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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他从笔下来-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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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就是……有点好奇。”丁萱垂下眼眸。
到了护士站,却也不见段律铭。一问护士长才知道,刚刚有个病人家属把他叫走了,“就是前几天跳楼的那个病人的家属”。
裘院长的家人?
难不成又有什么事吗?
孙雯还要拿单子给段律铭签字,因此和丁萱一起坐电梯去十一楼找段律铭。一踏出电梯门,就看到了走廊上站着两个穿警服的。
再往前走几步,走廊长椅上,坐着一个人——裘院长的妻子,严秋红。
多天不见,严秋红迅速消瘦下来,头发头发斑白,皱纹如壑,身形消瘦,表情麻木,而眼里却又透着凄凉。她双手放在膝盖上,手腕绕着冰凉的手铐。
没有人理她。她旁边站着两个女人。年轻点的二十出头模样,长相酷似裘院长,挎着YSL的包,蹬着高跟鞋。而另一个女人将近三十岁,裹着过大的军装款羽绒服,面色憔悴,眼眶微红。两人都在跟段律铭和汪宁说话。
“婉婉,你可以跟你妈商量一下。”汪宁耐心说道,她一直都清楚裘婉平时跟父亲比较亲近,裘家母女关系并不好,但是她还是想劝说一下,“你妈妈已经悔改——”
裘婉直接打断了她的话,“汪姨,如果你的父母出了这样的事情,你会宽容一个杀人犯吗?”
汪宁愣住了,全然没想到裘婉会这么答话。
“我觉得段医生刚刚的话很对,这样子拖下去不好。”旁边三十岁的女人赶紧说了一句。
“不好?”裘婉语气冰冷,撇了她一眼,“你有什么资格说话?着急想分遗产是不是?我知道我爸妈感情不好,一个觉得对方太清高,另一个觉得对方太低俗。我不介意我爸离婚后再找一个。但并不代表我觉得他就可以婚内出轨。你作为一个插足婚姻的第三者,还好意思过来插一脚?”说完,完全不管那女人的反应,冲段律铭说道,“段医生,我知道你也是出于为患者家属考虑,但是我还是不想撤掉呼吸机。我们家可以负担所有的治疗费用,请你们务必继续治疗。”裘婉说着说着,声音就喑哑起来,“就算看不到希望,都要坚持下去。我要救我爸爸。”
“医院方面可以继续进行治疗,只要你们协商一致。”半晌,段律铭点点头。
警察走了过去,提示严秋红要回看守所了。她站起来,朝段医生道谢,驻足望着女儿。裘婉在擦眼泪,却偏过了头。得不到女儿的回应,严秋红苍白了脸色,转身在警察的监督下慢慢朝电梯走去,路过丁萱和孙雯。
“唉,真不明白裘院长为什么要跳楼。”孙雯摇摇头,叹气。
或者是因为……青蛇?
丁萱想到了那天在严秋红脖子上盘着的青蛇。她打量着现在的严秋红。严秋红目前的精神状态与那天的癫狂有着极大的差别,不过也可以是因为受到打击太大。
从裘婉的话看来,应该严秋红平时与裘院长的矛盾就很大,而青蛇极有可能愈加迷惑她的心智,助长邪念。现在青蛇消失,严秋红慢慢就恢复了与平时相比更加低落的状态。
到底是谁……到底是谁在琢磨裘院长的心脏?
孙雯让段律铭签完字就下楼了。段律铭和丁萱一起去往办公室。
“这段时间,你离九尾远点。”等孙雯离开,段律铭道。
“为什么?”丁萱觉得很不可思议。
“他一向随心所欲。”
丁萱皱皱眉。随心所欲?这又跟她有什么关系?
“你看出什么了吗?”打开办公室门,段律铭问,“关于患者方格。”
丁萱思索半天,摇摇头。“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首先,这件事发生的时间不对。”丁萱尽量回想着大纲,“如果真如我所想,那么剧情直接跳过三分之二,来到大纲后半段了。有妖想要心脏这段剧情,应该是在……”她咬了咬唇,“九尾消失之后。”
“消失?”段律铭挑眉。
“对……不是失踪。是消失,彻底从人世间消失。”丁萱垂下眼眸,“我以为这件事应该要到很久很久之后。”
“既然剧情已经跳到九尾出事之后,那么从现实看,他不会消失了。”段律铭立即想到这一点,“你说的剧情,具体是?”
“黑枕鹤。”丁萱尽量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平稳将故事讲出来,“一只鹤精。曾经有人救过它。那人有严重的心脏病,而鹤精为了报恩而化妖,夺取心脏,企图救下恩人。如果把现实与大纲角色一一对应,那么方格就是救下鹤妖的人。因为他身体情况并不好,有时候并不适合做手术,所以鹤妖连杀多人,想要在最合适的时间找到最完美的配型。”
段律铭沉吟道:“最后找到谁?”
“方格的亲弟弟。”丁萱的思绪有些放空,她回神,继续说道,“因为方格从小就有先天性心脏病,他父亲并不喜欢他。后来又生了个男孩,比方格小五岁,现在刚刚念高中。方格早先念到高一就辍学了,因为身体吃不消。方父特别喜欢小儿子。方母则怜惜大儿子,带着方格出来求医问药。按照剧本走向,方父马上就要断掉方格的治疗费用了。所以……下一个出事的就是方父,因为方家只有方父有巨额保险。这就是方格后续治疗的费用来源。”
“所以方格后来就用上了亲弟弟的心脏?”
“没有。”丁萱摇摇头,“妖,不达目的不罢休。鹤妖不会管方格对去失去亲人会多么痛彻心扉。心脏病人最不能受刺激,所以方格没有等到那个时候。”
“鹤妖现在在哪里?”段律铭马上问。
“我不知道。”丁萱感觉到了深深的无力颓败感,“按照大纲的安排,鹤妖现在应该化作心脏科的医生,可是我刚刚问过孙雯了,你们医院心脏科最近两年都没有招过新人。”
所以,鹤妖这条线索,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算想调查下去,丁萱都找不到一丝线索。
“那就等,等方格的父亲出事。”段律铭说道,“具体是什么时候?”
“大概快了吧。他会过来直接办理出院手续,让方格出院。然后先一步出门去找出租车的时候……出车祸。”
“你不用担心。”段律铭看着她略显忧虑的面容,“我会处理好一切。”
丁萱抬头,望向他一如既往沉稳的眼眸,仿佛不管狂风暴雨,他都会一直在这里,遮风挡雨。
这个男人……是她,用尽心思一笔一划描绘的。
大概从创作之处,就泄露了她心底里最隐晦的渴望,悄无声息。
……
由于段律铭晚上要做手术,丁萱独自先行离开,坐电梯到一楼,才踏进大厅,她就看到了从另一个电梯出来的方格。他在病号服外套着件黑色羽绒服,手里拿着手机。
“你是在念研究生是不是?”他看到丁萱就问。
“是的。”此刻看到方格,丁萱心里五味陈杂。
“哦,正好。我弟弟有题目不会,你看看。”他打开朋友圈,把他弟弟发来的微信给她看,“虽然我自学了数学,但是现在完全不会做他的作业了。”
丁萱看到照片上的立体几何就头疼。“我是学文科的。”
“所以?”
“我已经六年没有学过数学了。”
方格很惊讶。“大学生不用学数学吗?”
“嗯,按照专业来,有些文科专业是不用学数学的。”
“那学医肯定要学数学吧?”方格跟她一起朝外走去。
“好像是的。”
“等我以后要是身体好些了,就去自考大学,学医。”方格将手机放进兜里,看到大楼外满地灿烂晚霞,伸了个懒腰,眯眯眼睛,仿佛很是惬意。
“……你出来有事情吗?”丁萱不知道该如何回话,心里越发沉重,便换了话题,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正常。
“散散步。”方格笑得依旧很温和,“顺便给庄小寒那丫头打听哪里可以配眼镜——年纪轻轻的就是远视眼。我先走了,你路上小心。”
“再见。”
丁萱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口。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就是一只鹤!
☆、请客
古旧的宅门,门边贴着新的对联,沉闷地紧闭着。墙上“打倒帝国主义”的大字报翘着被撕掉的一角悄悄瑟瑟发抖。坏掉的路灯,还来不及维修,竖起黑魆魆的灯罩瞪着地面。背景色里,长街上只有两溜红灯笼顶着点薄雪在寒冷的夜色中静默。
“下雪了,你回去吧。”
司南一身军装,站在灯下。
眼前的女子有着年轻娇好的面容,却作妇人装扮,滚边蓝靛旗袍外套着坎肩,两只手腕上戴着翡翠镯子。
“我等过你。”她转身朝家门口踏出一步,默然,又回头道。
“我知道。”
女子走进门,漆黑一片,大门再次吱呀缓缓合上。
他独自站在雪里,良久。
丁萱站在舞台左边幕后,正好看到司南的正脸。那双眼仿佛看着无尽的黑暗,似乎没有光亮,直到一滴水珠从眼角滑落,他才陡然凝神,扶正帽子,转身下场。
这是第一次带妆彩排。饶是丁萱已经见识到了司南的演技,却也不得不为穿上戏服的他而感怀。司南演艺天赋佼佼,起码丁萱没有见过比他还能更快入戏的演员。一回首一颦眸,是戏中的军官,而不是现实生活中的司南。
舞台一黑,道具组立马上台,要在十秒之内换好道具。换道具也分情况,如果是幕间戏,演员在幕前演,道具师就可以在幕后轻松换。像现在这样只是灯光暗下来,那么给道具组的时间就只有十秒。道具师需要在之前就记住所有道具摆放位置。
只是因为没有灯光,虽然已经排练过多次,但有时也免不了磕磕碰——
“啊——”一声尖利的女声伴随着什么重物轰然倒下。周围工作人员一顿,脚步瞬间乱起来。
“赶紧开灯!开灯!”金叔一边朝对讲机喊一边往台上跑。蔡戎则站在原地没动。
头顶几排大灯蹭蹭亮起,光亮瞬间刺得人睁不开眼睛。而舞台上的状况也终于清晰。不知由于谁的磕碰,厚重的大宅门倒下了。
“让开让开!”小林冲上来,和几个男工作人员一起将大门抬起来。沉重的木板下,司南护着全馥琳试图站起来。然而大概是伤了腰,他最终拧着眉头一屁股坐到地上。而全馥琳则是压根没伤到,只是额头被磕得有点红。这时候蔡戎蔡慢慢走过来。
“腰闪了?”小林连忙问。
“应该是。”司南说话嘶着气,额头上隐隐约约冒出汗珠。
“有急救箱吗?他流血了。”丁萱看到他左臂上深灰色军装已经透出了不太正常的颜色。
“我去拿。”小林立马回头就跑。
“道具组开会。老金你看着这边。”蔡戎看了眼司南,大概觉得他压根没什么问题,转头喊了道具组去开会了。
丁萱匆匆看了眼蔡戎的背影,若有所思。
“司南你赶紧把衣服脱了。”金叔帮忙把大门抬头,回头吩咐丁萱,“丁萱你帮帮忙。”
丁萱连忙放下手里的调度表,跪在旁边给司南解扣子。
“你忍着点疼。”丁萱说,没看司南表情,专注于解扣子,这衣服做得太合身,扣眼又开得太小。
“没事儿。”司南朝她一笑,放在膝头的手却紧紧握拳。
“谢谢你司南。”全馥琳站在旁边,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干什么。
“不客气。”
全馥琳揉揉眼睛,猛然朝外面跑,“我去你休息室拿衣服过来。”
丁萱终于帮忙把他的外套脱下来了,然后把衬衣袖子卷起,这才看到慢慢不再流血的伤口。“应该是门上兽首划伤的,可能要打破伤风。”
司南用另一只手撑着地试图站起来。另一个男工作人员扶着他。
“操,腰真疼啊。”他咬了咬牙,可面上还是在笑,“还没到那么严重吧?破伤风。”
小林匆匆拿着急救箱跑过来,正好听到这话。“待会去医院打破伤风针——这病搞不好出人命的。”说完扯开大创口贴。丁萱在旁边帮忙。
司南看着她拿着剪刀剪纱布,半是开玩笑:“正好去捐器官诶。这运气,才签完协议啊。”
“你个乌鸦嘴,呸呸呸。”小林连呸了好几声。
“什么意思?”丁萱刷地抬头,直直看着若无其事的司南,“捐献器官?”
“是啊,”回话的是小林,“司南签了捐献气管的协议书。”
“什么时候的事?”丁萱立即问。
“一两个月前吧。”司南摁了摁创口贴边缘,“说起来,我是跟裘院长一起签的协议。”他想起什么,很有兴趣地问丁萱。“你应该知道这事儿才对,学校官网没这个新闻?古教授因为曾经受过□□捐献,所以才号召有志人士一起在医疗界身体力行‘献爱心’。”
“古教授提议的?”丁萱越发觉得超出自己预料,“你确定是和裘院长一起签的协议?”
“我骗你这个干什么。”司南放下袖子,转头问小林,“有扭伤喷雾吗?”
“我待会去买。”
“还是晚上再去吧。说好今天请大家吃饭。”司南说。
小林本想劝阻,但还是什么也没说。
晚上,市中心一家粤菜餐厅。
司南在洗手间又是喷雾又是膏药折腾了半天,才又慢吞吞退休老干部一样背着手走回包间。一进来就看到音响师老杨在挨个儿敬酒。今天来吃饭的差不多都是年轻人,蔡戎自然是不会出席的,而金叔也有事回家,所以就算四十出头的老杨资历最老。
老杨正好拿着酒杯绕了一圈回到坐自己身边的丁萱面前。
“就干这一口,丁萱。不喝就是看不起你老哥我。”老杨硬是拿着酒杯塞到丁萱手里,“凭心说,你哥我工作上不照顾你吗?”
丁萱拿着酒杯,脸上的笑容已经十分难看。自打上次跟邱平导演吃饭喝醉过一次后,她就再也没有碰过酒杯,更别提“一口干”。可能是自此有了心理阴影,她看着老杨慢慢染上醉意的脸,就跟当时的邱平一模一样。
“好,你是当真看不起我?”老杨唬住了脸,有种不让丁萱喝酒就不罢休的气势。
司南脚下一拐,直接走过来拿过丁萱手里的酒杯,仰脖喝尽,嘭一声将杯子放到桌上。“这下看得起了。”他头也不回地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没有看老杨一眼。
气氛顿时有点尴尬。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都没有说话。
“丁萱你过来,我有话要问你。”司南用脚踢了踢旁边小林的的椅子,“你跟丁萱换个位置。”
受老板吩咐,小林只能站起来。“丁萱咱俩换个位置吧。”又转头叮嘱司南。“你正常点,我明天可不想看到你的绯闻上头条。”
“咸吃萝卜淡操心。”司南撇了撇嘴,似乎很不屑。
丁萱正好借机躲开老杨,她松了口气,拿着背包和围巾在小林的位置上坐下来。
小林吆喝着大家继续吃吃喝喝,顿时气氛又热闹起来。只是之前大家都敢开司南的玩笑,现在却没有人说起他了。
“谢谢你,司南。”丁萱说。
“就一句谢谢这么简单?”司南挑眉,顿时又活络起来,嘴边滑过一抹坏笑,“就不想再用其他的方式表示表示?”
“那你还想怎样?”丁萱夹了一只虾饺,看看他,“说正经的,别这么开玩笑了。你又不是那么爱心泛滥的人。”
“不是吧?”司南摸摸下巴,诧异道,“你还觉得我很正经啊?”
“前两天跑来找你的粉丝,挺漂亮长得像混血儿的那个,大冬天的穿着低胸裙子,我看你合照的时候恨不得跑开几丈远。我还是头一次见偶像跟粉丝合影的时候说‘姑娘你把外套拉链给拉上吧’。人家打扮成这样就是给你看的。”
司南一愣,没发现丁萱竟然观察得这么仔细,很快就又笑道:“因为你在场嘛,我肯定要表现好——”
“司南,你知道吗?”丁萱放下筷子,“当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你看着她的眼神都不一样,好像眼里有星星,不知不觉就弯得跟月亮似的。”虽然司南曾经问过她“有空咱俩谈个恋爱呗”,但丁萱看得到,他的眼睛流露出来的并不是与他话语一样的情绪。
“你这台词很适合偶像剧。”半晌,司南又笑眯眯说道。
“我知道这么形容是矫情了点,但是你在逃避。”丁萱说,她能感觉到自己应该是戳到他心里什么东西了。
手机突然振动起来。
丁萱拿起纸巾擦擦嘴角,看到是段律铭来电。“喂?”
“方格……”段律铭的呼吸浅浅可闻,声音闷着一丝沉凝,像是才从急救室出来,拢在口罩里说话,“很抱歉,我没有守住他。”那边还有隐隐约约女人的哭泣,像是方格的母亲。
丁萱另一只手里的汤勺啪一声掉进了碗里。
“怎么了丁萱?”司南瞧着她脸色不对劲,拿过纸巾递给她。
丁萱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突变
晚上十点,段律铭结束了工作,关上电脑,穿上外套,出办公室门。走到电梯门口。
门上红色的数字慢慢跳到八楼,一开门,丁萱站在里面。
“你怎么来——”他话音未落,就见丁萱抬起头来红着眼睛。
“方格明明不应该死的。”丁萱鼻子酸得厉害,她拼命想忍住眼泪,然而还是一阵泪意高过一阵,“可是我什么都没做……”
“这不是你的错。”段律铭把她拉出来,掏出纸巾擦她脸上的眼泪。
“但是我是这么写的,是我把他写成心脏病患者,是我——”
“听我说,丁萱。”段律铭提高音调,手扶在了她肩头,一字一句认真严谨,“他的命运没有按照你的故事来。所以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懂吗?在你的故事里,他去世的原因是受刺激急火攻心,而现在他是因为疾病突然加重心力衰竭。这跟你的大纲不一样。我看到他的命数是红色,这代表了他注定如此。我是医生,作为医生我比你更加有责任。我尽力了,现代医学都做不了的事,你怎么能替补上呢?不要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丁萱盯着他,似乎反应不过来他的话,最终还是失落地低下头,神色黯淡无光。
“这件事听我的。”段律铭放轻了语气,又恢复一如他既往的温和。“其他什么都别想。就算以后有其他问题,我处理就好。”他换开话题。
“可是……我根本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了。”丁萱拿着纸巾摁了摁眼睛,还带着鼻音。
现实大概……已经彻底失控了。就此,她再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故事会如何发展,又会如何结束。丁萱迷茫得像是身处一团浓雾,找不到任何方向,前路未卜。
“可是我在这里。”他说。
“啊?”
“别忘了,我是男主。”他慢条斯理地说。
“什么男主?”旁边突然有人插话,“哪个电视剧?”
丁萱立即转身,看到竟然是小姑娘庄寒双手揣在兜里,站在电梯口。
“姐姐你怎么哭了?”庄寒走过来,又歪头看看段律铭,“段医生欺负你了吗?”
“没有。”丁萱垂下头,让头发散下来,遮住她的脸。
“段医生,”庄寒从兜里掏出一个老式手表,“这是庄寒落在我那儿的,你能帮我交给他妈妈吗?谢谢。”
段律铭接过手表。庄寒耸耸肩,又将手塞进羽绒服兜里,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那我回去了。本来我是想交给小齐姐姐的,可她已经下班了。”
“方格的家人……还好吗?”丁萱见她转身欲走,连忙问。而且,庄寒丝毫不伤心的模样让她很是诧异。上次不是还见到庄寒和方格关系很好么?
“方格妈妈哭得休克了好几次,幸亏是在医院。他爸爸和弟弟明天就赶过来了。”庄寒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天气预报,又望着丁萱,“姐姐你不会是因为方格的事情在哭吧?”
丁萱滞了一下。
“这有什么好哭的。”庄寒摇摇头,“我就不哭。其实我觉得方格是解脱了,再也不用整天待在医院吃各种药打各种针。”这语气竟然还隐隐约约让丁萱读出了一丝羡慕。
段律铭皱了皱眉。
“他走了,我也会走的。”庄寒不知看着哪里,喃喃念道,“你们不会懂的。方格其实根本不想再继续治疗了,可是他妈妈不肯。而他爸爸又不肯出钱。对于我们来说……”她说了半句,沉默着,再也不说话了。
丁萱突然想到,庄寒是出身孤儿院。也就是说,极有可能是她的亲生父母发现了她有心脏病,所以遗弃了她。心脏病再加上孤身,庄寒的成长之路不会通畅。
“小时候有医生来孤儿院义诊,说我活到成年够呛。”庄寒又想起过去,“我明年就十八岁了。”她皱着眉考虑着什么,又突然甩甩头,语气顿时轻松起来。“哎呀不想啦不想啦!我要去看电视了!旁边床位的小屁孩老是跟我抢电视。”她嘟囔着,转身离开。
丁萱看着她的背影,良久一动不动。
“走吧。”段律铭抬手看看手表,“我下班了,你还想吃什么吗?”
……
段律铭还没有吃晚饭,本来按照他的习惯,吃饭并不是必须选项。但丁萱却执意要他买吃的。
段律铭只好在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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