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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谋不轨[银推]-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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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浅整个人都惊呆了。
    她知道这时候要是哭哭啼啼会显得很傻,但她确实回过神来了:他口中的‘重点培育1号区’,就是她刚刚进去疯采过一遍的土地——里面全都是她日常喜欢吃的菜。
    这种时候,随便换了哪个女人,说不感动都是矫情。
    可她就是天生矫情嘛。
    所以她只是嗡嗡地咕哝,“哪家孩子一天一根胡萝卜的,又不是养兔子。”
    沈思安闻言却眼神一亮,“你提醒我了,后山还可以养一群小兔子。”
    庄浅:“……”
    后山,真是一个兼容性大到神奇的地方呢。
    她努力抑制住翻白眼的冲动,继续在逻辑常识问题上吹毛求疵,“这里一点娱乐设施都没有,无聊。”
    沈思安:“怎么会没有呢?室内你还没去看,你想玩儿什么姿势的都有;室外就去后山啊,很多更刺激的!”
    什么“姿势”都有?更多“刺激”的?庄浅觉得男人眼中异乎寻常的兴奋有些不自然,急忙泼冷水道,“说得这么好听,其实就是你自己穷,买不起市区大房子吧。”难怪长这么帅却光棍儿这么多年。
    那语气,就跟嫌贫爱富的拜金女似的。
    沈思安:“……”
    庄浅瞪一眼男人无语的表情,愈发觉得自己真相了,有些恨铁不成钢,“你如今也算是权势一族了,就算每个月工资只有万儿八千的,难道就没人孝敬点给你?给人点无关紧要的方便啥的,换取点实际利益懂不懂?只会老实种菜有什么用啊。”
    沈思安一脸愣愣,“小浅,拎得清,才能走得稳——在官场,要照你这种路子走,我都被人挫骨扬灰不知多少次了。”
    庄浅无耻反问,“意思就是你玩的更隐秘高端咯?”
    “并没有。”沈思安语气一顿,牵着她的手小声认真道,“意思就是我玩不起,不敢玩。”
    这下换庄浅愣了好久。
    突然,她踮起脚尖在他侧脸上出其不意亲了一下。
    在沈思安回神要吻她的时候,庄浅连忙捂住嘴巴嗡嗡道,“你说亲一口就去后山喂松鼠的,说话要算话!”
    人已经朝着后山跑了。
    沈思安无声地弯了弯唇,眸中笑意蔓延得深远,追在后面拉长声音问,“你不是害怕危险吗?还敢一个人朝后山跑?”
    庄浅停下脚步回头望他,眉目多情,“我就赌这一次,摔死也认了!”
    ——————————————————

  ☆、第080章

回京城不知不觉就已经整整一周,婚礼的日子越来越近,庄浅想,顾及到沈思安的颜面,她也没有必要多此一举再去另购房产,因此,两人顺理成章在这幢奇怪的“婚房”同居了。
    大概,人真的是一种奇怪的感官动物:
    原本再丑再嫌弃的东西,接触得久了,你都会发觉它有点丑萌丑萌的,譬如他们的房子——占地面积不大,但总共有六层,除了最底层是佣人房间外,她一共有五层的活动空间,如沈思安所言,房子设备齐全,各色娱乐设施都有,包括但不限于健身房、家庭影院等。
    更可耻的是,在顶层居然还有一间……情趣用品房!
    而原本令庄浅闻之色变的“后山”,其实真的是一个山清水秀林木葱郁的好地方——也不知这算不算滥用职权,总之沈思安就是想出了办法,让政府在后山那片地方弄了块莫名其妙的野生动物保护区,禁止狩猎,禁止向游客开放,却方便了她偶然想去看看。
    还有那个绕房的四季花圃,和超级合她心意的巨大菜园子,都令庄浅觉得……这破房子的价值,其实已经抵得上一幢中型欧式别墅了吧?
    庄浅心里小爽,却依然假吧假吧地叹息了句太*,还是那句话:有钱,任性。连鳄鱼都可以成群地养;地方偏僻也有好处,小兔纸放养也不用担心会跑丢,因为它们会自己跑到菜园去刨胡萝卜吃233333……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如果一个男人死心塌地要讨好你,他会连呼吸都调到和你一样的模式。
    庄浅又不是瞎了,从沈思安第一天带她到这幢房子开始,她怎么可能看不出他是在刻意迁就她?真正让她意外的是,他可以将这种‘讨好’维持在一个不会让她反感的微妙程度,却又保持热度不会降温。
    令她倍感熨帖。
    当然,沈思安依旧很忙,在其位谋其政,肯定不可能天天陪着她逛园子,多数时候,是早上她没起床他就已经出门了,近天黑才赶回来陪她吃晚餐。
    这些天庄浅自己也有的忙,主要是忙婚礼的事情,她联系了多年的闺蜜来给她做婚礼策划,结果两人在电话中谈到她如今生活的时候,焦练练简直不可置信,在电话里就吼她:
    “你是不是恨嫁恨疯了?这种恐怖的男人都敢嫁?”
    庄浅原本是趴在地毯上打游戏,结果被吼得手一抖按错键,一下子就挂了,她皱了皱眉,索性拿起电话起来,扁扁嘴小声说,“什么恨嫁,我就想找个合适的男人组个家庭,毕竟人的一生总要有点追求。”
    “你就这点追求?”电话里反问她。
    庄浅似乎是想到什么,顿了顿说,“不然呢?你说我还能做什么?赚钱?钱我有的是;做慈善?我自己都受够了那种笑脸迎人的虚伪;除了混吃等死之外,我这辈子还能做什么?”
    庄浅靠在沙发里,望着窗外的花圃神色恍惚:她其实有很多事情可以做,有很多事情想要弄明白,但是反复思量之后,她又觉得那些所谓真相,除了摧毁她目前的宁静生活之外,对她而言都毫无实在意义。
    焦练练啐她,“你以为沈思安是真对你好?你这根本就是遇到占有欲极强的变态了!这种搞政治的男人野心勃勃,真心值几两钱?他将你关在家里,在外打亲情牌树个好丈夫形象拉选票,出了家门还不知背着你怎么鬼搞呢!”
    女人吵架就是这么自然,三两句话都能点火,庄浅一听沈思安被唾弃得一文不值,当下心里也小有不爽了,嘴贱回道,“你男人就占有欲不强了,将你随意放养,结果还不是和小情人乱搞到家里来咯?”
    焦练练一听就炸了:
    “老娘掐死你个臭不要脸的!”
    庄浅还嘴:“我咋个不要脸了?你不就是见不得我好咯?忒小气。”
    “你贱·人之心!”
    “你不怀好意。”
    ……
    两人在电话里干净利落地吵了一通,最后又吵过就忘,权当没这回事儿地说了一阵婚礼事宜。不管怎样,婚礼当天的大事件算是定下了,挂电话的时候,庄浅看了眼时间,刚好下午六点,快到饭点了。
    果然片刻不到,外面就响起了停车声,庄浅以为是沈思安,出门去看,结果人才站到门口,迎面就一条肥狗冲过来,扒在她身上使劲儿摇尾巴。
    毛茸茸的狗尾巴后面蹿出一个帅气的脑袋,少年龇着大板牙朝她笑得好看,“嫂子!我想死你了!”
    “小琮?”庄浅一手搂住肥硕的大狗,给它顺了顺毛,吃惊的看着似乎又蹿高一头的少年,笑道,“穿军装了?”
    熊孩子,哦不现在不能叫熊孩子了,沈琮见她笑眯眯盯着自己,有些不自在地抓了抓脑袋,摆摆手老气横秋道,“别提这茬了,老子就晓得早晚要走上这条不归路的。”
    “你哥的意思?”庄浅问。
    沈琮不置可否,算是默认了。
    庄浅伸手想摸摸他脑袋,被少年嫌弃地拍开,不满道,“你才摸了狗的。”
    庄浅讪讪地收回手。
    沈琮突然被沈思安送去了部队,她口中没说,心里却明镜儿似的:沈家主政,一旦过两年老爷子退下来了,沈家立刻就是腥风血雨。
    沈雨巍与沈思安原本束手束脚的暗斗会瞬间白热化,姜是老的辣,这句话有一定的道理,再加之沈思安到底名不正,在家族多半也不得势,只能被迫将手长伸到军部,另辟蹊径;而他在沈家又只信得过这个弟弟,自然会将他送部队了。
    庄浅其实已经想过多次,沈思安之所以在这里安置两人的新家,而没有将她带回沈家主宅,大约也是对这些事情早有预料。
    她看一眼面前少年还显稚嫩的俊脸,注意到了他脸上几处明显的瘀伤,心知部队训练的辛苦,却也看明白了,这孩子真不是天生熊,他还是能分轻重的,假以时日,真能成大器。
    “小琮,你先进来吧,我立刻让厨房做饭。对了,你哥没跟你一路吗?”庄浅松开了狗,将少年往客厅拉。
    “不不用了嫂子,我就是怕你不习惯,给你把狗送来的,”沈琮屈身揉了一把狗尾巴,大咧咧说,“我晚上要回军…区参加演练,我哥在后面,应该马上就回来了。”
    说着他转身就要走,然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过脸来,纠结了一会儿还是说了,“嫂子,有件事儿,我还是想跟你说说——”
    “嗯?”庄浅看着他,等下文。
    “就,我们军…区空降了一位教远程狙击的特殊教官,他很年轻,比我大不了几岁的样子,上校军衔,很严厉很凶,”少年摸了摸脸上的淤青,表情恨恨又含着不甘,“……也很本事,据说是某特战队来的,在军区一周不到,就威望很高。”
    庄浅看少年一副如饮砒…霜的模样,微觉好笑,也不管他嫌弃了,她伸手使劲揉了一把他的脑袋,笑道,“你这是抱怨呢还是敬佩呢,跟我说有什么用?”
    “我不是那意思,”沈琮烦躁地拍开她的手,似乎不知怎么继续开口的样子,他最后五官都拧紧了,狠狠瞪她一眼,“这军官姓乔!总跟老子过不去!”
    庄浅心里扑腾一跳。
    “叫乔焱。”沈琮补充。
    噗,会心一击。
    庄浅瞬间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还听到沈琮抱怨,“拽得二五八万的,哄老子不知道呢,二十几升到上校的,说没靠家里关系谁信!以为军功那么好得的?去他妈的,老子不就是报了个名字吗,还当众揍老子的脸,理由是老子说话带乡音,意图搞部队分化——”
    庄浅满脸黑线:“……”
    那全国上下,普通话不标准的人是不是没活路了?
    “小琮。”庄浅止住了少年愤愤的咒骂,有些尴尬地替他整了整军装,咬牙昧着良心劝道,“忍忍算了,你别随意招惹他,官大一级压死人嘛……”
    “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嫂子!”沈琮一听这话立刻跳脚,开始熊了,“他摆明就是故意为难我咯,老子又没招惹得罪他,他莫名其妙,让我在那么多兄弟面前挨揍丢脸,我还被他丢泥潭里!”
    听着都特别委屈可怜。
    庄浅讪讪地想:那大概是我招惹得罪他了咩。
    想到跟乔焱上次不欢而散,这些天她虽然相安无事,可心底到底夹了根刺在那儿,现在被突然重翻出来,庄浅有些不安,就对沈琮说道,“总之你以后对人客气点,长官就是长官,你不出错,他也不敢无理取闹对你怎么样,否则就是自己丢份。”
    虽然,乔焱的人品……啧,还真不是那种大方客气的。
    因此说上面这番话时,庄浅自己都有点心虚,但她依然假装理直气壮,最后又小心补充了一句,“还有……你别跟乔焱单独接触,免得他欺负你,知道吗?”
    “嫂子你说的什么怂话!老子难道会怕他?”沈琮脸都绿了,气得直跺脚,将脚边的大狗都吓得晃了晃。
    你不怕,你不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庄浅拉他,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人家都能当面随便收拾你了,用的什么借口不重要,越是离谱的借口,越是表明了没将你当回事——像你说的,他只是个上校,军…区职位比他高的军官还多的是,他这样明目张胆找你麻烦,怎么就没人站出来给你主持公道呢?哪怕是原先在你哥面前表过态的人?”
    沈琮一时语塞,很久才哼哼,“就、就他后台硬咯。”
    庄浅好笑,“难道比后台你比不过他?不至于吧。”
    见他又是半天没吭声,庄浅才软声道,“小琮,不是因为你后台不够硬,而是因为你孤立无援。”
    “在团体中生活,没有过硬的交际本事怎么行?法不责众的到底大家都懂:换做任何时候,做同一件事的人多了,上位者罚你一个,那会激起其余人对你的拥护;罚你们一群,会激起大家的反击——你需要的,是身后有这么一张顶你的人际网,这也是你哥送你去部队的目的,明白吗?”
    熊孩子愣愣地点了点脑袋,皱着眉头没有出声。
    庄浅心里知道,自己又不择手段了一次,替沈思安把他打算做却迟迟没做的事情做了:这样直白的、毫不委婉的,将上面这一席话灌输给一个半大的孩子。
    这代表着某种程度上的残忍。
    眼前少年原本的世界,黑是黑,白是白,开心就大笑,愤怒就骂人;此后他会渐渐察觉,这世上还有那种隐秘的灰色,他会开始学会难过也笑,愤怒也笑,直到最后再也笑不出来。
    蜕变两个字,说起来就让人发疼,而真正发生却只是一瞬间。
    庄浅在这一刻,终于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乔焱变了。
    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不是欣慰,不是反感,也没有那种矫情的所谓释然,她深吸了一口气,最后交代沈琮,“在军…区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别让你哥担心知道不?”
    “哦。”

  ☆、第081章

沈思安原是跟沈琮分车前后回来的,结果就因为临时接了个电话,他后脚到家门口的时候,就看到自己蠢弟弟耷拉着脑袋,站在他家门口,庄浅正小声跟他说着什么,算是和颜悦色。
    “在说什么?”他走过去。
    “没什么,小琮给我送狗来,我谢谢他。”庄浅看到他就收了话,她弯唇笑了笑,屈身抱了抱地上重了许多的大狗,轻软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你快去厨房看看今晚吃什么菜,我饿惨了。”
    沈思安就轻轻‘嗯’了一声,灭了指尖捏着的烟,顺手丢门口垃圾桶,看一眼弟弟,“来了就留下吃顿饭再走。”
    “我不吃!”沈琮一看到他哥,那就跟火烧屁股的猴儿一样,整个人站着都不对劲儿,胡乱向庄浅道,“嫂子你好好照顾我亲儿子,我先走了!”说完将脚边大狗儿子朝庄浅一推,少年看都没看自己亲哥一眼,扶了扶头上军帽,急匆匆顺着路就跑了。
    不一会儿就传来了车子发动离开的声音。
    这模样,明显兄弟两人吵过架,现在还在冷战中咧,尽管只是熊孩子单方面冷着——多半还在计较他哥将他无情丢部队受欺负的事儿。
    沈思安对此似乎倒不介意,进门换了鞋,他脱了西装外套挂上,随手捞起袖子刚要去厨房,身后,女人软软的身体就贴了上来——她两条手臂贴在他腰上,近皮带的地方,滑腻腻没骨头似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戳着他的皮带扣。
    又不让他走又不吭声。
    “怎么了?”沈思安顿了脚步,也不怕丑,就这样在大门口侧过身来蹭了蹭她的脸,她几根发丝都粘在了他的唇角,他笑着凑近亲她,呢喃道,“真饿得这么厉害?你老公连口凉水都没来得及喝呢,一进家门就要交公粮?”
    庄浅挪开脸躲了躲他的唇舌,她脸皮也厚,这种黄腔听着恁是面不红心不跳,就直勾勾睨着他腹下三寸处,不怕死地娇声哼哼,“昨晚都累死你了,你还交得出来吗?”
    “老婆让交,精尽人亡也得伺候得你舒坦了。”低头含住了她的唇。
    “下流。”
    “怎么下流了?看样子是将昨晚上的事情都忘了——”沈思安一手将她紧揽进怀里,吻着她的唇含糊而暧昧,“你忘了自己是怎么哭着求我更下流一点的了?越不理你还越来劲,自己怎么叫我更下流点的都忘记了?嗯?”
    庄浅难受地避开他滚烫的唇,侧过脸,他的吻就错落在她滟滟的脸蛋。
    她顿了一会儿没说话,只伸出两只手,捞起男人足足粗了她一倍的手腕,够着腰去看他手上的腕表,看一眼时间闷声说,“今天晚了十五分钟。”
    沈思安握着她的手指轻轻揉捏,贴着她的额头,声音都变得微哑,“嗯,晚了十五分钟,是我不对,让我老婆在家饿着了。”
    “有酒气。”她凑他身上嗅了嗅,模样跟她脚边啃骨头的大狗有些像。
    “有应酬就喝了两口,还是可以陪你吃饭的。”
    “没有脂粉气。”她又贴在他胸口嗅了嗅,仰头笑得漂亮,“大领导,应酬都不找姑娘坐陪,跟人比起挺丢份呀。”
    沈思安哪能受得住,她这样近在咫尺的朝着自己笑,一把捏着她下巴就狠吻了下去,一时意乱,话就脱口而出,“找什么姑娘,女人特碍事……”
    说得好像自己现在抱着的是个男人一样。
    庄浅一听这话,当场就不舒服了,整个人浑身气场立刻发生了变化,也就是分秒钟的时间,人格分裂一般。
    她开始推他,使劲推他,皱紧眉头又凶,“女人碍事,那你有本事别找女人结婚呀!怪天怪地怪女人,怎么不怪你们男人各个管不住下半身呐?死不要脸——”
    沈思安被她吼得一愣,欲…火都消停了大半,回神就知道她这是又在不讲道理乱闹脾气——他刚才的话有错?有个屁的错,难道要他说:对头,女人好啊女人妙,老子每次上桌都要左拥右抱。
    说完指不定她都已经闹翻天了。
    虽然现在也没能好多少。
    观之她现在:庄浅脸都已经气红了,她推开他后,踏着拖鞋气冲冲就上了楼,饭也不要吃了的样子,阿姨从厨房出来喊都喊不住,最终只看一眼站在门口的‘一家之主’,心里头叹气:歹命歹命!
    阿姨是新请来的,姓吴,不碎嘴,但心思依然跟这小楼里的许多老佣一样,觉得这位“夫人”不好伺候,具体表现在四个字:作天作地。
    有时候根本莫名其妙就又不对头了,像刚才。
    说不好伺候,也不是说她大小姐脾气骄纵任性,更不是说她吃饱撑着爱为难下面人。事实上,一周来,楼里人也都摸清了这位新晋女主人的性子,两个字:软和。
    她说话轻言细语,对人浅笑盈盈,就连着装也都是保守秀丽的禁·欲风情,半点不像那些个龌龊上位的野路子——她身上有着所有正统名门闺秀该有的柔婉风范。
    可这些‘闺秀风范’,全都体现在男主人不在家的时候。
    一旦沈思安踏进家门,她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不像先前孤零零打游戏时的无精打采,也不像跑后山喂鳄鱼时的神采奕奕,她要么懂事乖顺得不得了,给男人又是端茶递水又是接衣服的,忙里忙外似个传统小媳妇。
    要么就像刚才,脾气来得莫名其妙,乱砸东西乱吼人,还难哄。
    所有人都觉得,她这毛病就是被‘一家之主’给惯出来的,早晚惹人烦了要作死;沈思安却知道庄浅最深的病根在哪里:她完全就是“闲”出来的。
    这么说吧,自从住进了这幢房子,全世界都与庄浅无关了:她吃穿用度不愁;她又是个实打实的小百姓,国事也不关心,报纸新闻都不看,唯一爱好就是打点不费脑筋的单机游戏;也不是沈思安刻意关着她,这里虽是市郊,但交通还是便利的,他也没禁锢她人生自由。
    可她有地方去吗?
    庄浅没地方去。
    跟秦围闹崩之后,她彻底没近亲了;乔焱原是跟她亲近,可现在她不可能再去找他;靳正言算是她自己认可的“朋友”,却在上次程顺安事件后,她有了戒心,不肯主动接触;她从前那些狐朋狗友都更不必提了。
    她的世界,除了那一群对她小心呵护的帮佣之外,只剩下一个熟悉的沈思安。
    都说人活着总要有点寄托,庄浅如今的寄托就是三个字:沈思安。
    他不在的时候,她整个人表面上还算‘正常’,可谁知道她时常呆呆窝沙发上是在想什么幺蛾子?沈思安在的时候,她连表面上的正常都没有了,整个一*神经病。
    沈思安明白,她这病症没得解,要么他自己忍,要么他对她狠。
    他也明白,这种情况长此以往,她会生病的,心病。
    “沈先生,现在还开饭吗?”厨房阿姨出来,问得小心。
    “暂时不用了。”
    “要不我让人端出来您先吃着,给夫人留她喜欢的——”
    “不用了,我现在没胃口。”沈思安打断了阿姨的话,眉宇间流露出鲜有的不耐,道,“盛碗绿豆汤上来,多点糖,不要冰。”
    说完抬脚上了三楼。
    三楼主卧。
    门半掩着,里面床沿坐着庄浅,她脚边蹲着胖狗,也没像之前一样砸东西,房间里处处都是整整齐齐的,她拖鞋丢在门口,现在就光着脚蹭胖狗肚子,眼睛望着窗户外面的花圃,整个人显得恍惚又烦躁。
    “怎么了?生我气也不能不吃饭啊。”沈思安提着她的狗头拖鞋过去,屈身给她将鞋穿上,然后才挨着她坐下,小声问,“不是说肚子饿了吗?厨房做了你爱吃的蟹黄粉。”
    “思安——”庄浅转身就扑他怀里,跟刚才的凶狠撒泼样判若两人,眼睛通红地说,“我们初八不结婚了,我们不结婚了好不好?别结婚了好不好?”
    她一连问了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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