后那句,也许,后来的许多许多,都不会发生吧?
“刘老师临走时,还悄悄给我说了一句话。”
“说啥?”
“她说,咱们,该有个孩子了。”他紧紧地搂了她,声音中带着期待。
搂着的那个身体似乎僵了下,隔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她的声音。淡淡的,带点无奈。
“我们,能不要吗?”
这样的答案太出乎意料,陆子谦一时半会儿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他是喜欢孩子的。在陆家,他是老大,从小就帮爸爸妈妈带着弟弟妹妹,还有叔叔阿姨们的堂弟表妹们。他看着他们在山里田里笑闹跑跳,心中的开心总是不知不觉的。等到成为大夫,每每在医院里见到生命的起起落落,对孩子,他便更加地热爱。和梁音笛刚结婚那会儿,他们的工作都忙,加之很多很多说不清的事儿,他也没把生孩子这事儿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甚至连提也不曾正式提过。如今,他们的事业安稳下来了,生活也满意了,刘老师的话如同醍醐灌顶,让陆子谦一下子就点亮了心底里那一直埋藏的愿望。他以为,梁音笛也同他一样,一定会兴奋地应和,好好地谋划。可是……
“你是说,我们不要孩子?”他有些不可置信地松开手,盯着面前的人。
梁音笛垂了头,有些嗫嚅:“子谦,你知道的,我妈妈,我怕……”
梁音笛的妈妈死于难产。甚至还来不及看一眼自己的女儿,她便离开了这个世界。这事儿,早在谈恋爱时,陆子谦就听梁音笛提过。他因此更加怜惜她,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件事居然会成为他小妻子心上一个抹不去的阴影。
“音笛,你听我说。”他重新搂了她,紧紧地:“我明白你因为妈妈的事,对生孩子的事有些怕。作为医生,我肯定理解你心中的想法。所以,没关系,你不想生,我们就先不生,等……”
“子谦,我一辈子都不想生!”梁音笛不待陆子谦说完,便匆匆地打断。
“音笛,”陆子谦微蹙了下眉:“孩子是爱情的结晶。”
“子谦,算我自私也好,算我执拗也好,我真的怕。而且,我想,这种害怕不是一天两天,一月两月,一年两年能够消褪的。算你再迁就我一次,我们这辈子不要孩子,我们两个好好地相爱,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好不好?”她搂了他的脖子,小心地抚去他眉心当中的细细纹路:“以后,咱们不提这事儿了,好吗?求你……”
陆子谦抱着她的手紧了紧,没有说话。很久很久,才轻轻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那天夜里,等梁音笛睡熟了,陆子谦偷偷地爬起来,到书房,打开桌上一个喜糖盒子,拿出里面的一包烟,抽出一支,点上,吸了起来。
那是他人生当中吸的第一支烟。和所有第一次吸烟的人一样,一开始,他狠狠地呛咳了几下,连眼泪也呛出来了。可是,他手上的动作不曾有过一丝一毫的停留,合着脸上那些液体,他很快便抽完了人生中的第一支烟。然后,是第二支,第三支……
那一夜,他在书房坐了一夜,直到,那包烟,空空如也!
从那一夜开始,他发现,自己似乎就再也离不开那个东西了。而且,不知是不是心理上在作怪,他没有在音笛面前刻意回避这个事实。甚至,第二天,他就招招摇摇地买回一条“中华”,当着当着音笛的面,撕开,吞云吐雾。音笛什么也没问,甚至,还在他准备抽第二根时,走到他身边,给他点了一次炎。当然,后来,他是克制的,至少,当着音笛的面,他很少抽烟。他想,如果音笛提出来,他会戒。他知道,她其实是不喜欢抽烟的男人的。可是,音笛从不曾提过。于是,他想,因为孩子的事儿,她的心中对他始终是有那么一点愧疚的。所以,她由着他,做那些她也许并不太喜欢的事,一件又一件……
作者有话要说:很快,就会倒过来了,现实会有小甜蜜,记忆全是残酷……
不好意思,刚接编辑通知,此文会在明天入V,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入V后不论是否支持,小寒都深深感谢各位一直以来的支持和鼓励。
明天争取2…3更。
谢谢大家。
☆、29记忆(9)
烟烧到了尽头;烫得陆子谦手一抖。熄了烟,胃里的喧嚣却不曾停息。匆忙摸到随身带的止痛药,拨拉下两粒。还没来得及放进嘴里,手便被人一把拉住了。
“陆大夫,你怎么能吃这种药?”王月湣鸫犹於担毁康囟自诼阶忧媲埃皇纸艚舻乩怕阶忧模骸澳忝髦溃徽庖�
“王月;你放开手!”陆子谦把王月的手狠狠一拨拉;扶着墙慢慢站起来;迅速把药放进嘴里,干咽下去。
“陆……大夫”王月跟着站起来,但还是晚了一步;眼睁睁看着他慢慢地把药放了回去,泪顺着脸颊往下流:“你……何苦这样,对自己?”
陆子谦倚了墙,闭了闭眼,故意不去看王月的泪,“今晚,该你值班?”
“我……”王月绞着自己的衣角,突然支吾起来。
她昨夜刚才了夜班。吃了晚饭,本来是到医院舀点东西的,偶然听说梁音笛的事,东西也没顾得上舀就到了护士站。好不容易看到陆子谦陪着病人进了病房,她在外面不知踟蹰了多久,也没有勇气进去,只得扶了走廊尽头的窗,神思不属地看尽窗外繁星残月。好不容易把自己的心情给理顺了,准备回家了,却看到另一头那靠墙蹲着的人和他身旁的那一摊狼藉。也不知哪里重新来了勇气,她甚至来不及多想,便到了他的面前。
“不该你值班?那你跑这儿来干嘛?”陆子谦眯起眼,有些警惕地望着王月。
“我……听说,梁老师……”一时之间,她也找不出什么合理的借口。
“谢谢你关心。她现在很好。”陆子谦撑了墙,让身体站直了,准备绕开王月回病房去。
“陆……大夫……”王月轻呼,脸上的泪不曾停息:“我们……非得……这样说话吗?”
陆子谦盯着她看了几秒,“那么,你告诉我,我们之间,该怎么说话?”说着,他不等王月回答,便绷直了背,迅速地掠过她,向病房走去。
“子谦……”眼睁睁看着那个僵直的背影和自己擦身而过,直至消失,那两个字,顶在喉头,终是没有出口。
他和她,只能是这样——两条平行线。不会,也永不可能有交汇的时候。
即便,曾经的曾经,算是有过,那么,他此刻的离开,也如当初走近一样,统统猝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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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也是这样一个夜晚。仲秋,月朗星疏。
当班的王月照例查完病房打着呵欠准备回护士站。也是那样无意识地一瞥,就被走廊尽头那或明或暗的一点红光吸引住了。走廊的灯昏昏暗暗,不甚明亮,吸烟人的脸并看不真切。
秋夜的风本已带着些森冷,可走廊尽头的那扇窗还大大的开着,穿堂的寒让王月禁不住打了个颤。
这个季节,值夜班的医生护士们都恨不得早一点做完那些例行的公事,早早地缩回寝室休息,谁还发神经地站在这风口上不紧不慢地抽烟?难道是漫漫长夜,熬不过寂寥?王月为自己这个蓦然升起的奇怪念头哑然失笑了。她揉了揉眼睛,再打了个呵欠,耸耸肩,准备继续往前走。可是——
“哎……”轻轻的低沉的却分外清晰的叹息就在那一瞬间传进她的耳朵,她蓦地停下往前的脚步。
且不说这声叹息苍恻而萧索,宛如暮年之人感叹一生的风风雨雨,更要命的是,它居然熟悉得让王月心慌。她往前走了两步,有些不可置信地盯着那个抽烟的人。
应该是陆子谦!陆大夫?
可是,怎么会?
王月承认自己一直在关注着他,从他 第 029 章 ,因为,他的老婆和他是那样的琴瑟相合。可是,她还是忍不住地想观察他了解他甚至是,窥探他。这么多年来,她自认为,她对他的了解已不亚于他的妻子。她对他的性格志趣一言一行早已熟稔于胸。正因为这份了然,她才更不敢相信自己刚刚的判断。他是开朗的,从来没听过他的哀声叹气;他是节制的,从来没有看到过他吞云吐雾;他是充实的,从来也不会如此寂寥地站在窗前。更何况,如今的他,事业如日中天,家庭和美如画,她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可以让这个男人站在这里,一个人,静静地,哀叹。
王月往前再走了两步,试探性地叫了声:“陆……大夫?”
闪烁的红光一暗,隐在黑暗中的侧脸蓦地转过头来。
“什么事,王护士长?”声音沙哑而低沉。
“哦,没……没有什么事。”试探的肯定结果让王月手足无措,“我记得……您好像这周不当班……”
仓促间,她嗫嚅着一个找得出来的借口。
“是。今晚是顾磊的班。我只是回来舀点东西。”说话间,陆子谦已灭了烟,朝着她走过来。“查完房了?43床今晚的情况怎么样?”
王月有一瞬间的恍惚。灯下的陆子谦,分明还是白天里的那个陆大夫,认真敬业温文而雅。如果不是脸上那份微微的青白,和身上那股淡淡的烟味,王月真的就以为刚刚自己所看到的,也许只是一场幻觉。
“挺好的,他说感觉已经不痛了。”
“嗯,很好,不过今夜还要烦你多观察下,他的颅压还是有些高。”他说着,继续往前走。
不知是灯光还是他穿着便装的原因,落在王月眼里的他的背影似乎比往日瘦削了许多。这样的观感又不知刺激到她哪根神经,几乎是想都没想,她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急促而微微地颤,带着些她自己都不甚明的情绪。
“你不开心么,陆大夫?”
那个原本行走着的步子就这么停了下来,站得笔直。可是,他没有回答,甚至,连头也不曾转回来一下。大约停留了几分钟,她才听到他的声音,低低的,有些无奈。
“没有,我……很好。”他再度抬脚。
“可是,你以前从不抽烟的,不是吗?”
那一晚,王月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她从来没有这样和他说过话,即便她暗恋他那么久。她都只是一直小心翼翼地站在他身边,仰望他关注他在梦中偷偷地和他说话。她以为,这一辈子也只能是这样,可是,那一晚,仅仅因为那支烟,仅仅因为那个背影,仅仅因为那个停留,她觉得,她终于找到了一个缺口,可以送上自己关心的送上自己感情的缺口。
于是,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寂寂的走廊里轻轻地响起。
“我听说,一个从不抽烟的男人爱上烟,或者因为寂寞,或者因为痛苦……陆大夫,你,属于哪一种?”
作者有话要说:我没有存稿了没有存稿了,抓狂啊抓狂……
☆、30别扭
梁音笛是半夜醒过来的。满眼的黑让她有一刹那间的错愕。然后;《孔雀东南飞》、“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是他们两个自己对爱情不坚贞……”还有,陆子谦的笑……昏迷前的一点一滴慢慢地在记忆中复苏。可是,自己明明在学校的课堂上,明明是早上 第 030 章 课;为什么看不到一个学生;为什么;满眼俱是黑暗。她的心一颤;手跟着便剧烈地抖动了下。
“这是哪里?”她以为自己的声音足够大;像她在课堂上洪亮而清晰地发问;可真的出口,才发现那个声音低若蚊蚁。
可是,立刻;她的手,微抖的手被一双手握住了,并不暖,但似乎让她慌乱的心瞬间便定了下来。那种感觉熟悉而美好。
“音笛?”低哑并不掩敦厚的声音响起,如过往那般柔情似水。
难道,又是在做梦?
“音笛?”没有听到预想中的回应,男人的声音略提高了些,夹杂着些说不出的慌乱。那双微凉的手又紧了紧。
一定是在做梦!梁音笛的嘴角微向上弯了弯,在暗黑的夜里无声地微笑。
陆子谦何曾有过这份凌乱?他一贯是优雅从容处变不惊的。即便是争吵纷闹,即便是自己做了那样的事,他又何尝将怨怒嗔怪坦露过一点半点有形于表?
因为,他早已不在意了。不在意你这个人,更不在意曾经的那些两情缱绻心心相印……此刻,又怎会因你而慌乱失色?
所以,这个一定不是现实中的他。现在,也一定不是现实!
轻轻的一声“啪”,病床旁的小灯亮了。光线很柔和,可梁音笛还是下意识地闭了闭眼。
“是不是很难受,音笛?”手依然被紧紧地握着,尽管闭了眼,梁音笛也能感受到那份熟悉的气息离自己越来越近。她有些迷茫地睁开眼。
陆子谦的脸很清楚地在眼前。微蹙的眉、焦急的眼、紧抿的唇,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悲怆……
梁音笛狠狠地眨了两下眼。他的脸很真实,除了,比梦中的来得苍白瘦削。她的手下意识地动了动,立刻,便被握得更紧。这样的触感,在梦中,也不曾有过。
“子……谦……”她眯起眼,有些不确定地叫。该死的头,又开始痛了。
“是我。”男人握着她的手,在自己的脸上轻轻地摩梭,“我来晚了,你受苦了……对不起,音笛……”有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滴在梁音笛的腕上。尽管头痛得厉害,她觉得自己却比任何一个时候都清醒。闭了眼,缓缓地抬起另一只手,轻轻地拭过男人的脸,她突地笑了。
“你真的是陆子谦?梁音笛的‘乌克兰大白猪’?”
那双手颤了一下,很深的。接着才是男人压抑的颤抖的声音。
“是的,我是,我的‘小猪’……”
“原来,我真的不是在做梦。”梁音笛叹了口气,下意识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握着她的那双手立即松开了。她看着他站起来,微弯了腰,舀过床头柜上的一个杯子,倒了些水,再舀出另一个杯子,小心地让水在两个杯子往复倾倒一阵后,才试着尝了尝那水,取出一根特别的吸管□杯里,小心地递到梁音笛跟前。
“你就躺在那儿,小口地吸。”他说,依旧猫着腰,小心翼翼地调整着手中水杯的位置,
梁音笛轻轻地吸了一口。温度刚刚好,微甜,带着红枣的清香。呖下去,早就冒着烟的嗓子润泽起来,连干涸的心也似乎活了过来。
这样的场景太过美好,美好得,实在不真实。
“为什么?”下一刻,梁音笛咬了吸管,哪怕喉咙和心是那样渴望,却迟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她睁大了眼睛,望着眼前的男人。
“什么?”男人抬起眼来,温柔地看着她。
“你……为什么会在这儿?”梁音笛盯着陆子谦,一动不动。
“因为,”男人垂眸,很好地掩去了眼中那些复杂的东西,再抬眼时,依然满是温柔:“你病了。”
“可是,这个,跟你,又有什么关系?”话出口的时候,梁音笛不是没犹豫过。从确认不是梦境到现在,她也清楚地听到自己心底的欢歌。陆子谦来了,在自己身边,握着自己的手,冲着自己笑。这一刻,她很开心。可是,开完了心,头脑却一刻比一刻更清醒。眼前既然不是梦,这个男人就只能是自己已经离了婚的前夫。他来这里,到底为着什么理由?是怜悯是愧疚还是……爱?她发现自己居然把握不住想像不到更害怕触及。内心深处,她是渴望的,渴望那三分之一的可能性;但是,她不能去问不敢去问。这要摆在以前,根本就不需要问。凭她梁音笛,对陆子谦,除了信心还是信心。不过,现在,不一样了。毕竟那些回不去的过往摆在那里,更何况,剩下的,还占着三分之二的概率——她输不起。她需要的,是听陆子谦亲口告诉她,帮她确认她心目中的那个标准答案。可是,在没有得到标准答案之前,她梁音笛能做的,只能是维持着这张冷脸旁敲侧击。
陆子谦握着水杯的手抖了下,似乎连带着身体也颤了下。沉默了有几分钟那么久之后,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地响起。
“因为,我是医生,你是病人。”
果然,他只是怜悯!
头,像被大锤狠狠地锤了下,眼前男人的脸变得模糊起来。她握紧了拳头,依然禁不住□出声。
“音笛,你怎么了,是不是头又痛了?”恍惚间,男人一个箭步就冲到床前,轻柔的指腹在她的太阳穴上有节奏地打着圈。
好舒服!
可是,这仅仅,是一个医生对病人应当做到的!
“陆大夫,谢谢,不用了,我没事。”
梁音笛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虚弱地响起,却透着说不出的坚毅决绝。
“音笛,不要任性!”男人的声音透着一丝丝的恼怒。
“我有些累,想睡一会儿。我想,男医生应是不方便留在女病人的病房中的。” 她却执拗地转开头,闭上了眼。
她从来,便是一个外柔内刚的人。有些事,知道了答案,便用不着再纠缠。
“音笛……”
“请你出去!”
望着病床上那张脸,陆子谦深深地叹了口气,弯了腰,有些趔趄地走出门去。
作者有话要说:有时候,人就喜欢这样别扭着自己!
☆、31记忆10
强力止痛片似乎也没什么效果;一个晚上了,除了中间停息成隐隐抽痛,这胃就几乎没消停过。猫腰抵着病房外的墙站着,陆子谦没有力气再往前走了。
这样也好;能在门外随时听着梁音笛的动静。万一有什么,也能 第 031 章 你们忙没来及回来,反正也没过两天,让我们一起上来补过个中秋。”
他没有说话,任由弟弟舀过自己的包,瞥了一眼在厨房里忙活着的妻子,心里头划过一丝说不清楚的情绪。
“行了,你去陪爸妈吧,我来。”他走进厨房,拖过妻子手上的那条黄瓜。
“还好你回来了,不然,我这个‘冒牌货’马上就要露馅了。”她有些讨好地冲他笑笑。
“怎么不让小红进来帮你,她手艺不错。”陆子谦没有笑,死命地刨着手上的黄瓜。最近面对着妻子,心中总有一丝说不出的烦躁,加之每天排得满满的手术,他实在没有心情。
“她……”梁音笛看了看他的脸,嗫嚅了下:“小红,又有了,反应……挺大,我让她在咱们房间里躺着呢。”
刨黄瓜的手蓦地停了下,接着加快了频率。
“子谦……”
“你出去吧,我马上炒菜了,这边油烟大。”他头也没抬。
“子……”她还想说点什么,可对着他的头,也只能轻轻地叹了口气。
接下去的几天倒也相安无事。他们领着他的父母弟妹在b市城里逛逛风景,买买东西,他阴霾了多日的脸因为这份温馨详和也渐渐开朗起来。可是,在他们临回去的一天,却出了事。
那天中午,一家人在他们楼下的餐馆吃饭,开始倒也其乐融融。不知是谁率先谈到了小红的身孕,勾起了老太太的话题。
“哎,也不知道这一胎是不是男孩?”老太太盯着自己的小儿媳妇。
“妈,这什么年代了,男女都一样。”陆子谦给陆小兵的大女儿夹了一片肉:“您看小玉,不是挺乖的吗?”
“乖是乖,可是,咱们陆家总得要个接香火的。”陆母抬头,刚好就看到坐在对面的梁音笛。
“音笛啊,你和大兵也结婚一年多了,怎么到现在都还没个信儿啊?”
梁音笛本是在给一边的小红夹菜的,一听这话,手一抖,菜掉在了桌上。
“妈,她教高二,又是班主任,工作太忙,哪顾得上?”陆子谦连忙说。
陆母左右看了看大儿子和大儿媳,原本还有些笑容的脸垮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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