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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爱情,我们还能谋生-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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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接吧,我进旁边的店逛一下。”沈以念说完,进了距离两人最近的一个服装店。一进店,她就后悔了,鲜亮的颜色,前卫的搭配,都是一些年轻小女孩穿的,而她早已过了小女孩的年纪。
    沈以念转身刚想往回走,却看见一对背着书包的情侣走了进来。男孩一脸焦急,很讨好女孩,几次要拉着女孩的手,都被女孩气呼呼地甩掉了。
    女孩不满地嘟囔说:“情侣穿情侣装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你怎么就那么固执呢?既然你这么固执,我只好给你两条选择:第一,和我一起穿情侣装;第二,我们分手,你选吧。”
    沈以念站在原地,失神地看着男孩极力讨好女孩,向她解释。
    
    “你到底是不喜欢穿情侣装,还是不喜欢和你一起穿情侣装的我啊?”那年,她低着头,难过地问陆子晨。
    她希望和陆子晨穿着情侣装,混入人群,以一种无声的方式对所有人宣布,对,没错,我们就是情侣!
    可陆子晨却固执地怎么也不肯穿情侣装,非说幼稚。
    “我们不是穿校服了吗?”陆子晨回答得很没诚意,用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给她一种主人在安慰小狗一样的错觉。
    “校服怎么能算情侣装呢?如果校服算情侣装,那学校几千人就都是情侣了。”
    她抬头,满眼希冀地看着他问:“你到底要不要和我一起穿情侣装?”
    “念念,别任性。”
    陆子晨哄小孩子一样无奈的语气,着实把她惹生气了。
    情侣之间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到他这怎么就任性了呢?
    交往了一年多,她第一次和陆子晨闹了脾气,一天一夜都没理他,她也郁闷了一天一夜,都不知道是在用不理陆子晨来惩罚陆子晨,还是惩罚她自己。
    思来想去,怕她不理陆子晨,陆子晨也不再理她了。
    第二天一早,她早早来到教室准备和陆子晨和好,就看见陆子晨穿着她买的那件情侣装T恤,笔直地坐在她的位置上,认真地看着书。
    ……
    
    “你这品味也太嫩了点儿吧?”
    沈以念扭头,收起眼里的黯然,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边的姚思雯。
    沈以念故意风情万种地撩了撩卷发,笑着回道:“其实我打扮打扮也还是可以冒充大学生的,我坚信!”
    “是谁给你这么无耻的自信?”姚思雯调侃说,摆了个要吐的造型。
    沈以念摇了摇头,万分惋惜地说:“嫉妒的女人真可怕。”
    “为了证明我不是一个嫉妒的女人,大学生,我们可以走了吗?”
    “看在你的嫉妒心还有救的地步,那就走吧。”沈以念和姚思雯迈开脚步,听着身后的女孩对男孩不依不饶的声音,沈以念不由自主地转身,走到女孩的身边,清明的眼神,温声说,“有许多穿过情侣装,许过誓言的情侣,都输给岁月开的玩笑,所以不要幼稚地用穿情侣装特意去证明什么,更不要因为这点儿小事闹脾气。只要你们心中有对方,不用言明别人也知道你们是情侣,能在一起的时候就要好好珍惜彼此,要一起赢过岁月,去开岁月的玩笑。”
    在男孩和女孩呆愣之际,姚思雯连忙拉着沈以念出了那家店。
    “人家小情侣吵架吵得好好的,你这样劝架是很不道德的,还噼里啪啦地说一堆大道理,没把你当精神病处理了,算我拉你出来得快。”
    “我没有对他们说。”
    “那你是对谁说?”姚思雯惊疑道。
    是对她自己说。沈以念笑眯眯地看着姚思说:“走了,赶紧买完衣服,好找个地方吃饭,我都饿了。对了,老贾给你打电话说了什么?”
    “说他一会儿过来接我……”
    临近晚上九点,沈以念和姚思雯买完衣服,拎着大袋小袋地站在商场门口等着贾万辉,两人说笑间,先后两辆车停在两人的眼前。
    其中一辆是黑色宝马,车牌号沈以念只见过一次,就铭记于心。
    车窗摇下来,露出陆子晨英俊的脸,幽深清冷的眸,看着沈以念说:“上车,老贾的车在后面。”
    果然,老贾从后面的车里探出头,跟沈以念打招呼说:“以念,我让老陆过来的,这么晚了,你和他一起回去,我和思雯才能放心,赶紧上车吧,天挺冷的。”
    “老贾你行啊,考虑得真周全。”姚思雯赞赏有加,和沈以念挥了挥手,就欢快地上了贾万辉的车,而沈以念同时也坐上了陆子晨的车,两辆车背道而驰。
    “老贾真是的,还特意麻烦你过来,其实完全不用,我一个人回去也没问题的。”沈以念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打破车内令人尴尬的安静。
    “我来接你,就让你那么难受吗?”陆子晨开口,声音异常冰冷。
    自昨晚认清他还在乎着沈以念这个事实后,烦躁的心情延续到了现在,他气自己在这场早已死亡的爱情里还不清醒。
    沈以念睨着陆子晨的一张臭脸,他的心情似乎非常不好,难道是因为工作上的事?
    “不是,而是像我这样的女汉子,没什么可不放心的。”沈以念自我调侃地说。
    陆子晨冰冷的声音缓和了些,说:“即使你是女汉子,也终究是个女人。”
    沈以念没有再接话。
    陆子晨在男人和女人这个问题上,始终是有点儿大男子主义的,但他的大男子主义从不会让女人觉得反感,反而有一种可以依赖的安全感,也就是因为这份安全感,让她忘了防患于未然。
    “林泽枫现在怎么样?”陆子晨突然问道,冷漠的语气,又好似漫不经心。
    沈以念显得局促,心虚地说:“挺好的。”说完,她又补了句,带着美好的期许,“从事摄影工作。”
    她想,林泽枫如果还活着,应该会从事他喜欢的摄影工作。他曾说过,摄影是能把光阴留住的唯一方法,他要将最美好的光阴都留在照片里,可惜他还来不及实现就去世了。
    
    他去世后,她在他的书柜里发现一本相册,相册很厚很精致,翻开第一页,是他用行楷写的一句话:“最美好的时光。”
    她一页页翻开,看见一张张照片上自己稚气的脸,都是在她不经意间被拍下的。
    她笑的模样,她嗔的模样,在班级里、操场上、公交站台上,都被定格在了照片里。更多张照片里的她目光专注,似乎被什么所吸引,移不开眼球,直到她在一张照片里看见一个背影,即使那个背影看起来既小又模糊,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那个吸引她视线的来源,是陆子晨。
    从初中到高中,她默默地注视着陆子晨,忽略了林泽枫注视着她的眼睛。
    相册里剩下的三分之一,全是她到巴黎后被不经意间拍下的,照片里的她目光无神,没有焦点,偶尔有一张笑的照片都好像用尽了全部力气。她知道自己那个时候因为和陆子晨刚分开,又因为林泽枫生病的事,状况很糟糕,但她从不知道糟糕到这种程度,像一具行尸走肉。
    翻到相册的最后一页,仍是林泽枫用行楷写下的话:“以念,可惜我不是陆子晨,但愿来生,我为你所爱,愿用生命,换你笑靥如花。”
    沈以念不禁叹了口气。如果她早早地发现那双注视着她的眼睛,如果她爱上的是林泽枫,林泽枫就不会带着遗憾离世,而她的心也不会觉得这么冰冷了。
    毕竟,死亡能将人与人分开,却不能将心与心拆散。
    
    “不错。”陆子晨不咸不淡地回道,末了说了句,“你们都能从事自己喜欢的工作,都不错。”
    “那你呢?为什么没有从事自己喜欢的工作?”沈以念问出一直想问又没有机会问的话。
    陆子晨从小就学习很好,学霸类型,以至于她这个学渣在高考复习时将智商飙到了人生的巅峰,才和他考上了同一所大学,不同专业,而陆子晨所读的专业和他现在从事的房地产工作完全不搭边。
    陆子晨冷笑了声,明显有嘲弄之意:“果然环境塑造人,林泽枫给你的优越生活环境已经把你塑造得忘了人间疾苦了。不是每个人都那么幸运,可以从事自己喜欢的工作,更多人得先生存,才有资格谈生活,最后才有选择的权利。”
    沈以念觉得自己问了一句很蠢的话,她忘了依陆子晨当时的家境情况,是不允许他把大把时间和精力消耗在一份他喜欢的工作上的。
    沈以念无地自容,低头,用手摆弄着毛衣上凸起的线头,用低低的声音说:“但其实没有从事自己喜欢的工作也不是什么坏事,谁能保证我们一开始喜欢的,就会喜欢到最后呢。”
    陆子晨脸色一沉,猛然将方向盘急转,刺耳的刹车声夹杂着沈以念的惊呼声后,车靠路边停下。
    “陆子晨,你疯了吗?”沈以念惊魂未定,生气地看着陆子晨吼道。
    “是!我疯了!”陆子晨转头看向沈以念,眼神悲切,激动地看着她说,“沈以念,我要不是疯了才会想取消和王诗蓝的婚礼?才会让你肆意地影响我所有的情绪?才会在你一直是开始喜欢的情况下,而我却偏偏喜欢到了最后呢?”
    沈以念怔愣地看着陆子晨,默不作声。
    陆子晨倏地抓起沈以念的手腕,紧紧地:“沈以念,你到底为什么回来?”他无力地嘶吼,质问着她。
    “我……”沈以念张了张嘴,如鲠在喉,说不出话来。
    陆子晨放下沈以念的手,由钱包里取出一张银行卡,塞进沈以念的手里,用冰冷而又慌乱的语气说:“沈以念,这张卡里的钱不只能让你去巴黎,还可以让你去你想去的任何一个国家,可以让你过上优越的生活。沈以念,我不是当年那个穷困潦倒的学生了,我有钱了,我能给你的生活不比林泽枫给你的差,你可以抛弃林泽枫,回到我身……”
    “啪——”
    沈以念停在半空中的纤手细长,被来往车辆的灯光照亮,白玉般的脸上仿佛结了层冰霜,颤抖得厉害。
    她流动着晶莹的美眸盯着陆子晨错愕的俊脸,轻咬下唇,愤怒地说:“陆子晨,你眼里的我,归根结底是因为钱才离开了你,可我告诉你,我沈以念从没有把钱放在眼里……”
    “那你是把什么放在了你的眼里?”陆子晨异常艰难地问出了这句话,他半张脸隐没在黑暗里,神情难辨。
    六年前,沈以念和林泽枫突然离开,他确实认为沈以念是为了去巴黎,为了过更好的物质生活才离开了他。而六年后,再与沈以念相处时,他幡然醒悟,沈以念一直都还是那个送她块大白兔奶糖,就能让她高兴上许久的沈以念。
    是因为他当年穷得自卑,所以想法狭隘,把沈以念想得现实,但他只能继续将“罪名”扣在沈以念身上,才会让自己觉得她对他有所亏欠。
    他不想没了亏欠,不想问出真正原因,他害怕没了亏欠再无牵绊,害怕沈以念告诉他的原因,只是因为她不爱他了,遇见沈以念,他变得胆小。
    “爱情,简单到不允许有任何杂质的爱情。”沈以念扭头看向车窗外,不想去对视陆子晨审视的眼,“其实王诗蓝挺好的,温柔漂亮,小鸟依人,能勾起男人的保护欲,她具备了你以前对我所有的希望,最重要的是,她还爱着你,别辜负了她。”
    沈以念说完,推门准备下车。
    陆子晨蓦地一把紧紧地抱住沈以念,像是摒弃了所有骄傲,所有尊严,声音卑微,恳求地在她耳畔说:“但她,不是你。”
    沈以念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攥在了一起,苦涩浅笑:“是不是我有那么重要吗?就算你现在对我是真心的,但这六年所发生的事我们都不可能当成是梦一场。我是林泽枫的妻子,你是王诗蓝的未婚夫,时间不能倒流,所以我想要的,你也永远都给不了。”
    “沈以念,我恨你!”陆子晨缓缓松开了沈以念,结了冰似的声音,痛楚地重复着说,“沈以念,我恨你!”
    沈以念沉默地下了车,不用再辛苦地面对陆子晨,如释重负。木然地在人行道走了好一会儿,沈以念才发现,夜空不知何时飘起了雪花。
    北京整个冬天下雪的次数屈指可数,初冬便下雪的情况就更少了,而这场初冬的雪,纷纷扬扬,像天使撒向凡间的羽毛,密集而又轻盈,洁白得好似能洗礼所有灵魂,掩埋所有委屈。
    沈以念漫步雪中,路灯拉长了地面上她孤单的身影。
    雪花落地即化,她突然就想起家乡哈尔滨。冬天雪花总会不期而至,整座城市银装素裹,雪花积少成多,在地面上不会融化,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黑色的宝马车从沈以念的身边呼啸而过,卷起的风冷得让沈以念不禁打了个寒战,她站定脚步,仰头望着飘落的雪花。
    暗自埋怨雪花下得太小了,一点儿都不壮观。
    这会儿她非常想哈尔滨的雪花,想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晨晨,哈尔滨是全世界最浪漫的地方了。”
    “为什么?”
    “因为哈尔滨有你,还有雪啊。”
    “我跟雪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每当下雪的时候,我就能像这样搂着你的手臂走在街上,一不小心就白头到老了。”
    “你个笨丫头,我们不用一不小心,经过漫长的岁月我们还是能白头到老。好了,念念,别转移话题了,继续就你出门前没戴手套做检查,手有冻伤还总记不住戴手套,必须是深刻检查。”
    年少时,喜欢一个人总会信誓旦旦地许下天荒地老,现在看来,天荒地老不过是童言无忌罢了……
    
    沈以念在第二天刚下班时,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电话里护士只说秦宇住院了,让她尽快赶来医院,沈以念便急匆匆地奔往医院。
    到了医院,被护士告知,秦宇是因重感冒昏倒在路边,是被好心人送过来的。他手机里最后拨出的电话号码是她的,所以护士才将电话打给了她。
    知道只是重感冒,沈以念一路上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想来感冒的原因一定是那晚在“花嫁”门前坐了一夜的关系。沈以念颇为内疚,来到秦宇的病房,看见他躺在纯白的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闭着眼帘,还在昏睡。
    这画面,沈以念在照顾生病的林泽枫时看过无数次,每一次看得她的心都会隐隐作痛,因为每一次都意识到林泽枫可能会随时离开这个世界。
    沈以念走到病床前,固执地要摇醒秦宇,一边摇着他的胳膊,一边叫着他的名字,她怕他昏睡着,就跟林泽枫一样,再也醒不过来了。
    年轻的小护士进病房给秦宇换点滴的药袋,看见沈以念的这一举动,忙阻止她,语气不善地说:“病人还在昏迷,你这家属怎么回事?”
    沈以念的手一僵,像是回过神来,她抬起头看向护士,问:“那他什么时候会醒过来?”
    “快了。”护士换完药出了门。
    沈以念低头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间。她给秦宇掖了掖被子,起身走了出去。走在长廊里,她正犹豫着是要给秦宇买粥还是买汤的时候,就看见了陆子晨和贾万辉坐在外科室门口的座位上。
    陆子晨闭目养神,贾万辉低着头。
    沈以念担心地走了过去,看见外科室里坐着一个她不认识的男人,脸上瘀青,撕扯坏的衣服上沾了大片血迹,医生正在给他处理伤口。
    “以念,你怎么在这里?”贾万辉抬头看见了沈以念,惊讶地问。
    陆子晨睁开墨眸,如一汪深潭,瞥向沈以念。
    “一个朋友住院了,我来看他。”沈以念避开陆子晨的目光,迅速扫了眼陆子晨,陆子晨没什么外伤,倒是贾万辉的脸上有些瘀青,还好不算严重。
    “你们呢?怎么会在这里?老贾,你脸上怎么回事?”沈以念担忧地问。
    贾万辉沉默下来。
    陆子晨声音不高不低地说:“里面的人是陈宏伟。”
    陈宏伟,这个名字让沈以念瞬间明白了其中的缘由,无非是陈宏伟纠缠思雯,被老贾发现了。老贾气不过,所以揍了陈宏伟,而陆子晨虽然没有和陈宏伟动手,但也没有让老贾吃着亏,所以陈宏伟才会伤得比较厉害。
    “思雯呢?”沈以念立即紧张地问。
    “老贾看见陈宏伟发短信给思雯,所以才去找的陈宏伟。短信被老贾删除了,思雯不知道这事。”陆子晨言简意赅地说。
    沈以念正想开口说话之际,被医生包扎好的陈宏伟已经走了出来。
    沈以念仔细打量着陈宏伟,占男性中等身高,偏瘦,整个人看起来还算斯文,只是那双镜片下的眼睛闪烁着市侩的光芒。
    “医药费。”陈宏伟像个无赖,伸手向贾万辉要钱。
    贾万辉脸色一寒,眼睛瞪得凶狠,从座椅上腾地起身就要向陈宏伟挥拳。陆子晨马上跟着起身,拦住贾万辉,劝他冷静,又冷声地问陈宏伟:“你要多少钱?”
    “十万!”陈宏伟狮子大开口,威胁着说,“不然我现在就报警。”说着,他拿着手机,作报警之势。
    沈以念眼疾手快,一把抢过陈宏伟的手机,板着容颜,轻蔑地看着一脸错愕的陈宏伟。
    于情于理,这个叫陈宏伟的男人都是被她厌恶的,他不仅伤害了思雯,还伤害了老贾,这两个她视为兄弟姐妹的挚友。
    沈以念不悦,质问他说:“你还有脸说报警吗?如果警察问起事情的起因,你好意思说出真相吗?十万?十块钱给你这种人渣都觉得可惜!除了该赔偿的医药费,其他的一分没有,大不了你报警,把事情闹大,反正我们这边已经无所谓了,就是不知道你那个有着北京户口的妻子知道这些事情后会有什么反应。”
    被戳中要害,陈宏伟恼羞成怒:“你算什么,在这里说三道四。”说着,上前一步逼近沈以念。
    几乎是同一时间,陆子晨横在了陈宏伟和沈以念中间的位置,像是形成一层防护网。他脸色发白,是那种油然而生的怒火,正抑制得煞白,眼神阴鸷。
    陆子晨从钱包里取出一沓钱砸在陈宏伟身上,皱眉说道:“这些钱足够付你的医药费,只多不少,给你的时候你就接着,别等到一分不给你的时候,你才后悔现在的得寸进尺。”
    贾万辉在旁怒发冲冠,有随时动粗的架势。
    陈宏伟看了看贾万辉和陆子晨两人,权衡了下,弯腰捡起地上的钱,管沈以念要回手机,丢下一句走着瞧,就匆忙离开了。
    贾万辉坐回椅子上,用力地在墙上打了一拳,发泄着怒火。
    沈以念看着贾万辉,想到陆子晨所说的话,贾万辉现在正忍着心痛适应着眼里沙粒的存在。
    良久,贾万辉长长地叹了口气,说:“以念,这事别让思雯知道了,免得她烦心。”
    “好。”沈以念关心地说,“你脸上的瘀青去外科室处理一下吧。”
    “我没事,老陆,你去外科室处理一下你的手吧。”贾万辉转向陆子晨说道。贾万辉不说,沈以念还没有注意到,陆子晨的整个手背血肉模糊,像是被什么东西砸的,血上面有许多灰尘,已经变成暗红色。
    沈以念的眼里写满了担忧,抬头看向面无表情的陆子晨:“你……”
    “沈以念。”
    沈以念闻言,转头,看见穿着病号服向她走过来的秦宇,他笑得一脸灿烂。
    陆子晨漠然地看了眼秦宇,转身边走边对贾万辉沉声说:“回去吧。”
    “那你不包扎下手了?万一感染了呢?”贾万辉担心地说。
    陆子晨脚步都没有顿一下,背影落寞,冷冷地只说了句:“死不了。”
    贾万辉咒骂:“陈宏伟这孙子,用砖头砸我没砸着,被老陆用手背拦下来了,老陆还不当回事儿,那手上的伤回头肯定得感染。”贾万辉说着,精明的目光瞟了眼秦宇,又看向一脸平静的沈以念,阴阳怪气地说,“也是,老陆一度都不把命当回事呢,这点儿小伤又算什么。”
    说完,贾万辉三步并作两步,追上陆子晨的脚步。他知道现在说这些没什么意义,只是他明白陆子晨现在心里不好受,明白陆子晨对沈以念有着怎样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感,他都看在眼里。作为兄弟的他也跟着不好受,偏偏沈以念又像是他妹妹一样的存在,他也不能过分指责。
    沈以念站在原地,喉咙酸楚,眼里尽是涩意,盯着陆子晨的背影,直至他转弯,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那个叫陆子晨的男人,每次见我都充满敌意。”秦宇的声音里有着浓重的鼻音,他知道,陆子晨把他当情敌了。
    沈以念转头看向秦宇,虽然脸色仍旧苍白,但嘴角隐约勾起小坏的弧度,似乎恢复了之前活力的模样。她收拾了下郁闷的心情,调侃地说:“难道你希望他对你爱意?这可不行,人家马上要结婚了。”
    “瞎想什么呢,我性取向很正常。”秦宇朝沈以念暧昧地眨了下眼睛,“你放心好了。”
    “少贫嘴了。”沈以念突然想起说,“我去给你买晚餐,你是想要喝粥还是喝汤?”
    “都想喝。”
    “好吧,我去买,你快回病房,这里冷,免得感冒又严重了。你说,你一个大男人感个冒都会昏倒在路边,真是让人佩服。”
    秦宇似笑非笑,看着沈以念唠唠叨叨的倩影,强调说:“是重感冒,重感冒,现在我还发烧呢!”看着沈以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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