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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他从笔下来-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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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将她收为妖奴,还是直接用她养妖?我敢保证,在她身上种下妖骨,等到她死后,会养出非常厉害的东西。”庄寒微笑。
“再看吧。”官予穿上外套,并没将庄寒的话放在心头。一匹灰狼蹭过他的裤腿。官予顿时心情不错,弯腰抓抓狼头,“宝贝儿,上!”边说边甩出去一块坚硬的牛骨。
灰狼迅速越过栅栏,飞奔过去咬住了牛股,嚼得咔吱咔吱响。
官予眯着浅棕色的眼睛,似乎是在笑,露出一角锋利洁白的虎牙。
“可是你要知道,世界上除了我有那种能力,只有她。”庄寒压低声音,“这真是幸运又不幸。你若再不动手,她以后注定是众妖捕猎的对象。”
“苏星是男是女?”官予终于问了一句。
“你醒过来应该是在她身边吧?”庄寒问。
“嗯,没看。”官予取下指虎,弯腰逗着狼。当时他直接走了。
“她是女的,十九岁。”庄寒说,盯着那匹狼,“再借几匹狼给我?”
“上次我借你的全军覆没。”官予不咸不淡地说道。他还记得那些狼是庄寒拿去给“下属”郑青松用去了。
“这次不会。”庄寒微微一笑。
……
而百里之外,宁南市第一人民医院。
身体上贴着各种监控,胳膊静脉打着点滴的少女,面色苍白,依旧在沉睡。
☆、终稿
沙发上,白色狐狸趴在靠枕间,枕着前爪。旁边一只跟猫差不多大小的红狐狸叼着一块肉干使劲塞进了白狐肚子底下,然后扒拉着它的毛,盖严实。最后跳下沙发又围着丁萱团团转。
丁萱伸手想摸它,但小狐狸又很快跑开了,等她直起身,它又过来转悠。丁萱这才明白,它还在要肉干。
“我没有了。”她摊开手。
确定丁萱手里已经没有吃的,小狐狸这才转身离开,跳回沙发上,从九尾肚子底下扒拉出它藏好的肉干,开始吃。
段律铭才刚刚回来,从卧室换好衣服出来时正巧看到这一幕。“比九尾当初还精。”
听到自己的名字,白狐睁开眼睛,站起身,抖抖身上的毛,一跃而下。小狐狸连忙也跟着跳下来,抬起头嗅嗅白狐的鼻子。
“它没法变人?”段律铭问。
九尾化作人形,走去厨房冰箱。“太小了,还得长一段时间。”边说边拿出碗倒羊奶,在微波炉叮好以后,蹲下放到小狐狸面前。
小狐狸低头舔了舔,耳朵一竖,转身嗖嗖地跑了。由于地板太滑,还连摔了好几个跟头。
“你给我回来喝奶!”九尾不高兴,追着去了客房。
“我们是在青城山遇到它的,以为它不喜欢九尾呢,后来还是偷偷摸摸跟着我们跑下山了。”丁萱坐到沙发上,又说,“你提前回来,不碍事?”
“没事,徐老师帮忙代下午的课。”段律铭往客房的方向撇了一眼,听到九尾在里头气急败坏地吼着“下来!你掉到柜子缝里,我可不——还真掉下去了?”然后就是小狐狸啾啾叫着急扒拉衣柜木板的声音。
“今天出了什么事?”他坐到她身边。墙上时钟敲响下午三点。
丁萱犹豫了一下,盯着脚尖。“庄寒联系我了。”
“说什么?”段律铭瞬间眼神就犀利起来。
“她让我……明天带着大纲去找她。”
“明天?”他提高音调。
“嗯。”丁萱垂下眸,“庄寒养了很多妖……”
段律铭站起来,凝眉思索,徘徊了好几遍,直接拿起手机,给学校那边请假,取消明天大二的课以及博士生的组会。
丁萱望着他打电话,动了动唇,只是沉默。
段律铭挂断电话,直接从书房取来丁萱放在这里的电脑,放到她面前。“写吧,把结局写出来。”
丁萱刷地抬头,不可置信。她没有要哭的意愿,她其实知道段律铭肯定会这么说,她也做好了准备,早就思考好了一切,却在抬头的刹那间,感觉到自己眼里有水珠涌出来,脸上湿了两行。
“必须要这么做。”他用拇指擦去她脸上的泪水,神色温和,语气却不容置疑,“纵然过程可能不一样,但是结局是有希望由我们掌握的。”
“我知道。”她握紧了拳头,止住身体的颤抖。九尾站在客房门口,盯着这边不知在想什么,手里拎着小狐狸的后劲,跟拎玩偶一样。
下午耀眼的光线里,丁萱坐到桌边,打开电脑,找到《夜色似你》文件夹。
反光的屏幕上,模糊地映出身后段律铭的模样,他帮忙把电脑插头通电之后,便走过来在她身边站着,旁边是难得正经的九尾。小狐狸站在桌上玩耍,虽然刚刚被摁着喝完了羊奶,嘴边还有白色奶渍,但依旧天真浪漫,从键盘上踩过,火红的尾巴扫过屏幕。
丁萱双手冰凉而僵硬,停滞了半天才在键盘上敲下第一个字,然后第二个……她写下了就在今天她接到了庄寒的电话,让明天带着大纲去见面。
“接下来我说,你写。”段律铭突然说。
“好……”她的声音嘶哑,依旧担心,担心会出纰漏,担心会生变。
“明天我去找她——她让你去哪里?几点到?”
“……女巫谷,九点。”丁萱的眼睫毛低垂着颤抖。
“我也去。”九尾说。
段律铭看了他一眼。“明天我和九尾去女巫谷。”
丁萱打出这行字,在后面加上了“和曾经降服的百妖一起”。她紧咬着唇,却感不到任何疼痛。
“在那里,我们见到了庄寒以及她养的众妖。我会受伤,但是也会解决掉这一切。”他顿了顿。
“别受伤啊,我会救你的。毕竟你救过我。”九尾耸耸肩。
“受伤,”段律铭强调,“总要有点逻辑。这是个契机,可以写再次醒来时,我变成了人。”
“你要变成普通人?”九尾惊诧出声。
“是。”段律铭点头,盯着电脑屏幕,非常平静,对丁萱说道,“你待在家,等我回来。”
丁萱打完这一行字,写下句号。
“对了,你是不是也将当时我们调查慈善基金会与苏星的事情也写进去了。”段律铭突然问。
丁萱只是点头,她说不出来话。
“那就再加一句吧,”段律铭说,纯粹是出于医者心肠,但是往前一年,他根本不会说这样的话,“昏迷近一年后,苏星终于醒了。”
“好,我写完了。”丁萱点击保存,调整心绪,良久都没有回头。小狐狸在电脑后绕来绕去,咬着电脑一角,留下细细的咬痕。
“你别捣乱。”九尾拎过小狐狸,举到眼前,“不准啃这屋子里所有的东西,或者人。”
小狐狸歪了歪头。
九尾点头。“对,包括我。”又加一句,“我也从来不咬人。”当然了,咬人不是一个好习惯。他边教育边朝客厅走,“接下来你需要看看电视开阔眼界,你知道《疯狂动物城》吗?”
“接下来,我们要干什么?”丁萱终于坐在椅子上转过身,“要准备吗?”
“不用准备,我心里有数。”段律铭仿佛压根不担心,看了看时间,才下午四点,“出去吃晚饭吧,徐老师送了我两张电影票。”
丁萱怔忡地站起来,颇有些不知所措。
段律铭将她的外套拿过来,今天突然转凉了,说完牵着她朝门口走去。
……
吃饭看电影后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沙发上蜷缩着已经睡着的白狐,尾巴上压着一只偶尔像婴儿一样突然抖动一下的小红狐。
洗漱好回到卧室,丁萱趴在床上从背包里拿出电影票根,放到抽屉里。她不打算丢。
“窗帘遥控器失灵了吗?”她对着窗帘摁了几下,发现完全没动静。按理说新买的,应该不会出问题。
段律铭坐到床边。“我教你。”
“我不学。”她立马滚到一边,“以后你负责开窗帘。”
段律铭顿了一顿。“好。”说完,他熄灭了床头灯。
丁萱又挪过来,靠到他胸口。“我想听你唱歌。”还是过年的时候听他唱过。
他躺下来搂住她,在她耳边轻哼。“昨日远去,旋律依旧在回响。我愿唱歌哄你入睡,让你在歌声中入睡。夜空中的星星,为你而闪烁。而我的心脏,也为你而跳动……”
丁萱闭着眼睛,在漫漫黑夜里眼角淌下一滴泪。
……
几个街区之外的市第一医院,十三楼。
走廊上,官予独自一人站在窗前,背影被灯光拉得老长。阴影里,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大抵目光是落在室内依旧沉睡的苏星身上。
一个脆弱的,不堪一击的人类女孩。
官予扯了个说不清的笑容,莫名会让人联想起“笑里藏刀”这个词,随后转身离开。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上响起。头顶炽亮的灯管下,他眉骨下阴影分明,棕色的眼睛像是狼一类的掠食者,黑色耳机里音乐依旧在响,自动跳动到下一首。
“I am a human being; capable of doing terrible things。 There’s lighting striking all over the world。 You people are mistaken if you think that I am awake and celebrating anything that I can e。 RUN!”(我是一个人,能做可怕事情的人。世界各地电闪雷鸣着。如果你们认为我已觉醒会做好事,那就错了——逃吧!)
耳机里刚刚唱到“逃吧——”两字,他推开了楼梯门。而同时身后远处病房,苏星如同溺水般突然惊醒,又像是做了一个长久的噩梦,醒来后胸脯剧烈起伏。
她如同陶瓷般脆弱不堪,丝毫没有力气,模糊的视线里看到了床头陡然亮起的红,应该是个红灯,随后走廊上传来护士杂乱的脚步声。
……
第二天早上五点。
段律铭洗漱后换好衣服从卧室出来。丁萱已经做好早餐。九尾哈欠连天打开冰箱,拿出一盒羊奶。小狐狸本来跟在他身边,一看又是奶,立马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早餐吃得简单又快速。吃完就该出发了。
丁萱站在门边,拿着车钥匙和西装外套,看段律铭换鞋。
“晚上见。”他直起身,搂过她的脖颈,在额头印下一吻。
九尾穿着件连帽衫走过来,后头帽兜里装着红狐狸,蓬松的尾巴露出来,跟狐皮脖套一样。
“你把它带着?”段律铭皱眉。
“它硬要去。”九尾踢开拖鞋,“到时候让它到旁边玩,不会惹事的。”说完率先出了门。
“路上开车注意安全。”丁萱见段律铭要关门,立马追了一句。
“好。”他笑着,眼神温柔,关上门。
屋里一片安静。
丁萱仿佛雕塑一般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直到放到餐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是鲜眈。
“喂,丁萱。我已经搭上最早的班车回宁南了。”鲜眈说,“大概六点多到吧。我昨天翻道观的藏书,按你的短信,学了一招特厉害的阵法。不过,这次咱们要对付什么妖?和大风一样吗?”
“你下车直接去东清海滩吧,咱们在那里碰头。”丁萱说着迅速回到书房打开电脑,又犹豫了一下,“你看到我昨晚九点多给你的短信了吗?”她特意提醒了说这次可能很危险,如果鲜眈不想帮忙……也是可以的。
“看到了,”鲜眈很是无所谓,“咱们是朋友嘛,危险就危险呗。我可是跑很快的,大不了到时候就跑,带着你一起跑。”
“不是你想的这样简——”
“哎呀,知道了。我都清楚,你放心吧。”其实,回想起上次对付大风,虽然最后晕掉了,但这经历让鲜眈有一种做英雄的成就感。而这次他非常有信心,装备齐全,毕竟从很久之前到现在看的书那么多,正差一个实践机会。
“你什么时候来?”鲜眈又问。
“马上出发,我估计七点到海滩。”丁萱扫了眼时间,手下打字的频率越来越快。
昨天写下结局的那个大纲,其实是个错乱版本。打开电脑时,趁着段律铭帮她插电脑插头的空档,她迅速复制粘贴删除,敲下结局的那个文档里,前边部分是完全没有改动,第一次拿给段律铭看的,跟现实有出入的大纲版本,而后部分才是前几天她修改过的版本。这样一来,其实昨天的结局是失效的。
她不能让段律铭正面遭遇庄寒。她从来就不是一个乐观主义者,她和所有人一样有欢笑,有感动,有眼泪——可她是一个外表乐观,内心消极的逃避者。从《夜色似你》落笔开始,一切就是宿命,是幽暗的角落里缠绕着的绳子,牵住每个角色的脚,他们走去每个房间,却终将摆脱不了那条绳子,她笔下的妖……没有一个有欢乐的结局。他们或许曾经笑着,曾经幸福,但总有一天会像司南一样消失,像鲛人一样消失。
在真正完整的大纲上,丁萱再一次写下结局,虽然她自己也不相信会如此美满:段律铭一行人去了女巫谷,解决掉庄寒留在那里的麾下众妖。段律铭受伤后昏迷,再次醒来时已经成为普通人。而丁萱自己则和鲜眈去了明佘岛,解决掉庄寒以及她可能出现的帮手。晚上回到家,所有人团聚。
点击保存,丁萱退出文档,再用U盘拷贝下最初跟现实有较大出入且没有结局的大纲,拽起包,拿起钥匙出门。
终于,她有了一个愿意让她无悔交付生命的爱人。
他曾经说过,他为她而生。
她知道,她也是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那首英语歌看中文歌词很中二,但是听着帅爆了,请相信我的糙汉审美!
☆、天地
东清海滩,狂风呼啸,阴沉沉的天空乌云滚滚。两海里之外的明佘岛,完全看不到任何轮廓。
丁萱站在指示牌地图前,捋开被风吹到脸上的发丝,给鲜眈介绍。“咱们马上上岛,你在这里等我。”
“你去哪儿?”鲜眈扯着嗓子问。
“我去这个仓库找人。”丁萱指着地图上一个点。明佘岛很小,充其量也就是露出海面的一个小山包,因为太小,没有什么商业开发价值,便一直搁置至今。但也不能说荒废,岛上曾经有人养殖牡蛎,但是由于靠近商业海滩,污染有点厉害,所以便都搬走,留下在海风里倒塌的房屋,以及废弃的仓库。丁萱曾经为了写段律铭出海而后遇到汪宁女儿的一幕时,专门去踩过点。所以如今庄寒如若想藏身,只有那个废弃仓库。
“现在他们游船还出海么?”鲜眈朝海边瞭望,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
“有钱就行。”丁萱注意到他背上的鼓鼓囊囊大包,“你背着什么?”
“全是好东西,用来摆阵的,四方魔移阵。”鲜眈把拉链拉开给她看,“三十几个法印,肯定够。”全部铜制,刻着符咒,印纽是神兽白泽。
“两块镇坛木。”底部漆红,正面刻有“万神咸听”四字,两端有卦。
“六块雷击木。”被雷劈落的木头,其实四块就够了。
鲜眈又问,“你要不要带几个法器护身?”
“我有护身符,也带了刀。”丁萱拍拍自己的包。
“就你这样的,你带着武器反而是给对方提供了武器。”鲜眈说着将几个法印塞到她怀里,“不如带这个。”
丁萱一想,也对。于是将刀给了鲜眈。“你在这个地方准备。”她敲敲地图,“如果真的有妖怪,我把它引过来。你藏好。”说完一笑,转头望向浪涛阵阵乌云滚滚的海面,“走吧!”
狂风中,明佘岛一如既往地荒凉。黑魆魆的仓库在风中抖动,檐边开裂的活动板吱呀一声断裂,悬在半空要掉不掉。
丁萱与鲜眈上了不同的船,她先行上岛,吩咐鲜眈过一会儿再在不同的地方上岸。
上岸后,她直接朝仓库而去。走近才发现这仓库有最近被修缮的痕迹,墙上透光的地方全部被遮挡住了,只剩下生锈的凹陷的铁门。
丁萱唇色苍白,脸上早就被风吹得毫无血色,她伸手握住门把手,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已经和铁差不多的温度。吱呀一声,她将门打开。
偌大的仓库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从门口骤然投射进的光线只照亮了门口一小片地方,陈旧混着木头与海腥的味道扑面而来。
她拿起手机打开灯光,一步步走进去。背后的铁门突然砰一声合上,震得仿佛空气都在抖动。几乎是同时,丁萱感觉后颈一阵冰凉,脖子上一松,紧接着她被推得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吊坠被甩得滑出去好远。而手机也瞬间自动关机。
“你来了?”黑暗中传来一个声音,混着仓库外陡然响起的惊雷。
丁萱爬起身,却根本无法判断声音到底来自哪里。
头顶灯光嘭地一亮,脚步声起,庄寒出现在她跟前,跟记忆里那个唇色发青的柔弱小姑娘简直完全不一样。此刻的庄寒眼神冰冷像是带着刀刃,薄唇紧绷,脖颈有着清晰的经脉走向,她手里拿着那条项链。
“蛟角,”庄寒冷笑,直接朝后丢了出去,“他还真舍得给你。”说完一脚踹在了丁萱腹部。
丁萱摔倒在地,头发披散下来。剧烈的疼痛中她还来不及喘息,就感觉下巴被猛地抽了一脚。牙齿陡然扣紧,瞬间溢出了血的味道。由于惯性,她朝后倒去,手肘撑到地上,尖利的木屑刺了进去,身子瞬间麻了一半。
眼前一阵漆黑。待耳鸣消去,她才再次看清了眼前的一切,以及地上尘土中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血迹。她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哪里在痛,或许浑身都在钻心剜骨地痛。
“这是给你昨天去清阳宫的奖励。”庄寒冷笑,捡起地上的U盘,拍了拍手。
外头雷声阵阵,混着海浪声,震耳欲聋。仓库内灯光一个接一个亮起。空中腾起淡淡的灰尘,弥漫在呼吸间。丁萱撑着膝盖,怎么也擦不干嘴边的血,还是摇摇晃晃站起来,视线所落之处,到处是……司南。
墙壁上铺天盖地是司南的个人海报,巨幅照片,有他参加节目时的截图,有杂志封面,有电影海报,有时尚街拍。他或靠着复古衣橱摆着不苟言笑的pose,或站在舞台上笑得阳光灿烂,或戴着口罩帽子走在街道上。
墙边放着司南个人抱枕,桌上堆着司南写真集,杯子上印着司南头像,旁边堆放的各种日历水晶球笔记本上,统统都是司南的照片。
这仓库就像是司南一个疯狂粉丝用来囤积各种周边物品的地方。然而在此刻,在司南已经灰飞烟灭的现在,在偶尔闪动的灯光下,在幽暗的角落里,铺天盖地都是他各种各样的身影与笑脸,只会让人觉得诡异与头皮发麻。
庄寒仿佛根本感觉不到任何情绪,打开电脑——自然桌面也是司南——点开大纲文档,转身一把将丁萱拽到了桌前摁下。嘶嘶的凉气喷到了丁萱耳朵上,庄寒在这一刻看着像是友好的,像是善意的,就像食人花一般善意,“按照我说的写,如果你想活命的话——”
“你想干什么?”丁萱声音喑哑,嘴里依旧是铁锈味。
“把司南复活。”
丁萱瞬间睁大了眼睛看向她,难以相信。
“把他复活。”庄寒的手紧紧抓在丁萱肩头,声音不知为何开始颤抖,“你必须把他复活。”
丁萱突然挡开她的手,站起来与她平视。“为什么?是你选择结束他的生命——”她恍然环视周围的一切,得出了一个令人惊愕的答案,“你爱他?”
“这不关你的事。”庄寒陡然抽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压在了她脖颈上,话语从咬紧的牙关里透出。
“……把你养出段律铭的另一半妖骨给我。”丁萱迫使自己不去在意脖子上的刀,紧盯着心绪起伏的庄寒,一字一句,“给我,我再写。”
庄寒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眼睛里都出现了水光,笑得仿佛这个世界就是个天大的笑话。“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有段律铭的妖骨?”
丁萱愕然。“你说你养妖会将妖骨一分为二——”
“那你听错了。”庄寒陡然收起笑容,“我从没说过这句话。”
被骗了。
被彻头彻尾地骗了。
丁萱握紧颤抖的双手,心里升腾起止不住的愤怒。
“就算司南复活了,他不会再爱你。”
话音刚落,庄寒的脸便扭曲了,她扬起手里的匕首朝丁萱的脖子刺去。
“杀了我!”丁萱抬起下巴,喘息沉重,朝她露出已经沾染不少血痕的脖子,“司南永远不会复活!”
匕首在她跳动的动脉旁戛然而止,刀尖依旧刺破皮肤,血珠一颗一颗冒出来。
庄寒收回了刀,胸口依旧在剧烈起伏,但很快她就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几经变幻,她的语气甚至开始委婉。“司南对你很好,我记得。”
丁萱的眼里是满满的敌意。
“你不为他遗憾吗?”庄寒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你可以利用你的能力,让他复活。”
“他是为你服务的妖。”丁萱知道她的套路。复活?说得轻巧。司南已经灰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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