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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西旧事-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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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火没能烧毁她眼睛里的光,她还和从前一样。
最后,陆西源对星仔说:“不值多少钱,随她吧。”
这里的人,大概只有陆西源和祝南浔知道,这串佛珠,能值一半的车费了。
祝南浔握着珠子,小心地抚摸着,这一串,像极了当年的那一串。而那一串,早已沾满大火的痕迹。
她看中珠子,他买下,再送给她。
这像是一场新的重逢。
上车之前,祝南浔故意走在陆西源后面。陆西源足足比她高一个头,她害怕他听不清,特意踮起脚靠近他耳朵轻轻地说:“那天在塔尔寺,你穿的衣服比昨天的好看。”
陆西源惊愕的回头,祝南浔却快步越过他走到了他的前面,就好像刚刚说话的人并不是她似的。
烟味让她确定昨天躲在青旅里的那个人是他,佛珠让她确定前几天在寺庙里看见的那个人是他。
那天,她寻人无果,去塔尔寺拜佛。她并不是信佛的人,与其说是拜佛,不如说是许愿。
但她永远都记得八年前大火汹涌的那个夜晚,有个男生抱着她逃出画室,他将她放在地上时像个虔诚的教徒般念了许多话。
她只记得其中的一句。
“佛祖,如果你真的灵验,等她醒过来,让她失忆吧。”
大概是灵验的吧,她做到了忘记那些痛苦,她当作是失忆。那她的愿望呢?能实现吗?
她准备从蒲团上起身的时候,看见在她身旁跪拜的男子迅速闪进了人群,他像是在躲,所以她轻易就注意到他。
她起身去追,他却瞬间消失在人海中,像一场幻觉。
这样算来,他们在那天就已经相遇了。
她确信那个人就是他。
“祝小姐……”祝南浔快走到车边时,陆西源叫了她一声。
祝南浔抬头看他:“怎么了?”
陆西源勾着食指,用关节处顶了一下自己的鼻尖,像在犹豫。最后,他摆出正经的样子问她:“白城到底是不是你男朋友?”
祝南浔明显一怔,但随后却故意承认:“是啊!”
“那你……先别过来。”陆西源说完大步走到车边,然后用力地拉开后座的车门,将里面的两个人拽了出来。
先出来的是白城,他的唇边还有艾米的唇膏痕迹,而艾米,衣服褪到了肩头,头发也十分凌乱。
这对男女,显然是趁着他们不在时在车上苟且。
祝南浔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她看着陆西源,陆西源也看着她,他看她的眼神里有太多的内容,但总结一下大概就是一句话:你的男朋友丢了你的人!
她该在乎吗?她不在乎白城跟谁在一起做了什么,她只是后悔自己不该给白城太多面子,默认了他们的情侣关系。
因为眼前的场景让她很难堪。
这显然比他之前在学校里故意拈花惹草做给她看更让她苦恼,毕竟这次出来她没精力理会他这些小把戏。
是看她对陆西源太感兴趣?祝南浔低着头咬着嘴唇,没说话。
看到她的眼神里装满了无奈。于是,陆西源绕到车后,打开后备箱的门对白城和艾米说:“别在我车上做这些龌龊的事情。自己拿好自己的东西,走吧。”
这个瞬间,祝南浔突然觉得陆西源替她打抱不平的样子很有趣。可能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这个“不平”,抱得过于严肃了。
“我女朋友都无所谓,你一个外人少管闲事。”一旁的白城终于开口说话了。他看着祝南浔,话却是说给陆西源听的。他太了解祝南浔,料定她不会在这个时候跟他撇清关系,所以才敢这样说。
可遗憾的是,尽管在这种时候,祝南浔眼睛里仍然没有他。
“艾米,你去找找星仔,该出发了。”祝南浔和白城就像默契十足的对手戏演员,而陆西源面对这样的戏码,只剩下愤怒。她对艾米说完这句话后,又对着陆西源轻轻地笑:“总不能把他们丢在这里吧。”
艾米看得出来,白城和祝南浔还没到男女朋友的份上,但她没想到祝南浔会是这样的反应,她有点心疼白城。
陆西源面无表情地看了眼祝南浔,这个姑娘,显然比他想象中更难以捉摸。
“啪”地一声,他用力关上了后备箱。
这之后,他惊觉,自己很久没有这样失态过了。
☆、chapter 3。
正午的时候,车子驶进刚察县城。
陆西源将一行人放在一家餐馆的门口,约定好出发的时间后独自驱车离开。
“我没胃口,出去转转。”
祝南浔丢下这句话后也出了门,她沿着不够宽阔的街道往车子离开的方向走,路边总有当地人打量她。
刚察地处海北藏区草原的南部,小城不大,建筑落后,居住的大部分是藏民和回民。县城里的餐馆都集中在这条要道上,清真为主,大多为回民所开。所以基本上是很难找到可以吃米饭的地方的,但是刚刚那家有。
车上都是南方人,陆西源是有考量的。
又往前走了一会儿,祝南浔看见陆西源的车停在一个狭小而破旧的院子里面。
这辆车是个普通牌子,不算新了,但挺干净。她之前的目光都集中在人身上,眼下靠近车细细地打量了一会儿。
祝南浔看见后备箱里除了大家的行李外,有一个被打开的袋子,里面是一些儿童书籍,她把后备箱打开去翻袋子,发现里面除了书本还有许多文具和糖果。
她正疑惑,有脚步声传来,是陆西源。
“我……我找点东西。”祝南浔快速关上后备箱后说。
陆西源没想到她会找到这里,见她手足无措,问她:“找到了吗?”
“嗯……”
这时,屋里又走出一个人,是个满脸胡渣的穿藏袍的老头。他看着祝南浔笑,用藏语对陆西源说:“这是你的客人?很漂亮。”
陆西源同样用藏语回他:“好看是好看,不好对付。”
祝南浔听不懂,问他们说了什么,陆西源一本正经的解释道:“老人家说你漂亮。”
“那你答了什么?”她又问。
陆西源没看她,微微眯起眼睛:“我说,一般吧。”
“……”
“走了,下次再来吃你煮的羊汤。”陆西源跟老人家打了声招呼,准备离开。
“等着你,下次别再买那么多东西,我替孩子们谢谢你了。这女子看起来不简单,你悠着点,这几年来找你的人是越来越厉害了。”老人家答了很长一串话后进屋去了。
祝南浔只听懂了一个词:谢谢。这是她之前看一个西藏纪录片时学到的。她还留意到老人说最后一句话时特意看了她一眼。
“上车。”陆西源叫她。
祝南浔站着没动,用盘问的口气问他:“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他北方口音纯正,会藏语。他偶尔走西北大环线拉驴友,收费看心情。他神秘莫测,车里装一大口袋的儿童读物和用品。他抽烟抽得很凶,遇到朝圣者却像个虔诚的信徒。
祝南浔站在车外,陆西源坐在车里,他又想点烟时,她突然快速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紧接着,祝南浔把头深深地埋在陆西源的脖颈处,双手紧紧地搂着他的腰。陆西源反应过来想挣脱时,透过副驾驶的车窗看到不远处神色凝重的白城。
陆西源没再挣脱,反而浑身放松了下来,他任由祝南浔像只树袋熊一样扒在他身上,还用一只手点燃了烟。
“你身材挺紧实的嘛!”祝南浔听见打火的声音,靠在他的脖子上缓缓地呼出一口气。
陆西源从后视镜里看她的表情,没有半分害臊的意思,再看自己,眼中带火。他猛吸了一口烟后,抓着她的帽子一把扯开她:“滚下去!”
祝南浔没想解释,这本就一场戏,做给白城看,更是做给陆西源看。她被人“欺负”了,就要用自己的方式“欺负”回去。
她拍了拍屁股就下车去了,只是关车门的时候用了拆门的力气。
陆西源给足了她面子,直到白城走后他才赶她下车。被利用的滋味一点也不好受,几个小时前,他还教训了“那一对”,眼下自己却成为这样的人。
这姑娘让他头疼。
可他却不知道,这姑娘的目的根本不在白城身上。
车就这样被陆西源开走了,祝南浔不追,反而朝着集合的反方向走。
阳光下,她的背影倔强的很,他看见她越走越远,毫无回头的意思,一个急转弯,只好又去追她。
“上车!”陆西源把车打横停在祝南浔面前,说话时却没有看她。
祝南浔轻笑了一声,拉开车门对他说:“我才走了不到一百步你就回来了,是怕丢了这笔生意?”
“嗯,投怀送抱的买卖放着谁都想做。”陆西源转过头打量她,视线在她身材上扫视,像在撩拨。
她喜欢他克制又严肃的样子,不喜欢他故作轻佻。祝南浔顿时觉得没意思极了,迅速钻进了车里。
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
陆西源收回视线,以为她开不起玩笑,抽动了一下嘴角。
“你笑什么?”祝南浔问。
陆西源:“幼稚。”
祝南浔气结,知道他是指自己和白城这种无聊的小把戏,于是话锋一转,问他:“你跟程诺什么关系?”
陆西源猝不及防,但仍镇定接话:“朋友。”
“你为什么让他骗我?”祝南浔直接进入重点。
“来青海湖找我的姑娘太多了,每个他都是这样打发的。”
“……”
似乎并没有什么漏洞。如果要问之前在塔尔寺相遇的事情,恐怕他会用缘分去解释吧。
挫败感,强烈的挫败感。祝南浔咬着手指看着窗外,看起来云淡风清,内心却翻云覆雨。
八年的时间,或许早已改变了一个人的心。而那些真相,早晚会浮出水面。
好在,她正在靠近他要找的人。路还长,她可以慢慢揭开谜底,她不急。
回饭馆的路有一段长长的斜坡,道路两旁都是低矮的楼房,楼房的缝隙间可以看见远处的草场,一大片一大片的绿色。
两人都没有说话,整条路上只有这一辆车在行驶着,空气诡谲。
祝南浔咬着手指看窗外,陆西源看了眼她的脖子,又白又细,靠近背部的地方有一块小小的纹身,是一双翅膀。
车子略有些不稳,是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松动导致的。
七月的青海,天气并不炎热,快到饭店时,祝南浔却把冲锋衣给脱了。陆西源以为她热没理会,紧接着她又把里面那件速干衣的拉链拉开。
陆西源急了,问她:“你做什么?”
祝南浔没理会她,继续往下拉,然后又把头发放下来,甩了甩头。
陆西源停好车后,祝南浔已经把速干衣丢到了后座上,然后慢慢地穿着外套。
“你又想做什么?”陆西源低声呵斥她。
她撩了撩头发,说:“我热,里面的衣服湿了,穿着不舒服。”
“那你丢到后备箱里去。”
“我懒得下车了。”
“……”
陆西源偏过头一看,白城三人正走到车前。
妈的,又来!陆西源低头骂了句脏话。
艾米看到白城黑着张脸回来,就知道祝南浔肯定是去找陆西源了,她知道祝南浔对这个男人感兴趣,而且,很感兴趣。
拉开车门,艾米叫的很夸张:“南浔姐,这是你的衣服吗?”
白城看了眼祝南浔凌乱的头发,没说话,不动声色地把衣服丢在了车后面。
星仔不知道之前发生的事情,见气氛不对,打圆场说:“车里确实有点热啊,我也想把衣服脱了。”
艾米阴阳怪气:“我也想脱了,脱外面的就行了,没必要脱里面的。”
祝南浔像个没事人似的,理了理头发后重新塞上了耳机。轮不到她来教训自己,五十步笑百步,给谁看呢。
车子驶出刚察不久,天色竟慢慢暗了下来。
青海的草原不像内蒙和新疆那般广阔无边,在草原的边缘能看到连绵起伏的山脉,因海拔高,山脉看上去并不高耸,云层也低低地落在一座座山峰上。
草地是黄绿色的,山峰因没有植被包裹,看起来是深蓝色的,云朵是灰白色的。整体的灰色调是祝南浔钟爱的。
没有比这种灰色更高级的颜色了。她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静静地想。
六岁正式开始学画,一开始跟着爷爷学书法,画国画,学到十岁那年,爷爷去世,之后,妈妈又教她油画,到了十六岁,国画、油画、水彩都能拿得出手,得过全国大大小小的青少年绘画比赛一得奖。
她最爱的还是油画。她钟爱莫奈,跟着父母参加过各类画展,也曾远赴卢浮宫亲眼看过莫奈的《睡莲》和《日出·印象》。
她以为她会像爷爷和妈妈那样,未来也成为知名画家,但父母意外离世和那一场大火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
“美术世家祝家画室被烧毁,多幅价值不菲的藏画下落不明,其中著名画家陆怀信的代表作……”
这是祝南浔能倒背如流的一则新闻了,当年的报纸至今还躺在她的背包里。
纵火之人,至今未查出,而救她的人,却离奇失踪多年。
大火之后,她在医院接受各种治疗长达半年,出院后,她的容貌发现了些微的变化,整个人也和以前大不一样了。
照顾她的阿姨对她说:“我们阿浔是浴火重生的凤凰……”
是啊,大火烧不毁她的翅膀。
那个人求遍了神佛,只要她活着。
所以,她必须好好活着。
除了爷爷和妈妈,还没有人像他那样动过她的画。祝南浔看了后视镜里的陆西源一眼,他正专心致志的开车。
陆西源知道祝南浔在看他,但他的注意力都放在后面的那辆车。那是一辆“浙”字开头的商务车,在鸟岛休息的时候,他就看到了这辆车。
“我们到前面休息一会儿吧。”
车速减慢,车子停在了公路边上。
身后的车没有停,越过了他们开走了。陆西源这才点了根烟。
摄影发烧友星仔往远处拍照去了,可远远看着,他却一直在打电话。祝南浔、白城和艾米坐在草地里休息,陆西源站在车边,也在打电话。
风呼呼地吹,气温开始下降。祝南浔一头长发被搅得凌乱,她把头发拨到耳后,想听清他到底对电话里的人说了什么。
看着远处的山脉,她想回车上拿相机,然后站起来往车子那边走。
电话是给程诺打的,看见祝南浔走过来,陆西源挂了电话。
“跟女明星拍照,有意思吗?”她问他。
陆西源揉了揉鼻尖:“女明星漂亮。”
“跟我比呢?”
“身材比你好。”
“……”
“快下雨了,叫星仔他们过来吧。”他对祝南浔说。
祝南浔拿了相机,冷言冷语地回他:“要叫自己去叫。”
和她根本不能好好说话,陆西源有些无奈。
接下来的路,似乎并不好走。
作者有话要说: 14年我走西北大环线时就想写这样一个故事,故事的背景横跨西北四个省,每一个地点都是我曾到过的~
谢谢每一个收藏和阅读此文的小天使~
☆、chapter 4。(修)
再次出发前,祝南浔坐到了前面。
陆西源瞟了她一眼,发现她在研究女明星的微博。
“胸是垫过的。”她说。
她竟然真的计较起来。陆西源没有说话。
“男人都是视觉动物。”
陆西源还是没理她。
“南浔姐,你学什么专业的?”星仔一路上都对祝南浔充满了好奇心。
“心理学。”
陆西源抿着嘴唇,始终没有加入他们的话题。
“陆大哥,那你以前是学什么的啊?”星仔又问陆西源。
祝南浔看着他,心里期待着答案。
陆西源笑了笑说:“地质。”
祝南浔放松下来,问:“哪个学校的?”
陆西源:“不出名的。”
祝南浔追问:“学校在哪个地方?”
“……南京。”
说出这个地名,陆西源心里千回百转。
祝南浔暗自呼了口气,往事好像就浮现在眼前。她挑了挑眉:“南京大学不出名?”
“你怎么知道是南京大学?”艾米问。
“猜的。”
陆西源没有否认。
星仔说:“南京大学的地质专业很出名的,陆大哥,你很厉害啊。”
艾米一脸崇拜:“你看起来越来越不像个司机了。”
“那像什么?”
“卧底!”
“小妹妹,你想象力可真丰富。”
祝南浔忽然觉得,艾米形容的很是贴切。
过了湿地,草原开始呈现出茂盛的状态。此刻天空也放了晴,一路上总能遇到放牧的藏民。
他们骑着骏马,缓缓地行走在草地里,做着记号的牛羊成群结队的走在他们的马前,偶尔低头享受着美味的餐食。
车子再停下时,是羊群挡住了去路。
星仔格外兴奋,打开车窗,近距离拍摄车边的绵羊。
“你不拍吗?多好的机会。”陆西源问祝南浔。
“我只对人感兴趣。”
她只对他感兴趣。
拍了几张骑马的藏民,角度不好,祝南浔很不满意。
“给我。”陆西源要她的相机。
她递给他时故意用手指刮到他的手掌,他没在意,拿着相机仔细地调整焦距。
“这么贵的东西,买了就好好练练手。”陆西源对她说。
祝南浔是新手,对摄影完全不懂,除了按快门,最拿手的也就是构图了。
她问陆西源:“你会摄影,所以女明星才找你拍照是吗?”
“明星应该都有专门的团队跟拍吧。”艾米说。
陆西源答:“嗯,我只是碰巧遇到他们。”
“你碰巧遇到的人真多。”祝南浔暗指自己。
“……有缘分就能遇到。”他说。
那会儿他需要钱,接女明星的活儿钱多,而女明星又一眼看中他,包了他的车。拍照是无心之举,他也没想到那张照片最后会被选用。
出名是被迫的,对他而言,这显然不是一件好事情。
他至今都很无奈。
陆西源拍了几张羊群,祝南浔拿过去一看,果然比她的要好。
羊群过完了马路,车子再次出发,没走多久,又有牦牛群挡道。
这次陆西源竟又遇到了熟人。
“洛桑大嫂,又搬家吗?”他用藏语跟骑着牦牛的藏族妇女打招呼。
妇女的前面还坐着一个大约两三岁的小孩,他穿着肥大的藏袍,红红的皮肤,大大的黑眼睛,吃着手指害羞的看着车里的人。
牦牛的背上驮着他们要搬运的东西,有毛毡,有被褥,还有老式的瓷盆和水壶。
“是啊,再往北边走走。”妇女答道。
她脸上的笑容非常淳朴,这种在车里人看来只停留在书本上的生活是她过了半辈子早已习惯的事情。
她身后的那头牦牛背上,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姑娘,她编着独辫,身上的褐红色藏袍几乎和她的肤色一样,她盯着祝南浔的墨镜看,看得出神。
陆西源下了车,打开后备箱拿出几本书和一捆铅笔送到小姑娘的牦牛前,他用汉语跟她说:“格桑,拼音学得怎么样了?”
“都学完了,只是念得不好。”格桑语速很慢,声音很沙哑。
“镇上的老师下半年还教吗?”他又问。
西北教育落后,支教的老师稳定下来的并不多,而许多藏民家的孩子因为游牧也无法固定上课的地点。他这样问是有原因的。
“你找来的老师都愿意留下。”洛桑大嫂笑着说。
“行,好好学。”陆西源说。
之后,他把书和铅笔放进了女孩的背篓里面,温柔地拍了拍她的头。
祝南浔听不懂那些藏语,但是大概能猜到他们在说什么。看来他还是个慈善家。
“星仔,我感觉我快爱上陆大哥了,他和我想得太不一样了。”艾米赞叹。
“你怎么想他的?”祝南浔难得跟艾米搭了句话。
艾米沉浸在对陆西源的崇拜中,说:“炒作!我看到微博,第一反应就是炒作,还以为是陆大哥想红。后来他接了我们的单,我才发现他压根不知道他自己在网上有多火。”
“陆大哥比那些网红男明星有格调多了。”星仔也加入崇拜的行列。
白城始终没有说话,对于这个高深莫测的男人,他心里一直浮着一层酸。
陆西源并不知道他们在车里讨论自己,而是把注意力都放在离他们不远停着的那辆车上。
还是那一辆“浙”字开头的车,这会儿他看到车上下来的都是统一着装的壮汉。
不是她带来的人,她到青海有一阵儿了,没见她用过车,她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找人,不和任何人打交道。如果是她的人,她何苦这么费劲。
不是驴友,穿着打扮不像,行事作风更不像。
更不是那天在塔尔寺的人……这帮人明显更有组织。
陆西源静静地思考着,上车前又跟程诺发了条信息。
程诺却打趣道:“请神容易送神难。”
从她出现在青海湖的那一刻,他就知道有些东西逃不了。
果然,他们的车越过那辆车之后,那几个男人便上了车。陆西源加快速度,打算先绕路到前面的镇子上去,再做试探。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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