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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狂-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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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早晨五点。
我打开台灯,转身去摸徐朗的额头,稍微有些烫,便将他推醒。他眯着眼睛,有些茫然,我冲他温柔地笑:“摸着有些发烧,你自己感觉怎么样。”他又咳了几声,嗓子沙哑得很:“没关系。”他揽着我胳膊,示意我躺下,“继续睡吧。”
这段日子华宇棘手的事不少,他确实累得够呛,每晚又是应酬,自然免疫力会下降。我无奈,摸了摸他清瘦的脸,柔下声音:“我去给你煮杯姜茶,你好好躺着。”他点头,笑着应好,起身在我额上亲了一口,又重新钻回被窝。我帮他将被角掖好,穿上鞋,轻手轻脚地出了卧室。
☆、第二十七章
27
空调刚打开不久;周遭的温度还是很低的。单薄的真丝睡裙外仅披着一件睡袍;难免会觉得冷。何昔南打了个寒颤;从冰箱里取出一块老姜,去皮,洗净;切片;放入锅中。想起呆会儿徐朗起床后可能会饿,便又淘米煮了点白粥。
何昔南很少生病,偶尔的感冒发烧,也几乎不吃药。不管是胶囊还是未加糖衣的圆状药片;堪堪难以下咽。在认识徐朗之前,似乎很少碰那种东西。
有次在文昌苑留宿被陈晓飞的感冒传染,咳嗽了两天;一直低烧,陈晓飞让她吃点感冒药。她揶揄:“我体质好,过些天就没事了。”其实,那时起她的身体已经不如从前了。女人过了二十五岁,健康就开始做减法,身体的诸项功能都不及十九二十岁的时候。陈晓飞哭笑不得:“何美人,你该不是怕吃药吧?”她脸颊上还带着极不正常的潮红,看起来貌似有些严重。可偏偏却是不屑一顾的表情,千娇百媚地白了陈晓飞一眼:“是药三分毒,不到万不得已,少碰为好。”
谬论。陈晓飞懒得和她狡辩,敷衍地连连“好”了几声,窝在沙发上看综艺节目。没一会儿又被何昔南轻踹一脚,陈晓飞莫名其妙:“你干嘛?”但见嘴唇惨白的某人挑着眉梢,盛气凌人:“你把感冒传给我,且不谈怎么阳奉阴违地奉承讨好,示以愧疚之情,好歹来点姜茶吧,再怎么说,我也是个病人。”呵,真是服了。可想想她也是因为自己才生病的,陈晓飞耐住要抓破这人臭脸的冲动,哼了一声,嘟着嘴去厨房煮姜茶。只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笑声,虽是沙哑,可满是愉悦,别有一番韵味。
后来,她与徐朗交好,隔三差五地滚床单,才开始吃药。徐朗似乎有些重^欲,总能以各种理由,凭借各种契机,将她扑倒。虽然有时也会戴安全套,但局势往往很难控制,毕竟他们都不是什么矜持有度的人。于是近几年里,她每次月经都会痛得死去活来,多半是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何昔南也不在意。
倒是陈晓飞,初次翻她的手提包,发现一盒避孕药,恨铁不成钢地将药盒甩到她面前,破口大骂:“他妈的,上个床还要女人做避孕措施,徐朗是不是男人啊。何昔南,你就缺那几个钱,赶着要往他床上爬?”何昔南扬眉,依旧是全神贯注地看电视,笑:“宁海市想爬上徐大总裁床的人,不要太多哦。况且,长夜漫漫,总得有个人陪,他是个不错的人选。”真是无可救药,气得陈晓飞扶额,咬牙切齿:“神经病。”
温度越渐升高,比方才温暖了不少。锅中的姜茶开始沸腾,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生姜味,并不难闻。何昔南找出红糖,加了两小勺,又合上锅盖,转身去拿碗。老姜需要煮久些才会入味,她也不急,正好腾出空当去搅拌一旁的白米粥。这几日徐朗时常应酬,回来甚至还会吐,第二天肠胃免不了难受,她给他熬过几次粥。徐朗似乎不是很喜欢白粥,满脸不待见,她有时会嗲声嗲气地哄他,但大多是任由他去,待收拾碗筷时自然是闹着性子,厨房里只听见叮叮当当瓷器碰撞的声音还有她的抱怨。徐朗知道她的脾气,接下去一段日子还算给面子,多少会喝上一点,偶尔会吃完,她便不和他闹,笑脸相迎。细一想,某人这几天得寸进尺,大概就是见她最近脾性消停了吧。
何昔南弯起唇角,笑意中掺杂了几分冷意。
精致的德化白瓷小碗,盛着滚烫的姜茶,被递到徐朗面前。深秀狭长的眼眸晦暗不明,仿佛带着些许震惊,些许喜悦,些许无奈,但所有的情愫很快化为深沉难测的低笑。在何昔南看来,他英挺的眉梢微蹙,似乎又在挑剔。她叹了口气,将条根递给徐朗,说:“赶紧趁热喝了,再睡上一觉,很快就好了。”他低吟一声,轻挑眉毛,声线低沉,依旧是深沉难测:“呵,还挺有经验,以前怎么不见你这么贤惠。”
听得出来,其间多半是在挖苦。何昔南扬了个笑脸:“一次性展露全部技能,那就没有惊喜了。细水长流多好啊。活这么久,总得学会怎么过日子吧。”徐朗低低笑了一声,凑到她耳际说了几句话,何昔南抬眼瞪他,满脸羞红,佯怒,将碗放到床头柜上,作势要走。
终究还是在逢场作戏,徐朗伸手虚揽了她一下,她便重新坐下,不过白皙的脸颊依旧泛着红晕。壁灯暖黄色的灯光洒在她身上,平添了几丝可爱。徐朗喝姜茶时,她坐在床边垂着头,不知道在看些什么。细长的脖子露出来,皮肤很好,与这上等的白瓷相媲美,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灯光下,上面几不可察的绒毛,隐现出来,让人止不住想伸手触碰。
待徐朗差不多快喝完姜茶时,何昔南又起身去厨房盛了碗白粥。知道生病的人味觉不敏感,吃什么都是苦涩,特地洒了些白砂糖。徐朗头疼地看了一眼何昔南,被她狠狠地瞪回去,只好笑着接过碗,将粥喝完。被她这样悉心照顾着,还真是罕有。徐朗心情大好,揽过她的腰,将她压到身下,低头准备吻上去,被她躲开。何昔南手撑着他的胸膛,气喘吁吁:“生病了还不老实!”他笑了声,咬住她的唇,顾及到自己可能会将感冒传染给她,便没有加深这个吻。扯了她身上的针织衫,搂住她继续睡觉。
这样一来,徐朗睡得格外沉,身体似乎也开始发热,有细细的汗沁出。何昔南不适地动了动,又被他箍住,他用下巴抵着她柔软的脑袋,说:“别动,要不然止不住会发生些什么。”抵着她小腹的那处似乎比方才硬了不少,她赧然,在那人胳膊上用力一掐,愤愤:“都这样了还不正经!”他只是笑,没再说话。
不多久,头顶上方传来平稳舒缓的呼吸声,知道他最近累得很,何昔南也不再闹他,闭上双眼,却怎么也睡不着。
早上开会的时候,何昔南依旧带着倦意,因为总裁和众部门总监在场,她努力克制着打呵欠的冲动。大伙儿都将精力投注到总裁身上,很少有人注意她。期间坐在斜对面的陈晓飞给她发了条短信,“何美人,纵^欲伤身啊。”她低头正准备回复,不料正在发言的总裁忽然间顿下来,朝着她的方向:“何经理,你有什么看法?”被当众提名的何昔南一怔,桌子下面的手止住了动作,有些为难,又有些难以置信:“我……可以么?”总裁许以宽容的微笑:“但说无妨。”
“康杰这次的招标,无疑是块诱人的肥肉,据我所知,已有五家企业找了江平之,有送美女的,有送珍藏的,无一不投江平之的喜好。当然,这些都不重要,江平之从不缺少这些,作为商人,他要的是利益,长久的利益。所以只有质量最为上乘的设计蓝图才能讨得他的青睐。盛元在宁海算是个大企业,但在这次竞标中仍处于劣势。而华宇这些年在宁海可谓独占鳌头,最近封腾集团的景气也不错,所以这次竞标,对我们盛元来说,悬。”可能性几乎为零,何昔南自然没有这么说,不过这一点,大家都心知肚明。总裁做了个继续的手势,此人向来老谋深算,即便这样,仿佛还是胸有成竹,何昔南当真不明白他手上有什么王牌。
旅游行业近年来炙手可热,宁海市景区附近修建星级酒店,有盈无亏。这些天徐朗似乎也在筹划,可见大家奔的并不是噱头。也难怪总裁会这么着急,可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要问及她的想法?何昔南不解。况且之余这方面,她并不是很懂,许多地方也只能看个表面,用徐朗的话说,目光短浅,蠢不足惜。她舒了口气,巧妙地答:“静。”但凡做事,切忌心浮气躁,功利性太强,猛劲儿太足,往往适得其反。这是徐朗教她的。她莞尔:“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我们且平心静气地策划投标书,其余的丢给那几家,争也好,抢也罢,都不管他,但求问心无愧。”
好一个讨巧的说法,说与不说没什么两样,但乍一听,仿佛很有道理。总裁笑,意味深长。殊不知此时的何昔南,后背早已被薄汗浸湿,何昔南心里清楚,总裁恐怕早就知道她与徐朗的关系了。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两家企业对弈,充当炮灰的,其中之一很可能就是她。历来硝烟中的牺牲品,更多的是那些无辜的弱者。弱肉强食,这就是商场,也是生活。
会后,总裁留了几位心腹,继续开小会。何昔南也在其中。她有些无奈,但想凭借这次竞标往上爬,也不失为一个契机。在宁海,在风云混杂的职场,人人都是刀俎,她偏就不甘为鱼肉。谁都可以,但她不行,她是何昔南。张扬跋扈的何昔南。
她时常庆幸过去所赋予她的一切。快乐的,悲伤的,美好的,残酷的一切,千帆过尽,她已不是那个最初的自己。却依然会骄傲地生活,无论现实多么残忍,她都会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骄傲,尊严。不管是孟初寒,还是徐朗,在她身上炮烙过怎样的印记,都只会促使她更坚强执着。因为失去过,所以更懂得珍惜。
她曾经爱一个人,爱得卑微如尘土,结局却是失去了一切。老何蒙羞,高晨入狱……
以后不会了,她笃定。
这些年来,她似乎遗失了一件特别重要的东西,但她已经放弃去寻找,有更多事物的存在弥补着那份空缺。
回到办公室,何昔南按了按眼角,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方才按了电话,准备让赵楠倒杯咖啡。恰好此时赵楠端着杯子敲门进来。
手边热气腾腾的碳烧咖啡,散发着浓郁的芬芳,想起上次赵楠故意将咖啡洒在她身上的闹剧,不禁笑出来,温柔地说:“谢谢。”赵楠莞尔:“何经理客气了。”想想又问,“何经理最近身体好些了吗?”何昔南扬眉,说还行,便让她出去了。
记不得是从什么时候起,何昔南开始对这位实习生心存不满。即便如此,她还是将赵楠留在身边做助理,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做事,料她也耍不出什么花样。其实何昔南心里清楚,真正耍宝的是苏曼,赵楠不过是为她所用,或者更简单点,没准只是一时受了蛊惑。可接二连三的事,让她无法像从前那样看待那位年轻的姑娘。谁让她是个记仇的人呢。
那天在医院停车场和徐朗闹了一顿后,何昔南总是逮着机会就提赵楠。小女人心思作祟,她倒要看看徐朗怎么回答,可每次那人都是巧妙地避过。等到她终于忍无可忍,嘟着嘴将徐朗的手提电脑合上,水光流转的眼中仿佛透着怒意,多半是因为某人揶揄的态度,而心中不悦。她细着嗓子:“昨晚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徐朗只觉得好笑,昨夜在床上他兴致正好,身下的女人冷不丁冒出一句:“你对她有这么流氓么……”声音软软蠕蠕,带着情^欲。难得这时候她还会走神,徐朗动作越发凶狠,到最后只余下满室呻^吟缱绻。
徐朗眯眼看着半倚在办公桌旁的女人,笑得漫不经心:“赵楠?呵……宝贝,别那么没自信好不好。”像是被戳到了痛楚,何昔南冷哼,脸色瞬间难看起来,说:“打电话给司机,我要回家。”知道她在使性子,徐朗沉吟一声,伸手将她揽在怀里,贴着她的耳朵:“倒是有几分姿色,似乎还是个雏儿。”年轻漂亮,性格温和的女孩子,哪个男人会不喜欢?她懒得再听,作势要起身,又被牢牢扣住,徐朗含笑咬着她的嘴唇,迷迷糊糊:“难道不觉得,她和年轻的你有些相似,所以我才多看了几眼,刘士荣会错了意,想给我送女人,怪不得我。再说,我不是没收?”他握着她软若无骨的手抵在自己胸前,“细想,她比那时的你差太多。”
明知道他在狡辩,可心情还是有所好转,自知不能一直无理取闹,何昔南索性搂住他的脖子,热情地回应。许久,徐朗将她松开,细致地用手指在她腰间研磨,嘴唇贴着她的脖子吐着热气:“怎么,吃醋了?”何昔南哈哈大笑,美丽的双眼分外明媚:“徐总裁,我要是吃醋,那每天岂不是要被酸死。啧啧啧……”她大起胆子,伸手掐他的脸颊,“脸皮真是有够厚!”
感觉到他的不悦也不害怕,反而笑得越发嚣张。
悦耳的笑声,庞若银铃一般欢快,徐朗怒极反笑:“找死!”
自是一番抵死纠缠。
何昔南啜了一小口咖啡,眉舒目展,想起徐朗此刻还在家中休息,便给他打电话。
“昔南姐?”孟承欢的声音从听筒中悠悠传来,眼皮跳动了几下,后来是徐朗的声音:“是谁?”免得难堪,何昔南连忙挂了电话。明明先认识徐朗的人是她,这样一来,反倒像是她抢了孟承欢的男人。她讪笑,也不稀奇,毕竟那两人要结婚了,终究是她的不是。心底怅然,自然是不爽。
咖啡的香醇仍在舌尖缱绻,余味阵阵,何昔南闭了闭眼,又扬了个笑脸,开始工作。只是没多久,手机再次响起,是徐朗,她已无心思再同他多话,索性关了手机。娱人必先娱己,她现在实在不适合和他交流。她从来不勉强自己去做那些不喜欢的事,即便那人是徐朗,也不可能。
适时前台打电话进来:“何经理,这边有位女士说要找您,请问是让她上去,还是,您亲自下来?”
☆、第二十八章
28
大概猜出了前台所说的那位女士是谁;我抿了抿唇;温和地笑出来:“麻烦你让她到隔壁的咖啡厅坐一会儿;我手上的事处理完了就过去。谢谢。”前台应好,我挂了电话感觉累极。
看了眼电脑屏幕的右下角,也到了午餐时间;公司有一个半小时的午休空闲;想着应该来得急,便起身拿上外套出去。
到咖啡厅的时候,果真见到孟初寒的母亲坐在那里。我走上前,在她面前坐下。侍应生适时走过来刚要开口;被我打断,我扬了个笑脸:“不用了,谢谢。”待侍应生走开;才开口对罗女士说:“有什么话,您就直说吧,我洗耳恭听。”她举杯沁了口咖啡,抬眼细细打量着我。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这般高贵美丽,柔和的眉眼与孟承欢极其相似,我笑,也并无闪躲之意。
早就料到她的来意,我心底格外平静。也是,这么多年了,我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什么样的风浪没有经历过。区区一个罗瑾,奈何不了我。她终于开口:“何小姐,出于对你的尊重,我不会拿钞票砸你的脸。就当是一个母亲在恳求你,放过我家承欢,离开徐朗。”我哈哈笑出来,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放过她?那谁来放过我?您应该清楚,离不离开徐朗,不是我说了算。您又何必为难我。”
她不屑一顾:“如果不是你想方设法地勾引他,他怎么会拽着你不放?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这么不知羞耻。真替你们老何家感到丢脸!”我向来讨厌别人拿什么脸面说事:“不劳烦您费心。”她看着我搭在桌上的右手,呵呵笑了两声:“我当是何方神圣买走了承欢的婚戒,原来是你。何昔南,我果真没有看错你,你从小就满肚子祸水。连自己最好的朋友都忍心下手,还有什么做不出来。你以为你这样有什么意义?不过是万人唾弃的小三儿,还有没有伦理道德了!”
是啊。我不过是个污秽不堪的坏女人。又是谁将我逼成这样?我落得今天这个地步,他们功不可没。可我不怪他们,这一切,无非是我咎由自取。我叹了口气:“当初孟初寒受伤,高晨入狱,五年的罪刑硬给判了八年。也罢,是他伤人在先,我无话可说。可你们孟家凭什么夺了老何和高阿姨的工作?处处打压我们,拆迁?当真偏偏那么巧。好,这我也认。不在江城碍你们的眼,我们来了宁海。我不相信,若不是有人从中作梗,我何昔南找不着一个像样的工作。我想过回平淡的日子,是你们不肯。”
她也笑了,笑得从容不迫,淡然坦荡。我冷嗤一声,继续:“刘士荣也是为你办事吧。”我早该知道的,我与刘士荣无冤无仇,他何必那般刁难我?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让我遇着徐朗。“还真得感谢您,若不是托您的福,我怎么可能会有今天?这并非我所愿,可惜世事无常。您知道么,不是我勾引徐朗,是他,是他强^暴了我。刘士荣是帮凶。怎么,是不是觉得很吃惊?”
眼中一闪而过的诧异,我知道,她当然不会觉得愧疚,更多的是悔恨吧,后悔用了刘士荣那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我不在乎她怎么想,别人的看法,与我无关。
“这不是理由。”她说。
我亦是风轻云淡:“是啊,不足为借口。可我不会离开徐朗,至少在他抛弃我之前,不会。你应该知道,倘若我触犯了他,他会怎样。宁海是他的天下,弄死我,就好比弄死一只蚂蚱。总得委屈求全。”我只求下半辈子,安然度过,仅此而已。应该是我的态度惹怒了她,也难怪,她这般焦急,而我却未将其放在心上,这位孟太太自然会生气。原来,她也讨厌被人忽视。想起十几年前,她对我的敷衍与不屑,只觉得好笑。我垂下眼帘,不再看她,只听她说:“呵,别以为徐朗护着你,我就拿你没办法。当初我能够让我儿子离开你,现在,我照样可以!”
似乎被人触到了痛处,我皱眉,有些心疼。
“抱歉,我还有事,先走一步。”我拿起包正准备离开,不想她忽然间站起身,扬手将杯中的热饮泼了我一脸。温热的液体自脸颊滑下,奶茶浓郁的香气格外清晰,我冷笑,也罢,看在她是孟初寒母亲的份上,不同她计较。“何昔南,别逼我动手!”她不依不饶,又端起手边的白开水,我伸手攫住她的胳膊。终究是有钱人家养尊处优的太太,力气小得很,只一反手,她便和我一般狼狈。
“悉听尊便。”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我扬眉,心底痛快的很。
纵使狼狈,依旧是笑着放下一张红钞。我何昔南,不欠任何人。
方才只是用面纸随意一擦,发间与肌肤上的黏腻让我难受,看着大衣上的污渍,我低咒一声,伸手去拦出租车。
一辆熟悉的奔驰商务停在我面前,车窗降下,便看见总裁紧抿着唇,蹙眉的样子。我讪笑,仍旧恭敬地和他打招呼:“总裁好。”他唇角上扬,却不是那种讽刺的笑,有些温暖,有些严肃,令人生畏。他一直是位深得员工尊重崇敬的领导。不禁有些尴尬,我正准备开口,却被他打断:“上车。”
我晃神,便听他极其耐心地重复:“上车。”
本想去陈晓飞那里整理一下,换身衣服,这下子当他问起去哪里,我反倒不知怎么答。虽说往前也坐过他的车,但均是因为公事,现在这样,难免尴尬。他笑了笑,对司机说:“还是去懿园。”懿园也算是宁海有名的别墅区,我想那应该是总裁的家。不禁有些慌乱。
似乎是看穿了我的心思,总裁笑:“我侄女和你差不多大,这些天住在我家,不必多心。”我低头莞尔,并不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总裁为人如何,这些年我再清楚不过,只是这样,多少有些不合适。坐在副驾的王秘书温柔地说:“总裁正要回家取文件,刚好碰着何经理。”我哦了一声,不再说话。
到了懿园,果真见着了总裁那位侄女,她也刚好外出回来。见了我,笑着带我去她的房间洗漱,好在大衣上污渍不大,保姆取了去,很快便重新还给我。我着实感激,忙道谢。
总裁的那位侄女叫刘彤,是位十分漂亮的气质美女,举手投足间,不失礼节与修养。刘彤笑着引我去餐厅,招呼保姆帮我盛饭。说实话,在这样的氛围之下与老板一起吃饭,着实不自在。我低头吃饭,偶尔刘彤与我说话时,应上几句。
许久,总裁说:“别光吃白饭,彤儿,给她夹菜。”我弯起唇角,再次朝刘彤道谢。只听他继续说:“我有个女儿,和你长得有几分相像,性格不及你随和,也不及你听话懂事。要是有你一半好,我就谢天谢地了。”我抬眼看他,儒雅之中透着暖意,是为人父母才有的眼神。心底戚戚,他若是知道我做了些什么,恐怕就不会这么想了吧。适时刘彤插话:“叔,下午我陪阿姨置办年货,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不?”
总裁叹了口气,并未接她的话:“那丫头,打小就不听话,不过和我要比她妈亲。后来她妈和我离了婚,她跟了她妈,就不认我这个爸了。前些日子,听说在国外找了个蓝眼黄发的小混混嫁了。她才多大啊,二十二岁,自个儿还没活明白,就结婚。呵呵。让她回来看看怎么也不愿意,我气了跟她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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