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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然于心-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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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海,于是起了杀死周文海嫁祸给秦悦的念头。
那天他躲在房里,见周文海清醒后就又朝他补了两拳,然后偷偷溜下楼去等待,看秦悦把周文海扛上车,就跟踪在后面,趁机带走了昏迷不醒的周文海……但他也没想到,秦家居然有能力把秦悦安然无恙得保了出来,所以杜飞恼羞成怒,索性埋伏在会所外,准备等他酒醉不清醒时再下杀手,谁知却因为一时疏忽,杀错了人。
苏然然和陆亚明都觉得,这副拼图的许多部分都已经呼之欲出,几乎就能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可中间始终差了最关键的一样:杜飞到底是怎么杀掉周文海的。
他们的推测很快得到了证实,因为杜飞生性节俭,袭击了方子杭后沾了血迹的衣服也没舍得扔,只是洗干净后又放在了衣柜里,然后这件衣服很快被专案组搜出,他见证据确凿也没再多做狡辩,可就是咬死不承认自己杀了周文海,于是案件又一次陷入了胶着。
这一日,苏然然正拿着一张报告来找陆亚明,他正盯着审讯室里明显焦躁不安的杜飞若有所思,扭过头看见她,突然问了一句:“你学过犯罪心理学没?”
苏然然怔了怔,答道:“上过这门课,但是不精通。”
陆亚明的目光有些深邃,继续说:“经过这几次审讯,我发现杜飞这个人性格冲动,头脑又很简单,从他在会所外贸然袭击秦悦那件事可以看出来,他做事缺少规划,甚至根本不懂得去善后。可周文海的案子,从杀人分尸到栽赃嫁祸,几乎做得□□无缝,根本找不出什么破绽,所以才会让我们一筹莫展。你觉不觉得,这根本就有些矛盾。”
苏然然皱起眉说:“所以,你怀疑他背后有人操纵?”
见陆亚明默认,她立即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连忙把手里的那张报告递过去,说:“我正好也是为这件事来找你。那天在周文海尸体的皮肤上,我发现了一块很奇怪的黑色斑印,当时我没法判断这是什么,所以送去了检验科用仪器检测。现在结果出来了,从上面检测出微量的放射性元素,是一种叫钴的物质。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种物质只会存放在农科类大学的实验室里,而t大死得那个女大学生正好也是化学系的。”
陡然出现的新证据,让陆亚明精神一振,他知道苏然然的父亲正好是实验室方面的专家,所以很相信她的判断。最重要的是,这项证据重又又把视线引向了t大,这个他始终觉得和凶手有关联的地方。
于是专案组立即着手对t大的化学实验室进行了调查,值得庆幸的是,所有接触放射性物质的研究生都需要登记,而他们很快在登记名单里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林涛,和车祸中丧生的女大学生是情侣关系,当时也曾经被列入周文海案的重点调查对象,但因为有着明确的不在场证据被排除了嫌疑,而这一次,因为新出现的证据,他不得不再一次接受审讯。
苏然然站在玻璃后面,默默观察着审讯室里的情形。林涛长得瘦弱斯文,鼻子上架着黑框眼镜,厚厚的镜片后却掩藏着一双精明的眼。此刻他正神情轻松地坐在审讯桌对面,对每个抛过来的问题从容应答。
“x月x日晚上11点至凌晨6点,你在哪里?”
“我在宿舍睡觉,我们整个寝室都能证明。”
“认识死者周文海吗?你是不是恨他害死你女朋友?”
“不认识,从来没听过这个人。”
“那你怎么解释,死者身上会沾染实验室里才会留存的co钴物质。”
林涛扶了扶镜框,露出无辜的表情:“全忻城有那么多实验室,当天进我们实验室也不止我一个人,你们难道要把每个进实验室的人都怀疑一遍。”
苏然然和陆亚明互看一眼:他表现得太镇定了,镇定的令人生疑却又毫无错处,可目前他们手上的证据连微弱都谈不上,更不可能留下他继续调查。
半个小时的审讯就这么过去,没有问出任何有用的证词,让所有人都觉得有些挫败。林涛昂着头站了起来,十分淡然地准备走出审讯室。苏然然一直紧紧盯着他,终于发现他在转身那一刻,眼神掠过桌面上周文海那血肉模糊的尸块照片时,嘴角挑起一抹极轻的笑意。
☆、8|父母之命
在遇到她之前,我曾经不止一次想到过死。
这个世界虚伪又恶心,根本不值得我为了它而费力生存。
我从小就知道我很聪明,那时妈妈总对我说:只要我好好学习,考上城里的好大学,就让那些看不起我们娘俩的人都闭嘴。后来,我顺利考上t大化学系,走出村子的那天,我如愿以偿在那些人脸上看到了羡慕,于是我以为一切真的能不同,可后来才知道,我错的离谱。
忻城是个和我家乡完全不同的城市:五花十色、华丽迷人,它让我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衣服有多么老土、鞋上的泥点多么丢人。
很快我就发现,在出生的差距面前,再多的努力也都只是镜花水月。我学业再拔尖,也不如那些家境富裕的同学受人喜欢;我耗尽心血写得论文,随便就能被教授顶名发表;我主导完成得项目,永远只能把名字排在最后。
我知道所有人都不喜欢我,包括我的室友,他们觉得我是怪胎,是来自乡下的穷鬼,可是有什么关系呢,我早就厌倦了这一切,我不屑去讨好这个世界,也不屑讨好任何人。
直到有一天我遇到了她,在所有人眼里她都是那么平凡无奇,可她是我灰暗世界里唯一的光。只有她能懂我,懂我的才华和抱负,懂我我的屈辱和不甘,每当我看到她眼里的光彩,就觉得一切都是有希望的,我们会有一个家,我努力让她过上好日子。
可是,一切都结束了。那个畜生害死了她,那天在学校门口的马路上,我越过许多陌生的脑袋,看见肮脏的车轮下,压着她最爱的淡蓝色裙子。那是我攒了很多个月生活费给她买的,她平时总舍不得穿,生怕它会被弄脏。可是现在,那条裙子就陷在被血染红的泥泞里,几乎看不出本来的颜色。我突然庆幸,幸好她看不到了,不然她一定会很自责很心疼,而我,最怕看到她伤心了。
她死了,那个畜生却毫无代价的活着。是啊,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可笑,有钱有权的人就能随意决定别人的生死,犯了罪也能逍遥法外。可她不应该只是出现在网络上、新闻里的受害者姓名,她是我最珍贵的宝贝,还会是我孩子的妈妈……只是,这一切都被夺走了。
所以,我决定自己动手,让那个畜生付出代价。但是我不想让自己给他陪葬,所以我定下个计划,然后给自己找了个帮手。那个人看起来很蠢,疯狂又贪婪,这种人最适合被利用,我说会帮他,他就愿意无条件配合我。
事情原本进行的非常顺利,哪怕有些破绽,我也有信心能圆过去。谁知道那个白痴会这么冲动,私自决定再去袭击那个富二代,从他落网的那一刻起,我就预感到一切迟早会被捅破。我有些后悔,不该选这么个愚蠢的帮手,那群警察很聪明,他们应该很快就能发现我们的把戏,不过无所谓,我不在乎被逮捕,也不在乎被审判。
因为我还有个秘密,迟早有一天,人们会明白我的价值,明白我做这件事的意义,所有人都会感激我,感激我这个他们眼中的乡下穷鬼,我几乎等不及要看到那一天了呢……
林涛扶了扶眼镜,最后看了一眼这份私密日记,然后轻轻按下鼠标,淡然地看着屏幕上出现一个骷髅标志,将所有数据在蓝光中慢慢消融。
他关上笔记本,听见走廊里传来纷杂又急促的脚步声,镇定地拆下笔记本的硬盘,然后走到厕所,“咚”地扔进了厕坑里。
寝室门被敲得”砰砰“作响,林涛看着厕坑的水一点点淹没黑色的硬盘,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
门外的人终于等得不耐烦,喊来舍管把门打开,他淡然转过身,看着一群身穿警服的人将他团团围住,叫嚷着让他去警局接受调查。他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任由他们将自己铐住,昂着头走了出了寝室。
审讯室里,陆亚明盯着眼前神态自若的年轻人,递上一叠笔录,说:“你的同伙杜飞已经招认了,我劝你最好也老实招供,也许上了法庭还能因为表现良好减刑。”
林涛只随意瞥了眼,说:“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路亚明轻轻笑了笑,说:“时间!你们的计划确实□□无缝,但是时间配合的有些太完美了。根据秦悦交代,他是晚上10点30离开周文海的车,从那条路回到t大20分钟刚刚好。而你的室友说,你刚好就是10点50左右回到寝室的,那几天你刚好感冒,每天都戴着口罩。而你和室友的关系很差,即使是同屋而处,也从来都不做交流。第二天,你睡到很晚才起床,甚至第一次逃了早上的第一节课,直到所有人都离开了才出门,当你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将近12点,而周文海的死亡时间是在凌晨的6点到7点,这个时间处理完尸体应该刚刚够。
他一边观察林涛的神色一边继续说:“我们队里的法医通过观察对比,发现你的身形和杜飞非常相似,再加上眼镜和口罩的掩饰,只要刻意避开直接交流,想要假装成另一个人并不太困难。于是我们再次找你的室友调查,果然有人留意到你在那天晚上用左手拿杯子喝过水。下面的事就比较简单了,就算你们再怎么小心,也不可能抹去所有痕迹,我们在你寝室里找到一枚杜飞的掌印,然后拿去和他对证。他经过这么多天的审讯,本来就已经是强弩之末,眼看我们拿到证据,就把所有事全招了。”
杜涛的眼里闪过一丝鄙夷,轻声说了句:“这个蠢货!”
陆亚明拍了拍桌子,提高了声音说:“老实交代吧,本月16号,你是不是和杜飞串谋,原本商定由他绑来秦悦,你绑走周文海,杀人后再互相作为对方的不在场证人。结果你们却发现周文海去了秦悦家里,索性生出了杀死周文海嫁祸给秦悦的念头,然后你指使杜飞拿走了工具间里的电锯,再跟踪秦悦到固定地点后,让杜飞穿上你衣服冒充你回到寝室睡觉,而你就把周文海带走,用电锯把他杀死。”
林涛闲闲往后靠上椅背,语气轻巧地说:“没错,一切都是我做的。”
这句话一出口,审讯室隔壁,所有人都长吁出一口气,几乎要拍掌欢呼起来。这个困扰专案组近一个月的大案子总算是破了,再也不用没日没夜加班,还得顶着来自上面的重重压力,生怕出了纰漏。
而苏然然却依旧默默看着坐在审讯桌旁的林涛:他为什么看起来丝毫没有计谋被揭穿的恼怒,反而显得有些骄傲,好像自己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于是急匆匆地赶到审讯室门口,却正好撞上林涛被押送出门。林涛扬着下巴,眼神透着几分倨傲,突然盯着她说了一句话:“生命如铁砧,愈被敲打,就愈能发出火花。”
苏然然怔了怔,这句话她听得十分耳熟,好像是伽利略曾经说过得。她皱起眉头忍不住想要追问,可林涛却挂起一个神秘的笑容,头也不回地跟着押送刑警朝前走去。
苏然然转头望去,发现他的背影轻松从容,就这么渐渐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看守所外,秦悦抬手遮了遮有些刺目的光线,潇洒地把外套甩在肩上,深吸一口怀念许久得自由空气,脑海里却还回想着方才和杜飞的对谈。
他在离开时,特地去探视过杜飞,问出了自己困扰许久的问题:“你为什么这么恨我?是因为我让杜叔买酒,才害他被撞死吗?”
杜飞轻哼一声,瞪着他愤愤地说:“三个月前,我欠了赌债,就快被人砍死了,让他找你借十万块!十万块!对你来说不过是一场牌局的钱,你尽然不借给我,我爸为你秦家做牛做马这么多年,在你心里连这点钱都不值!现在既然连他都死了,我什么都没了,当然要找你算账!”
秦悦怔了怔,随后眼中露出抹悲哀,轻声说了句:“杜叔从来没找我借过钱。”然后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再度走在熙熙攘攘的街头,他突然觉得十分讽刺:这些年他有意无意得罪过许多人,也曾经想过会被人报复,可真正差点把他推向深渊的,却是这样一件他根本无从知晓的小事。
也许那些本以为微小的尘埃里,其实藏着许多看不见的丝线,谁也不知道,会在冥冥中被引到哪一条未知的方向。
他甩了甩头,决定不再思考这些深奥问题,准备约上那群狐朋狗友玩上一场去晦气。
谁知刚刚站定,面前突然停下一辆商务奔驰,车上走下两个黑衣人,一言不发就把他强行押上了车。
秦悦才刚出牢狱,又遇此变故,一时间浑浑噩噩,试了试没法挣脱那两人的束缚,索性听天由命,眼睁睁看那辆车把他带进了一个中档小区。两个壮汉一左一右架着他上了电梯,直接打开一扇门把他扔在了沙发上。
他朝四周一打量,这是一间小复式,面积不算大,收拾得挺干净,也挺有家居气息,倒不太像绑票用得地方。
正琢磨着,抬眼就撞见一个熟人,苏然然难得没有穿深色套装,一身白色t恤配运动长裤,依旧绑着马尾辫,看起来倒是多了几分年轻活力。
她手上拿着盒酸奶,目不斜视地从他面前走过,然后坐在对面沙发上,好像根本没看见家里的几个陌生人,低头专注地挖着酸奶吃。
秦悦觉得满脑袋问号,怎么也摸不着头脑,坐了半天觉得怪没意思的,于是凑到苏然然身边,用不正经的语气说:“怎么着,看上我了?想强取豪夺?”
苏然然转过头漠然地用眼角瞅着他,好像在看一个聒噪的白痴。
秦悦被看得一阵不自在,讪讪地缩回脖子,想了想,索性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仰靠在沙发上:管他的,就算这是个妖怪洞,谁是白骨精谁是唐僧肉还说不定呢。
苏然然吃完了酸奶,终于大发慈悲,指着客厅旁的一个房间,说:“你爸爸在里面。”
秦悦这次是真的吃惊了,弹起来喊道:“他在这里干嘛?”
苏然然依旧是那副漠然表情,淡淡吐出两个字:“谈判!”
与此同时,房间里苏林庭站起身大喊着:“这怎么行!你也看到了,这家里就我和然然两个人住,我又经常不在家,到时候就剩他们孤男寡女的算怎么回事!”
秦南松依旧笑咪咪地说:“这你尽管放心,我这儿子虽然混账,但也不至于混账到那种地步!”
“不行,不行,”苏林庭焦躁地在屋里踱着步子,嘴里一直念叨着:“你要教儿子自己教去,送到我这里算怎么档子事!”
秦南松转动着手里的茶杯,叹了口气说:“都怪我之前对他太不上心,现在他大了又对我有芥蒂,想管也管不住。这次他能平安无事,多亏了你家然然,多亏老苏你教出个好女儿啊。所以我就想,正好把他丢到你们这来替我管管,说不定耳濡目染,能把这歪苗子掰正过来。”
他见苏林庭还是一副很不情愿的模样,目光中闪过一丝精明,道:“老苏啊,你们那个实验的费用,董事会这些年的意见可不少啊,要不是我力排众议,你哪有那么顺利年年拿到钱。你看,我现在有事相求,你多少是不是得帮衬着点啊。”
苏林庭哪里听不出这话里的威胁之意,一时想到自己视为生命的实验项目,一时又想到宝贝女儿,顿时犹豫了起来。
秦南松眼看他表情松动,立即趁热打铁,继续游说:“你放心,这孩子在你家,该给得生活费我绝对不会少,他如果做了什么你们看不惯的坏事,我马上就把他给领回去。对了,明年我还会想办法,把给你那实验的费用多拨20%。”
苏林庭再三思忖,终于一咬牙,说:“那说好了,就一个月!”
秦南松放下茶杯,满脸的得意,然后两人终于打开房门走到客厅,秦悦一看到他就连忙跳起来问,“爸,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秦南松笑了笑说:“我已经停了你所有卡,从今天起,你就住在苏叔叔家,好好改正你那些坏毛病。这期间我不会再给钱你,你想要生活费,就找苏叔叔拿,至于能不能给你,就由你苏叔叔,哦不,由然然来决定吧。”
话音未落,他就听见客厅里同时响起两道抗议声:“我不同意!”
秦南松早有预料,笑容不变继续说:“这件事我和老苏已经商量好了,就这么定下来了!”
☆、9|有怪兽
3月天,和煦的春风开始温柔地拂弄着行人的发梢,可有一个地方却注定渗不进半点温暖,永远透着森森的阴冷。
解剖室里,惨白的灯光下,照着一具“人棍”似的躯体,然后,有人慢慢给他安上头颅、小腿、手臂……
苏然然低着头,仔细地“拼合”着周文海的四肢,案件结案后,遗体会交还给死者家属安葬,虽然这里躺着得是个沾满罪孽的人,她也不想让他的家人领回一堆丑陋的尸块,这是对死者最后的尊重。
在“拼合”右手臂时,她轻轻皱起眉,很快发现其中有个地方不太对劲,低头凑近些,用手细细触碰着那处断口,葱白的手指反复摩挲着已经呈乌青色的烂肉和骨渣,虽然隔着塑胶手套,还是看得旁边新来的小法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试探性地问着:“苏姐,有什么不对吗?”
苏然然专注地盯着那接合处,过了许久才开口,“你觉得不觉得这个创口不对……”
“什么?你说周文海的案子还有隐情?”陆亚明刚喝下去的一口茶差点吐出来,这件大案好不容易了结,全组的人刚松了口气,怎么又出了新情况!
苏然然递给他一份报告说:“我反复检查了很多遍,死者右臂肩骨处的创口和锯下得右臂根本没法贴合,中间好像差了一块。”
“只是这样?”陆亚明长吁出一口气,语气轻松地说:“小苏你看啊,这凶手已经认罪,凶器也没问题,过几天法庭就会宣判。这个案子已经结了,没有重要的新证据不可能重新启动。至于你说的疑点,抛尸地点那么多野狗,说不定被它们啃掉了一块,当然贴合不上。”
苏然然摇了摇头,盯着他说:“我已经检测过,没有发现动物dna的痕迹。”
陆亚明感到有点头疼,他这个下属什么都好,就是太过一根筋,完全不通人情世故,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慢悠悠放下茶杯说:“那好吧,这是你的专业,你说说会是怎么回事。”
苏然然露出茫然的神情说:“我也不知道,可我总觉得林涛还隐瞒了什么东西。我看过案件记录,林涛在被捕前扔掉了一个笔记本硬盘,他连杀人的罪都轻松认下,还有什么怕我们知道的。”
陆亚明怔了怔,说:“那块硬盘我们已经拿回来,不过技术科说进水太严重,已经无法恢复了。”
苏然然失望地垂下眸子,又说:“还有,他被押送走时,对我说了一句话,我后来确认过,那句话是伽利略说的。伽利略因为坚持当时被视为异端邪说的日心说,被主流教派迫害认罪,最终郁郁而死。陆队,我觉得他以坚持真理的伽利略自居,说明他很自豪,认为自己在做一件很伟大的事。”
陆亚明冷笑着说:“这种心里扭曲的人,动用私刑杀个富二代就当自己是英雄,是为民除害,他当然觉得伟大了。”
苏然然抿了抿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她爸爸就是狂热的科学家,所以她明白这类人对于真理的认定,肯定不只是杀人报仇这么简单。她思忖许久,终于说:“我能不能申请再去查一次林涛的寝室。”
陆亚明知道她这个人,不到最后一刻绝不会轻易罢休,只有叹口气说:“好吧,我给你申请搜查证,派小骆陪你去,不过这是最后一次啊,下不为例!”
和热闹的t大校园比起来,林涛的寝室显得十分冷清,想到寝室里住过个分尸杀人犯,室友都觉得没法呆下去,于是换寝室的换寝室,租房的租房,只留下林涛那还来不及收拾、空空如也的座位。
苏然然一本本翻着留着书桌上的书,基本都是一些专业课本,几本厚书间夹了一个空白的便签本,苏然然想了想,撕掉最上面那张对着光细看,果然发现上面有笔端透过来的痕迹,那是很简单的两个字母:jm,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两个字母里一定藏着什么重要信息,只是暂时无法参透。
可只是这么毫无指向的两个疑点,根本不可能重启案件,陆亚明看她失望的模样,忍不住安慰着:“没事的,只要是真相就不会被掩盖,迟早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他笑了笑,又继续说:“最近没有大案,难得不用加班,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苏然然怔了怔,想到家里多出的那人就觉得头疼,不由又想起麻烦开始的那一天……
那天秦南松和苏林庭宣布让秦悦住在苏家,抗议得不止是秦悦,还有苏然然。她对很多事都不太在乎,但是这不代表她就能容忍自己家里住进一个陌生人,更何况还是个惹人讨厌的陌生人。
可她和苏林庭抗争了许久,苏林庭都是一副:没办法,已经决定了的无奈模样,实在说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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