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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宇-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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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知道你在超市兼职的事,我跟她解释是因为你爸来学校闹,还抽了你几个耳光,你不愿意跟他走又不愿意让阿燃发现,只能白天找点事做。”
  “然后呢?”
  雯雯被问,茫然得抬头“然后,然后她问我为什么你爸要来学校。”
  好一段倒叙!孙宇指尖冰冷,他能想到雯雯无心之间要跟阿燃透露什么。
  “我跟她说你爸来是为了你保送的事,名额被取消,你又被勒令退学,你爸来求求情。”
  孙宇苦笑,一下子没了反抗的力气,阿燃全都知道了!
  雯雯见他落寞萎靡,话说得更急“她知道你用违禁药的事,问我,我当时脑子一热全跟她招了,你跟周涛打架伤了胳膊,她问我违禁药是不是周涛给的,我还能说什么!你第三,名额被撸,他周涛第四当然就顶替你的,这都是阴谋!你自己心里也清楚!”
  是啊,赛前体检结果当天拿不到,赛后通知他疑似使用过违禁药品,三天之内的情况都能查出来,周涛恰巧是在比赛头三天在孙宇兜里揣了拿包粉末,事发通知下来孙宇当时就明白怎么回事,没找周涛理论直接就挥过去一拳,周涛装无辜装可怜,但仍是还了手,学校闹得好不热闹,围观的看着他们打,校长出面解决,周涛他爸一定是用钱已经铺好了路,校长直接通知家长带孙宇回去,紧接着办退学手续。
  孙宇不说话了,大圣看看俩人也开始劝“你爸打你那次来学校跟校长说尽好话,李教练也在帮你,但是校长态度太强硬,阿燃来也是为了这个,给校长塞钱校长都不领情,我跟雯雯在门口看着,阿燃也挺无助的,低声下气眼泪都打转了,你早就让我跟雯雯甭管你,但是这真的没有什么解决办法,周涛也真是孙子!人魔狗样的咱们处处把他当兄弟,你爸搞不定,阿燃也搞不定,今天你爸又来学校了,非要找你,拉着我跟雯雯一定要找到你,我们没跟他说你跟阿燃同居,他也不知道有阿燃这么个人,但是我俩没办法,你爸看着是真着急。”
  同居?这个词刺耳,孙宇通红着眼看大圣“我俩这是过日子,今年今岁如此,以后也这样。”
  孙宇理解的话老不在重点上,大圣有些气馁,求着他的口吻“你给你爸打个电话吧。”
  没那个心情,孙宇翻着通讯录那么多条未打通的电话,直到昨晚开始就是关机,他心急如焚,渐渐心灰意冷,现在哪有那个心情。
  雯雯也在帮腔“叔叔这次来挺急的,说是你母亲出了事。”
  母亲?实在好笑!孙宇也的确乐出了声,那个比自己年长不了几岁的姑娘,也配称作母亲!
  大圣和雯雯这一刻木然得看着孙宇,他们知道孙宇已经不是从前那个男孩,心下诧异表情却不敢透露半分,傻傻得看着他。
  孙宇还是发笑,从闷闷得发自胸膛,最后到哈哈大笑。
  疯了!一定是疯了!
  孙宇笑了很久,久到自己都不知道为何这般快意恩仇得发笑,他起身拉开门送客。
  雯雯和大圣坐在冰冷的屋子里,好久都没动弹,外面的寒风涌进来,孙宇不客气得过来拉他们。
  “走吧,走吧!都滚!”
  雯雯有些激动,环顾了一下四周,颤着音儿问“阿燃呢?”
  她想让阿燃劝劝孙宇,谁知这一句疑问彻底惹毛了孙宇,孙宇往外推他们,没再说话砰得一声关了门反锁。
  大圣跟雯雯站在外面台阶上,傻愣愣得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不知孙宇为何如此颓唐易怒。
  

  ☆、chapter 016

  ICU病房的探视制度严明,尤其像于泽这样今日刚转入重症加护病房,李铭只能隔着窗户玻璃朝里面望。
  从青海听到消息赶回来直到今日,整整五天,于泽还是没有度过危险期,一直处于昏迷状态。
  右侧肾闭合性创伤破裂导致腹部积水,现在已经完成单侧肾脏摘除手术,另一方面现在只能承受痛苦的导尿系统维持,很疼吧,虽然她还处于昏迷,可是待病人手术不良反应过去后还有再做修复手术。
  好端端个人遭这么大的罪!
  李铭抱着小葵,能看见于泽带着氧气罩的脸蜡黄蜡黄的。像个泥巴人儿。
  伤残鉴定结果前天出来,二级伤残,刑事犯罪庭审设在明日,西城区人民法院不公开审理。
  小葵窝在李铭怀里胆怯得哭泣“那个是妈妈吗?”
  “不是,是妈妈的妹妹,跟妈妈长得很像。”李铭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直接撒了个谎。
  “可是妈妈好几天都没来接我放学了……”
  “妈妈有事情,过几天就回来了。”
  “那我想要哥哥陪,想要哥哥陪。”
  李铭想了想“哥哥也不在家,他也有朋友,出去玩了。”
  小葵有些不高兴,憋着嘴哇得一声哭出来。
  医院墙上鲜红两个大字“肃静”,李铭赶忙捂小葵的嘴,小葵却扯开嗓子哭泣得无法抑制,他只得把小葵抱出去,到医院外面的花坛边上坐下。
  李铭心里也有点烦燥,来探视之前他照例给孙世忠打了个电话问联没联系到孙宇,依旧被告知没回学校手机也不接,李铭心下又急又闷,觉着屋破又逢连夜雨。
  他就这么抱着小葵坐在花坛边上,女儿在哭,他心里只想抽颗烟,五十岁的人了一点辙都没有,他真正担心的是病房里的那个人能不能快点醒过来,能不能恢复正常的生活,他见过那个刑事犯,问了半天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寄希望于法院能给个公证的判决,李铭只能这么想,小老百姓的,不相信政府相信谁。
  他真的担心于泽,但孙世忠一次都没来看过,李铭想过也许是他的妻子不能接受他去探视前妻,但是这都一把年纪的人了,成熟一点大气一点,来意思意思总归可以吧,但孙世忠真就一次都没来,也真坐得住,唯一能为这个家庭做的就是帮忙联系孙宇,让他去看看母亲。
  结果这唯一一件小事也没办到。
  李铭见小葵渐渐恢复情绪,从兜里剥了块糖给她含着,手指头伸进小小的牙齿缝里,小葵哭得没劲儿不爱张嘴,李铭之前从来不惯着她吃糖这件事,今天把糖块在她舌头上压了压。
  “爸抽根烟。”
  有些抱歉得,让孩子吸二手烟了,但是现在心里真的烦闷得很。
  本以为没什么印象的一次接触,当时进行交流的环节对那个叫阿燃的姑娘印象也不是很深刻,但是现在两日过去,不知怎么的那些个画面就在脑子里一阵阵得冒出来,就像老家早晨稻田里升起的白雾,从地表渐渐腾起来,一点点升空消散。
  李铭抹了把脸。
  当时那个叫阿燃的姑娘一直低着头不说话。
  李铭刚开始情绪激动,从青海到北京的飞机上他坐立不安,时时望着机舱外,落地之后先去医院看于泽,后直接到了警局,本来以为是多么问题少女的装扮,结果见到的是老老实实那个一个人,素着一张脸,文文静静,裹着中规中矩的衣服,就那么低着头,根本想象不到她拿着把刀子是怎么下得了狠心插*进一个人的腰侧,又是怎么一般狰狞恐怖的表情。
  警察在调节,也问了些问题,阿燃只是用点头和摇头来作答,大部分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李铭就烦躁起来了,想要朝她发的火全被她一张软绵绵无公害的外面给蒙蔽住了,噎在嗓子眼里不好受,他还是想发泄,一张嘴,对面那姑娘先抬头,表情木然,也许是她木然好几天还回不过神,但是眼睛里晶亮亮的像一匹小鹿,阿燃扣着手铐的手搭在桌子上,嘴唇微动“她还好吗?”
  李铭一下子就泄了气,那些咄咄逼人的话全被阿燃一句发问受了一盆冷水似的嘶啦啦灭了火,她眼神闪烁怕让人瞧出她的脆弱,脆弱的来源是对某个人某件事的焦急守候,她故作镇定得语气却在在尾调的时候微微颤了,没有装到最后。
  李铭很想认为这是一个刑事犯在知道或察觉自己所犯之事有多么严重之后害怕和悔恨的善意伪装,但是李铭又自己琢磨了她的表情和语气,就这么面对面看着她,看着她的隐忍,看着她微微颤动的嘴角,还有那期许的目光。
  她还好吗?李铭下飞机奔往医院的时候见到主任医师第一句话也是这个,于阿燃一般不二,而且那语气里有委屈,李铭居然也从阿燃语气里听出这个意味。
  委屈,为何委屈?怕自己的另一半真的——唉,真的比自己早走一步,那么留自己在世上独活,多么委屈啊。
  可是阿燃究竟为何委屈。
  “你认识她吗?”李铭不知为何自己如此发问,话音落地,自己都纳闷。
  阿燃看了他半刻,像是在做思想斗争,最后摇了摇头。
  李铭表面无波澜,心里舒了口气,还是自己想多了。
  他站起来,正了正衣襟“我们大后天庭审现场见。”说完大步流星得出了拘留室。
  李铭坐在花坛边上把这颗烟抽完,回忆也结束,抱着小葵站起来。
  一定要有个答复,人心最难测,他相信那些挥之不去印象里的阿燃,是最伪善面孔装扮下的恶魔。
  ***
  不公开审理在上午十点进行,审判长先发言,辩护律师为阿燃说了些好话,但是懒懒得语调,听不出实质性的辩解。
  李铭请的律师倒是掌握了很多证据,包括阿燃在伤害于泽之前有暴力倾向对一名刚成年的高中学生实施犯罪行为,于泽只是一个无辜的旁观者,却被拉进一场战局。
  还有那把染血的三棱*刀,上面只有阿燃的指纹。
  阿燃站在庭审大厅正中央,穿着灰色的衣服,手上铐着手铐。
  她一直默默聆听,审判长懒散得看了看后方是时钟问她是否承认自己所犯下的罪行。
  辩护人律师在侧面打着哈切,合上本夹子。
  阿燃仿佛是隔了很久,想要说什么,但动了动嘴却又耷拉着脑袋点了点头。
  举证质证的环节进行得很快,大约20分钟,李铭坐在下面,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他等着那个姑娘歇斯底里得为自己辩护,但最终都没有。
  书记员在做着笔录,现场有那么几分钟陷入长长的沉默,只有打字的声音,李铭眼眶微微红,看着阿燃的背影,只有恨,难以被她此刻可怜的沉默平息。
  审判员照例进行答辩环节,问阿燃话,她只是点头摇头,最后审判长公布审判结果。
  被执行人孟燃,年龄25岁,因犯故意伤人罪致人重伤二级伤残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交由地方法院执行,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六万两千元整。
  阿燃这时候才抬起头,望着法庭正中间的国徽,像是在行注目礼。
  落槌,起立,大家逐渐离席。
  李铭不能走到阿燃身边,他只是坐在听审席一直目送她离开,阿燃直到走入侧门之前都没有再看旁人一眼。
  李铭出了法院抽了根烟,抬头看看入冬之后碧空如洗的蓝天。
  想笑,扯出一个牵强的嘴角,比哭还难看。
  ***
  岷江中游一个小村庄今日热闹非凡,大家躲在墙根下面窃窃私语,嘲笑着村西孟家出了个败类,要爹妈卖房还债。
  孟长喜接到法院传票的时候手抖得如同筛糠,一下子摊在了炕上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老婆赶紧拿了速效救心丸给他服下,夺过传票看了眼。
  自己女人在北京犯了事,要赔付三十六万的医药费。
  根本没有关心被判了多少年,首先那行醒目的数字就把自己镇住了。
  李秋平差点就晕了过去,一辈子啊!一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的钱。
  阿燃自己的积蓄还上了两万,还有三十四万,去哪找啊!
  天都塌下来了!
  村里有些人惋惜,有些人看笑话,反正茶余饭后都是这个话题,孟家断断续续传出的哭声,一走一路过都能听见,大家摇摇头,路过就当做没听到。
  “救救我女儿啊,救救我女儿!”
  李秋平跪在地上给村支部书记磕头“我们要是还不上这个钱,阿燃不止会被判五年,求求你,救救我女儿吧!”
  何来无偿救助,非亲非故的,阿燃妈拉着村支部书记张春吉的裤腿就是不撒手,书记也苦恼。
  “阿燃妈,这事我是会帮你想办法的,但是,但是你总得让我回去考虑考虑,你这是需要募捐还是求着我借钱,我自己就是个书记,守着这么个村,哪有那么多钱。”
  话虽这么说,但是他想的事家里那个先天性小儿麻痹的儿子。
  李秋平见他的表情,心下明了,孟长喜还在炕上躺着时不时哎呦哎呦叫唤着,秋平一咬牙,磕了个响头。
  “我闺女,我闺女出来之后给你家做儿媳妇!”
  张春吉表情有些无奈,低头对秋平说“我那个儿子我自己知道怎么回事,怎么能糟浸你家闺女!”
  “没关系!”阿燃妈含着泪,舌头也大了撑在嘴里“没关系!阿燃出来后一定惦记您的大恩大德,跟您家做牛做马都乐意,何况是伺候您儿子,我让阿燃给他养老送终,让阿燃给您老张家传宗接代!书记,书记!你就可怜可怜我们家,我闺女不能在里面那么久,那里面就是地狱啊!”
  张春吉叹了口语气,李秋平站起来还抽搭着啜泣过去给他点了锅烟袋,又回头看看炕上躺着的老孟。
  “张书记。”秋平捏了捏脖领子,像是在下决心“晚上别走了——”
  这话里话外的,张春吉听明白,他着眼又瞧了瞧秋平,当年的村花,嫁给了个只会下地干活老实巴交的孟长喜,当年张春吉和李秋平青梅竹马啊!要不然今时今日也找不到他来帮这个忙,全村都避之不及。
  张春吉咬了咬牙,点点头留下了。
  

  ☆、chapter 017

  “孟燃,年龄25岁,犯故意伤人罪,五年”
  阿燃站在牢房门口,这是成都金堂女子监狱里面的一间,女狱警在后面推了她一把“进去吧,明日早读不用参加,会有人来给你讲解监狱守则。”
  门在后面被拉上,之后重重下了锁。
  阿燃环顾这间牢房,六个大通铺,厕所在里面只砌了一个水泥隔档,那些臭气弥散在牢房里,那扇小小的窗子只是个摆设,推不开,里面贴着一张海景的彩报,平日见了只是个憧憬,让你憧憬外面的蓝天却不得久留。
  阿燃拿着个铝盆,里面放着发的毛巾和杯具,缓缓朝六号铺走。
  有人伸长了腿拦住她“新来的,给你讲讲规矩。”
  又有人在边上笑,背过身去整理床铺,阿燃看着伸长腿的那个人,一头乱发,素白着一张脸,五官扭曲又刻薄。
  阿燃站在那没动,那人蹬了拖鞋甩到她小腿上“过来啊!”
  阿燃端着盆走过去,女人咧嘴笑,勾勾手,阿燃低下头以为她要与自己说些什么。
  却被一把拽住头发,女子一脸耻笑模样“你这个长相——看着像通奸犯。”
  阿燃抬眼看她,目光冰冷。
  “呦,不服啊?”
  有人去上厕所,蹲在水泥垛子后面探头瞧她,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那人依旧揪着阿燃的头发,蹬了拖鞋的脚趾丫伸展摆动“喏,擦擦。”
  阿燃没说什么,拿出盆里面的干毛巾,把她的脚趾头仔仔细细擦了一遍。
  “打水去。”
  阿燃去水池边上接了盆水过来。
  “用刚才的毛巾洗脸。”
  阿燃没动。
  那人蹬了下水盆,撒出来一半“洗啊!”
  阿燃缓了片刻,那双眼睛不看人却透着寒光,像是月光照耀下新抹平的水泥,又或者是雨夜后寂静映衬在水潭里的圆月。
  然而想过之后阿燃倒是乖,那人差点要发火的时候阿燃开始动作了,把刚才擦过脚的毛巾浸湿,然后一寸寸擦着面部皮肤。
  那人仰头笑,脚踩在水盆上一下子压翻,新人就该知难而退。
  水撒了一地,渐渐浸湿她搁在地上的被褥。
  “今晚你睡这床。”说着那人起身伸了个懒腰,缓缓走到阿燃应该睡得六号床铺。
  阿燃跪在地上擦着水,最终坐在浸湿的被褥上。
  还有人在发笑,里面上厕所的那个冲水,回头看了看嘟囔“什么破厕所啊,冲不干净。”
  “你!”坐在六号床铺那个人朝阿燃抬抬下巴颏“去刷厕所去。”
  语调平直,阿燃站看她一眼,没动。
  “快去啊!”那人不耐烦
  边上有个岁数看着差不多三十的少白头女人朝她使了使眼色,示意她最好照做。
  阿燃去水泥垛子后面瞧了眼。
  脏兮兮的水垢和污秽,臭气熏天,阿燃拿起边上的马桶刷子,刷子由于用久了已经分叉,阿燃朝马桶里捅了两下,刷子头一下掉了。
  又有人闷声乐。
  阿燃伸手从马桶里把刷子拿出来拧上,继续蹲在地上刷。
  “把边上也刷干净啊。”
  没有回答,只有刷子擦过瓷砖发出的声音。
  六号床的女人朝水泥垛子这边望望,语气迟缓“你——叫什么来着?”
  “叫孟燃!”有个姑娘在外面最快的回答。
  “我他妈问你了吗!”
  搭话那个一下子禁声,窝在床铺里假装要睡觉。
  那女人又朝厕所这边望“问你话呢!”
  “阿燃,叫我阿燃就行。”
  女人哈哈乐“你还真他妈的不见外!”
  齐鑫,这间牢房的大姐大,进来不是最早的,但由于犯下的罪行最恶劣,同是故意伤人,她割下了自己丈夫小三的一侧乳*房,然后,煮烂。
  大家都恐惧她的心狠手辣,她进来半年也瞧出别人对她的提防和顾及更加肆无忌惮得为所欲为,渐渐成为不用明说的老大。
  一通趟牢房五间差不多都是她说了算。
  这些都是边上那个少白头妇女说的,俩人坐在餐桌前打了饭,她小声同阿燃嘀咕,分析牢房里面每个人的性格,那个少白头女人叫芳楠,姓氏不祥,老公烂赌被撞破,她捅了自己老公三刀,刀刀下了狠心,却没让那个男人毙命。
  阿燃默默吃着饭,从包心菜里用塑料勺子翻出一只潮虫扒拉到一边。
  “别吃了别吃了,我去给你拿个馒头。”
  阿燃也实在是没胃口。
  芳楠回来递给她一个馒头,自己咬一口喝着紫菜汤“你呢?为什么伤人。”
  阿燃吃了两口馒头“我想割人家一只耳朵。”
  芳楠吃得香,咬着馒头囫囵道“你老公在外面找小姐?”
  “不是我老公。”
  “不是老公?那是谁?”
  “是个高中生。”
  芳楠愣了,却很快又笑了没大心得继续吃“你刚才说的是想割人家耳朵,那没割成?”
  阿燃摇摇头“没成。”
  “怎么回事?”
  “我误伤了别人。”
  “误伤?误伤不至于判五年啊?”
  阿燃不说话了。
  芳楠叹了口气“都是社会害的!”
  不是社会害的,阿燃心里明白,她这个真的是百口莫辩,而且在日日夜夜自我检讨里面,伤了孙宇的母亲,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偿还。
  也许蹲在号子里面比在外面救赎吧,她心里隐隐得不敢面对某个人,缩头乌龟似的躲在这里也好。
  午饭过后是自由活动时间,唯一能见到日头的户外活动,可以打乒乓球,但乒乓球案子就那么几个,大多数人还是站在日头下面行尸走肉一般移动,做着运动。
  芳楠还跟阿燃站在一起,突然对面有个人朝这边喊“你,你!对,就是叫你呢!”
  阿燃抬头看,齐鑫蹲在水泥台上叫她,后面是密密实实的铁丝网,边上还有几个喽啰围着。
  阿燃走过去。
  齐鑫捏起她的下巴,手掌拍拍她的右脸,使了些力气,皮肉碰撞的响声“你去跟预警告状,就说我欺负你。”
  明显齐鑫是没事找事,这新来的姑娘真是好欺负。
  边上几个都低着头,时不时侧眼瞄她,但没人管,有人发笑,闷闷的,不敢发出太大声响。
  阿燃梗着脖子看齐鑫。
  “我最他妈的烦你这个眼神!”
  说着就要甩巴掌,芳楠站在边上都别过头去。
  手没落下,齐鑫重新捏着阿燃下巴“里面待久了我也知道,就你这个长相最不是什么好东西!”
  阿燃轻笑了一声,齐鑫咧嘴,一巴掌抽了下去。
  啪的一声,芳楠听见了在后面欲言又止,齐鑫瞧她“看什么看!就你好!谁进来你都带!”
  芳楠转过身不去看,阿燃盯着齐鑫,齐鑫玩味得笑笑“你就这么不服?”
  正说着,监狱大门拉开,车子开进来之后一溜人下车,新进的女囚又到了一批,像是菜市场早市批货,咕噜噜得下来一堆烂白菜。
  “娘们的世界,都是逼*痒的!”齐鑫轻蔑嘲笑那帮人,却又何尝不是连带着自己一同嘲笑,阿燃却在人群中找到一个熟悉的影子。
  她实在太显眼。
  那日一起坐在拘留室的女人,叫周艳,还是那件猩红大衣,她意识涣散低头跟在队尾,慢慢前移。
  齐鑫看着别过头望着那边的阿燃,跳下台阶拍拍她的后脑勺“以后厕所都是你刷!”
  后来的日子左不过在齐鑫的刁难中与自己难捱隐忍中度过,五讲四美三热爱得天天宣读感人肺腑的讲稿,一期教育板报每次都有阿燃的文章,她是狱中最沉默的“积极分子”,学识不多却常常把自己武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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