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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谋不轨[银推]-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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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安——”庄浅转身就扑他怀里,跟刚才的凶狠撒泼样判若两人,眼睛通红地说,“我们初八不结婚了,我们不结婚了好不好?别结婚了好不好?”
    她一连问了三次,用这种惊惶的语气,沈思安的心就跟着停跳了三次。
    “为什么?”他听见自己问,声音有些发飘,“咱们不是都说好的了,这些天你也都在准备婚礼的事情,请帖都发给宾客了,怎么能说收回就收回?”
    “这个日子不好不好!这个日子大凶、会出事的!”庄浅手指都快被自己揪断,急切地说,“我这些天老是做噩梦,我梦到我父亲,梦到他还活着,就在我们的婚礼上,他牵着我的手进教堂,我穿着婚纱站在你面前,血、你浑身都是血、很吓人,爸爸朝你开枪,很多人尖叫……”
    “小浅,小浅你听我说——”沈思安终于意识到她情绪不对劲,重重晃了晃她的肩膀,“小浅!”
    “啊!”庄浅骤然回神般,拽紧了他的衬衣,流着眼泪小声呜咽。
    沈思安将她抱进怀里,一手顺着她的发丝,目光微沉,问道,“这几天你老是大半夜起床找水喝,就是被噩梦吓醒了?”
    庄浅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沈思安心脏微沉,觉得她或许真的病了,这种病叫“婚前抑郁”。
    “这么多天休息不好,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他沉着眼抬起她的脸。
    庄浅只是拽着他的衣袖不吭声,口中还在念着‘初八大凶’之类的字句。
    “乖,没事的,结个婚而已,没什么好紧张的。”沈思安凑近吻着她快被自己咬破的唇角,小声哼道,“从前也没见你这么胆小,你要是真怕,那咱们就不大办了好不好?领证后婚礼就从简,只要你别觉得委屈。”
    “你有没有做过特别坏的事?”庄浅也不知听进去他的话没有,只见她突然抬起头,雾气蒙蒙的眼睛死盯着他的眼,紧张地问,“就是那种,做过之后觉得自己肯定会下地狱的事,八辈子都不得超生的事?”
    沈思安一顿,随即笑着捏了捏她的脸,“好坏不都是别人说得?这些怎么能做准儿。”
    这话是在安慰她,因为他不想开口吓着她。
    “你别做坏事,会有报应的,真的会有报应的。”庄浅惶惶然圈着他的腰,声音带着哭腔,“真的会有报应的,像我,我从小都爱撒谎,爱骗人,谁对我好我就跟谁横,后来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除了一堆没用处的钱之外什么都没有了,我觉得这就是报应……”
    沈思安什么也没说,就轻拍着她的背让她哭着发泄,他也没话可说,因为他不可能告诉她:你撒谎不叫坏,你跟亲近的人闹脾气不叫坏,你哪怕是耍点心机跟前夫抢家产都不叫坏。
    你面前的我,才会死后八辈子都不得超生。
    “我第一次杀人,是在十二岁。”他突然说。
    庄浅哭声一顿,泪朦朦的眼睛望着他,“思安,你刚说什么?”
    沈思安:“他是名恶警。那时候我剪了标准的学生头,穿着抢来的校服,背着可笑的学生书包,包里全是粉儿,我混迹在夜场,给有需要的人提供资源,筹钱来交‘保护费’,给那些片儿警的保护费……”
    “也算是那个警察倒霉吧,那天我从一家场子出来,刚进小巷就撞上我父亲生前的仇家,搞死我一个小孩并不能给那些混混带来什么乐趣,因此他们抢了我书包里的货,让我没钱交‘保护费’,揍了我一顿后就走了。”
    庄浅紧紧拽着他的衣袖,声音嗡嗡,“后来呢?你有没有去医院看伤?”
    “医院?我哪儿来钱去医院?”沈思安动作轻柔地替她擦了擦眼泪,笑得讥诮,“后来那个收‘保护费’的警察来了,我没钱交差,意料之中的遭到他一顿毒打,直到我躺在地上奄奄一息,他大概还不解恨,于是解皮带朝我身上撒尿——”
    “你猜后面怎么着?”他跟玩儿趣味问答似的,似乎是怕故事无聊,还跟她互动。
    庄浅已经难受得说不出话了,抱着他呜呜直哭,“这种丧尽天良的警察会有报应的。”
    “对啊,他马上就遭到了报应——在他撒完尿提起裤子的时候,‘噔’的一声,他那玩意儿掉了,砸在我淤青的小腿上,恶心的脏血混着尿液,是一种你无法想象的腥臭,刺激得我想吐。”
    “他下…体喷血,双手捂胯痛得在地上打滚,我捏着刚割掉他命…根的匕首,一下,又戳进了他的眼球,爆了我满脸的血;后来我带上手套,割断了他的喉咙,又沿着臂膀砍下了他一条手臂,并小心翼翼的保持了他的警徽在那条断臂上;我提着那条断臂到那些欺负我的混混的窝点,丢垃圾一样地将手臂丢了进去——从那之后,没人再敢撵死狗一样追着我砍,我也再没交过‘保护费’。”
    “小浅,你说人是不是都那么贱?这些人都是那么贱。”说完故事,男人捧着面前这张清秀玉嫩的脸,眼中是那种魔魅不可方物的迷恋,他猩红的舌尖蹭着她颤抖的红唇,小声说,“贱…人就该死得凄惨点。可你跟他们不一样,小浅,你跟所有人都不一样,因此你会好好的,比所有人都好。”
    庄浅有些害怕地想挣扎,却被他一只手紧紧压制在怀里,吻得密不可分。
    她的挣扎变得激烈起来,一不小心就咬破了他的唇,看到他溢血的唇瓣,她一下子愣住了,有些慌地盯着他。
    沈思安喘了一口气,似乎是理智微微回笼,急忙抱着她小声哄,“别怕,你别怕,小浅,我不会伤害你的,我们是夫妻,我们马上就要领证你忘了吗?我是你唯一的亲人,我会对你好的,只对你好,你别怕我……”
    他伸手顺着她的发,这个习惯性安抚的动作很有用,庄浅激烈的呼吸缓缓平复下来,埋在他怀里没吭声,仿佛就这样睡着了。
    “砰!”瓷碗摔地的声音,惊得她身体一缩。
    “对、对不起,沈先生,对不起,是我太大意了……”门口,送糖水的吴阿姨不知已经站了多久,现在一边慌不择言地道歉,一边着急收拾着地上的碎瓷片。
    沈思安眉心一皱。
    “别去,”,他刚要起身,一只苍白的手就按在他微抬的腿上,庄浅没看男人此刻的眼睛,只压着心跳胡乱说,“我饿了,叫吴阿姨下去给我弄碗海鲜粥,你就在这里。”
    沈思安听她终于肯吃饭,表情瞬间柔和不少,他重新坐了下来,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脸,“嗯,我不走。”
    门口吴阿姨收拾完碎片,匆匆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慌忙下去厨房准备粥了,权当自己刚才那几分钟都耳聋了,什么都没听到过。

  ☆、第082章

庄浅真的生病了,心病。
    大概这真是就叫做人性本贱,得不到的时候,费尽心思,唾手可得的时候,又开始恍惚觉得不真实——庄浅如今就处在这样一个恍惚的状态。
    沈思安担心她一个人在家胡思乱想,基本是正事能推就推,大多数时候他都在家看着她;庄浅前晚有点小感冒,医生来过了,开了药,她嫌药苦,发脾气到大半夜,沈思安骗她那药是治头疼发热,好不容易哄她吃下,实则那是医学镇定剂,混有少量安眠药。
    她早该睡个舒坦的觉了,因为第二天是他们的婚礼。
    ……
    这是一场沈思安口中“能小则小”的普通婚礼。
    奢华到极致的加勒比皇家游轮,铺天盖地的红白玫瑰,以“百年好合”为主题的多间豪华宴厅,游轮特制的一间仿欧教堂中,水晶镜面t台与娇艳紫罗兰路引的完美融合,现代流苏水晶灯,搭配古朴素红的教堂老背景,美不胜收。
    除了专业摄像师之外,没有任何媒体,没有任何多余的摄像头——这是一场隐秘而浩大的婚礼。
    骄阳滟滟,更衣室内,准新娘依旧愁眉不展。
    顾惜蔷一身利落米色礼服,作为伴娘角色,绝对没有抢主角的风头,她瞥一眼面前握着手机魂不守舍的女人,似笑非笑地问道,“怎么了?官夫人,是婚纱不满意?这可是全球首款,也是唯一的绝款。”
    庄浅在梳妆镜里瞪她一眼,捏着手机不吭声。
    是婚纱不漂亮?
    这世界上再没有第二套婚纱更衬庄浅了:
    完全如她的要求一般——没有大幅露胸博人眼球,婚纱的基本设计是单层抹胸层叠鱼尾,抹胸以白金钻饰与刺绣牡丹为装点,向下时顺敛纤腰,腰部是镂空钩花,往下齐洒而下的层叠鱼尾褶皱,铺展开来造出华贵之势。
    头纱曳地,前额半遮住了她的眉目,欲说还休的诱人风情,勾人神魂。
    庄浅又一次看手机,又一次失望之后,终于砰地一声将手机摔在了桌上。
    焦练练急匆匆推门进来,给她讲待会儿婚礼上怎么做:
    “一会儿新郎来了,司仪说完话,礼乐响起到你进教堂的时候,你就挽着洪伯进去……”
    “我都结过一次婚的了,流程我是知道的。”庄浅听到这里就不耐烦了,将头纱掀开一点点,看向两人,“你们先出去吧,时间到了我会去教堂的,现在我想一个人静静。”
    “嘿,你这女人——”焦练练忙成狗,结果没想到人家就这样不冷不热来一句,她当时就想两句跟她呛上,还好被顾惜蔷拉住了,俩女人吵吵闹闹出去了。
    庄浅一个人坐在梳妆台前,寂寥得想哭:洪伯牵她进去?那个跟她压根还谈不上熟悉的老管家。
    她第一次结婚,本该牵着她进教堂的父亲在监狱;她今天结婚,唯一的亲人连条祝福短信都没有——秦围没有来,不会有亲人牵着她的手进教堂,再将她郑重其事地交给另一个男人手上。
    桌上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庄浅惊喜的抓起手机,不是秦围,却依旧让她一下子缓了脸色,一扫先前郁色。
    【from二十四孝好老公】:亲爱的,穿上婚纱了没有?
    庄浅抿唇笑看了眼镜中的自己,咬咬唇打下一行字:穿了,你怎么还不来?快点,婚礼快开始了。
    【from二十四孝好老公】:就来,乖,先拍张照片给老公看看。
    【to二十四孝好老公】:不拍,待会儿不就能看了?
    庄浅发完这条看似不耐烦的短信,却下意识将手机调成了摄像模式,原本是打算自己录一段敷衍他,结果才说了一句‘思安’,手机就电量不足了,这时顾惜蔷又在外面敲门,说让化妆师进来最后一次补妆,马上就到婚礼时间了。
    庄浅只能作罢,出更衣室的时候,顺手将没电的手机丢在了地上。
    走向教堂的途中,庄浅才发现自己心脏扑腾得厉害,这时候她什么多余的念头都没有了,没有想毫无音讯的秦围,没有想赌气不来的乔焱,她只要一想到教堂里,神圣的十字架下,有一个人正眼含期待的注视着入口,等着她一点点靠近的脚步……只要一想到这个画面,她瞬间心绪澎湃。
    这种紧张的澎湃没能折磨她很久。
    因为那个本该久等着跟她牵手的男人不在。
    沈思安还没来。
    观礼的宾客都已经入座,神父已经到位,庄浅让和一庭打电话催,几通电话下来,和一庭都是叫她等等,再等等,思安一定不会迟到的,他是专程去取戒指花了点时间。
    熟悉的人,不熟悉的人,面对她都是满满的赞美与祝福,庄浅笑到脸都僵硬,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沈思安却依旧没有出现,她又一次让和一庭打电话催,结果这次和一庭很快就挂了电话,脸色复杂地看着她。
    “怎么了?”庄浅脸上笑意不再,双手手指都揪紧了,沉声问道,“他有急事耽搁了?什么事能比结婚还急!”
    语气俨然是生气了。
    岂料和一庭下句话,直接将她的怒火撩到了新的高度,“庄小姐,我不想骗你,其实刚才那几通电话……我并没有打通。”说完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紧张瞥了眼面前新娘子的表情。
    “不过你放心,如你所说,思安一定是遇到急事了,否则他肯定不会——”
    “肯定不会什么?”
    靳正言姗姗来迟,一来就打断了和一庭辩解的话语,他一身黑色经典款西装,配暗红色的百搭领带,一如既往周正俊帅到毫无瑕疵;这还是庄浅第一次看到他穿制服以外的其它装扮,诚恳说,很惊艳。
    同样的惊艳出现在男人眼底,却很快又迅速敛去,靳正言看向庄浅,祝福的笑意展现得很完美,“恭喜。”随即又状似乎不经意的瞥了眼腕表,“看时间婚礼该开始了,我还以为会错过新人交换戒指的精彩瞬间,看样子现在不会遗憾了。”
    因为新郎还没来,婚礼没办法开始。
    此时已经超时预定的婚礼时间五分钟,教堂内的亲朋还没发现异常,倒是司仪,已经出来询问新郎的去处。
    面对司仪的询问,庄浅从未像现在这般难堪。
    “她到底去哪儿了?”她怒红眼冲着和一庭吼。
    “算了,我开车去看看!”和一庭心头也是急跳,知道肯定出大事了,因为,没人比他更清楚,包括庄浅都不具体清楚,沈思安到底在这场婚礼上耗费了多大的心血,也只有他最清楚,为了这一场婚姻,那个男人将自己逼退到了何种不可挽回的地步。
    除非死,否则即便是天灾*,沈思安也断不可能在这样的重要场合迟到,更甚至可能缺席。
    庄浅已经急哭了,是那种完全慌乱不知所措地哭,这种时候,她首先想到的已经不是丢人了,而是一种难以言说地紧张与急切。
    已经有宾客发现了异常,开始频频向入口处张望,听着司仪叽叽喳喳着急的声音,对上宾客们疑惑的异样目光,庄浅的脑子快要炸开,头疼欲裂。
    沈思安不会来了,庄浅一颗心终于死死沉到了谷底:不管是什么原因,沈思安不回来了。
    那个男人许诺了她婚礼,却又用这种方式狠狠给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这让她觉得,这些天来,她的小心翼翼,她的每一丝暗自雀跃,每一滴潜在不安,全都成了可笑的笑话。
    “别哭了,很多人看着。”有亲朋从教堂出来,靳正言侧身挡住了她的哭脸,低首给她擦了擦眼泪,“去洗手间整理一下吧,反正一时半会儿婚礼也没办法进行了,让司仪推迟一下时间,等新郎来了在开始也是可以的——”
    “推迟?”庄浅狠狠扶开他的手,像是一下子被戳到了痛脚,“你当我是什么人?廉价的待售品吗?可以被人随意扔来翻去,想什么时候捡回家就什么时候捡走?”
    “小浅,”靳正言给她扶正头纱,小声安抚,“你别误会我,我没有贬低你的意思。”
    “五分钟,他再不来,婚礼就没有了。”庄浅沉下脸甩出一句话,是对着旁边多少沈思安部下的放的话。
    她一句话出来,无数沈家亲信们开始悄悄拨手机,千方百计要弄清楚正主儿“圣意”:缺席婚礼的深层含义。
    这种时候,这些老油条们心里的倍儿清,谁也不敢落井下石讥讽这位落单的新娘子,毕竟那位还没吭气儿呢;可谁又敢对她做牛做马献殷勤?这可是一个不小心就拍错马屁的事儿!
    五分钟,最闲地就剩靳正言了,他甚至还开始无聊地看腕表计时——直到混乱发生。
    教堂是在游轮的最中心,因此这边的人根本没意识到混乱的起因,只有船尾少数十几人看到了——北港停车区的角落,原本停驻的十几辆低调吉普中,突然接连冲出上百人!
    全都手持棍棒道具,一水儿的黑衣黑帽套面装扮,这上百号人一冲上游轮,不由分说,表现就只一个字:砸!
    狠狠砸!
    宴桌砸烂!
    酒瓶砸碎!
    脑袋砸破!
    男女的尖叫声,人群混乱奔窜的声音,飞溅的鲜血,压根难以招架的少数警卫员……这上百号人一路狂砸过来,直砸到了教堂门口,伴随着水晶灯的碎裂,红白玫瑰花瓣的散落,带来慌乱惨叫声一片。
    人群挤压推搡中,庄浅的婚纱不知被谁踩了一脚,然后是第二脚,第三脚……有人推了她,朝左,有人挤了她,朝右,有人的鲜血飞溅到了她的眼中,有人的尖叫刺得她耳膜发痛。
    她面无表情,全程像是幽魂一样被推搡着飘来荡去。
    这不是婚礼,这是炼狱。
    “报警!快报警!有劫匪!”维持秩序的警卫长大吼。
    “小浅!”靳正言急切地将她拉进怀里,堪堪避过了一条挥来的铁棍,他一手揽住她,另一只手迅速取手机打电话,对着电话那头大吼,“北港发生暴…乱,立刻给我调一个分局的警力过来!什么?抗洪救灾回不来?那就通知海港特防部队!”
    他沉着脸摔了手机,小心护着怀中人到了人群少的地方,替她擦干脸上的血渍,急忙道,“小浅,你先听我说,现在情况混乱,附近几个区的警力被抽调了大部分去抗洪前线,等特防兵赶到至少得二十分钟后,我先带你找个安全的地方——”
    庄浅像是被抽掉了芯子的烂泥娃娃,瘫坐在甲板上,眼睛注视着海岸,声音飘忽,“我哪里都不去。”
    靳正言目光陡沉。
    “你今天就是死在这艘游轮上,姓沈的也不会管你死活你明不明白!”他狠狠将她拽起来。
    “不明白。”庄浅被他拽着也没反抗,她只是偏着脑袋看着他,眼眶通红,声音却安宁得像个孩子,“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有的人可以轻而易举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而有的人,哪怕用尽全力,哪怕小心翼翼,哪怕近在咫尺,却依旧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我的人生,会是一场无尽笑话的合集——我以为噩梦结束了,却原来才发现这又是另一个噩梦。”
    靳正言盯着她此刻恍惚的表情,他考虑过这种情况下她会是什么表情,愤怒?屈辱?却没有料到是现在这种恍惚绝望。
    令他倍感愤怒的绝望。
    “替我看着她,别让她被人群踩到。”吩咐了身边两名警员之后,靳正言突然松开了庄浅,一个人朝着船头舱而去。
    男人一路脚步生风,踢残了多少逃命的可怜虫,直到进了相对安静的机械操控室,他才重新拨通了手机,对着手机沉声道,“不计任何代价,给我狠狠砸,一片花瓣儿都别留下。”
    挂掉电话之后,男人坐上控制台,指尖在手机宽频上拨弄一阵,然后突然一段直播视频跳了出来——
    视频画质很清晰,背景是温馨有爱的客厅,餐桌的中心花束是清丽的百合,高清的像素令他都能看到百合花瓣上娇嫩的露珠,像女人不带任何矫饰的唇。
    暗红色的客厅沙发上,面对面坐着两个人。
    其中那个西装笔挺的男人,不是今天缺席的新郎官是谁?
    男人对面一身暗绿军装笔直端坐的,乔焱。
    茶几上,正对着沈思安的,是两台平板:其中一台,正实况转播着他的“婚礼现场”;还有一台,转播的是一场部队特训,一群新兵在深山老林里窜来窜去,那怂里怂气将军帽反戴的吊车尾小兵蛋蛋,一个隐形红点瞄准了他的后脑。
    “你想怎么样?”沈思安一把盖上电脑,阴沉到暴怒的目光直视着对面的年轻男人。
    “不怎么样,”年轻男人整了整军扣,倾身隔着茶几靠近他一点,凤眼轻屑地一扬,“我就是想让你看清楚现实:我乔焱,要玩儿死你沈思安,分分钟。”
    砰地一声巨响,茶几被掀翻在地。
    似乎感受不到男人的浑身戾气,乔焱不急不缓地靠回沙发,嘲讽地扬了扬唇角,“败类一辈子都是败类,低贱到令我不想提及,我原本有一百种方式置你于死地,但是不够,这还远远不够——我就是要让她一点点亲眼看到,剥下你这层光鲜亮丽的人皮,你究竟恶心到什么程度。”
    语毕起身,锃亮的军靴踢开地上摔烂的平板,年轻男人离去时留下一句话,“现在赶去东区演练现场的话,还可以给你弟弟收个全尸。”
    他侧身回头,笑得恶劣,“要是去晚了,那小子可就被推进地雷区炸得连渣都不剩了。”

  ☆、第083章

十分钟可以干什么?
    小情侣可以在花园牵手绕一圈,老夫妻可以相扶走几步,十分钟,可以发生的事情很多。
    十分钟,皇城脚下,四大军区中驻军最多的东区,一场铺天盖地的演练爆炸,震得荒山都发颤,目前是否有将士伤亡暂时不知;与此同时,边防要塞的北港,距离海港特防驻兵不到五百米的地方,一艘匿名豪华游轮自燃沉海,据媒体最新报道,此系游轮机控系统内部发生故障所致,好在无具体人员伤亡。
    没有人员伤亡?
    这大概是当天游轮上无数商政名流们听过最好笑的笑话,尤其是,他们中的部分现在还躺在医院,等待处理身上大小不一的伤口,媒体却迅速出了报道,众口一词。
    那一场暴…乱深入人心,掀起的惊惶铺天盖地,却也很快就被镇压,那上百号疯狂滥砸的‘匪徒’,被后赶而来的海港特防兵尽数捉拿,一个不剩地送进了局子待审。
    靳正言用三个字宽了所有受害人的心:狠狠审。
    至于进了局子后,这上百号人的‘审问’究竟怎么样了,司检部向来自有运作程序,轮不到外行说三道四,最迟一周,会有完美的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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