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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宇-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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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温存片刻。
还是先去了警局,第一次见到那个叫鄂博的小女孩。
眉眼长得跟周艳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也许是随了父亲,清秀的很却骨瘦如柴,这会儿坐在警局里薄薄一件单衣穿着,空空荡荡,左不过是十二三岁的年纪吧,阿燃走过去时,她惊慌得抬头。
阿燃却笑了,身子有些虚,嘴唇泛白,“你母亲跟我说过许多你的事情。”
鄂博不说话,审视着她,阿燃伸出手“走吧,家里还有人想见你呢,都是你母亲的朋友。”
感觉是过了很久,鄂博才伸出手来,牵着她,阿燃拉着她走出警局,上了公交车。
车子前面空位少,阿燃带着她走到后面找座位,自己也是疲惫,再加上心情槽糕,很想坐一会儿,空着的并排位置只有车后方面对面的四个,在阿燃和鄂博要坐下的时候前面一个带孩子的母亲先坐到了下来,阿燃和鄂博只能坐反方向的两个位置,跟对面母女脸对脸。
那小姑娘一直窝在母亲怀里,说着一会儿要吃豌豆黄,那母亲哄着,扒开她的小嘴数着她的蛀牙,小姑娘就往后缩,去拦母亲的手。
“她有妈妈,我却没有了……”
这是鄂博在阿燃面前说的第一句话,阿燃的心里仿佛有一只小羽毛轻轻捅着,手下意识得摸摸小肚子,突然明白了一个母亲对于孩子的意义,她慢慢拉着鄂博的手,轻轻贴在自己小腹上。
这一刻才明白,母爱永远是最甜蜜的负担,既然有幸得了孕育一个生命的机会,要好好珍视,谁也不能左右一条生命的到来,老天爷亦是。
都要,平安啊。
☆、chapter 058
孙宇到店里想把后备箱和后座上买的东西一样样搬进来; 等了会儿不见阿燃回来,打了通电话,阿燃说还要一阵子才到,孙宇就又开始归置这些东西——桌椅摆好; 毛巾架装上; 买的东西都挂起来; 碗筷都放到消毒柜里……一样样做完也不觉得累; 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里面给大家发短信。
【老子今天结婚了。】
回复是一水儿的【卧槽!】
他开心,抿着嘴,大圣是第一个把电话打过来的,上来就嚷嚷着大声怪叫“完啦完啦,有人第一个‘入城’啦!”
孙宇哼笑一声; 侧脸用肩膀夹着话筒; 手上正在撕着钢丝球的包装袋“是不得替老子庆祝一下啊?任你宰割!”
“你放心,爷爷我吃不死你!”
“那看你想吃啥; 山珍海味你也就想想吧; 土豆熬白菜什么的尽管招呼!”
“你小子太没诚意,媳妇开饭馆的还不邀请我们到家里去坐坐!”
“她这几天太累,让她歇歇吧。”
“才领证几个小时啊,就护短了啊!”
“我几时不护短啊,我生来就护短。”
“得了得了,不难为你们了,一会儿我跟冯仑过去蹭饭,哎哎哎!没说完的你特么急什么……。我俩自备干粮还不行嘛,酒也带着,上次老谷送的,他出差,肯定是来不了。”
“你把央央也带着。”
“央央?都他妈的哪篇儿的事了,你跟大家脱轨太久,天天就围着阿燃转悠,你也抽空打听打听兄弟的事好吧,我俩都分一个月了,上次吃完饭没几天的事。”
孙宇笑了声“你说处男容易嘛,想送人都没人要。”
“别他妈废话了!等着,我先去接冯仑,一会儿就到。”
挂了电话孙宇还是先想着让店里看着像点样,收拾了一圈,见天也渐渐擦黑了,准备出门开车到两条街外的白纸坊路那去买老字号酱肉。
出去的时候并没留神门口停着的那辆宝马车,那车里一直有一双目不转睛的眼,映着的都是惹人烦恼的景象。
眼中的那个男人像是回到了自己家,收拾很久,又惬意得靠在椅子里与人说笑着打电话,期间站起身去拨弄架子上新放的搽手巾,无聊得抽了根烟,又笑嘻嘻得出来开车。
那双眼睛的主人自然是周林没错,入夏,车里开着冷气,也许是太冷,周林下巴打着哆嗦,副驾驶座椅上的手机一直在响,他烦的打开车窗一把扔了出去。
见孙宇开动了车子,周林望着前方长路,突然就觉得那是个坎儿了,今儿不过去以后也迈不过去了,脑子里像是灌了二斤白酒一般让他既萎靡又专注在这一件事上,他发动车子,听着引擎呼呼作响,车子在跟着颤抖,像他血液里的某些东西在叫嚣一般,渐渐得松了刹车,右脚使劲踩了油门。
砰!
!
……
世界归于平静。
***
阿燃回来的时候店门没锁,推了门进来,拉着鄂博坐到椅子边上,从冷藏柜里拿出瓶饮料递给她。
鄂博手里捏着本书,是刚刚跟阿燃去书店买的,《如何做一个好爸爸》。
阿燃坐到窗子前面,回来的时候收到大圣的短信【嫂子好,一会儿去你那蹭饭,甭准备,我们自带】
阿燃捏着手机笑了笑,依着窗根看外面渐渐黑下来的天,绛红色的天边渐渐染了墨,街上一个老人正在抖着空竹,旁边一个小孩正在为刚买的冰淇淋掉到地上哇哇大哭。
路灯的光笼在树冠上,惬意的洒下一片暗影。
鄂博走到她跟前,把书摊开指给她看“阿姨,什么叫爱?”
阿燃看着书上面印着的小字【做一个好爸爸,首先要明白爱的定义】
她手指慢慢滑过那行字,那上面说的过于官方化,阿燃自己心里清楚,只是不好意思与鄂博这个小孩子讲罢了。
爱是等待,是不期而遇的相守,是永久的执着。
她又望向窗子外面,路人纷纷像是去看什么热闹,她不关心,手渐渐摸上小腹,她心里牵挂的,等待的,那个人——那个丈夫,那个孩子父亲,她在等,等他回家,等他与自己谱写漫长未来。
——————正文完结————
作者有话要说: 老样子,有番外
☆、唯一的番外
饭店里坐着几个人; 婴儿在啼哭,扰的人心烦。
大圣回头跟雯雯说“赶紧喂喂奶,这么哭也不是个事啊!”
雯雯早就想抱着孩子出去了,瞪了大圣一眼; 涨奶本就不好受; 现下赶紧抱着孩子出去洗手间; 月子刚出; 之前蓬头垢面的不见人,现在好不容易能洗洗头梳梳妆,但也不愿意出来见人,孕期身材发福、毛孔粗大,若不是今天约了重要的人她是肯定不愿意出来的。
阿燃姗姗来迟; 坐到桌子边上的时候给大家分了最近做的肉干; 不忘数落他们“到我店里去吃啊,怎么来外面了。”
“你那座无虚席; 我们就别裹乱了。”大圣大道; 不多时雯雯抱着孩子回来,孩子应该是困了,婴儿喝完奶就嗜睡,却仍是有一搭没一搭得抽噎着,雯雯没办法,抱在怀里哄着,阿燃见了抱过来“我来吧。”
慢慢抚着他的背,提起小屁股,把他握着的小拳头慢慢窝在胸前,阿燃给雯雯讲着“婴儿最没有安全感,要给他模拟一个子宫的环境才好。”
雯雯带孩子已是焦头烂额,听着阿燃的话又问“夜里要起来三次,找奶喝,你说是不是脾胃要撑大了,我身边也没个人问,手机还让大圣没收了,我让他去问问你他就是不好意思。”
大圣脸红,数落她“每家孩子情况都不一样!咱儿子就是好吃好睡,你总让我去麻烦阿燃干什么!”
阿燃笑,坐在桌子边上,不多时婴儿就睡着了,慢慢起身放到边上沙发里,阿燃坐回来时正巧老谷在给她斟酒,顺便问了她一句“店里生意还是那么忙吗?”
“还算应付得来,哦对了,你上回供的洋河大曲好些人喝不习惯,反倒是剑南春卖的比较好,你怎么打算的?要不就跟着新东家吧。”
“两边跑吧,哪有不做的买卖,老东家卖的不好也是养活了我几年,这几年卖过的酒也不少,老白干和剑南春卖的最好我也知道,但还得你们多推推。”
席间一时无话,菜上来,冯仑尝了口说没阿燃做的好吃。
也不知是恭维还是真心话,阿燃笑笑,递过来的酒没接,但敬了冯仑一杯果汁“我一会儿还有事。”
雯雯听了问“还是要去看他吗?”
阿燃点点头。
日子渐渐好过了些,原本那间小吃铺生意异常火爆,渐渐的店主也眼红,半年后抬高租房价格阿燃毅然拒绝,店家可能也没料到,平日里跟阿燃打交道都很和善,以为抬高价格她也会被动接受,谁知阿燃语气一下子硬了起来当场就拒绝了,连个回转的余地都没给留。
店里的生意说实话也是阿燃的店衬托着,阿燃的店是从早餐摊做起的,刚开始蒸包子、熬豆浆,跟之前做小时工那家阿姨学做了些酱菜手艺,都是真材实料亲力亲为,再后来生意一点点好起来,午饭也是做的,张民带着梦梦来过一次,指点了下面条的做法,阿燃又改良了些,没想到一碗面倒是叫人家吃好了,上瘾似的日日有老主户过来,再后来鄂博不好好学习跟人家学做豆腐脑,回来拿阿燃的店练手,倒是也揽了不少客人。
原本这家主饭馆分割出来一部分没想到会让生意逆转,客人点了阿燃做的饭菜不足的就在店家餐馆里点,生意也日渐好了些,怎想到如此做法鸡飞蛋打,还要怪阿燃太拧,再说好话她也是不听。
老食客里面有个做房产中介的,给阿燃介绍了一家不错的门面,二层楼,价格算是合理的。阿燃那会儿要带孩子还要养活两口子员工,芳楠自是不要钱,鄂博读完高中说什么也不念下去渐渐也是在店里帮忙,二楼割出一半算住房,另外一半加上一楼做营生,渐渐的生意起步,一晃三个春秋,也是开成了在那片叫得上名字的饭馆。
再回到酒桌上,雯雯问完这话老谷首当其冲叹了口气“三年了……”
席间突然沉默,大圣仰头闷声干了杯白酒被呛得咳嗽,空荡的包间也就只剩下咳嗽声,雯雯给他顺着背,冯仑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碗边。
孩子被这咳嗽声扰的又醒了过来,雯雯瞪大圣一眼又起身去抱孩子,阿燃又跟大家聊了一会儿,那孩子一直哭,阿燃过去又给哄睡着了才说“你们吃吧,我要先走了。”
没人去挽留,她实在忙。
阿燃出门开车去了医院,周芸在照顾着,见了阿燃起身让了让位置,阿燃摆摆手,走到周林身边去瞧。
还是老样子。
周芸叹了口气“这辈子就在床上过了。”
看着病床上躺着的那个植物人,难不成一日醒来活蹦乱跳?阿燃又呆了会儿,跟周芸说了说贴心话,周芸这几年没回美国,就一直照顾着哥哥,事情刚发生的时候她六神无主,父亲去世,哥哥出车祸成了植物人,那会儿周芸真是到了人生低谷,从初中起就被送到国外学习,一晃数年,毕业就业、嫁人,早就在北京没什么认识人,她苦恼她自持,却在每次见到阿燃的时候打开话匣子。
阿燃也是在一次次周芸的絮叨中得知周林有狂躁症这种病,病发的时候六亲不认,躁动、易怒,情绪瓦解难以排解,阿燃恨他,怎么能不恨呢?那场车祸最终被归结于一个精神病患者的无心之失,始作俑者还苟延残喘着,是谁都无法接受。
她要看着他死,一步步盯紧他,看身边亲人哭泣,看周遭的人远去,看他再无生机日日消沉直到死亡。
阿燃突然冷笑。
他毁了的,何止是一个人的青春年少,那万万千千牵挂着的人的,惦念着的人的,所有过往岁月,全都蒙尘成了灰色。
阿燃痛恨她与周林之间存在的丝藕般的牵连,阿燃本感激他,后畏惧他,到如今,痛恨他。
周芸给他翻着身子,怕生了褥疮,一边动着手一边喃喃得说“真不该抱他回来,我父亲就是心肠软,捡了个恶魔,最终命丧他手……。”
这话不是周芸第一次说,周林非老爷子亲生,却被周老爷子捧在手心呵护,甚至忽略了亲生女儿,养儿防老观念苛责,对女儿关心甚少,也就成就了周芸一番铁石心肠,到了了不念及任何人的好,却要日日守在身边尽姊妹之责。
这个社会的旧观念害了很多人。
阿燃来也只是看看,临走的时候周芸出来送,阿燃又站在医院门口跟她闲话几句,之后开车去了墓地。
墓地夜晚不营业,但阿燃总是只能在这个时间才有空闲,守夜的人见门口有了车灯亮光,知道是谁,起身出去。
“又是这么晚。”他数落,却还是开了门“别耽搁太久,最近查的严着呢。”
阿燃朝他笑笑,递了包上好茶叶。
蜿蜿蜒蜒一条小路,到了那片墓地,阿燃手拎拎着一包油纸包好的点心走过去,慢慢到了那块墓碑前停下。
把油纸拆开,点心摊开放在前面的石台上,阿燃坐在边上默默得说“这都是你爱吃的。”
四下寂静,今夜连野猫呜咽都没有,阿燃抱着膝盖坐在那墓碑前,下巴颏抵着膝盖“今天我闺女会叫妈妈了,你应该会为我高兴吧。”
自然是没人回答,只有寂寥的野风吹着她鬓角乱发,阿燃也不去整理,任它吹着,淡淡点了一炷香,不合时的,刚放在跟前儿就被吹旺吹断。
“饭馆最近经营不错,想要开个分店,你给拿拿主意,是不是应该开的?”
风中似有絮语,阿燃抬头耿着脖子听“知道了,不开便罢。”
风突然息了,像是听到了她的话,阿燃慢慢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尘土“改日再来看你,你要听话,不行就给我托梦吧。”
到家的时候就见孙梦然不老实得在地上爬,芳楠无奈,拴着根红棉绳在她腋下,使劲提着却提不起来,口中抱怨“一会儿让你妈来收拾你!”
孩子咿咿呀呀得说着,使劲够着面前的一个布口袋。
芳楠过去给捡起来,那布口袋里是剥好的核桃仁,这会儿掏出来两个“吃这个补脑但也不能一直吃啊,你嘴真馋!随你爹!”
孩子听不懂,坐在地上淌着口水把那核桃仁塞进口中,牙还没长全,牙床子铬着核桃仁一点点抿着。
阿燃走过来拿出手绢给她擦擦吃水,孩子小,伸手找妈妈。
顺势抱起来,芳楠蹲在地上抬头看阿燃“刚喂了奶,不听话的还找吃的。”
“没事,能吃是福。”
芳楠数落她惯孩子,到了了仍是给她喂了些米糊,鄂博这会儿下来朝阿燃喊“干妈,上面有个闹事的!砸了碗碟不赔钱!”
阿燃赶紧上去,果不其然见到几个醉的散脚的壮汉,不知为何冲突,这会儿互相指着鼻子骂。
阿燃斜睨看一眼,这情况不好解决,砸就砸吧,真要让他们赔,还指不定矛头指向谁开炮呢。
干餐饮的就得有这种觉悟,顾客是上帝,是金主,阿燃过去赔笑,当然是不能让他们再这么砸下去,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见,乒乒乓乓顾客砸痛快了,等醒酒了一让赔钱,大眼瞪小眼的说什么求爷爷告奶奶的话都招呼上,但结果只有一个——就是不赔。
阿燃去说好话,鄂博跟在后面谄媚得笑着,人家不解风情使劲推了一把,阿燃后退着撞到桌子角,她这几年腰有问题,总是犯病,鄂博见了急了要去跟人理论,阿燃拉了一把使了眼色,悄悄得说“老办法。”
鄂博狠劲点了下头,转身跑了下去。
夜场估计点了几百瓦的照射灯,鄂博跑到操场中央见不到人,掐着腰,一如既往每次一样高声呼喊“老孙,老孙!”
没人应,今夜风很大,鄂博倒退着扣起帽子,仍使劲喊着“老孙,老孙!……唔……”
背后撞了人,鄂博侧头看,突然裂开一个微笑“您老在这儿呐~乘凉呐~店里都炸了锅了!”
她嗔怪,孙宇看着她“怎么又跑这儿来了!”
“报告老孙!干妈让人欺负了!现在正摆不平,让我来请求支援!”
“什么情况?”
“报告!情况四!醉酒者砸碗筷不赔钱,并且……。”鄂博凑近了些一脸惨兮兮仿佛痛在她心“干妈让人给怼了一拳,腰撞在桌子角上了,哎呀——嘶——”鄂博五官扭曲在做着疼痛扭曲表情“老惨了——”
孙宇二话不说朝外走,场上训练的队员喊他“孙教练?今天到这儿结束了吗?”
“甭偷懒!你们继续!”
到了店里听楼上的动静那几人还在,孙宇腾腾腾得上了二楼。
阿燃还在跟他们顽强周旋,那几个人胡搅蛮缠已经醉得不明事理,孙宇过来拉开他们,一推搡,其中一个醉汉哐当一下跌进椅子里。
那人急,挺着身子坐起来“怎么?砸场子啊!”
孙宇冷笑“你也不看看是谁的场子!”
那人不罢休,边上有一个跟着胡闹的,这会儿脖粗脸红得指着孙宇鼻子骂,孙宇过去一把攥住手腕,使劲一掰,那人就哎呦哎呦得叫着,本就醉着,脚下打滑一个趔趄,孙宇又一提,那人扫了一腿提到孙宇小腿上,砰得一声。
阿燃见了赶忙过来拉开“算了算了,以后别在我家吃,我这不欢迎你们,别以为是老白介绍过来的人我就要留情面,你们这种酒品去别家吧!”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见阿燃气得红了脸,有几个人酒醒了,过来说些道歉的话,把账结了。
人走,阿燃和鄂博开始收拾地上的残碟,扫起来倒到垃圾桶里,芳楠抱着孩子上来,那孩子闹觉吭哧吭哧的要哭,孙宇过去抱起来,宝贝疙瘩似的在怀里颠着。
仿佛是稀罕不完,孩子渐渐睡着,孙宇仍是亲着她的小脸蛋傻乐,阿燃侧眼瞧见数落他“刚睡着你别又给弄醒喽。”
孙宇哪里听得进去,阿燃给鄂博使了个眼色,鄂博过去抱过孙梦然“老孙,你去看看厕所热水器,好像坏了,一直滴答水呢。”
这边收拾完,阿燃去厕所瞧的时候就见孙宇仰着脖子在拧热水器下面的阀门,一只裤腿撸起来,拖鞋也都湿了,阿燃过去接了把“我来吧。”
踩在小板凳上将将够着,拧了半天不好使,只能又去找防水胶带回来死死缠了两圈。
一低头,孙宇仍是在后面盯着她,有些着急,有些无奈。
“就这么着吧。”阿燃笑笑,又拉他坐在马桶盖上,转身去拿盆接热水,回来把孙宇裤腿拉高,看了看里面,慢慢卸下义肢。
“昨儿我听鄂博说队里面有个孩子经常让人欺负,她去找你的时候你正开大会批*斗呢。”
饭馆的位置离体育训练中心不远,一般到了晚饭的时候鄂博都肩负起给老孙送饭的重任,每次带两人份,鄂博跟他坐在体育场观众席位置里面吃,偷他的排骨,把挑食剩下的胡萝卜都扒拉给他。
“那是个好苗子,就是性子太懦弱。”
“是上回你带回来吃饭的那个吗?”
“队里的都来家里吃过,你都记得住吗?”
阿燃笑“都记得住,你队里那么多人,可不都是各保个的有能耐让你带回来,我说的是最近来的那个……好像是上周二,长得白白瘦瘦的,头发天然亚麻色。”
“是啊,那会儿我还批评他不许染头发呢。”
“你就是个操心的命,连这个也管,规章制度里可没说不让队员染头发,你管得太宽。”
“不总拾到拾到他们心就散了。”
阿燃捧起水慢慢洗过他截肢的伤口处,一寸寸抚摸“爸妈今天上午来了,爸给你买了件衣服,说商场打折处理的,我看了看价钱,再怎么不逛商场我也知道这衣服可不是打折的货,咱妈来了倒是要跟我学四川泡菜的腌法,说上次小葵来吃回家就嚷嚷着要她做,但试了几次都没成。”
“你让小葵没事的话放学就来这吃吧,我妈最近忙着她微商的那个工作,不亦乐乎的,哪里顾得上小葵,李叔也是分身乏术,青海那个项目点名要他跟着,去了一趟,小三个月都没回来。”
“都是养孩子的,怎能不知道养儿的辛苦。”
孙宇仿佛感慨一笑“有时候我想,咱闺女要是有一天回来伸手跟我要东西了,阿迪达斯的鞋,再要个IPAD,过生日也要把朋友招呼到家里来吃,要不然等到青春期再给我搞个对象回来……”
“想那么远。”阿燃笑笑“你不挺严肃个人嘛,在队员里面扳着一副脸做魔鬼教练,到了自家闺女面前就自动变身人形木马,想太多,走一步是一步吧。”
阿燃说完突然又像想到什么似的,一拍脑门“哦对了,上次小葵来我把你高中不用的课本给她让她先学习学习着,今儿托你妈把课本还回来了,说书本改革旧的这些用不上了,但书里给我夹了张纸条,还神秘兮兮得提前给我发个短信叫我看扉页。”
她起身,孙宇想了两秒突然明白过味儿,赶忙去拦,怎奈脚还踩在水盆里,一起身,水盆栽向一边,差点滑倒。
阿燃拿着翻开的语文课本回来,给他指指“这是什么?”
那书的扉页里面用黑色碳素笔画了一幅画,能看出画画的人并不擅长这个,但是再怎么逻辑差的笔触也能瞧出那是一条街和一座小屋,房子前面坐着个人,不辨性别,仿佛低头坐着什么。
孙宇尴尬得搓搓鼻子,脸先红了,淡淡说了句“不能告诉你的。”
那年少年锦时,孙宇坐在小小烟店前面观察一位少女良久,喝了半个月的凉汽水,微风,暖阳,那年北京炙热的骄阳以及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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