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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语童话-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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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老爹简直是被这样糊涂的女儿气得仰倒,恨不得再不管她。但到底有处了数百年的父女情分,他不可能真的撒手不管,也不等扈栎打电话来了,想了想后顾不得保持女方家的矜持,一个电话就拨向了扈栎。
电话没拨通,扈栎的手机正占线。
占线的自然是白瑁。
白瑁最后使出了撒娇大法才应付了白老爹的追问,但她也知道这不过能逃避一时而已,所以立即打了电话就向扈栎求助,简略地说了说方才与白老爹对话,然后心安理得地耍无赖:“我没骗他,我们也真说定了婚期提前啊,老爹现在已经不相信我说的了,你一向都擅长说服人,你帮我去说说呢。”
扈栎无奈地笑骂了她一句“真笨”后,认命地应了这个差事。
扈樱已不是那个什么都不知的简可了,一副玲珑心。她看似是在一旁专心看菜单,耳朵却竖得直直的,看着白瑁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将事情猜得七七八八。她又趁着白瑁无暇他顾之际,细细地打量着白瑁。
一开始只顾着自己的郁闷,后来好容易出来放风又只顾着兴奋,现在闲下来后的扈樱才发现今日白瑁的打扮不寻常。
白瑁身上一件大红色复古刺绣大衣,颈上绕了一圈白色狐毛围脖,红白相配愈发衬得人面若桃花。那头长发也是细心打理过的,不若往日省事地束一把马尾,半披着长发,只将前额两侧的发往后束成了一个发髻用一支钗固定了。
那围脖上的狐毛一看就是幼年期的绒毛,较日常的狐毛更柔软细密。
那钗就更有讲究了,栖凤钗,至宝,二哥的私藏。扈樱当年是看中过想讨来作防身宝物的,也曾讨要数次未果,后来好容易磨得二哥松口讨到手刚簪在发间显摆上被狐后发现了,又被迫还给了二哥。
扈樱正想着往事时,白瑁终于挂了电话。她便单刀直入地问道:“你跟我二哥是准备明年结婚了吗?”
白瑁正解开围脖,听闻扈樱问话后手上动作一僵,片刻后才脱了围脖放在一边,有些羞赧地微微点头:“你妈妈算了日子说今年来不及准备,所以定在明年了。”
扈樱想到了简家一位表姐结婚的事,笑:“也是。凡间这些人准备婚礼大多也至少要半年时间的,要订酒店、拍婚纱照、买各种结婚用品,你和我二哥大婚只会需要准备更多。对了,还有度蜜月,你们准备什么时候拍婚纱照吗?准备去哪里度蜜月?”
白瑁愣了愣才摇头回答:“我没想过这么多,昨晚才刚说起这事。”
“那你现在可以想啦。”
白瑁撑着头想了一会儿。
婚纱照?
蜜月?
她还从未想过这些事,她来凡间是为了陪扈樱,认识扈栎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事,至于结婚以前就从未在自己脑中出现过。都是意外之喜,所以白瑁一点准嫁娘的自觉也没有,压根就没有想过这方面的事。
从一开始她就是一直被领着往前走的那个。
被提醒了的白瑁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终于迟疑着问扈樱:“你们家以前……”
不等白瑁说完,扈樱立刻就摇头了:“别问我,我离家出走时才五百岁,而且我家从未办过喜事,我哪里了解这些,还不如我作为简可时看言情剧了解的多。倒是别的我可以跟你说说。”
白瑁正要问时,菜上来了。
两人一起住了嘴。
等服务员走后,扈樱继续说道:“其实也不能说一点不了解,我知道仙人们定姻缘时,有简单的,只要两人拈香祭拜祷告,待天道感应后就算完成了,但有复杂的,当年昊天嫁女时请了诸天神佛降下漫天吉兆,又大摆筵席一月。”
白瑁笑道:“我喜欢那个简单的。”
扈樱同情地望了望白瑁,又低眉看着桌上那盆剁椒鱼头,碧绿的葱花缀在红艳艳的剁椒上有种致命的诱惑,于是她的话也带上几分剁椒的火辣鲜香:“但是你和我二哥肯定简单不了。”
白瑁像是被鱼刺卡了一般,一时说不出话来,好半晌才问:“总不会像你刚刚说的要一个月吧?”
扈樱瞥了被吓住的白瑁一眼,忙安慰她:“不会不会,那是昊天爱讲究这个,我二哥应该不会的。”
白瑁轻轻吁了一口气,懒洋洋地窝在椅中,却见扈樱白了自己一眼,忙正襟危坐,又问:“你不会还有没说的吧?”
扈樱道:“有,虽然不会有一个月,但是肯定不会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你想想我二哥的身份,何况这又是我家第一桩喜事。涂山皇子,便是面和心不合的天庭中人也要尊称一声二殿下,到时前来相贺的仙人们肯定不少。”
白瑁有些苦着脸,然后想到了扈栎今早与狐后对话时提起自己的身份不低,又试探着问:“如果我是紫帝的弟子是不是也会导致更多人?”
“是天上那个紫微吗?”扈樱先惊呼一声,又四处看看后才凑过头来低声问,见白瑁点头后,她向后一靠感叹半晌后,不忘给自家哥哥刷好感,“二哥对你真好,紫帝没有弟子,能让你成为他的弟子肯定是费了不少事的。”
白瑁怔了怔,欲言又止。
扈樱机灵得很,追问:“不是我二哥帮你求的?”
自己和紫帝的关系有些复杂,不太好向他人解释,白瑁张了张嘴,实在不知该从何说起,生硬地转回话题:“听你这么一说,感觉还是维持现状的好,就像这样不用办婚礼也挺好的。”
扈樱立时急了,若是白瑁因此生出什么奇怪的念头,她如何面对二哥?想到此处,她再也顾不得打听什么内情了,忙为刚刚的失言描补:“我二哥那样掏心掏肺地对你,你可不能有这样不当的想法。”
因为吃了几口剁椒,白瑁的脸被辣得有些红:“我知道他对我很好。”
扈樱听她这样不温不火的回答,愈发着急,指着那条搭在一边的狐毛围脖连珠炮似地道:“你这条围脖是二哥送的吧?你知道是什么毛吗?”
白瑁顺着扈樱的手指望了眼围脖,不由自主地摸了摸,然后睁着一双大眼回答:“狐毛啊。”
那双眼睛清澈明亮,一副我知道的表情。
扈樱一听就知她其实根本不知道的,道:“那是天狐幼年期的绒毛,一旦换毛后就没有了,有多珍贵你明白了吗?”
白瑁惊讶地脱口道:“难怪摸起来这样舒服。”
扈樱更惊讶,居然只得了这么一句话?不应该对二哥立刻更添几分感动吗?她不甘心,拿着筷子的手又指了指白瑁头上的栖凤钗:“你知道你头上那钗有什么来历吗?”
问这话时,扈樱还带了点羡慕和遗憾。
白瑁好奇起来,像只鹦鹉一样问:“有什么来历?”
扈樱想起狐后为了让自己将钗还回去时对自己说的话,有些怅然:“这是伏羲陨落前特意留给我二哥的宝物,听说他们师兄弟都各得了伏羲遗赠,像这样女子用的法宝每人都得了一样,据说是为了赠给未见面的徒媳。”
所以她最后不得不听从狐后的话还给了二哥。
白瑁微微歪了歪头,抬手抚过栖凤钗,喃喃道:“原来……”
随着白瑁的微动,黄色的栖凤钗在发间隐隐闪现七彩光华,晃得扈樱心中一阵艳羡,语气也变得凶悍起来:“所以,你不许有不想结婚的念头!”
白瑁自知理亏,讪笑着点头:“我知道,不过就是白说说而已。”
“都不许有这个念头了,就更不许说了,明白吗?”
“明白明白。”白瑁态度极端正的认错,但也有些招架不住扈樱的责备,急急忙忙地转移话题,“我来之前,你二哥还让我告诉你一个消息,是个好消息。”
扈樱眼睛一亮,白瑁也不卖关子,直接告诉她:“当年出借九婴追杀我们的蛟族最近出事了。”
扈栎再次亲自登门去见了白老爹。
原本正气呼呼的白老爹见了扈栎果然如白瑁所说来解释了,心气顿时顺了不少。敢来那就说明白瑁没有敷衍自己,而且也说明扈栎是真心的。
白老爹顿时轻松不少。
扈栎道:“我母亲如今已经在做准备了,只是仪式比较繁杂,需要一项项的准备,日子暂时没定但是会尽快选出日子跟你们商量的。”
虽然也只是寥寥几句话,但言语中的恳切真诚让白老爹心安不少:“听你这么一说,我心里也就落了一块大石了。”
“是,我明白你和殷姨的拳拳之意,让你们担心是我们的不是。”扈栎想了想,又为白瑁开脱道,“白瑁她以前生活单纯,对这些事并不了解,所以她无法理解你们对她的一片爱护之心。”
白老爹感觉遇到了知音:“是啊,那个丫头就是太傻了。”
扈栎微笑:“她有些懵懂,所以,以后的事还需要依靠你和殷姨为她多多操持,让你们费神了。”
白老爹连连摆手:“这谈不上费神,我们是将她当自己亲生女儿看待的,为女儿做这些事自然是甘之如饴的。”
扈栎又拿出了几个玉瓶放在桌上:“以后的事必定是繁杂的,殷姨的身体还需要尽快调养好,这样才能为我们的事劳神。不然让殷姨拖着病体为我们操劳,我也是与心不安的。”
白老爹心里动了动,觉得扈栎说得十分有道理。
扈栎又道:“白瑁与我虽未正式定姻缘,但是当初为了能让她平安度心劫,我曾与她向天道定盟。”
这件事极有分量,白老爹讶异:“白瑁从未与我说过。”
扈栎也猜到了白瑁未将这事告诉白老爹,若告诉了,白老爹不会有这样的担心。
白老爹悬着的心顿时完全放下了,脸上云开雾散,不再有半丝忧色。
扈栎笑道:“还有一件喜事要告诉你和殷姨,当初伤了殷姨的黑蛟龙涛死了。”
白老爹一怔,继而大喜。


第237章 第二百三十六章
龙涛被关天机台已经数月了, 每日三道火焚将他烧得全身无一处完好。但他还在勉励苦熬着,心中还存有希望。他的希望自然不是蛟老爷子会善心大发突然放了他。他在被老爷子传唤训斥前有了不祥的预感,自然安排了心腹见机行事。
虽然被老爷子关入天机台中, 其后一众亲信手下被老爷子黜落幽禁, 但龙涛知道自己的心腹小厮龙福生逃出去了, 他会在外想法子营救自己的。
龙福生没让龙涛失望, 在出逃后不久就偷偷地使人告诉他正在想法子救出九婴。九婴一旦被迎回,众目睽睽下如此一件大功何愁不能换回自己蛟族世子之位。
龙涛在蛟族掌权千余年, 地位仅在老爷子之下,手下自然还是有几个忠心耿耿之士,隔三岔五就寻了良药来偷偷为他疗伤,并将告知最新的消息。
虽然伤痛难忍但龙涛近日的心情颇佳,因为他得知他那个被老爷子寄予厚望的凡人贱种弟弟领命去了凡间后已经杳无音信多日了。
若是那个凡人贱种就此失踪, 对自己不啻为一个好消息,没了那个凡人贱种, 自己便是唯一的选择了。
重出天机台指日可待。
龙涛想,要让人转告龙福生,当前要务是确保自己的唯一性。
一个洒扫小厮例行前来龙涛关押处洒扫,那利落干脆的动作显示他是个做惯了这类活计, 不一会儿就将关押的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 将屋中唯一一张桌子也擦拭得一尘不染。机灵的小厮甚至将龙涛不慎打翻的茶盏也重新续上了茶水。
又隔了几日,那个小厮再次前来打扫时,龙涛刚刚受完三道火焚被抬回床上,机灵的小厮再次为他捧来一杯茶。
茶盏下是一张小纸条。
寥寥几字, 但龙涛却心生寒意。他忘了, 去了那个凡人贱种,还有一位蛟王, 他并不是唯一的。
蛟老爷子的脾气近日的变得愈发暴躁了。
派去凡间的那个胆小的孙子已经许久没有音信了,最近一次传消息回来便是告知他如今找着了一些线索,寻到一个或许有法子破九婴封印的妖,正试图与她接触。
这是一个好消息,蛟老爷子看了非常高兴。
兴冲冲地等了许多日子,却再没消息传来,蛟老爷子的心犹如一颗滑入深渊的巨石,越沉越阴郁。
龙渭犹如断了线的风筝再无半点信息,蛟老爷子心急如焚,又派了一波又一波的下属去凡间打听,龙渭就如从未在这世上出现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但是别的消息却传来了,那个令蛟老爷子深恨不已的佘家出事了。
在世间盘踞了数千年的佘家被连根拔起,虽然没有实证,但蛟老爷子还是立刻想到了涂山,那个能跟天庭分庭抗礼的地方。
蛟族会怎样?
蛟老爷子从心底里生出寒意,他不敢往深里想。
只能盼望涂山还记得当年对龙君的誓言。
蛟老爷子的心思在如何保全蛟族和对蛟族未来的担忧上,对蛟族内部的掌控不免就有了松懈。
雷泽蛟族流言四起,暗流涌动。
瞒着的不过是蛟老爷子一人而已。
但当流言不再是私底下的流传转成明面上窃窃私语后,唯一的那个也终将瞒不住。
蛟老爷子在某夜临时起意独自走向了软禁儿子的小院。
看守小院的两个侍卫谈兴正浓。
一个道:“现在二皇子在外生死不知,估计已经是凶多吉少了。”
另一个道:“是啊,原先还以为二皇子能得势,哪知还未得意就已失意了,那些早在改换门庭的如今估计个个都正在家悔恨不已。”
“你说以后是大皇子能出天机台出来还是……”那人停了一下,指了指了身后门内,“这位能走出这院子?”
蛟老爷子脚步一停,就隐身在院角黑暗处。
另一人沉默良久,才压了更低的声音道:“我听说,大家还都是盼望他能出来管事。”
话到了此处,也再不可能往下说了,两个侍卫一起望向了寂静的夜空默然无语。
蛟老爷子眼利,看见说话那人在说到“他”时伸出了大拇指悄悄指了指身后的门。蛟老爷子明白他们为何选幽居了千年蛟王,相较于龙涛的酷戾残暴,蛟王虽然优柔寡断也就可以成为优点了。
蛟老爷子思量再三终是没有下令整治。
这件事不知怎的也走漏了出去,于是流言愈演愈烈,往着各自想象的方向而去。
感受最明显的便是看守蛟王的小院和天机台两处。无论是蛟王还是龙涛都明显感受到了看守的松懈和送来的一应用品不再如往常那般克扣良多,连往来的奴仆也都变得热情听话不少。
龙涛愈发坚信那个凡人贱种已经回不来了,蛟老爷子不得不重新考虑选择别的继承者了,只要自己是唯一的,被放出天机台重掌大权的日子指日可待。
只要自己是唯一嫡传血脉,谁又能夺了自己的位置去呢?
整个蛟族,当年龙君的嫡传血脉也不过就一只手能数得出的这几个而已。
蛟王自然也能感受到突来的变化,原本木着一张脸来去无声的仆役居然表情和善了不少,有一次竟主动询问:“蛟王可有什么吩咐,这些用度可够?”
蛟王简直是受宠若惊,对这些往来的下人愈发得和颜悦色起来。
“如今人人都在传老爷子即将放蛟王出来,重新协理蛟族事务。”
那个经常来洒扫的小厮眼见看守松懈不少,渐渐敢凑近了龙涛低声交谈。
龙涛心中犹如百爪挠心般难受。
那小厮四下看看,又凑得更近了些:“听说,蛟老爷子最近正四下相看族中待嫁闺女想为蛟王立一位继后。”
龙涛勃然大怒,压抑在心底盘旋数日的念头终于抑制不住地升了起来。
小厮却似乎没有发现龙涛的怒意,仍自顾自地说着:“虽说这些年蛟族无新生婴孩,但蛟王毕竟是嫡传血脉总是与我们这些蛟不一样的,而且蛟王正春秋鼎盛,若是能得一位三殿下……”
龙涛捏碎了一只茶盏,骇得那小厮立时住了嘴,默默地将碎瓷扫了出去。
到了某日夜间,蛟老爷子再次起意去了关押蛟王的小院。
这日看守的侍卫倒是尽职尽责,没有聊天,见了蛟老爷子前来,俱是一愣后才高声行礼。蛟老爷子没有在意,挥了挥手只吩咐了一句开门。
两个侍卫似乎激灵了一下,又俱是一愣后,其中才伸手推开了小院门。
蛟老爷子察觉出不对劲来,对跟来的下属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看紧了小院。然后快步走进了院中,院中空无一人,但屋内似乎隐隐有声。
“蛟王,这是按您的口味做的菜,您先尝着,若喜欢,下次我让他们继续做。”这个送饭的仆役声音谄媚。
蛟王似乎低低地应了一声。
“那您先吃着,小的过会儿来收拾。”
蛟老爷子就在这时跨进了屋中,眼风一扫就见桌上果真是一桌丰盛的酒菜。蛟王正满怀欣慰地细细品尝。
那仆役见蛟老爷子突然出现,忙躬身行礼,然后就要后退着出门。
一切看起来都很如常,除了这顿酒菜丰盛了些和那仆役在低下头时闪烁不定的目光。
蛟老爷子喊着了那仆役:“站住。”
已经一只脚跨出门外的仆役身子僵了一僵,终于没有再动。
蛟王正一杯酒下肚就见到蛟老爷子的到来,吓得手一抖,酒杯掉落在地裂成碎片。他也顾不得地上的碎片,“啪”地一声跪在了地上:“父亲,儿子知错了,不该……不该喝酒。”
软禁期如此丰盛的酒菜自然不是蛟老爷子吩咐的,是下头人揣摩上意后行的巴结之为。蛟老爷子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很是不屑,自己这儿子不仅耳根子软、优柔寡断还很没有担当。
想到此处蛟老爷子重重地哼了一声。
僵在门口的仆役仿佛被这一声重击了一般,猛地软在地上抖如筛糠。
刚刚就感觉不对劲的蛟老爷子心头疑虑大盛,正要仔细盘问时就见跪在地上的蛟王额间汗如雨下,面色潮红。
一起毒杀蛟王的案子就这样被蛟老爷子撞破了。
那送饭的仆役倒是个硬气的,不等蛟老爷子发落就自尽而亡。门口的两个侍卫却是不了解内情,只是收了贿赂,对这仆役违规将酒带入小院睁只眼闭只眼。
毒正是下在这酒中,对蛟龙极不利的火毒。
那送饭的仆役身上干干净净,什么线索都没搜出来,费了好大劲才发现这送饭仆役的邻居正是那经常出入天机台的洒扫小厮,二者私下相交甚笃,日日一处饮酒。
查到这儿,底下的人不敢再往深里查了,只将那小厮关押了,就往上报。
蛟老爷子觉得心累得很,只挥挥手让下属下去了。他自己在厅上的那张太师椅上坐了良久,终于唤了医治蛟王的医者进来。
医者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战战兢兢:“这火毒连续摄入二十日后方会显出迹象来,到那时便药石无效了。幸而发现得早,蛟王才服入了五六日,尚能拔除,服下药后在乌润潭内调养数月必能彻底清除余毒。”
这无色无味的火毒最是难察觉,摄入初期服用者不过以为天气燥热极易忽略,待到察觉已是为时已晚。
蛟老爷子又在厅上坐了半晌,直到深夜时分再次悄悄前往小院。新调来服侍蛟王的两个侍女在外间值夜,她们法力低微,熬不住深夜困倦,不得不在外间踱步低声闲聊。
小院静悄悄的,只有这窃窃私语声,顺着夜风钻入蛟老爷子的耳中。
“……这次是受了大罪了。”
“弑父杀弟……”
另一侍女迅速打断了同伴的话:“噤声,别让蛟王听见了,心里更难受。”
两位侍女善解人意地转而低低聊起了家长里短。
蛟老爷子从黑暗中走出,指着其中一个侍女道:“你跟我来。”
那侍女跪在地上栗栗危惧,内心已然惊惧万分。
蛟老爷子的话仿佛是从极远的雪域处传来,飘渺而寒冷:“弑父杀弟?”
侍女磕头如捣蒜,泣声:“婢子不该乱嚼舌根。”
侍女的额不久就磕出了血迹,渐渐地血肉模糊,鲜血淋漓而下。
蛟老爷子看着青砖上那滩深色的血迹,冷冷地从牙缝里一个个地挤出字来:“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侍女颤颤巍巍的,将话说得断断续续:“婢子都是道听途说的,说……说是大皇子暗中指使人在酒里下的毒。还说……说二皇子音信全无,八成早已遭了毒手,因为……因为当初逃出雷泽的人会在外截杀……而且还据说……”
那侍女到最后似乎极为恐惧,只顾重重地磕头,在青砖地上“怦怦”直响。
“还有什么?一并说了。”
“说,说……”侍女咬咬牙,一鼓作气地说了出来,“大皇子在天机台曾说过,只要他是唯一的嫡传血脉,他就能从天机台出来统领我们蛟族。”
唯一……唯一的嫡传血脉,龙君的嫡传血脉,只有他们这么一脉,其余的都是旁支。
蛟老爷子感到了近在咫尺的威胁和恐惧。
机灵的心腹自然能想主上所想急主上所急,悄悄地跟蛟老爷子建议:“防微杜渐,不如属下带人悄悄地将这里都搜查一番,若是无事当然最好,若是有事我们也能扼杀在萌芽中。”
蛟老爷子摸着下巴屡屡点头,却没有下命令。
那心腹自然要表忠心:“属下愿起表率。”
蛟老爷子正要开口时,门外急急地冲进来了一人,未及近前已然扑身跪倒在地,高举一封书信,喜道:“老王爷,二皇子有消息回来了。”
失踪已久的二皇子突然来了消息对如今整族惶惶的蛟族而言不啻为一个好消息。
蛟老爷子也是心中一喜,但面上仍是淡淡的作高深莫测状。他接了信却不拆开,又唤来两个得力的下属指给那个机灵的心腹,道:“现在按你说的去办。”
等三个下属退下后,蛟老爷子才慢条斯理的拆开那封信,哪知越看越怒,到最后勃然发作,将那信“啪”的一声拍在了桌上,桌角应声而裂。
“歹毒若斯!”
原本已经站起身的报信人腿一软又跪了下去。报信者原以为领了一好差事,哪知却遭了池鱼之殃,在这地上跪足了有小半时辰。
蛟老爷子在宣泄了一连串的恶毒脏话后终于想起了地上跪着的那报信者:“起来!你去……”
蛟老爷子的话还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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