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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久见人心-漾桥-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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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再回林惟故。
    陆心想着,总该也让自己给林惟故一点意想不到,做点类似情侣和夫妻间会做的事,比如出乎预料地突然出现在对方面前,然后给对方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她想着,她要让林惟故回去以后突然看到她,也惊讶诧异一下。如果有点感动,那是不是极其难得的?
    好不容易挨过了漫长的旅途,陆心告别了刘钊,都没有先回台里的念头,而是拎着箱子,打了一趟回星府花园的车。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她想象了无数个到时候林惟故看到她时的表情,却发现怎么也想象不出那种棱角分明的俊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丝诧异和错愕,紧接着眼角眉梢的弧度都柔和下来的表情,怎么也不如他生动。
    思及此,她开门的手都有些颤抖。
    陆心先是弯着腰,装饰用的围巾有些拖到地上,她随意地像是清朝人甩鞭子一样往脖子里抡了一圈,然后终于找对了房卡,开了门。
    陆心喘着气,因为不确定林惟故有没有回来,一面尽量轻柔地把箱子推了进去,刚直起腰准备转身关门,那头浴室门却一下有了动静。
    陆心心脏漏跳了一排,躲闪也是来不及,她尽量挤出一个不至于蠢的微笑来,紧张地看向那个方向。
    一个纤盈而又千娇百媚,只围了一个浴巾的女人,正一边侧着擦着头发,一面光脚踩在地毯上走了出来。
    她几乎是瞬间认出了她来。宋娇。
    陆心一下子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像是陡然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冷凝,她感觉全身的血液直往头顶冲。握在一起的指尖都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卧室那头也有了动静,陆心转头,刚好看到林惟故衣衫不整地走了出来,满身酒气随之飘散在她憋胀的胸腔里。让她几欲作呕。
    林惟故原本有些迷蒙的眼神在看到门口的她的时候陡然清明。陆心也被他瞬间幽深的眸点醒了神经,重新活了过来。
    她拎起箱子,转身就往出走。
    林惟故黑着脸,两步追了上来,抓住她的手,他声音低沉暗哑,犹如丧钟之鸣:“陆心,你相信我。”
    作者有话要说:  我、我 祝大家国庆小长假快乐啊~
    假期还是没能码到甜一点的位置……愧疚,唯有多送大家一点字数_(:з」∠)_
    么么哒晚安哦(不开心就骂我好惹……QAQ

  ☆、第68章

  陆心一个人在十字路口路灯下的长椅上以一个姿势坐了很久。
  她乱糟糟的脑袋有一些清明下来,这才觉出自己浑身冰凉得可怕。四周看了看,空无一人,在依旧夜寒的街道上,连只流浪的猫狗都不会出没。她有一丝悲哀地发现,走出了家门,她连个去处都没有。
  陆心在想,她是不是还是太早缴付出自己的真心,太早真的让自己溺死在不知是梦是幻的温柔乡里,不然也不会落得一个这样再次被放逐飘荡的境地。
  真心吗?直到这一刻,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真心是怎样的。
  她心底里是愿意相信林惟故的,相信他给的承诺,相信他为她做的一切,是真的想要同她一起走下去的。不然,在波士顿的一切,又算得了什么呢?
  没有看到前因后果,不可以判人死刑的吧?也许只是误会呢,也许……她跟洛河,不就是没有人看到,而人们又只相信自己的常识和眼睛,所以才被误会了这么多年吗?
  对,对,林惟故说不定是有苦衷的,他也许只是……
  陆心抬手撑着额头,闭上眼,用双手把脸都盖了起来,整个世界仿佛都被阴翳笼罩:现在的她,可真像那些不断为男友和丈夫出轨找遍了借口理由,就是死活不肯相信事实真相的女人啊……
  还能有什么苦衷和隐情呢?就算真的有,事实就是事实了,都摆在她的眼前里,就在两个人一起生活的“家”里。
  眼前不断循环重播着林惟故最后一下扯着她看向她的眼神。
  覆水难收。陆心从来没有想到,这样狗血又令人不寒而栗的绝望事情,居然真的也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她头痛欲裂,有些绝望地发现,在这个城市跌打奋斗了这么些年,居然连个可以让她躲起来藏起来只属于她自己的容身之处都没有。居然,连个可以抱怨倾吐不快的人都没有。
  这种时候,她甚至连考虑都没有考虑回去陆父陆母那里。饶了她吧,她第一次有这种她并不是全都应付得来的无力感。
  不想听着陆母的嘲讽或者是诱哄般的劝导,不想考虑任何一点关于以后的问题。
  刘怡蜜月之后就直接出差了,而且她都结婚了,肯定也不自己住了。
  想到她,陆心才觉得似乎也没那么可绝望的,至少她不会一无所有。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般地拿过自己的皮包来焦急地翻找着。终于,她从钱包那个很久没有打开过的夹层里找出一个泛旧的老式小钥匙来。
  陆心几乎激动得想哭。
  这把钥匙是她刚跟刘怡毕业实习那阵子第一个租的房子的。特别的小,地段也不好,但因而房租也便宜。两个人后来有些钱了就换地方了,但是一直把这个房子续了很久的房租占下来。当时约定的是,以后有条件了要直接买下来,两个人如果生活不顺或者万一结婚,婚后有任何不开心想不开的,就来这个只有两个人知道的小天地躲一下,不用联系任何人,就自己好好待一阵。也不用担心会出事,因为对方找得到。
  陆心活动了下有些麻木的腿来,站起来,去前面繁华些的那条街上招出租车,往那个老区公寓去。
  老式公寓这边几乎没有变化,好像被这个飞速发展着的城市遗忘了一般,任它在角落里安逸静好。
  陆心一面拖着行李箱辗转在依稀可见的楼梯上往上爬着,一面有些感慨,年少时想过的担忧竟然真的会发生,很多人在现实的冲击下变得面容可憎,她自己也在岁月的无情敲打下变得疲惫不堪,而有这么一个地方保持不变,她可以私以为是一些,想成是为她而留。
  陆心把钥匙插。进钥匙孔,居然很顺地就打开了,她此刻急需一个地方让她安静地窝着躺一躺,好让身体和心里都不那么冷。
  推开门,刚推着行李箱进去,陆心鼻尖瞬间飘过一阵极其遥远地熟悉着的香味,她讶异地看着那个自己用屏风隔开的“厨房”那头,刘怡正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小锅走了出来,也瞪着眼睛看着杵在门口的她。
  陆心张了张嘴,还没说话,那头刘怡匆匆两步走到沙发旁那个小桌子上把锅猛地放了上去,然后指尖捏着耳朵,“嘶嘶”地吸着器满地当中跺着脚绕来绕去。刚刚一下子太过惊讶,烫着手了。
  隔了一会儿,她缓了过来,一面吹了吹指尖,挑着眉看陆心,开了口:“等等……你先别问我怎么回事。你怎么也回来了啊?这……”刘怡皱着脸看了眼她腿边的行李箱,似乎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陆心吸了吸鼻子,只觉得自己深藏的味蕾都被她勾了起来。她把箱子随意地往门后一踢,然后关上了门落了锁,一面飞快地一拉踢掉了靴子,踩了小熊棉拖就往进走,一面格外随意地回答她:“婚姻不幸。你呢?”
  刘怡张了张嘴,在桌子另一头坐了下来,看着陆心自觉坐在对面看着她,瘪了瘪嘴回答:“1。”
  两个人面面相觑,隔了会儿,刘怡摆了摆手,嫌弃地“咦”了一声,然后抬手给碗里夹了一半的泡面和半颗荷包蛋,推到陆心面前,又啪啪开了两罐啤酒,递了一瓶到了陆心面前。
  “来来来,吃吃吃。妈的饿死老娘了。”刘怡抄了一个抱枕塞到背后,骂了一句,夹了一筷子泡面,“吃饱了再骂!”
  泡面荷包蛋加啤酒,是那个时候两个人最爱的“美味”,是逢周末这种不可多得的好日子才会享用的顶级料理。
  陆心深深吸了一口熟悉的香气,也埋头下去加面吃面。
  两个人边吃边碰杯喝着酒,都酒量奇差的两个人,喝的时候眉头活脱脱皱成老太太。
  吃了不到一半,两个人话匣子就已经收不住了。
  陆心问刘怡:“你不是刚蜜月完?这是怎么了?”
  刘怡一面眯着眼睛躲雾气,一面吸溜得格外响,吃的间隙里顺带回答她:“我没到蜜月结束就提前走了。”她吸了吸鼻子,神态里有些心不在焉,但仍掩饰不住其中的难过,“他跟别的女人睡了,就在我的酒店我们的房间里。”
  刘怡抬手抽了张至今,响亮地擤了擤鼻子,接着说:“他要是不给我知道也就算了。可我进去的时候,两个人正做得high,分明当我是死的,我现在脑子里想起来那个画面我都觉得恶心。”
  陆心拧着眉,指尖颤了颤,突然更加食不知味起来。
  这个世界,也太狗血了吧。
  她问刘怡:“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离呗。”刘怡喝了口啤酒,只觉得整个人都被刺激得清醒起来,“不怪你之前三番五次提醒我,我就得作贱一下,这下真的把自己造得不人不鬼了。我这阵子在这儿待会儿,好给自己点勇气和力量。”
  “这跟我们以前设想的可不一样,什么老公万一出轨,立刻二话不说就离婚,跟渣男划清界限。这么多现实还有什么亲戚朋友别人的言论都要考虑,这些压力,要远远高过自己的感受。”
  陆心听着,无意识地搅动着面,然后就被刘怡点了名。她拍了拍陆心,问她:“你呢,是为了什么?”
  陆心吸了吸鼻子,也抽纸巾擦了一下,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地看着刘怡:“你这情况1……”
  刘怡被惊得眼睛猛地瞪大。她猛地夺过陆心正准备仰头灌的啤酒,语气都提高了一度:“不是……你别开这种玩笑啊我说。你、你这……真的?林惟故看着不是那种人啊……”
  陆心以极小的声音说了一句:“我也希望他不是啊……”
  ——
  卓义气势汹汹地冲上楼来的时候,李晓挡了他一下,客客气气地说:“卓总,林总正在跟客户开会,您现在不能哎——”
  卓义拧着眉,几乎不当她是个女人似的,有些蛮横地拨开她的手,甚至推了她一个踉跄,敲也不敲,直接就推门闯了进去。
  里面正坐在林惟故对面跟他说着话的一个美国人猛然停了下来,转头看过来。
  “还真在忙啊……”卓义自语似的说了一句,直接走到另一头盆栽旁边的沙发坐下来,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随意地翘起了二郎腿,“什么时候结束?我跟你聊聊。”
  林惟故微微眯着眼看他,手里的笔不动声色地转了转,他微微向前倾了一下身,有些略微抱歉地对面前看起来也很年轻但穿着很考究的美国人用英文说道:“抱歉,alex,那我们今天就谈到这里?下次我们再谈合同的具体事宜。”
  客气地送走了那位美国人,林惟故关了门,回身过来,径直坐在卓义对面,仍旧一脸淡然地看着他,不辨情绪:“卓总光临寒舍,是想谈些什么?”
  卓义被他这称谓和开场白梗了一下,他放下随意翘起地二郎腿,身体向前倾,目光锁定在林惟故脸上,语气有些不动声色地放了下来,但脸上的表情依旧是嘲讽气急的:“不是……惟故,你这是心情不好,也不用气往我身上撒吧?”
  林惟故眯了眯眼,跟着收敛回来,他也回看卓义,问他:“我哪里生气了?”
  卓义微微勾着嘴角笑了一下,很快收住了。他探着身子,象征性地拍了拍林惟故的肩膀:“别担心,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哪个男人没点这种风流轶事?等陆心自己个儿想明白了,她就回来找你了。”虽说是在安慰他,语气里却全都是幸灾乐祸的。
  林惟故挑了一下眉,问他:“你是怎么知道的?”
  昨晚那幕,在场的可就三个人,谁又会把这种事以如此快的速度告诉给其他人?想都不用想了。
  卓义嘴角抽了抽,一时居然没答上来,他干笑了一下,搪塞般地说道:“就……知道了呗,哎,你又不是不知道,宋娇她怎么也是我爸的义女,这事儿也就跟我说了。”
  林惟故没有接话,他就静静地手臂搭在膝盖上,双手在前面交握在一起,看着他一个人说话。
  隔了会儿,卓义转了个话题,似乎才想起来正事一般地打破了尴尬的寂静,语气里是愤愤的:“对了,你知道卓越前段时间刚进口一批货,可是被海关一直扣下了,清关手续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办不下来,已经超了一个星期了。”
  “怎么会办不下来?”林惟故有些兴趣缺缺地随口问了一句。
  卓义嘴角格外愤怒地嗤笑了一声,跟着声音冷了下来,他状似无意地瞥了林惟故一眼:“肯定是有小人在背后使绊子,敢在卓越背后动手脚,也真是活够了。”
  林惟故并没有对他的这句话作答。
  卓义眯着眼看了看,而后眼里闪过一抹精光:“惟故,我父亲说了,这事上,卓森专业许多,又有门道,让我来托你帮下忙。”
  林惟故侧身从置物架上取下一本备忘录,随意地翻了翻,语气也很随性:“这种事,你和卓伯父都是董事,直接找他们办就是了。”
  “总是要跟你请示一下,毕竟你是公司总裁。”卓义话里话外嘲讽地意味格外明显,他把“总裁”二字咬得极重。
  林惟故意有所指地回他:“卓伯父不是外人,是公司元老,哪需要这样的程序。”
  卓义跟着笑了一下,内心有些鄙视卓父的小题大做:“按规矩办事也是应该了,对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一般,顺着提起另一件事,“之前我引荐的那个合作公司你考虑得怎么样了?他们可是整个东亚区的业内王牌,很多公司抢……”
  林惟故在那头像是随意地听着他话中引导和故作聪明的意味,垂下的眸中的暮色愈发深沉。

  ☆、第69章

  陆心在电脑面前坐了两个小时,屏幕上的稿子被写了又删,删了又被主人以一种更加不甘心的姿态打上去,然后又被带着不满地叹息狠狠删去。一上午不过百字。
  这可不是陆心的行事风格。她听着身后小姑娘们心有余悸地嘀咕着她的状态,闭上眼,抬手格外疲惫又头痛地抚了一下额头。毕竟她可是高烧都能一晚上干掉三个大稿子而且零失误的,现在这状态,糟糕得她自己都觉得讨厌又无力。
  “能怎么办?这种事情肯定是零容忍,就、离婚呗。”
  刘怡晚上趴在桌上跟她说的这句话突然就冒进了她的脑海。陆心自己都吓了一跳,猛然睁开眼,心有余悸地深吸了一口气,甩了甩头,重振士气战稿子。
  她有些悲催又绝望的发现,以前西跟刘怡聊到这种事,自己可比她坚决笃定得多,如今上天仿佛故意测试两个人真正决心的时刻,刘怡对一个自己爱了几年的男人,很快做下了一个十分有原则坚持初心的决定来,而她……而她,只想着现在可以不用想就先不要去想。她越来越压抑不住自己心底里那一份让她自己感到害怕心意来。
  这份内心的斗争令陆心感到绝望,以刘怡对蒋绍的用情都可以下决定的事情,她这个为利益而结婚的人,居然再三地犹豫、逃避。林惟故真是一个成功的商人,他用温柔把她一步步圈禁,直到她再也走不出这个牢笼。
  手机就放在离手很近的位置。这也是使陆心极其烦躁的原因之一。她心底里叫嚣着一个声音,只要他给她一个电话,只要他对她解释一句,告诉她这都不是真的,她看到的都不是真的……
  可是怎么可能呢?现实哪会像是小说或者电视剧一样,一切的一切,眼前的场景都是误会和误解,只待一个合适的契机解开来,就会皆大欢喜。
  而就连一个电话,林惟故都不曾给她。
  他再没联系过她。
  陆心狠狠地几乎在泄愤一般地猛地敲击了两下键盘,然后按住全都删除掉。她有些绝望地向后一靠,开始不死心地扯过自己的笔记本挨个字地看了起来。
  连续两天都是这种糟糕的境地。
  陆心和刘怡两个人不动声色地搬回了那个小租屋。她们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亦或是早已走错了这种莫名其妙毫无转圜余地的失败一般,轮流做饭买菜,窝在一起追剧看恐怖片,笑到流泪,然后对视一眼,再彼此嫌弃。
  刘怡偶尔跟她提一句,现在的离婚可比当初结婚还要简单,她就回去那么一提,两个人也都不点破,默认瞒着两家人,抽个空就去把离婚证给领了。
  办事处的工作人员似乎见惯了这种蜜月回来就离的场景,连点异样的眼光都不肯舍予。
  “连个散伙饭都没有,还不如大学时候撕完逼的舍友呢。”刘怡一面洗碗一面给了她一个嫌弃的眼神。
  陆心就假装没听到这句一般,低下头去把沙发那个破洞给缝上。这块布还是两个人大学时期选的,陆心想,自己许是这种守旧的性格干扰,才会一时半会不想想刘怡这么果敢地径直去离婚吧。
  刘怡回来甩给她本杂志,格外嫌弃地用涂着新甲油的手指指着封面上的人跟她说:“哎哎,就这么个玩意儿?圈儿里头臭得不行了,林惟故也吃得下。可以的,少侠好胃口,不挑食。”
  陆心瞥了一眼上头的宋娇,不做任何表示地低下头去继续看自己的书。脑子里又冒上来那天她打开门看到的场景。
  刘怡说得对,即使不离,两个人也绝对不会好过了。以后每一次两个人牵手拥抱亲昵,她都会回想起那么一个场景,事实提醒着自己恶心着自己,而这一定会在岁月的催生下让自己变得面目可憎。
  ——
  磨了三天,陆心终于踩着截止日期把稿子给磨了出来。而这给了她一副憔悴的面容和两个黑眼圈作纪念。
  临近中午的时候,陆心还在那头整理之前风俗的采访稿。她现在只能是让自己做这种不急用然后不需要精神高度集中的工作,好不耽误组里进程。
  可是前段时间民俗的稿子,也就是在山西那阵子写的那些。文件夹里的照片好多是林惟故拍的,还有好多张关于她的,每一个场景都折磨得她难受。
  陆心想着,她什么时候得回去给做面人的手艺人道个歉,什么“夫妻同心,百年好合”,对不起啊,她让中华民族优秀传统文化蒙羞了。
  桌子突然被人用手指轻轻敲了敲,陆心一下子回过神来,抬头望去,就看到刘钊那个毫无心机,甚至冒着傻气的笑容来。
  “心姐,西林街那头新开了一家特别棒的中餐馆,我请你吃个饭吧。”
  陆心挑眉,心底里有些被他的可爱打败了,但还是明知故问地问他:“为什么突然请我吃饭啊?”
  组里的人谁都看到她这状态了,外派也跑不来,大概刘钊是想要安慰她,又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于是就选了这种最笨最实在的方法,带她散心缓解一下。
  刘钊果然被她难住了一下,挠了一下头,脸颊可疑地红了一下,然后说:“我、我之前有一组主题摄影照片获奖了,除了奖金,人家还送了一堆券,花不完太可惜了。”
  这个理由可真是太不走心了。可是陆心打心眼里感激他,毕竟刘钊是真的把她当做自己的朋友的。
  自己最近可真是太糟糕了啊,让许多人担心,想了想,陆心关掉了电脑,提包起来:“好啊,这么大便宜不占可不行!”
  西林街这头是新开的商业街中最繁华的一片了,新开的都是鼎有名又有格调的中西餐厅,刚建成不就就成了一个独具小资文化和口碑的地标。
  天气逐渐回暖起来,大多白领级女士早已拖掉厚大衣外套,穿起了时髦的小洋装小套裙出门,休闲装也薄了青春了许多。
  用刘钊的话说:有春天的气息。
  从出租车下来的时候,刘钊极其绅士地为她挡了一下以防撞到脑袋。
  她笑着道了谢,刚站起来整了整衣服下摆,就看到那头不经意间抬头的刘钊脸上的傻笑一下子愣在了当下,紧接着满是担忧又焦急地望向她,扯着她就要往进走,说话间都有些语无伦次:“心姐,我们快点进去吧,等下该没有位子了……”
  这个大男孩太单纯,还不懂得掩饰自己的情绪和企图。
  他这反应,分明就是陆心的身后他的对面有什么不愿被她看到的东西,这让他感到慌张。
  陆心面无表情,下意识地就回过头去。
  林惟故在街的对面,那是一家西餐厅,他穿着格外严肃不苟的灰色西装,衬得整个人格外英挺帅气。
  林惟故一手绅士地扶住自己的衣扣,另一只手正伸出去,像是刘钊刚刚对她那样,温柔地帮人挡住门框。
  穿着格外淑女的钟诗怡从车里面款款踏了出来。
  陆心心脏猛地一个皱缩,这种冲击,连带着勾起了她压抑了几天的所有情绪向她冲来,几乎将她冲垮。陆心有片刻的头晕目眩,她死死地扣住车门,才没有让自己浑身颤抖。
  “心姐……”刘钊满是担忧和愤怒的生意自身后响了起来,陆心看到对面林惟故似乎是感应到什么一般,猛地抬头望了过来——
  他瞳孔倏然放大,幽深的眼眸里有太多化不开的情绪,而这一眼,让陆心心脏骤然发紧。
  陆心移开了目光。
  她转过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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