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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宇-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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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燃微微笑着嗔怪,孙宇心都要随着煤炉子里的碳化了。
  “这大骨头是石记剃掉的,平时没人买也就扔了,我去给了点钱买了一大推,你看看。”说着指了指窗外架子上拴着的那个塑料袋“你这几天都必须回来吃,天天喝骨汤,要不然外面再冷,冻几天还是要淌血水该坏了。”
  孙宇盛了一碗汤,阿燃催他喝下,又舀了一勺。
  “在校还用训练吗?保送了应该没以前那么忙了吧。”
  “也还是要训练。”
  “我昨天见你摔了,是摔着胳膊了吧,还疼吗?”
  “不疼。”孙宇起身去拿醋瓶子,走得安稳,拿醋瓶子的手也不抖,瞧不出不妥。
  “我明天中午去给你送饭吧。”
  “不用管我!”
  说完觉着语气重,又缓了缓瞧她“学校中午不让外人进,管得严。”
  “哦,知道了。”
  阿燃闷闷得说,仍是给热汤里浇了些醋。
  砰得一声,沙包又砸到窗户上,孙宇和阿燃朝窗子方向看。
  看了好久,什么都没有,但谁也没有再说话,也没有人先回头继续吃,只是那么扭着身子,都不知道说什么罢了。
  像两块套着布料的积木,没有人情味儿。
  ***
  雯雯一出校门口刚掏了根烟要点上,边上女同学从后面窜出来拉过她肩膀。
  “新开了章鱼小丸子,去尝尝不?”
  “先把烟抽完的。
  “边走边抽呗,给我也来一根。”说着过来掏,雯雯叼着烟冲她笑,不给、躲闪,仍是不给、挠她痒痒。
  边上摊煎饼的大妈认得雯雯面孔,一边放着薄脆一边撒些黑芝麻,侧头朝她笑。
  “雯雯今儿不吃大妈的煎饼果子啦?”
  雯雯跟那女同学挎着胳膊,既然说是去吃章鱼小丸子,就要婉拒大妈,抬抬下巴颏。
  “大妈,今天队伍太长了,我饿得肚子咕咕叫唤等不了。”
  大妈朝后面抻脖瞅瞅“就四个。”
  边上女同学笑“五个五个,大妈眼花!”
  雯雯没在意,拉她往前走,顺着话茬看一眼站在队尾隔了一段距离那个女人,扣着羽绒服的帽子挎着个布包没有什么表情,不知道是在等煎饼还是站得有点近。
  雯雯却愣了,一点点抽出自己胳膊步步走近。
  “姐?”
  阿燃回头,扒拉一下贴着脸抽着松紧带的帽子边,朝她笑笑。
  “我来找你的。”
  “我?”雯雯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阿燃点点头“你又剪头发了,我认不出。”
  阿燃看看她身后贴着站的那女同学
  “你们要去吃饭?”
  女同学点点头。
  “我找她有事,你自己去吃吧。”
  女同学有点懵,傻愣愣看着雯雯。
  雯雯最终回头淡淡得跟她说“我有事,你自己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更一章,周五下午17:00更,周六周日凌晨2:00更,周一晚上23:00更,其他时间若有显示都是在捉虫
此文数据不好,目前随榜攒攒收,后面看情况,这期榜单估计是一万五,下一期看情况吧
就酱

  ☆、chapter 014

  长街巷尾坏了一盏路灯,嘶啦啦得响,忽明忽暗。
  孙宇单手扶着车把慢悠悠得骑着,枝桠的影子照在地上蜿蜒伸展像是墨黑色的纸窗花,远远望见家里没有开灯。
  他走到门口开锁,手按在墙壁上的开关,屋里亮堂了起来。
  刘美丽窝在枕头边上幽怨得看他,地上的食碗里面空空如也。
  阿燃没有给她准备晚饭。
  孙宇脱了大衣坐在床边,当啷着两条腿够着拖鞋,一边侧着身子从裤兜里掏手机打给阿燃。
  响了很久没人接听。
  接着打,依旧如此。
  孙宇起身去炉子里放了块蜂窝煤,做壶水准备吃泡面。
  面得了,呼噜呼噜吃着,刘美丽过来蹭他的腿,孙宇笑着用筷子尖儿逗弄她鼻子,嘴里哼着歌。
  还是站起来走到碗架柜边上打开,掏了块干馒头泡了些热水给她。
  “没有阿燃,咱俩都是小可怜。”
  吃完了倒在床上鼓捣手机,还是给阿燃打电话,这回是按断。
  孙宇慢慢坐起身,看着通话记录里面最上面的几个呼出记录,起身从床头掏了块老式饼干一边吃一边皱眉。
  去哪了?
  再看看墙上的钟表,晚上八点。
  孙宇起身套上衣服出门走到巷子口那间麻将馆,屋里烟熏火燎坐着不少人,一个妇女模样的正在往玻璃杯里倒茶水一一递给大家,孙宇被烟呛得眼睛辣,眯缝着抬眼先看到了李大妈。
  对上眼神那一瞬间李大妈赶紧低头碰牌。
  孙宇走过去站在她身后“大妈,阿燃来这儿了吗?”
  李大妈装作刚刚瞧见他,一愣神一回头,缓了两秒大呼小叫“哎呦!这不是孙宇嘛!你怎么在这?”
  孙宇耐着兴致又重复了遍,李大妈回头环视在座的各位“找阿燃的,瞧见她了吗?”
  对面一个满口黄牙瘪着嘴的老头迷茫得摇摇头“阿燃……不在这。”又问“小伙子是谁啊?面生呢。”
  李大妈笑笑“阿燃弟弟,弟弟。”眼皮夹了两下,挤一挤,使眼色使得一点都不高明。
  孙宇转身往外走,正巧见到棋牌社老板从厕所回来,打个照面一踌躇。
  “小伙子是阿燃家的吗?”
  孙宇侧头看他,一只脚跨在门外,点点头。
  老板在衣襟上抹了两把手,到柜台后面拿出张小单据递给他“我见过你几回,没想我记性这么好,喏,这个给你姐拿回去,上次让她去超市帮忙买点东西,回来说不打算在我这干了,她走得急我给她结了买东西的钱,今儿才发现买回来的菜里面有没黄瓜啊,不多,十二块八毛,我想着邻里的就这么着吧,后来一看还有一盒巧克力,这……这你看看,一盒巧克力二十好几呢,我这,我这是小本买卖,你把单子拿回去跟你姐说声好不?”
  孙宇低头看着单子,还有单子上面超市的名字。
  一点点从老板手里抽出来,孙宇掏裤兜,一共给了他五十没废话转身就跑了出去。
  “诶诶诶!找你钱啊!十块零六毛我这有零有整,你别跑啊,诶诶!”
  男孩子夹着一支胳膊往巷子里面疯跑,老板收了手摸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
  老婆在屋里嚷嚷“要死的!赶紧去给人泡茶水!”
  说着抛出来一袋劣质茉莉花渣滓,老板长得蠢笨动作灵活,稳妥接住嘿嘿一笑。
  屋里床上玩着的闺女让老妈这一声吼给吓得哇哇哭,老板把茶叶递给服务工,进屋抱闺女,搂在臂弯里哄着“哎呦呦哎呦呦,小可怜儿哦~来爸爸亲亲~”
  一嘴唇甜丝丝的,老板皱眉,屋里就点了个鹅蛋大小的灯泡,他低头瞅,闺女嘴上黑黢黢的。
  “吃啥玩意了。”
  手在床上一摸,被褥子下面鬼机灵的藏了一盒巧克力。
  “哪来的?”
  闺女一边哭一边蹬着腿儿要下来“门口大塑料袋里拿的。”
  老板不动了,手捏着这盒巧克力半天说不出话。
  ***
  孙宇在跑,耳边呼呼的风声,到了家一把推开门,拿起床上的手机疯了似的打。
  还是没人接,再瞅瞅墙上的表,已经晚上九点多。
  他报了警,警察却说24小时失踪人口才可以立案调查,又问他人失踪多久了,孙宇挂了电话。
  失踪多久了,要他问猫吗?
  再说,这不是失踪了,阿燃在生他的气吧,气他不与自己讲这几日的糟心事,又叫她偏偏去了那家超市撞见了,一定是这样。
  刘美丽没大心的,还跳上床来蹭他。
  孙宇摸着她的小脑袋“阿燃去哪了……你知道吗?”
  刘美丽喵呜一声,懒懒得趴在他身边享受抚摸。
  孙宇攥着手机不知道应该打给谁,阿燃的圈子他不清楚,或许根本就没有圈子,自己的圈子她又不愿意踏足进来,她尝试过,退缩了,他知道。
  手机收到一条短信,不是她,是雾霾黄色预警。
  他望了望窗外的天儿,孤零零的,冷。
  ***
  警局拘留室内除了阿燃还坐着一个姑娘,俩人在长条椅上一左一右,保持着距离。
  那姑娘穿着艳红色的一件大衣,精神状态不佳,蔫蔫的,低着头摇晃着脑袋嘴里嘎嘣嘎嘣得嚼着什么。
  验了尿,警察开门把后面两个灯打开,默默看着屋里俩人。
  “周艳。”
  “到。”姑娘仍是耷拉着脑袋闷闷得回答。
  “吸食和注射毒品尿检呈阳性,不是第一次了吧,拘留15天罚款2000,身上带钱了吗?”
  姑娘扬起脸嘿嘿一笑“老大,现在都什么社会了,尿检呈阳性也不一定是吸毒哈。”
  警察冷冷得看她“你自己照镜子看看你那鬼样子,吸不吸毒还用尿检?”
  姑娘手插在大衣口里掏出里子“老大,我没带钱。”
  “你没带钱没关系,已经通知家属过来了。”
  警察回头朝后面那个小年轻的说“带她出去吧。”
  红衣女子被带走,屋里只剩下阿燃和老警察,他拎着把椅子坐到阿燃面前。
  “没吸毒没饮酒,下手怎么那么狠呐!”
  阿燃不说话,低头摆弄着手指头。
  “多大仇多大怨啊?人家一个高中生,你要把耳朵真给豁了,判你两年出去也没好果子吃,人家爹妈还不跟你玩命啊,找几个人天天跟踪你,拉进巷子里让人弄个半死,看你柔柔弱弱的,办事怎么不过脑子!”
  阿燃不说话,越不说话警察越要说教,以为她在好好听劝。
  “刀哪来的?”
  “买的。”
  “买的?你知道现在购买管制刀具也触犯刑法吗?三棱*刀哪买的!”
  阿燃还是不抬头“捡的。”
  “又成捡的了?刚才不还说买的吗!”警察腾得站起来“你甭跟我在这滚刀肉似的,关你几天你就老实了,我劝你还是痛快儿说。”
  “家里拿的。”
  警察看她半天,叹了口气坐回椅子里。
  “孟燃,你拿个三棱*刀要割人耳朵,划了人家脖子现在人在外面大呼小叫要跟你拼命,你在局子里躲着耷拉个脑袋不吭声,等人家家属一会儿到了你还能不吭声?不道歉?”
  阿燃冷哼一声。
  警察觉着她油盐不进,起身朝外走。
  “等等。”
  警察停住,回头挑眉看她,见阿燃一脸茫然煞白的脸,嘴唇犯紫。
  “什么事快说!”
  “她呢?”
  警察听完此话缓了两秒从鼻子里冷哼出来“那个不归我管,法院会有传票,我一协警管不了刑事案件,民事纠纷跟你讲你都不吭声,现在倒是想起还有一茬子事呢。”
  “她怎么样?”
  警察这回彻彻底底转过身来瞧她,一字一顿说得清楚。
  “人在医院躺着,你捅了人家一刀,肾破裂,严重了会死人。”
  阿燃不说话了,突然低下头埋在手臂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警察好心过去拍拍她肩膀“事是你干的,现在后悔有什么用,还哭!”
  阿燃一点点抬起小脸,干干的,眼神空洞迷茫,并没有什么悔过的泪痕。
  警察咬咬牙“冷血!”转身出了拘留室。
  阿燃重新埋首在臂弯里,死死咬着牙后槽牙让自己别哭出来,咬得嘴里腥甜,一点点往肚子里咽。
  她指尖颤抖,脖颈冒着虚汗,脑子里片段破碎拼凑,像一张玻璃拼图似的一点点补全那段画面,阿燃受不了了,栽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做了一个很短暂的梦,梦里拐了两条街,有棵树,倾斜着插在路边的石头和土堆里,这条路正在施工,没个人影。
  阿燃逼近,看见那个男孩的后背背着个双肩包,上面挂着的钥匙链一抖一抖的跟着步伐颤动,画着一颗小爱心,里面刻着一个“涛”字。
  应该是女朋友送他的。
  男孩拐过墙角,似有察觉,突然止了步伐回头。
  一脸惊恐“是你!”
  阿燃快步上去一把揪住他的脖领子,男孩似乎是没有防备被她推着挤到了墙上。
  “你,你干嘛?”男孩有些摸不清状况,也害怕,低头看着那把在月光下泛着银光的三棱*刀。
  刀提起来,碰着下巴颏,一定很凉吧,阿燃心里这么想。
  周涛吓得推她,结实的胳膊如两根水泥管子怼到阿燃肩上,捏着她的脖子手腕铬着她的锁骨。
  阿燃没犹豫,一提刀,就势拽着他的耳朵,刀尖已经提到耳垂下面,再一下,再一下就得了!
  “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不是我给孙宇的!”
  阿燃冷笑,他还在狡辩。
  突然有人在后面喊,不是喊救命,不是惊呼,不是诧异得问他们在干嘛,而是直接喊了阿燃的名字。
  阿燃没回头,提刀向上,耳垂那片薄肉一碰就划了个口,男孩还在挣扎,后面那个人已经赶上来在拽阿燃的衣服。
  “阿燃!阿燃!”
  周涛被划了一下吃疼,也不管那套了,手攥着刀刃往下按,阿燃使了全力,撕扯的过程刮了周涛的脖子,见了血,见了血好啊!顺着周涛的脖颈一滴滴滚进脖领子里,周涛应该是吓坏了,更加慌乱,眼睛也通红,一掰手,扣在阿燃紧紧攥着刀的手背上,捏着阿燃动弹不得。
  人还在后面喊,还在拽着她,又到了侧面夺刀。
  场面混乱,周涛攥着她的手颤抖,往边上使了蛮力大力一摆,谁知一声响,很细微,但阿燃和周涛都停住了。
  大量的鲜血涌出来,阿燃看着刀刃没入某个身体里,周涛还死死扣在阿燃手上攥着那把刀,反应了几秒才慌得一下子松开手倒退着栽倒在地上。
  “杀人了杀人了!”
  他在大声呼喊,像个孬种,像个白痴!
  阿燃仍是看着渐渐布满涌动鲜血的手,刀刃完全看不见,羽绒服袖子也变得沉甸甸的,浸了血。
  阿燃缓缓抬头,一下子懵了。
  是于泽。
  于泽疼的五官扭曲,一点点摆动着身子像被踩住脑袋的蛇,阿燃的手仿佛被黏在了刀把上,一紧张,抽了出来。
  于泽像片落叶,倒了下去。
  热血烫着手背,渐渐顺着指缝流到手心,滑腻一片,腥味浓重,阿燃一哆嗦,松开了刀把。
  警察和救护车同时赶到,周涛吓得都尿了裤子,蹲在地上怎么拉都拉不起来,比起一个人被他误伤的恐惧,他更觉着湿哒哒的裤子比较丢人吧。
  人命和面子哪个重要,前者固然大,但后者是自己的。
  阿燃被人押上车,周涛仍是蹲在那,伤的不重,脖子上的血已经凝结,阿燃在车门关上的那一刹那觉得还是出手太轻。
  但她脑子里是懵的,一片空白。
  于泽,孙宇的母亲,不适时,不合时宜得出现在了这场报复里,被误伤的最重,她不知道究竟伤了哪,但那片浓浓的血,估计会在阿燃的记忆里,烫着她的头颅一辈子。
  阿燃望了望窗外,原来这里是于泽家小区的北门。
  命运真爱开玩笑,哈哈……笑不出来。
  上车,关门,警察戴手套把沾血的刀具放在袋子里,回头拎到她面前。
  “你的?”
  阿燃点点头。
  是啊,我的,上面只有我的指纹。
  阿燃用最后一丝力气淡淡得说“不要通知我家属。”
  “你家哪的?”
  “成都。”
  “成都远,通知了也赶不到。”
  “不是成都的家属,是我弟弟,不要通知我弟弟……。”
  警察看她两眼回头朝司机说“开车!回局子里!”
  

  ☆、chapter 015

  有人在拍她的脸,阿燃坐起来,不知身在何处。
  哦对了,警察局。
  那人在同她说话,阿燃还没缓过神,视线里的那扇门突然被推开。
  像是带着火焰的蛇蟒变异化身为吃人吞人的怪物,张着血盆大口冲了过来,阿燃下意识得躲,闭上眼睛。
  无法招架。
  那扬起的手就这么甩了下去,结结实实的,恐怕那手也疼的发木吧。
  阿燃只在电视剧里看过被人抽了嘴巴嘴角流血,她抹了下,不是嘴角,而是鼻子。
  血只流了一点点,到了人中中断就停了,但是黑红一条线也是让人看了触目惊心。
  阿燃突然就觉得很无助,很应该受这一巴掌,不管这一巴掌是不是自己恨的人的父母赏的,她觉得现在就该挨一巴掌。
  脑子里还是刚刚梦境里那个躺在血泊中的人,阿燃做错事了。
  周涛的母亲已经发了癔症似的胡乱拍着阿燃的脸和脖子,哭喊着,好似他的儿子现在已经被拉进火葬场叫她必须观看尸骨被焚化燃烧的过程。
  可是那个男孩好端端得站在门口,没什么表情看着阿燃。
  阿燃也看着他。
  还是有人打她,警察也不管,在一旁叹气,跟周涛的父亲递着烟聊着什么。
  阿燃醒了,脑子醒了,心也醒了,醒悟了,一把耗住周涛母亲的手。
  “你看看,你们快看看她是什么表情!”
  女人仍在叫嚣,回头恶狠狠得冲着阿燃“你他妈的算是个什么东西!”
  恶劣的话从牙缝间挤出,阿燃能听出她这已经是做得仁至义尽,边上的人听着这话也觉着毛骨悚然,话没什么可怕的,可怕的是那个语气。
  阿燃看她,目光冰冷坚定。
  那把三棱*刀若是不被上缴,现在一定是扎在周涛母亲眉心上!
  周涛看了半刻过来拉她“妈,妈,消消气,没什么的,也许她精神有问题呢,赔点医药费得了。”
  好一句啊!阿燃都要起来微笑着拥抱他,问候他是21世纪好少年了!
  周涛的妈妈不依不饶“赔!赔!当然得赔!这种人不配活在世上,就该让国家处置了!就该一辈子关在警察局里不出去捣乱!”
  警察有些无奈,叼着烟这会儿侧头看此刻闹剧“验伤了,轻微伤不能拘役,你们私下解决吧。”
  “验伤?”周涛妈冷笑“我想让我儿子验伤是伤残就是伤残,我让他搞个残疾证就是残疾,还没有我办不到的事!你们现在拿这女的是精神有问题诳我,当我好欺负!”
  周涛体贴劲儿又来了,一口口妈妈的叫着,周涛的妈就被这一声声体贴得叫搞得痛哭流涕情绪更加激动,摸着周涛的脖子和耳垂“我儿子哪受过这个苦,我跟他爸一根汗毛都不碰他,我儿子也乖得很,没招惹过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怎么就跑出个疯女人伤了他。”
  周涛看阿燃一眼,拉起母亲“咱们别在这,出去说去。”
  阿燃见他们出去,冷笑一声,周涛怕他母亲激怒自己,怕自己被激怒后说出些什么,说出那把刀是周涛不小心捅到了人,怕自己说出这个吧。
  跳梁小丑一般,这么怕,就别叫爹妈来。
  阿燃想起刚才那个红衣姑娘,掏兜掏出里子都没有半毛钱,阿燃摸摸里怀兜,她把所有的家当都带上了。
  虽然这些钱,根本没有意料到是要赔付周涛的医药费的,她带钱另有他图。
  叫了警察进来,说私了,问问周涛父母意思。
  回来被告知需要一万块。
  也好,阿燃仔仔细细数了遍交给警察。
  “别让我再看见他们了。”
  这是阿燃在这间拘留室说得最后一句话。
  ***
  雯雯和大圣站在屋子门口,屋里黑黢黢的,他们不知道有没有人。
  敲了门,没人应。
  窗帘拉着,大圣打开手机手电筒朝里面照照。
  “有人吗?”
  敲了敲玻璃窗没人回答,大圣叹了口气对雯雯说“也许不在这儿。”
  雯雯不死心,拉了下门,在里面反锁。
  “孙宇?”
  她使劲又拉了几次门,屋子里有了动静“谁啊……”
  “我是雯雯,还有大圣。”
  孙宇拉开门,单薄的毛衣,屋子里冷极了,煤炉子就跟熄了火的一滩泥土坯,只充当一个摆设。
  “孙宇……”雯雯没说完话就鼻塞,他脸上冒着青青胡茬,不去看他们。
  大圣带雯雯推门进来按亮了灯,关了门。
  一下子没有话说,孙宇重新坐回床边上抽烟。
  屋子里冷,他抽着烟一点点弹着烟灰,也不知道呼出的是白雾还是烟气。
  “孙宇,你爸到学校来找你了。”
  “哦。”
  淡淡一个回复,好似刚刚的话根本没有入他的耳。
  “你爸让我们帮忙找找你,说是家里出事了。”
  孙宇冷笑,是啊,出事了,阿燃走了,不声不响得走了,把他一个人撩在这儿,跟一只猫作伴。父亲又是因为什么?后妈再次要求他住校?还是上大学的学费不愿意再掏一分?或者恶毒点想想,家里那个小崽子有了什么问题,需要他这个哥哥帮忙出面?得癌症了?白血病?需要捐骨髓吗?
  真是他妈的狗血!心里正烦着呢,总有人火上浇油!
  大圣给雯雯使了个眼色。
  雯雯有些怯懦,但还是招了“阿燃前天来找过我。”
  这回孙宇有点反应,机械得回头看她“找——你——”
  雯雯不敢看他,点点头“我什么都跟她说了。”
  什么都跟她说了?那究竟都说了什么?
  孙宇提着一口气,在等。
  “她说知道你在超市兼职的事,我跟她解释是因为你爸来学校闹,还抽了你几个耳光,你不愿意跟他走又不愿意让阿燃发现,只能白天找点事做。”
  “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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