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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狂-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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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让她回来看看怎么也不愿意,我气了跟她吼,刘小倩,你还记得你有个叫刘旭辉的爸么。你猜那丫头说什么?她说,别叫我刘小倩,我叫艾勒克斯·布朗!”只听他呵呵了两声,“她继父姓布朗。”
我不知如何是好,没想到昔日纵横商场的总裁也会这般激动,可更多的是同情与怜悯。他什么都不缺,唯独少了家庭。儿女承欢膝下,其乐融融,多少寻常人家所拥有的,而他却没有。我眼底有些湿润:“二十二岁,还小,等过两年,经历得多了,懂的也就多了。”他点头:“也是。不过昔南,你要记住。儿女受什么样的苦难,最伤心难过的,无非是父母。”
我懂。
笑答:“嗯,我知道了。”
下班后,我约陈晓飞去吃鸡公煲,多喝了点酒,有些头晕。想来第二天还要忙投标书,便一路散步当做醒酒。手机再次响起,我见是徐朗打的,正准备接,偏巧没电自动关机。身边没备用电池,我也就懒得再给他回电话。
因为刚吃完饭,又喝了些白酒,现在身子暖和的很。凌烈的寒风刮在脸上,也不觉得冷。我双手插在口袋里,在宁海的中心大街晃荡。
很早的时候,我的母亲还在,我也还只是一个简单纯真的小女孩儿。
二十多年前的江城是座极小的城市,没有现代化都市的繁荣,没有鱼龙混杂的商业区。天空是湛蓝色,干净得如同水洗一般,悠悠飘着形态各异的洁白的云朵,静谧祥和。我家在临江的近郊,夜晚万籁俱寂时,还会听到轮渡深沉的呜咽。虽是老宅,可收拾得十分干净,因为保养极佳,整座宅子看起来透着岁月温婉的气息。乌黑色砖瓦砌成的院墙外面满是爬山虎和牵牛花,郁郁葱葱,千绿之中透着一点红,好不漂亮。
年少记忆中,第一次见孟初寒的情景已经很模糊。似乎是某个夏天的傍晚,刚下过雨,清新空气中带着凉意,深嗅一口可以闻到花草泥土的味道,远处秧田里的蛙鸣在耳畔萦绕。我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拖着下巴看场中央的老何和母亲放孔明灯。小孩子玩火不安全,我被勒令坐在那边。尽管有些不甘心,但还是乖乖地不上前。尔后,我咦了一声,伸手指着院门口的一个小男孩儿。
我从来没有见哪个男孩子长那般清秀好看,白白净净,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点也不显脏乱。他穿着乳白色的短袖衬衫,齐腰的位置被束在背带裤里,干净的白色袜子,擦得锃亮的方口皮鞋。就像是老式黑白电视机里走出来的小演员。他一板一眼,像是个小大人,乌黑发亮的眼睛格外明亮,又带着朦胧稚气。老何应该早就认识他的,笑着招手让他进来,他不紧不慢地走近。很有礼貌地朝老何打招呼:“何叔叔好。”
老何说,他是孟营长的侄子,前不久刚从宁海搬过来。
从此,我多了一个玩伴,他叫孟初寒。他说他的名字是他妈妈取的,还有抑扬顿挫地背诵:“孟冬初寒节气成……”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总感觉很厉害的样子。我说,你妈妈一定特别厉害。他骄傲地仰起头:“那当然,我妈可是大学生,每天看好多好多书。她还会弹钢琴,每天下午都会坐在琴房练琴,可好听了。”他睫毛微翘,眼睛庞若星辰,我傻傻地点头,哦了一声。明明还是没能明白他在说什么,却仍觉得羡慕。
有一天,我和孟初寒在江边捉螃蟹,他忽然顿下来,指着某个方向:“何昔南,那个就是我妈妈。”紧接着拉住我跑。欣喜,紧张,害怕,应该是那样的心境吧。其实我心中还是有着期待。她真是一个美丽的女子,不同于我母亲的娴静温婉,她似乎有些不易亲近。我忸怩地握住孟初寒的手,小手心里有细细的汗沁出。只见她皱眉看着孟初寒,像是要数落他,又被孟初寒打断:“这是何昔南,何叔叔家的何昔南。”我眯起眼睛笑,大人们都夸我笑起来的样子很可爱,我想她应该会喜欢。她嗯了一声,对身边深蓝色的西装的年轻叔叔说了些什么,又低头看孟初寒:“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到处乱跑。”冷冷地瞥了我一眼,“这么脏,看你爸爸呆会儿怎么批评你。”再没有看我。
我知道,孟初寒的母亲不喜欢我。
喜欢我的人很少,讨厌我的人却大有人在。可他们从不会这般无视我。
或许正因为这样,我格外嫉妒孟承欢,她总能用各种手段让她母亲妥协。那样的宠溺与疼爱,是我从不曾企及的。我告诉自己,我才不在乎。无非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罗瑾毕竟是孟初寒的母亲,爱屋及乌,我渴望得到她的认可。非常渴望。无奈我不是一个善于妥协的人,那样可怜兮兮地乞求关怀,我做不到。
那时候,我对她多少还是有些怨愤。
我不后悔与孟初寒的相遇,更没有后悔爱过他,在那些轻狂不羁的岁月里,他温暖了我的时光,是这几十年里最美好的存在。他给了我人世间最弥足珍贵的情感,最后又毅然推我入地狱。不,我本就是无间地狱中漫无目的游荡的生灵,他不过是告诉我,何昔南,该过什么样的生活就过什么样的生活去,不要奢望着改变。对我来说,爱他似乎已成为一种奢侈。可是我不懂,为什么别人轻而易举就可以得到的幸福,我呕心泣血用尽心机,始终还是与之错过?
宿命?呵,那不过是弱者用以宽慰自己的凄美的借口,我是何昔南,我从不需要任何借口。我的人生由不得他人插手干涉,不管是谁都别妄想。我不甘心,我明明都那么努力了。
我叹了口气,眼睛胀得酸痛,抬眼却看到徐朗从车上下来,朝我走来。
☆、第二十九章
29
由不得何昔南解释;徐朗快步走上前攫住她的胳膊往回走。何昔南一路挣扎;无奈两人力量相差太大;根本就起不了作用。有路人投来异样的目光,何昔南只好任由他拽着,尽量加快步伐跟上他。
余光偷偷扫了两眼;不由得心底一沉。徐朗面无表情;薄唇紧抿,看似岿然不动,可那双漆黑深秀的眼中早已浑是戾气。知道他生气了,何昔南也不愿再触犯他;乖乖系上安全带,一路上默不作声。
将近春节,马路上车来车往;比平常热闹不少。偏偏徐朗将车开得飞快,那架势恨不得要将油门踩到底。夜色渐暗,仅凭着熙熙攘攘的路灯与前车灯,根本无法看清远处。大概是因为恐惧,亦或是有些晕车,何昔南捏着手提包带子的双手不由得加大力道,脸色煞白,就连方才红润的嘴唇也失了血色。
好在没多久,他情绪稳定下来,放慢了速度。许是察觉到她的异常,便在路边停下。出乎意料的急刹,让何昔南整个身体向前倾去,若不是徐朗迅速伸手拦在她胸前,恐怕真得磕到头。车里氛围迥异,虽是开着暖气,却是寒冷至极。徐朗阴鸷的面庞让何昔南倒吸了口冷气,隐隐觉得不安。
记得有一次吵架后,她将手机忘在咖啡厅里,没有接到徐朗的电话,这人也是大发雷霆。平日里越是内敛含蓄的人,发起火来,越是吓人。他怒不可遏地掐着她的肩膀,声音微哑:“怎么不接电话?”她莫名,低头去找手机,才发现手机不见了。明明怪不得她,可那晚还是受到了惩罚。直到天际泛白,那人才将她从身下捞起,她早已昏睡过去,耳垂忽然间被他咬了一口,就连警告威胁也变得暧昧不明。他说:“下次再敢这样,看我怎么收拾你!”
接下去的数月,徐朗都不曾主动找她,像是隐匿了一般,直到后来宁海各大媒体都争相报道他与孟承欢的订婚宴,何昔南才得知他的消息。她主动请缨去江城出差,不料他与孟承欢也跑去了江城,像是刻意要给她难堪。确实,她那次窘态百出,但更多的则是厌烦。
是啊。分分合合,逢场作戏,彼此相处都带着假面,一味追寻肉体上的欢愉,四年下来谁会不觉得厌倦。只是有时情非得已,任不得她做主。
想起白天时罗瑾趾高气扬的刻意刁难,何昔南深吸了一口气,不想输下去,柔下声音,看着徐朗:“对不起。”见他嘴角微微抽搐了两下,暗自庆幸着事态未到最糟糕的地步,凑过去搂着他的脖子,软软蠕蠕:“不要生气啦。”大抵上还是怪她触及了自己的威严,他向来喜欢女人柔弱的模样,何昔南叹了口气,眼眶瞬间红了不少。晶莹的液体打着转,却始终没有流下。
这一回,他偏就不为所动,眼角仿佛凝着一层薄冰,浑是不屑与冷淡。
何昔南皱眉,在他颈端深吸一口气,嗅出一股高档女士香水的味道,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再也演不下去,推门下车。这样的状况并不罕见,本该习以为常,可方才他将车开得太快,她又有些晕车,难免会觉得恶心。何昔南扶着路边的绿化树,干呕了好一阵子,才平复下来。
刺骨寒风,使得脸颊隐隐干疼,何昔南胡乱擦了擦眼泪,仍觉得难受。许久,徐朗步态从容地走过来,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她:“漱个口。”不似方才的冷血无情,反是温柔。何昔南本就委屈,这样倒好,一路上隐忍着的臭脾气瞬间爆发,反手将他手中的矿泉水瓶打落在地。蹲在地上,捂着眼睛,闷声哭泣。
情绪转换的太快,徐朗一时手足无措,心底怒意也消了大半。见她这副歇斯底里的样子,竟觉得好笑。心也自然软下来。他俯身将她捞起,伸手去擦她的眼角,哄道:“还没有怪你呢,哭什么?不哭,嗯?快点上车,呆会儿该着凉了。”也不知是真是假,她整个人软在他怀里,微弱的灯光下,倒真显得孱弱。煞白的脸应该骗不了人,徐朗叹了口气,由不得她的反抗,直接将她打横抱起,送入车里。
“怎么还掉眼泪?”徐朗耐心地用面纸帮她擦拭,最近这女人似乎很能闹别扭。他叹了口气,倾身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惹得她一阵白眼,破涕为笑,小脸上尽是羞赧。这才静下心来,搂着她又是一番甜言蜜语。
转眼已是除夕。
盛元集团上上下下没有一点快过年的气氛。低层员工还好,忙过腊月二十五,大多数人均休了年假。而参与此次康杰集团竞标策划的中高层,却是完全进入了紧张的备战状态,堪堪通宵达旦,夜以继日。几天下来,大伙儿都累到不行。现如今商场日新月异,盛元早已不是昔日的盛元。此次标的对于盛元,着实重要,可以说是扭转乾坤的绝佳机会。刘旭辉当格外重视,还针对相关员工公布了一系列的奖惩计划。大家虽累,却又干劲十足。
这么好的一块肥肉,争抢的企业自然是不少,盛元、华宇、封腾三大企业鼎力,整个宁海业界剑拔弩张。而今康杰的江平之也开始谢绝访客,想要走后门,几乎是不可能的。
华宇虽实力佼佼,但此次竞标丝毫也不怠慢。连续几日不见徐朗,何昔南心中倒有些忐忑。在宁海,谁都知道徐朗的本事,MBA毕业回国后脱离家族势利,白手起家,手段凌厉,短短五年便收购了几家规模不容小觑的传统企业。现如今,他与刘旭辉多年来的“友好”关系,已经走到尽头。徐朗待对手向来决绝,也不知道此次,他怎样对付盛元。何昔南自然不希望盛元落到下风,毕竟涉及到自己未来的前程。
可终究是除夕,工作再紧张,晚上还是得回家吃团圆饭。毕竟递交投标书是年后的事,再争分夺秒,也不差这一两日。
会议结束后,刘旭辉笑着对大伙儿说:“大家除夕快乐。明天是春节,该休息的休息,该探亲访友的探亲访友,好吃好喝,只是别忘了初二早些过来加班。”总裁先前给过丰厚的红包,加之他本就和善,同事们纷纷予以祝福。身体健康,万事如意。阖家团圆,幸福美满。他堪堪笑着应好。
其乐融融的氛围,在何昔南眼中却又无比凄凉。她看着宽大皮质座椅上的刘旭辉,不似强颜欢笑,更是心底戚戚。原先以为这位不惑之年的总裁必定拥有一个美满的家庭,毕竟他家底优厚,再不济,也不至于这个年纪还落个孤家寡人吧。偏偏事实如此。
正出神,刘旭辉忽然间叫她:“何经理,怎么,不急着回家?”何昔南莞尔,收拾好东西,寒暄几句,退出会议室。掩门时,不忍见那个萧条的身影。
坐上那个位子,是何等成功,何等惹人歆羡。同样又该经历常人无法忍受的孤独与寂寞。就好比徐朗,他从不曾真心待人,处事决策免不了猜忌。尽管听说过他用人不疑,可他毕竟是徐朗,商场如博弈,一着不慎满盘皆输。真是可怜。
何昔南与陈晓飞聊了一会儿天,在公司门前分道扬镳。
除夕夜大家都赶着回家吃团圆饭,路上车辆寥寥,实在难打到车。好在遇见了王岳,他刚好送完客人,准备收工回家,见何昔南站在路边发呆,便降下车窗唤她。何昔南大喜,笑着上车。
两人似乎很久没有见面,不过一点也没有生疏下来,王岳依旧是熟络地陪她聊天。平日里王岳虽是热情,但何昔南从未见他像今天这般多话,自然有些疑惑,便问:“今天遇着什么好事了,这么开心?”王岳笑笑,带着亲切的江城口音:“何姐,我找到我姐了。”难怪。何昔南真心替他高兴,倒也不意外,他之所以跑出租车,就是为了找他那个走丢的姐姐。三年了,也该找到了。
“其实上次我跟你说的时候,就已经找到了,就是不确定。这么多年,我也忘了她长什么样子。只记得那时候,她喜欢绑着长长的马尾,皮肤白白的,喜欢穿红色的衣服。很亲近,很温和,就和你一样,是个好人。”何昔南低笑,自愧不如,她哪里是什么好人,分明是王岳太实诚,看谁都不像坏人。又想起很久以前,他对自己忌惮的态度,摇头:“谢谢啊。你要是说我和你姐一样是个不折不扣的美女,我倒可以接受。至于好人嘛,却之不恭。哈哈。”
王岳也笑了:“前些天,她一直不肯见我,连自己的店铺都关了。就今儿中午,我在那边站着,想着要怎样开口。谁知道,她正好回来了,看了我两眼,边开门边问,吃饭了没。我摇头,她就笑着让我进去。煮了一桌菜,手艺真棒。小时候家里重男轻女,我知道她恨,觉得挺对不起她的。我想好了,等再过两年,回家买套房子,把她还有我妈接过去一起住。一家人,好好的。”
何昔南鼻尖微酸,心底格外温暖。记得前不久,也有个小年轻说过,等过两年出来了,对她好,对全家人好,一家人好好过日子。既是憧憬,又是害怕。那样的生活,她当真会过上吗?
或许吧。日子总该越过越好才是。王岳从不曾放弃过他的姐姐,高晨也从未放弃过她。纵然这些年,她这个姐姐做得毫不称职。
人到了一定的年纪,有些方面会越发偏执顽固,有些方面却会越发淡然从容。三十岁,几近半辈子。以前她固执地认为孟初寒便是她的一切,失去了孟初寒就一无所有,其实也不然。还是有一些人和事值得她流连的,好比高晨,好比老何,好比高阿姨,好比陈晓飞,好比江寒租给她的那栋房子,每逢傍晚下班回家,都会有亲近的邻居朝她微笑。就连公司的老板,都待她这般仁慈,像老何一样,平易近人地告诉她:“儿女受什么样的苦,最伤心难过的,无非是父母。”
到家时已是六点钟。
天色已暗,院门口挂了两盏火红的灯笼,两侧陈旧的木板也贴上了对联。何昔南拎着早些为二老准备的礼物,扬了个笑脸,走进去。
现在的年味越过越淡,远没有以前来得热闹。
还记得小时候,恨不得一个月前就开始数着手指头,盼大年三十。母亲自腊月初就逐渐为新年做准备,买新衣,扫尘,腌制香肠,做馒头方糕……好不热闹。除夕夜,桌上摆满了佳肴,味道鲜美的鸡鸭鱼肉,玉脂一般的银耳莲子羹。何昔南贪吃,但这一天对大鱼大肉反倒不抱有什么期待。真正让她欢喜的,却是那些碳酸饮料,雪碧、可乐,向来是何昔南的最爱。所以还未开吃,她怀里便紧紧抱着一大瓶饮料。
大约晚上七八点钟,老何会搭摩的回家。何昔南早早地守候在院门口,满心期待着见到自己的父亲。那时老何还在当兵,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所以她心中格外企盼。老何爱吸烟,经常咳嗽,何昔南一听便知是他,欢天喜地地跑过去要他抱。他手里还拎着部队里分的苹果橘子,有时还会有卤蛋,一见何昔南奔过来便熄了烟,伸手抱她,军大衣上带着凉意,却又无比温馨舒适。老何抱着她在家里走来走去,最后站在厨房门边看母亲完成最后一道菜。母亲带笑嗔怪:“快下来,让你爸歇一会儿。”往日里与母亲要好的何昔南总会狡猾地瞪她一眼,得意洋洋地搂着老何的脖子。接着便是一家三口的欢笑声。
待老何放完爆竹,何昔南才肯从厨房跑出来,她一直害怕爆竹的声音。为此老何每年都会取笑她:“放爆竹的时候,小狗都会躲起来,昔南是小狗。”大人们似乎总喜欢开这种低级的玩笑,且乐此不疲,何昔南也不恼,咧着嘴,缺了两颗门牙,笑起来十分可爱。
饭席上,自然是平日里所不能比的,何昔南总会趁机多喝点可乐,免不了被母亲责怪。“昔南,少喝一点,要不然又不好好吃饭了。”何昔南努努嘴,却听老何说:“没关系,过年嘛,随便她。”这几天,她总能额外讨到不少好处。比如说,做错事不会被责骂,比如说可以肆无忌惮地喝凉饮,又比如说跑过去和父母一起睡。
何昔南从小就爱睡懒觉,唯独春节这天起得格外早,恨不得五点多就从床上爬起来,迫不及待地穿上过年的新衣,还催促母亲帮她梳头。这一天,反倒是大人们起得晚了。不过,这都不重要。因为有孟初寒,他总会第一个过来敲门,唤何昔南一起出去拜年。适时,何昔南会揣上一个红色的塑料袋,用来装糖果。
鞭炮爆竹的声响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灰味。偶尔会飘上一点毛毛雨,使得路面泥泞不堪,蹭脏人们的新鞋甚至是裤腿,但一路上都是欢声笑语。相互问候,相互祝贺。
一切都是那般美好,充满了温馨与幸福。
可如今,再也找不回当初的那份喜悦。近些年来,总会感慨年味越来越淡,越过越没有意思。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年龄的增长。
或许。
但结果不变,她再也不是当初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儿了。岁月赋予她美貌与智慧,却又在无形中夺走了一些东西。那些、那些闭上眼睛便会想到的,她不再拥有。正因如此,才会越发不甘心吧。曾经拥有的却又失去了,怎会没有遗憾?
可惜人总得成长,既然成长,就必定有所得到,有所失去。
耳边萦绕着噼里啪啦的声响,吃过年夜饭的何昔南迟迟无法入眠。明明这些天很累,可并未像从前那样倒头就睡。她叹了口气,披上一旁的羽绒服下床。
窗外礼花绽放,华光万丈,似白昼般亮堂。尔后,绽放过的美好,堪堪失了光彩,悄然落下。临窗的香樟树枝叶萧条,寒风吹过,瑟瑟颤抖,毫无生机。手机铃声响起,何昔南拿过,继续走到窗前,看绚丽的烟火。“新年快乐。”是来自徐朗的问候。她弯起唇角,将手机随手放回口袋,并未打算回复。
作者有话要说:迟到的新年祝福。
愿大家永远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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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是穷人,不会送太多,略表心意罢了。
☆、第三十章
30
近几日的劳碌疲倦以雷霆之势袭来;到了中午;我还躲在被窝里舍不得起床。朦胧中;老何似乎敲过门,唤我下楼吃早餐,我没应;他也就没有继续叫我。我懒懒地翻身;伸手去摸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果真有好几通未接来电,都是陈晓飞打来的,此人毅力一向坚不可摧。我沉吟一声;头痛得很,从床上坐起,轻按太阳穴。
昨天下班的时候;约了陈晓飞今天中午一同去顾念店里吃饭,没想到居然会睡过头。好在才十一点,不算晚得过分,赶忙跳下床洗漱。现在的年味越来越淡,大年初一竟完全感觉不到节日的热闹喜庆,我这个年纪的人也不及从前那般看重。反而是越来越忌讳过年,毕竟女人都希望能够青春永驻。
衣柜里从来不缺衣服,我承认这是徐朗的功劳,他对女人的要求向来苛刻,出手极其慷慨大方,自然不会让我在穿衣上寒碜。并不单单是出于对他的尊重,我本人也格外喜欢买衣服。高兴也好,情绪低落也罢,总爱去商场里消费一番。当然,这个坏毛病是从陈晓飞那里习来的。
我随意换了件米色的针织衫,搭配着淡蓝色的牛仔裤,卡其色细跟长筒靴,似乎年轻了不少。前几日徐朗差陈朝送了件绛红色的大衣过来,质地舒适,款式也是现在欧美最先流行的,在宁海怕是买不到。徐朗并不缺乏优点,除却与生俱来的优越感,还有许多地方为我所欣赏。例如,挑剔谨慎的生活态度。又例如,风度翩翩的绅士品格。当然,床上的他,又该另当别论。
到了顾念店里,陈晓飞按照惯例,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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