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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向迁徙-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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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梓游翘起唇角,勾着尾指上的两个袋子,轻轻晃。
垂眸看手机,长睫盖住双眼里的所有情绪。
他顿了几秒,然后回她:'如果不介意,除夕过来跟我一起过]4
回到酒店套房里,再次查看手机,小姑娘回了一条全是符号组合的短信。
靠,看不懂。
果然老了,跟小孩子之间存在代沟。
另一边,单徙已经扔下课本,高兴得在床上滚了一圈又一圈。
5
学校补课结束那天下午,单徙抱着一堆书本卷子回家。
还没掏出钥匙开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哗哗”水声。
她咬唇,在门外站了十来分钟,酝酿心情,企图让自己尽量以一种平静的状态喊一句“老爸”。
“小单徙?站哪儿干嘛,怎么不进来呢?”
单徙懵了一下,尔后松了一口气。
“是你啊杨姐姐,我还以为是我老爸回来了。”
杨艳给她打开门,笑着解释说:“我暂时辞了酒店前台的工作,明年开始去做文员,年关闲着了,以后常来陪陪你。”
“辞了?怎么这么突然?那你———”
“哎呀就是觉得做久了有点无聊啦。”杨艳迅速转移话题,跟她讲今天晚上做了什么菜……
6
次日,寒假第一天。
单徙惦记着那人的话,起了大早,准备去酒店兼职。
还没出门,杨艳就带着早餐来了。
“哎呀忘记给你说啦,张先生说不让你去兼职了。你啊,就好好待家里复习吧。”
“啊?可是我……”单徙抓着短发,有点懵,“我是预支了工资的。那个,就、很多资料费用都是他出的,班主任把他当我家长了……”
“那不就是嘛,家长本来就要负责这些费用的。”
杨艳觉得自己真是急中生智。
这句话不是张先生教的呢,是她自己随口诌的。
单徙:“……我答应了他要还的。”
“不一定要用打工的方式还嘛,以后用别的方式偿还他就好啦。”
“真的可以吗?”
“真的!”
……
7
后来杨艳把对话还原给张梓游听,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别的方式?
严重歧义。
8
于是,寒假十几天,杨艳都在单徙家,以无聊的名义陪她照顾她,让她专心复习。
当然,除了除夕那天。
9
除夕对张梓游而言,跟平时每一天没什么区别,甚至更忙。
说起来,这也是他第一次在中国过春节,且服务行业一到年关都是连轴转着工作的。所以他对除夕没感觉。
直到下午出门时,门口那个亮橙色的身影进入视线,张梓游才意识到除夕跟平时的区别。
“那只天使,过来。”
听见他声音,正在跟保安大叔聊得欢快的单徙立刻转头,笑得喜气洋洋,乖乖走到他跟前。
张梓游从皮夹里抽出房卡,夹在指间,递给她说:“我可能会忙到晚上,你自己上去玩先。”
她接过来,轻“哦”了一声,又问:“那我能不能给你做好吃的?”
“上面没有厨房。”
“啊?这样……那———”
“你若真想,也可以去餐饮部的厨房。”
“好!”她继续喜气洋洋地笑,“我手艺超棒的!你回来时一定会尝到。”
他嫌弃,“自卖自夸。”
“……”
“礼物在电脑桌上,”张梓游抬手看腕表,“先走了。”
“早点回———啊不,是那个、早点忙完,嘻嘻。”单徙觉得无论怎么说都……很奇怪啊……
他没理她,上了车就离开了。
10
我想我是在给你机会,让我试试自己,能否打开心上那道门,放另一个人进来,然后锁起来,据为己有。
11
单徙找到他在顶层那间套房。
感应房卡,推开门。
是属于他的冷色调空间。
礼物礼物礼物……
她在玄关换了鞋,迫不及待地走到电脑桌前。
粉蓝色礼品盒,会是什么呢……
单徙有点激动又有点期待,轻轻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一个巧致而复古的音乐盒。
第二十二章
1
拉开他的冰箱门,红的一片是樱桃和草莓,黄的一片是柠檬,青的一片是青苹果。
最上面是一排玻璃瓶装的饮料,全长一个样,瓶身上印着迷你英文字母。
就是上两次下车时,他递给她的那种果醋。
感性的人多半容易悲伤,理性的人多半容易孤独。
常年悲伤而孤独的人,多半有着令人难以理解的习惯。
关上,单徙背靠在冰箱门上,有一种偷窥的错觉。
他的沙发上随意放着平板之类的电子设备,沙发旁的茶几上有财经杂志和报纸。
他的空间整洁而冷清,除了吧台那一块。
洗手台旁散落着被他切得乱七八糟的青苹果,显然是不想继续切又不想自己收拾的状态。
单徙用一两分钟就帮他的吧台清理干净了。
时间还是下午,现在去厨房的话好像太早。
不去的话她又无事可做,不敢随意碰他房子里的东西。
东看西看,最后一不小心推开更衣室的滑门。
“呼——”单徙立即拉上门,后退几步,站在原地呼气。
更衣室里的瓷白墙壁上,挂着一幅很大的油画。
一把刀从白色天使的背后插入她心脏。
握着刀的手修长漂亮,露出来的面孔笑得温柔而邪气。
画上的天使只有背影,画上的恶魔面容是他。
黑白纠缠,满地鲜血。
他抱着她,他杀了她。
画面阴森压抑,意图让看画的人窒息。
“嘀嘀……”
电脑那边突然传来类似消息通知的声音,单徙又被吓了一跳。
拍着胸口走过去,凑前屏幕去看,是外国网站的一种视频邀请,联系人名称显示“sana”。
2
晚上临近九点。
大衣搭在臂弯处,张梓游屈指敲门。
单徙赶紧摘掉头上的白色厨师帽,欢快地跑去开门。
“张梓游,你回……”她看见他的脸色在门打开的那一瞬突然沉下去,“……来了……”
他抿着唇,眸光冰寒。
单徙不安,“那个、有什么不对的吗?”
他没说话,把门完全推开,从她身侧进去,甚至没有擦肩。
'/justcan'terase/uldbreak/allov————]里面的音乐戛然而止。
张梓游关了音乐播放器。
他扯下领带,与外套一齐扔在沙发上。
侧脸看了她一眼,上扬的眼尾无声尖锐。
“……”单徙的心跳都乱了。
他到吧台倒了杯温白开。
黑色衬衫黑色西裤,紧抿的双唇鲜红,皮肤白皙。
跟画中一样修长漂亮的五指,握着剔透的五角玻璃杯。
另一手收在裤兜里,站在那里仰头喝水,喉结滚动,禁欲如斯,却压抑着情绪。
“……”单徙第一次见这样的张梓游。
他身上的气息似乎临近冰点,一举一动都极具讽刺性。
“你是不是太——”
“以后别在我面前播放这首歌。”
张梓游扔下这句话,什么都没拿,就离开了套房。
“……”单徙看着他面无表情地从自己身旁走过。
她不解、困惑、惴惴不安、手足无措。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那首歌……
那首歌……
单徙扶着门努力回想,尔后终于想起来:上次他喝醉之后冲进便利店,里面放的歌就是这首,他出来时音乐就停了。
。
一首深情悲伤而绝望的英文歌曲。
晚上九点半。
十点。
十点半。
十一点。
十一点半。
单徙盯着电脑屏幕上的中英文双版歌词,整整发了两个多小时的呆。
客家人爱看烟花,她也不例外。
城镇郊区那边渐渐响起烟花爆竹声,快到零点了。
她心里很慌,失落感流窜在全身。
除夕夜的氛围一点都渗透不进来。
张梓游还没回来。
等到外面的烟花爆竹声慢慢消失,夜晚归于平静之后,单徙起身,把餐桌上冷掉的食物都一一送下到酒店厨房。
最后回来帮他把房子清扫了一遍,关灯。
她瞳孔无光,木然地做着这一切。
3
你的心里是不是已经住着一个天使了?
她对你而言,很重要,对么?
所以你才说,我不能做你的天使。
这可真是一个寒冷至骨的除夕夜啊。
人如果没有*就好了。
你让我现在才明白。
你让我现在开始后退。
怎么说都有点困难,更别提心甘情愿地淡忘。
4
张梓游不会抽烟,从来不会。
但是此刻却要命地想试试新的刺激,以此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他不想承认——刚刚的举动有多幼稚。
某种类似于‘后悔’的情绪侵染上心间。
他更不想承认的是:原来伤口只是结了痂,并没有痊愈,还是能被一首歌撕开,然后流血。
从城镇中心到平安寺,很多路段连路灯都没有。
张梓游一路步行,神色疲惫。
他现在只想去平安寺,那个老太太离开的地方。
我一直清楚自己是可以原谅你的。
问题的关键只是,我愿不愿意。
就像那一年,我也清楚我本可以跟你相依为命。
我只是,不愿意。
我在奥斯陆参加俱乐部棋赛时,国内来电话说,你在平安寺离世。
我承认那时候胸口有点疼,我想起了那些睡前故事,以及,孔明灯。
薄情的人应该是毫无牵挂的。
这些年我一直想成为那样的人。
但无口否认——我在挪威平原放过孔明灯——以一种无可奈何、向自我妥协的姿态。
如果已经相互原谅,记忆就再没有作祟的理由。
那就这样,我偿还给你,我不爱你。
5
五华平安寺的佛堂既小又破,张梓游想营造一种悲悯的氛围都营造不了。
这一次他没跪,只是在寺庙内外转悠,看天色渐渐变亮。
中午让司机开车过来时,他已经困得不行了,还是要坚持自己开车回去。
在酒店冲了个凉,正擦着头发,陈姣打电话来让他过去一个吃团圆饭。
张梓游自嘲地笑了笑,屈指蹭着眉骨,有点头疼。
困倦就算了,还要琢磨等会儿怎么给她家小孩子发压岁钱。
他一边继续擦头发,一边打开沙发上的笔电。
看读者群里正在热闹地讨论春节,想着要不要求助一下她们。
闹哄哄的十几个人出了些主意,最后他一个都没用上……
他甚至没有在陈姣家里用午餐,而是去了那栋小平房的第四层。
6
陈姣家是典型的中国式家庭,上有老下有小,佳节或年关团圆时聚在一起,足足有二十来人。
以前念书期间在投资银行实习,张梓游以为人际关系最复杂的境界莫过于“狼性”。
被陈姣家里的人热情款待时,他才发现自己最应付不来的人际关系境界其实是“温暖”。
有那么一刻,他甚至有点无所适从。
这里的小孩嫌弃他的客家话有口音,不准。
张梓游轻咬下唇笑。
不准你个头哦。
竟然被一群小孩嫌弃口音问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7
陈姣的女儿嚷了好久,说要买门外的气球。
大人们忙着准备团圆饭,没谁理她。
放眼整个客厅,只有张梓游最清闲,坐在茶几旁翻看他们家的旧杂志。
那小孩见自己一直被忽视,索性哭了起来。
张梓游:“……”
这他妈……真是流年不利……
哭得人脑仁隐隐作疼的,他放下杂志走过去,还没开口问,就被她拽着衣角往外拖。
本身轻微的洁癖让他无法忽略小孩子那只刚擦过鼻涕的小手……
8
“小姐姐,我要那只海豚形状的气球!”
“好啊,我给————”
卖氢气球的人话说到一半,看见来人,完全不知该怎样说下去。
张梓游把视线从小孩子那只手……移到单徙身上。
她还穿着昨天那件亮橙色外套,手上抓着一把氢气球,脸上原本明媚的笑容有点凝滞。
他神情无波澜地看着她,说不上淡漠,但也绝不是柔和。没有开口说话。
“小姐姐小姐姐!”小孩子只盯着她的氢气球。
单徙回过神,把那个海豚形状的氢气球拿下来,弯着腰递给她。
“给你,好好玩吧,祝你春节快乐呀。”
小孩子拽着气球就跑回屋子里了。
剩下张梓游和单徙站在街边,两相无言。
9
春节当天,已是下午,街边来往的人并不多。
旁边小姑娘似乎不想跟他交谈,只是站在那里,转头看着街边行人。
张梓游轻舔有点干燥的下唇,走近一点,一言不发而准确地抓住她举着的手腕。
“你干嘛?”单徙转头。
“不是让你寒假好好复习吗?”
他的手指很凉,抓着她的手腕,触到她的脉搏。
单徙皱眉,挣了一下,挣不开。
“我要赚钱养活自己,”想到什么,她抬头去看他,笑得有点颓败,“再说,我还欠着你的钱呢。”
他仿佛听见了什么好笑的话,唇角翘起,不紧不慢地伸出另一只手,把她抓着氢气球细线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喂,你、你要干嘛?”单徙伸手阻止他,反被他扣住。
两手被他压在一起,用一手扣着。
“你到底要干什么?”单徙皱紧眉,企图抓紧细线。
长指稍稍用力,张梓游把她的手指完全松开。
全部氢气球一齐升上天空,五颜六色。
单徙使劲想挣脱他,眼眶有点发红。
张梓游抓着她手腕,拖着走向车子那边。
“跟我回去,让我教教你什么叫做‘还债’。”
第二十三章
1
“坐好,别乱动。”
张梓游俯身给她系安全带,温热的气息不经意拂过她脸庞。
青柠香味围绕,单徙往后靠,小声嘀咕:“你不让动我就不能动啊?”
他转脸看了她一眼,四目相对之时,单徙迅速垂下眼皮,直到他起身离开。
张梓游边开车边给陈姣打了个电话,用的免提。
“……有点事,你们不用等我了。”
“啊?有啥事这么急着要做呀?”
“教育小姑娘。”
他说着,轻声笑了一下,笑得有点无奈。
旁边的单徙皱着眉张了张口,气极。
“哪来的小————”
“就这样先,改天再去。”
张梓游切断了通话,食指敲着方向盘,有一下没一下。
单徙心想:原来随意挂人电话不是针对个别人的举动,更像是这人的一个习惯,或者说……毛病。
2
他好像很困倦,一手支在车窗边框,揉着眼角。
但是就算再困,也不会把车开到这条街道吧……
单徙瞧了瞧车窗外,这明明不是去酒店的路,再开下去,就到她家了……
“你、你是不是开错方向了?”
他没答话,恍若未闻。
“这是到我家的路。”单徙侧转身。
“所以……为什么质疑我开错方向了?”
张梓游漫不经心地反问,长指轻蹭着下巴,眼角眉梢有微微的笑意,少见的……慵懒?
午后的阳光从前面的车窗斜斜射进来,打在他暗红色的中长大衣上。
单徙侧着身看他,有一霎恍神。
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不是要———”
“要去你家。”
“什么?”她记得他说的明明是‘跟我回去’……
“你去我家做什么呀?大过年的……你、你赔我气球就好了……”
他面不改色地继续开车,直到在四层小平房楼下停下,熄了引擎之后,才转头看她。
“刚刚还说欠我钱,现在就敢让我赔你气球?”他微抬着下巴,笑意明显,带着玩弄的意味,看得人脸红。
单徙在想,他今天是不是心情很好?
可昨晚明明是……那副样子……
“因为你让我……损失了……”
她底气不足,低下头,绞着手指。
“你知道,”他按了按钮,锁上车门,“我是做什么工作的吗?”
“管理酒店的。”
“那只是暂时的。”
“……”单徙转着眼珠想了想,她发现自己并不了解他。
“那你其实是无业游民?”
他又笑,找出皮夹,边翻边问:“你对工作的定义是什么?”
“……就是、工作嘛……”单徙抓了抓短发。
为什么好好的要跟她讲这些……
“那你为什么要在体制教育下念书?”
“我需要大学学历。”
好吧她就是这样想来着……
在他看来可能很简单也很局限。
但她也诌不出其他更高尚目的呀……
“然后凭借那份学历跨过大城市的最低工作门槛?”
“……应该是这样吧。”
张梓游低声笑,她耳廓都红了。
阶层之间的差距足以让先有*的一方跌入谷底。
她突然间明白了那些肥皂影视剧和言情小说里描写的男女感情有多不现实。
他什么都没明说,只是用几句看似没什么联系的问话,让她自己去领悟。
单徙有点顶不住这样的氛围,连空气中的微小粒子都比她清醒。
她想下车,可是打不开车门。
不注意之间,外套口袋里不知被他塞进了什么东西。
单徙转头,边掏口袋边问:“你塞给我什么了?”
“别动。”张梓游扣住她的手腕,拉过来。
他在车窗前找到一支签字笔。
“你、你又要干嘛?”单徙缩手,缩不回来。
怎么这人老爱在别人身上写东西?
“我没纸。”
“……”
钢芯笔尖跟他的手指一样———冰凉,触在皮肤上时让人时刻害怕它会突然刺进去。
单徙凑前去看,他低着头,神情专注地在她的手腕脉搏交错处写了一行字。
“这是密码。”他抬起头,鼻尖差点擦过她脸庞。
单徙慌乱地往后仰,同时缩回手。
“什么密码?”
“不是需要钱吗?”他手指蜷成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等你满十八岁有真正的工作能力之后,再来跟我谈还债。”
“我……”她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一切都是他在掌控。
“舍弃有限的时间去做可替代性最强的工作……”张梓游把签字笔扔回车窗前,转脸看着她说,“很愚蠢。”
“……可是我没有其他办法。”她有些气馁。
“而且,资本家……最计较利息,懂吗?”
单徙茫然,“……不懂。有什么、关联吗?”
“我投资你,想要的可不只是等同的金钱回报。”他扣上大衣扣子,额前的碎发垂在眉骨处。
“……那、你要什么利息?”
“不知道。”张梓游轻咬着下唇的一角,眯着眼打量她全身上下,眼里藏着笑。
“得看你能走到哪个高度,或者我能糊涂到哪个程度。”他打开车门,自己先下了车。
单徙坐在座位上眨了眨眼,她感觉……自己全程没怎么听懂……
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他之前塞进去的东西,是一张银行金卡。
3
“你到底为什么要来我家呀?我、我没什么可以招待你的……”
单徙领着他爬楼梯,有点忐忑。
“来视察。”
“啊?你……”她站在阶梯上回身看他,一脸诧异,“你又不是学校老师,他们才会来家访什么的。你、你干嘛来视察啊?”
“我乐意。”
“……”单徙腹诽:我一点也不乐意。
还没到三楼,上面传来东西散落到地的声音,尖锐刺耳。
单徙停下脚步,扶着楼梯扶手,转头去看身后的人。
“怎么?”张梓游见她紧皱眉头,神情甚至算得上惊恐。
“……今儿就把话撂下了,你个孙子躲了这么久,现在咋不躲了?”
上面的房门似乎突然打开了,里面的说话声传出来,粗犷而戾气。
单徙望着身后的人,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的腿有点软,脸色渐渐苍白。
“你父亲回来了?”
她点头,压着声音,“还有……高利贷的人。”
抬手看了眼腕表,张梓游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舌尖轻抵上唇,环顾楼梯间,最后朝她伸出手。
“等一下你站我身后,不用说话。”
她点着头把手给他,一搭上就被他反握住,很凉。
被他牵着一级一级往上爬,单徙还是腿软,心里慌得不行。
“你抱怨过吗?会不会觉得上帝很不公平?”他突然发问,语调柔和,像缓缓而奏的小提琴曲,跟眼前的状况格格不入。
“没……”她望着他的背影,有点鼻酸,“但是会羡慕。”
“……我闺女还在读高中,我能怎么办啊?”
中年男人的声音传出来,继而响起粗暴的叫骂声。
停住脚步,张梓游转而往下。
单徙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他,以为他要劝她别管单仁了。
可是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他推到墙的一边了。
“张……”
张梓游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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