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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久见人心-漾桥-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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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瞳孔倏然放大,幽深的眼眸里有太多化不开的情绪,而这一眼,让陆心心脏骤然发紧。
  陆心移开了目光。
  她转过身去,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对刘钊说道:“我们走吧。”
  直到坐定之后,刘钊都一直一副担忧又悲戚,隐隐夹杂着愤怒地目光看着她,陆心自己都有些过意不去。她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什么也都不在意的态度抬手拾起了菜单,似是惊讶地啧啧有声:“开在这种土豪地段,收费果然黑啊。就跟取个四个字的名字别人就不知道它内里是个多少价钱的成本了似的……”
  陆心建议了好几个菜,可刘钊只顾着迁就她,自己什么都行什么都好的态度。陆心无奈,嘴上说着“宰”他一顿,却只点了四道菜。她可不认为他俩现在谁有心情能大吃一顿。那又何必浪费这粮食。
  等菜的间隙有些煎熬,又有些苍白。
  刘钊完全没见识过这种场景。他很奇怪陆心刚刚怎么不和林惟故打个招呼,但隐隐看出了陆心和林惟故两人之间出了点问题。这也应该是陆心近日来心情不佳状态奇差的原因。
  可他别说家庭矛盾,连个恋爱都正经没谈过,哪里知道这种事情该如何提起再如何劝说?看着陆心一个人倒是无所谓尽力在表演的模样,就真的只是皱着眉头满眼担心地看着她应着她了。
  陆心一个人调节气氛也是怪累。她转头看向窗外,两侧隔间用的屏风都是极具传统古风美的木制雕刻。连窗户都是,她极力忽视对面那个装潢欧式的西餐厅。
  帘子被掀起,陆心有些得救般地看了过去,正微笑着的脸顿时僵住。
  真是作孽,没有等来上菜服务员,倒是等来了林惟故这么个恶煞。
  陆心转回头来,低下头去戳桌布上绣的花朵。
  林惟故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她的身上,隔了隔,他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了过来,低沉的声音稳稳地出口:“我们谈谈。”
  刘钊下意识地站了起来。他捏紧了拳头,看着跟他差不多身高,但气势明显甩他一大截的林惟故,又低头看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陆心,对林惟故的防备又多了一层。若是陆心不愿意,那他说什么也会替她挡住。
  陆心的手依旧在桌布上戳点着,几乎要在刘钊要上步去挡开林惟故的时候,她缓缓站了起来:“好啊。”
  两个人算起来有几天没见了。这种感觉让人感到奇怪,明明见不到的时候想得紧,辛酸苦楚也好,恨得牙痒也罢,再次这样在一个相对安静封闭的空间独处,却除了尴尬之外,还多出了一丝陌生来。
  陆心想着,真是不正常啊。两个人的婚姻真的从一开始到现在一直都很不正常啊,也难怪轻易就走到了尽头。哪有夫妻一开始就彼此不关心,到最后一方不忠,都可以这么心平气和又不大吵大闹的?都像他俩这样,现在的和谐社会可就太好建设了啊。
  “你这几天,住在哪里?”林惟故问她。
  陆心低着头,用鞋尖磕了磕地面的纹路,老实作答:“跟刘怡住一起。”倒是没有泄露两人的秘密基地。
  然后房间里就又是一阵沉默。
  陆心看着对面林惟故穿着平整熨烫的西装的身体微微动了动,他凑近了一些,声音低沉暗哑,甚至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来:“陆心,我跟她之间,什么也没有。”
  呵……陆心在心底里极其苍凉地冷笑了一下。等了那么久,她原以为,林惟故至少是一个有创意的人,再不济,也该是个磊落的人。却不幸又被刘怡言中了,这世界的男人,果然都一样。连谎言和借口都心照不宣。
  陆心站直了身子,她刚准备给一个“已阅”的低级评语就离开的,手机却在这时响了起来。
  陆心停了下来,掏出来看到上面的号码和显示的时候,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起来。
  “喂。”
  “喂!小心吧?”那头传来一个北方方言极其重的声音,带着一丝歉意和担忧,“那啥……姨跟你说个事,你要节哀顺变……”
  “哑姨她、她背柴回家路上突然晕倒,大伙儿给送县城医院去了,可是人还是没有救回来……去了……”
  明明已经回暖的天气里,陆心突然打了个寒颤,整个脑袋都犹如火车压过,嗡隆嗡隆地躁动起来。

  ☆、第70章

  陆心坐在高铁上,看着窗外的风景都好似看得到的时光穿梭而过一般,向着身后焦急地奔去,如往事,一闪而过。
  她眼眶酸涩,紧接着,怎么样忍不住的温热就夺眶而出。
  身旁的一个看报纸的男人有些怪异地看了一眼突然满脸泪水的陆心一眼,有些畏惧地往外侧躲了躲,接着把自己隐藏在报纸之后,尽量不让自己被周围人的异样眼神波及。
  陆心在收到供销社胖老板娘那通电话之后,当即就推开了林惟故往出冲。
  林惟故在门口冷着脸扯住了她,陆心只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大脑,连指尖都在颤抖,什么也不想想,什么也不想听。她只顺着大脑皮层听见自己的声音格外平静甚至是冷漠地响了起来:“你的解释,我听过了。林惟故,我们离婚吧。”
  林惟故拉着她的手突然就一松,陆心头也不回地走出去,然后打车离开了。
  刘怡说的没有错,离婚的手续真的要比结婚的简单的多。她下午一面订了回深溪县最近的高铁以及倒车的车票,一面就联系了律师。
  还得感谢早已走在离婚路上的万万千千的前辈,让她只需要提交信息,律师在表上就可以顺着帮她起草好一份近乎完美无瑕的离婚协议书,寄去了林惟故那里。
  她不想要林惟故的任何财产,那是属于他的东西。她自己也一无所有,别人没有什么好觊觎。除了她特别让律师列出来的她欠林惟故的那三十多万外加陆扬那套房子之外,他们之间,应该只差一个林惟故签字。
  傍晚的时候,陆心就踏上了回去的列车。
  她此时靠着车窗,有些绝望地想着,是不是她和这个世界也算是了无牵挂了。她终于可以不用活得那么忍那么苦那么累。那是不是,她也可以为了自己,好好地活上一回?
  这世上,终于不再有人是她的软肋,是她不可戳碰的记忆,就连那份开始和结束都很莫名其妙的婚姻都已经不再会是困扰她的东西,那么,她是不是可以作为陆心,并且只作为陆心,好好地不要在意别人那样恣意地活下去。
  自私也好,下地狱也罢,活着吧,总不过行尸走肉一场。
  陆心哭得有些肆无忌惮。她有些记不起来自己上次这样为着宣泄自己情绪和脆弱地哭泣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一面控制着自己的音量轻声抽噎啜泣着,一面肆意地流着泪。
  她是终于真的心死了。在爱情这件事情上,她原本就还是退缩的,此刻,也终于心已死。她这样一个人,活该她不配拥有爱情,就该蜷缩在自己壳里。
  泪眼朦胧间,陆心猛然就想起了洛河的样子来。
  洛河,我原意上是想要代替你来活在这个世界上,好好看一看这个世界,也许它没那么苍凉。可是老天爷却开玩笑般地让我遇到了林惟故。
  他给了她莫名地希望,让她觉得自己似乎也可以活出一个人的样子来,直到后来,也是他,亲手将这希望在她面前撕得粉碎。
  这一次,就让我自私一点,任性一次,把剩下的时日活得洒脱一次,这样,等有一日在另一个世界得见你,才不会被你指着鼻子轻声骂笨蛋了啊。
  哑姨的葬礼办得极其简单。
  他们这里还有一个风俗,那就是,非自然死亡的,即使是老人,也不能够大为操办,毕竟于当地人而言,这也是一件晦气的事,似乎参加了大办了,就会把这份病这份病死的命运传染给了他们一样。
  陆心从一开始订制棺木石碑到最后下葬都全程跟随,一手操办。
  当所有人员撤离,只留她一个人的时候,她独自在新坟面前站了很久,新坟前面就是一座老坟,坟头又新长了杂草出来。似乎除了这些顽强又执着得恼人的植物,没有人会愿意光顾这里。
  那是八指阿公的墓地。
  陆心看着哑姨的墓碑上面刻着的“洛香远”三个字,这才想起来,是啊,原来哑姨一直有着这样一个美丽额名字。她突然想起来小时候,哑姨总教她如何把花瓣晾干做成花茶或者做成馅料做成花饼糕点。蕙质兰心,终于也香消玉殒。
  这边的墓地安葬的大多都是有头有脸能立碑的,洛河的在另一个山头隔山相望,那边就许多是夭折和英年早逝的了。
  他们一家人,也算是在另一个世界得以相聚,陆心想着,也许是一件好事,这个小村庄的世界,对于他们来说,充满了太多恶意的揣测和对待了。
  那栋老房子,陆心细心地打扫了一圈院子,房间也仔细收拾了一遍,找出了哑姨为她新做的一条格外柔软的围巾来。大概她还等着明年自己回来的时候,可以围来着。
  陆心坐在炕沿,抱着那条围巾,哭得好像整个世界都抛弃了自己。
  再回去的时候,她整理了极少的东西,屋子和院子里大多维持原样,锁了起来。
  以后再回来,人事已非,大概这房子是她唯一看得到的念想了吧。尽管她也知道这维持不了多久,老房子太久没人住,会落灰,会住鼠,会因失修崩塌……到那时才是对全部的记忆的颠覆和记忆。
  陆心没有耽误太久,办完这些就回去了。
  她整个人都平静了许多,先是去超市买了一大堆日用品,搬回了两个人的小屋,全都换了新,还特意去见了委托律师一面,拿到了文件,然后打车回了陆父陆母那里。
  陆母见到她,明显先是一愣,接着就要开口唠叨,陆心直接把手里的补品通通摞在她面前的桌上。陆母登时闭了嘴。
  没等陆母说些什么,陆心直接开口,说出了她此时最关心最好奇的事情:“我准备跟林惟故离婚了,已经寄了协议书,您可以放心了。”
  陆母先是一愣,跟着止不住地弯了弯嘴角。陆心看到了,也不点破。陆母给陆扬捞的这五百万的店面和货算是有着落了,换谁都会开心得嘴角上扬的。
  陆母抬手在围裙上搓了搓,居然站起身来,罕见地就要亲自下厨给她做了一顿好的。
  饭倒是快,陆父和陆扬都不在,被陆母派去看店面去了。
  陆心一个人坐在桌子默默地吃着饭,不算丰盛,但是是陆心平时享受不到的用心。
  真是讽刺,这么多年独自吃到母亲亲手用心做的饭,居然是因为她离婚,她的离婚让母亲感到欣喜。
  看得出陆母确实有些开心,一直在她耳边絮絮叨叨地唠叨着,无非是说她“没事,咱还年轻,又长得不赖,还怕找不着个新的……”“改明儿就叫x婶儿给物色物色”“你也别担心,又没有孩子没有拖油瓶,应该不难”之类的。
  陆心恍若未闻。
  直到后来,连无意识地强迫自己塞饭的动作都做不下去,陆心咽下口里最后一口食不知味的白饭来,攥着筷子,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满心疲惫开了口:妈……”
  陆母似乎没有听清一般,脸上的笑容有些顿了顿,嘴里的话头也停住了,有些讶异地看着陆心。
  “我是不是多年,都没有好好叫你一声妈了。”陆心在这头低着头自说自话,跟着,一粒豆大的眼泪顺着就滚进了雪白的饭里。
  她们原本是流淌着相同血液的母女,却好似隔了无法逾越的鸿沟一般,永无法逃开。这么多年的深仇下,陆心第一次在她面前哭了。
  她的声音由开始的低沉,变成了止不住的啜泣声:“我不敢啊……每次一开口,都会被你当作麻烦或者是准备索取的意图,狠狠地骂回去……每次不论我做得多努力多好,你们也都毫不在意……”
  “既然这么讨厌我,你们当初又是为什么要生下我……为什么要让我活着长大……”
  陆心低着头,泪水早已在脸上脖颈上纵横开来,她突然满是绝望和歉意地说道:“真是对不起啊,生而为人。生而为女人。”
  “我也……不想这样的……”
  “这些年我想过无数次逃离,世界这么大,总有一个我的容身之所……可我总想着,要不是我当初拖累了你们,你们也许也不用远走他乡……我总觉得我真的欠了你们的,所有想要还债啊……”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世上谁家的子女,是生来就负债累累,口口声声,想要还给父母的。陆母从未见过这样的陆心,一时竟然愣在了当下。
  “妈……你真的要我也死了你才甘心吗?”
  陆心说完这句话,缓了缓,,从手边的包里掏出了那份文件,她抬手随意地抹了一把脸,将泪痕擦去,公事公办地递到了陆母面前,声音经过平静,也缓和了下来,但仍旧是疏离淡漠的:“我知道钱进了您的口袋就不要再想着收回,我也知道我之前的人生过得太过糟糕,都是因为自己不够上进努力。但这次,我真的想给自己的以后争取一个平静自由的人生。”
  这份婚姻之前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陆心已无暇去追究;现如今,她只想用它来换自己一个自由身。
  “很遗憾在我们国家,我无法与您解除亲子关系,但我们之间,早已没有亲子之间那种温情可言。现在的我一无所有,我也没有资格劝您用大几百万去换一个不值钱的陆心,我只想您能够签署这个,从今后,你们,包括陆扬身上的一切债务和纠纷,均与我无关,包括林惟故的母亲答应的一切好处。这些东西,我就是花几辈子,也还不起。”
  “你说什么?!”陆母完全没有料到她会突然说这么一段话来这么一手,当场就被震惊在当下,紧接着语气格外冷了下来,“你发什么神经?知道你心情不好,这是难免的,但……”
  “林老太太答应的是等离婚后东西才给您吧?”陆心突然格外平静地反问,然后说,“我跟林惟故离婚也是要我签字的。就当是交换,您在这个上面签字,我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很公平。”
  陆母瞪着眼睛看着这个完全让她感到陌生的陆心,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第71章

  卓森公司最近整个都有一些低气压,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就从上头一下子开始层层收紧起来,公司里人人自危,为了保证自己手头的工作不出问题,只好不断地给底下人施压,谨慎再谨慎。
  李晓看着秘书室新进来那个一天被批了三次,刚刚接受完她第四次批评的小姑娘,有些心有余悸地叹了口气,还是老大姐一般地走过去安慰她,然后暂时把所有工作揽过来。
  不是林惟故不会怼她,只是相比之下,她久经风霜,早就习惯了林惟故凛冽起来的模样,总比让小丫头还没感觉到公司的温暖和尊重,就被boss的个人脾气怼走啊。
  她叹了口气,亲自改过了日程和文件,然后给林惟故送进了办公室。
  林惟故最近心情格外糟糕,每天仿佛“世界欠我几千万”的黑气积郁在那张有些瘦得更加棱角分明的俊脸上。
  李晓很清楚是什么原因,毕竟,那份离婚协议书,可是她亲手递到林惟故桌上的。
  这让她极其想不通,明明前段时间,林惟故刚抑制不住欢喜地带着陆心去补了个蜜月,差点扔下几千个员工一个人常驻美国。不过,不八卦上司的私事,这是她们秘书的基本素养,她只能藏在心里,然后提醒林惟故维持日常工作就是了。
  ——
  林惟故回了林宅的时候,林母正亲昵地拉着钟诗怡的手,两个人亲亲热热地嬉笑着话家常。
  一见林惟故,林母先是因为惊讶一愣,跟着就随着他跌跌撞撞的脚步,闻到了扑鼻而来的呛人酒气:“惟故啊,哎——真是的,怎么喝了这么多酒啊……诗怡快来,快帮阿姨一把——”
  林惟故挣扎着,愣是躲过了钟诗怡扶过来的手。钟诗怡在当场愣了一下,林惟故被林母半扶着跌到了沙发里。
  林母在那头呼唤保姆赶紧给弄条热毛巾来,给林惟故擦了擦。钟诗怡也不跟一个醉酒的他多计较,上来帮着脱掉他皱了甚至滴了酒渍的西装外套。
  林惟故一把抓住她的手拦了下来,然后仰躺着靠在沙发上,有些冰冷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有些蛮横地把她的手甩了回去。
  钟诗怡一时间有些尴尬,更加有些委屈,她开口,软糯而带鼻音地喊他:“惟故哥……”
  林母看他现在这个样子,一面接着帮他擦了擦额头,然后开口打圆场:“你看看,都喝糊涂了吧。诗怡还想照顾你,多好的孩子啊。”
  她话语里的兴奋怎么也掩抑不住:“我们诗怡那双手可以搞艺术的,放下身段来照顾你啊,可是你的福气咯。也就你俩从小关心好,走得近。”再次话头一转,引介那个姑娘给林惟故。
  林惟故不为所动,紧接着,他把林母的手也扒拉开,然后坐直了一些,举起一路上手里一直攥着的文件袋,打也不打开,直接就着牛皮纸文件袋,在林母面前一下一下撕得粉碎。
  “哎你……”林母看得目瞪口呆,不知道他这是在发什么酒疯,愣是由着他在自己面前彻底撕碎了文件,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林惟故一扬手,偏偏飘零的纸片就洒在了干净的地摊上,看着格外违和萧索:“离婚协议书,现在没了。”
  “你!”林母一听,登时眼睛瞪大了,简直难以置信外加气急。
  “妈,我这辈子,非陆心不会再娶。除非我死了。”林惟故平静地说出这句话,明明不是誓言,却让林母感到不寒而栗。
  他目光直直地落在林母的脸色,眼里有说不尽的哀伤和痛苦:“您是我的母亲,我不能不孝。但这事,我不是在找您商量,我只是告诉您一声。”
  整个过程,林惟故看也没看身后逐渐没了笑容,跟着脸色也变得惨灰的钟诗怡。
  林母有些抱歉地看了一眼对面的钟诗怡,有些抱怨地蹙眉看着林惟故,压低了声音:“你!!你这时候怎么就非得这么倔!”
  林惟故眼睛猩红,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低沉的声音有些暗哑:“我爸他当年那样,您还伤得不够深吗?”
  他说着,声音也变得悲戚:“您明明深受其害,还想让我也变成他,让我的妻儿饱受痛苦吗?”
  林母一愣,跟着脸色也冷了下来,她一面呼喊保姆阿姨跟她一起往起拉林惟故,一面向着不知所措、被排斥在整件事情之外的钟诗怡道歉:“抱歉啊诗怡……惟故他喝醉了,你别往心里去。阿姨跟他聊聊……”
  ——
  陆心正在那头吃着饭,刘怡坐在她对面,时不时被手机上不断跳出的信息烦扰得皱起眉头,但是工作性质又让她不得不放下筷子拿起了回两句。
  陆心有些过意不去,在她又一次放下手机拿起筷子夹菜的时候对她说:“刘怡,你以后不用专门跑这片来陪我吃饭,怪累的,而且我一个人真的可以。”
  刘怡就抬头格外鄙夷地看了她一眼,含糊着说:“谁说我是专程为陪你的?想得美你。我这不是吃腻了公司那头了,出来换换伙食。一个人吃饭太寂寞了啊,这种特殊时期还要忍受周围人嚼舌根。”
  陆心不置可否,要说嚼舌根这种事,她最近也正受着,也就大抵理解刘怡的。
  最近台里的小丫头们又听闻了各路绯闻,然后整个八卦之魂都熊熊燃烧起来。什么台长还是要和安晓结婚了,因为安晓查出来说是怀孕了,连带着,好多小姑娘看她的眼神都是鄙夷或者同情的。大多时候,陆心就自己一个人下食堂吃饭,并且常常就忘记了,然后被孙曦和刘钊他们拖着强行去吃,这让她常常想起林惟故监督她吃饭的日子。她只好用更高强度的工作来强迫自己不要去想。偶尔刘怡也会专程陪她来吃午饭。
  林惟故一直未对她的离婚协议书做出表态,陆心也想着给林惟故一个缓冲的时间,毕竟,娶她是为了一个稳定顾家的形象的话,不能让他太下不来台面。太快速的个人情感状态变化,或许会对他的公司产生不小的影响,而这不是陆心所愿意看到的,毕竟这样就会让她跟他有了更加牵扯不清的利益关系,而这让她感到抵触。
  刘怡的手机又震了震,紧接着,她的屏幕一亮,电话也打了过来。
  刘怡“啧”了一声,认命地接了起来,眉头逐渐随着那头的话紧紧皱了起来。她挂了电话,然后飞快地划着手机屏幕,表情跟着上面的内容越来越冷凝,她抬头,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正面无表情吃饭,然后也看了过来的陆心,有些颤抖着手把手机递了过来放到她眼前:“陆心,做个心理准备,你又上热搜了。”
  陆心看着热搜那一栏,前四个几乎全被她霸屏了,跟随着她一起上热搜的,还有林惟故的名字。
  挂得最前面的,是一则陈年旧闻,只是随着案情有了新的进展,再次被人顶了上来。
  陆心看着,只觉得封印着她心的那个小匣上的灰尘一下子被人一口吹起,泛着淡淡瑟瑟的心疼和无力。
  不知道是谁扒出了当年深溪冬季里那个格外轰动的案子来,原本这种事情不会在现如今的往上掀起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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