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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向迁徙-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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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住脚步,张梓游转而往下。
  单徙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他,以为他要劝她别管单仁了。
  可是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他推到墙的一边了。
  “张……”
  张梓游把她压在楼梯间的墙面上,脸贴在她耳旁。
  热气呼出,她的脊背有电流滚过。
  楼上的逼问威胁还在继续,他们却在楼梯间靠得这样近。前所未有的近。
  她变乱的心跳不知到底是为谁。
  “张梓游,你———”
  “嘘,”修长食指竖在她唇前,他在她耳边轻声细语,“没想到我糊涂得这么快。”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单徙脸热,抓着衣服下摆,想推开他,更想上楼去看看。
  张梓游放开她,不疾不徐地帮她理了理衣服,说:“我应该见过你的父亲。”
  在听见那个中年声音的一刻,他就知道,那个男人跟他谈论过天使。
  4
  他改了主意,不许她上楼。
  双手收在大衣口袋里,自己一个人上了四楼。
  他见过她老爸?他刚刚突然的举动是什么意思?
  单徙迷迷瞪瞪地站在某一级楼梯上,回过神后,忍不住悄悄跟上去。
  然而刚爬上四楼,迎面就跟单仁撞了个正面。
  他也被推出来了。
  有陌生男人走到玄关,关上他们家的房门。
  在那道越缩越小的缝隙里,单徙只看见那人靠在客厅的墙上,姿态痞气,似笑非笑,指间夹着一张纸条,应该是欠条。
  她听见他说:“讲道理啊哥们,惹人也要带上眼睛嘛。”
  游刃有余,谈吐间匪气横流。
  单徙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张梓游。
  他到底有多少面?她不知道。
  5
  门已经关了,只有模糊的说话声时不时地从里面传出。
  廊道只有她跟单仁。
  这个消失了大半学期的、在春节回来的、还在被追债的中年男人,她的父亲。
  单徙喉咙发涩,那声“爸”卡在喉间,发不出来。
  单仁悻悻地问她:“里面那个……是你的朋友?”
  看着他油腻破烂的衣服,变得更秃的发顶,乱七八糟的胡渣。
  她仰头看天花板,拼命忍着。
  良久,声音里带着哭腔说:“他是我喜欢的人。”
  6
  这是环境激起潜藏的保护欲,或者是环境反射出的内心情感。
  无论如何,如果我对你上心,我不会让你去见识那些我不喜欢的黑暗角落。
  人至糊涂,无药可救。
  
  第二十四章
  
  1
  高利贷那些陌生男人离开之后,张梓游站在门口,恢复衣冠楚楚的君子模样。
  “你是……”单仁搓着手走上前,不知该咋问。
  “是单徙的教主任,”他神情严肃且淡漠,转身进了屋里,“借用一下你们洗手间。”
  “好好好,您用。”单仁擦了擦额角的汗,松了口气一般。
  单徙有点傻眼,就像上次他在教师办公室说他是她家长那样,心往下沉的感觉。
  水声“哗哗”,张梓游俯身专心洗手,洗一遍不够,还反复洗了四遍。
  客厅里,单仁指了指洗手间方向,小声问她:“你不是说他……”
  她白了自己老爸一眼,一句话都不想说,沉默着整理家里的物什。
  “学校帮她争取了教育贷款,”父女俩同时转头,“刚才那一笔,你不用担心。”
  他用纸巾擦着手指,站在洗手间门口,对单仁说。
  “……”单徙心情复杂。
  为什么他总能把事情撇得一干二净,好像自己真的就只是一个局外人、旁观者,基于社会基本道德才对她施以援手。
  他明明知道,她会误会的。
  并且已经误会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真是感谢学校,感谢您,”单仁赶紧忙活着去沏茶,“我……手头有点紧,我……争取尽早还上。”
  他文化程度不高,说出这番话来已是额前滴汗。
  张梓游无声笑了下,唇角的弧度让一旁的单徙低下了头。
  她最狼狈最贫乏的一面就这样毫无遗留地展露在他面前。
  会自卑,会……退缩的,他不知道吗?
  单徙拿过她老爸手上的茶壶,熟练又沉默地泡茶。
  他把揉皱的纸巾扔进垃圾桶,“茶就不喝了,还有点事,先走一步。”
  单仁还没怎么反应过来,结巴应了两声,让单徙去送送他。
  2
  他走在前面,她跟在后面。
  她其实并不想送他。
  她怕自己会失态。
  在老师面前是家长,在家长面前是老师。
  一直让她误会又一直不给她机会。
  张梓游突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后面的人。
  她的眼眶有点红,盯着脚下的楼梯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概……就是那些事吧。
  轻叹一口气,张梓游面色平静地喊了她一声。
  单徙在他上一级楼梯停下,“干嘛?”
  她皱着眉,用幼稚的赌气表情来掩饰内心的难堪与伤悲。
  但无论如何,发红的眼眶总是显而易见的。
  一上一下,正好等高。
  张梓游这辈子最迷恋的地方就是石阶,街边的、寺庙的、教堂的、山路上的、小巷里的……各种各样的石阶,他所知道的,他都亲身站过坐过。
  如同某种执意要铭记的命运,他不愿意忘记石阶上的意境。
  人跟人之间,抛弃与被抛弃,救赎与被救赎,有时候是筹谋已久,有时候只在一念之间。
  他的目光是少见的温柔,黑白分明的一双眼,一旦带上温情就容易让人沦陷。
  单徙被他略带探究的眼神看得很不自在,原本就复杂的心情如涛翻涌,很想哭。
  “你干嘛老看着我!”
  “看你能不能哭出来。”
  他慢条斯理地理着衣领,移开视线,说:“说是学校,你父亲就不会有恃无恐,不会变本加厉地赌。”
  “……”单徙点头,承认他说的对。
  他把额前微乱的碎发拨到一边,“你的人生不应该跟你父亲的纠缠在一起,尤其是在你成年之后。”
  “你……想说什么?”
  “我知道你爱他,即使他没有给你一个完整的童年、完整的家庭,甚至一份完好的父爱。”
  “……当然,”她快要忍不住了,喉咙酸涩,“血……浓于水。”
  屈起食指,张梓游轻刮她变红的鼻尖,“我也知道他爱你,他只是用错了方式。”
  眼泪流出来,她看着他,指甲嵌进掌心。
  “那你呢?”
  3
  他抬手轻抚眉骨,别开视线。
  单徙执拗地追问:“那你呢?”
  她擦着眼泪,压抑着哭声。
  心上蒙了一层雾,张梓游从来没有这般为难过,头一次连自己都看不清。
  惯会划分界限的人,此刻站在这里竟有点迟疑。
  爱与不爱,本身就是一个严肃的命题。
  没几个人真正懂个中的破坏力与重塑力。
  风花雪月谁不会?
  难的是把另一个人划进自己的世界,对她负责。
  他蜷指为拳,抵在唇边,抬眼看面前的人。
  “你还在念高中,小城镇里人们的观念并没那么开明,懂吗?”
  单徙睁大双眼,指着他,你你你……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张梓游转过身去,下了一级台阶,背对着她说:“好了,上来。”
  “啊?”
  什么?这是……要背她?
  “数三下,不上来我就走了,”他的语气平淡如初,“一,……”
  后面的人跳上来,勾住他脖颈,“才不让你就这么走掉呢。”
  得意洋洋的小孩子反应。
  他没点防备,被她的动作推得又往下踩了一级阶梯。
  “省点力,我摔了你也不好过。”
  “我、我怕你真走了嘛。”单徙趴在他肩膀上,双手圈得老紧。
  “松。”
  “什么?”
  “别勒着我。”
  “哦……”她不情不愿地放松了点手臂。
  4
  下到一楼,单徙试探性地跟他说有后门,并且给他指了方向。
  但是背着她的人没理她的话,径直朝着来时的路线,穿过一楼房东的店面,从一堆围观的大妈大婶大叔大伯中走出来。
  “那小伙子是谁?”
  “听说刚刚高利贷的人就是他打发走的。”
  “呀,一表人才,是单家的亲戚吗?”
  “那是小单徙吗?”
  “她脚伤啦?”
  ……
  伏在他肩膀上的家伙笑得一动一动的,整张脸都埋在他脖颈间。
  张梓游轻咬唇角,没说话,眉眼间的笑意若隐若现。
  单徙深深吸气,他大衣衣领上也有熟悉好闻的青柠气味。
  沁入心脾,侵袭着她的五脏六腑。
  见他不说话,单徙偏着头问:“你……在想什么呀?”
  “在想我的智商是不是欠费了。”
  “什么?”她凑前一点,没太听清。
  “没什么,”张梓游把脸转到另一边,避免触到她的脸庞,“想吃什么?”
  “嗯……”单徙眨了眨眼,凑到他耳边小小声说,“想……吃你。”
  他轻轻哼笑,嘲讽的意味从低沉的笑声里透出来。
  她瞬间就脸红了。
  刚刚那个说话的人不是自己吧……
  一定不是吧……
  夸张地咳嗽了下,正正经经地补充:“吃你做的菜。”
  “我不会。”
  她惊奇,“你也有不会的呀?”
  “我不会的多了去了,”张梓游随口陪她聊,“不会烹饪,不会治病,不会唱歌……不会说‘我爱你’。”
  “……”
  空气突然冷却凝滞。
  真是练得一手好刀法。
  背上的人全身都僵硬了一瞬。
  5
  距离车子停放的地方只差几步了。
  “张梓游,站住,”她的声音有些微颤抖,勒紧了他的脖子,说,“不可以放我下来,让我……先说完。”
  罪魁祸首如她所愿,背着她站在原地,神色坦然。
  “我……我厨艺特好,唱歌也不错,我高考就报一个医学专业,我来说……我爱你。”单徙吸了吸鼻子,撑着十足的精气神,“我会帮你把你那份也说了。如果别的女孩子只需要说一遍,我就说两遍;如果她们说一百遍,我就说两百遍;如果她们说一辈子,我就把下辈子都算给你,可以吗?”
  他的唇角漾开无所谓的笑。
  侧脸被猝不及防地吻了一下。
  柔软温暖的触感,在上面紧贴了一下又迅速分开。
  他轻轻挑眉,松开手。
  背上的人立刻下去,站在他后面又问了句:“可以吗?”
  张梓游转身看她,“不可以。”
  那张瓷白的小脸早就红了个透,闻言瞪大了清澈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那样显得我太不是男人了。”
  “听着,我不是什么好人,”他向她走近两步,“像你这样单纯的小姑娘,还是不要跟我谈情说爱,比较安全。”
  “简单做个朋友就够了。越线的话,你会吃亏,”他笑了声,俯身,轻轻咬了一下她左耳垂,用近乎气音的声腔说:“像这样,懂了吗?”
  单徙不能自控地哆嗦,全身滚过电流,脸红得似滴血,一句话都说不出。
  6
  他转身走向车子,衣袖被她拽住。
  “我不懂,”单徙仰头,一脸倔强,“你明明……不是这样的,你、你这样真混蛋。”
  轻舔下唇,背对着她,张梓游声音里带着笑意:“我本来就是混蛋,你到今天才知道吗?”
  “不,混蛋从来不会说自己是混蛋,就像坏人从来不会暴露自己是坏人。”
  “那是因为你没见过高级的混蛋,也没见过聪明的坏人。”
  她扯了他衣袖一把,“那是怎样的?”
  他转身,拂开她的手,“我这样的,看见了吗?站在你面前的,你喜欢的,我这种。”
  俊脸上的笑容跟他更衣室里那幅画重合起来,温柔,邪气,让人窒息。
  “别再近一步了,否则我不保证你的安全,”张梓游耸了耸肩,转而为轻松的神态,说,“这句话,终结这个话题。走吧,带你去用晚餐。”
  单徙麻木地任他推着上车,一路都没再说过话。
  7
  别来温暖我,我也会糊涂失控。
  矛盾至深处,我会选择伤害你。
  最后一道防线,叫“心口不一”。
  
  第二十五章
  
  1
  春节这天,餐饮业要么休假,要么满座。
  最后张梓游还是带着单徙回了华侨酒店。
  她在车上很沉默,下了车也一样不说话。
  他把人弄哭了,总归有点头疼。
  “你喜欢吃什么?”他在电梯里问她。
  意料之中,她盯着地面,没答话。
  “没关系,反正你说了我也不会做。”
  “……”那你问什么呀……
  “你爱喝什么饮料?”
  单徙心想:总之不爱喝你喝的那种酸死人的东西。
  “对了,”他好像并不在意她答不答话,径自想到什么,又问,“你喜欢吃冰激凌吗?”
  因为古先生的嘱咐和陈姣隔三差五的询问,酒店上下都不肯给他提供冰激凌,他只能在外面悄悄找一些合口味的。
  这件事让他烦恼不是一天两天了。
  如果她说爱吃的话,就有借口让人送好多冰激凌上来……
  张梓游偏头去瞧小姑娘的神情,这一次很是期待她的回答。
  她别开脸,掀了掀唇说:“张梓游,你话真多。”
  靠,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嫌弃话多。
  2
  单徙在玄关换鞋时,瞄了一眼正在客厅脱外套的他。
  他好像从来不会把衣服随意地放在客厅之类的地方,脱下来也是挽在臂弯。
  除了昨天除夕时,他听见了那首歌。
  单徙关上门,他站在那里拿手机编辑东西,纯黑色高领毛衣衬得他皮肤更白皙,侧脸轮廓明晰,认真的时候眼尾不会上扬,看起来没那么……风情万种?
  什么乱七八糟的。她摇了摇脑袋。
  长再好看也是混蛋,他自己亲口承认的。
  “傻站着做什么?”张梓游低着头问她,双手拿着手机,指尖跃动。
  一打开手机就忙成这样……
  单徙方才的委屈一点点在消散。
  “我自己玩儿,等会晚餐送上来我叫你,你、你去忙你的事情吧。”
  他轻“嗯”了声,进了更衣室,出来之后边打电话边拐进卧室。
  这样的人,靠不近也好,靠近了应该会时刻害怕他突然离开。
  就像某些东西,得不到也好,得到了就会开始担心失去。
  3
  单徙在客厅里翻杂志看,可惜全是财经类期刊,字都认识,但愣是没看懂啥意思。
  才刚刚傍晚,她在车上给老爸发了短信,说晚饭不回家吃。
  血浓于水的确没错。
  可如果她有其他选择,也许不会再需要这种被稀释得像水一样的血。
  他的空间一贯的冷清,没什么烟火气息。
  单徙在沙发上发了会呆,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副在脑海里挥之不去的画。
  她瞟了一眼他卧室的方向,门半掩着。
  应该……还很忙吧……
  一时半会儿不会出来吧……
  单徙轻手轻脚地朝他更衣室那边走去,心跳有点快,脚步有点急。
  她总感觉,他是不愿意别人看见那幅画的。
  所以现在自己站在这幅画面前举着手机,特别心虚。
  透过手机摄像头看见的恶魔面孔,生动得就像在眼前。
  他眼里浮动着的笑意……
  背后的黑色雾气……
  手上的鲜血……
  拇指轻触屏幕,画面被定格在手机框框里。
  单徙边低头看着手机上的照片,边转身悄悄地往外走。
  “很喜欢?”
  干净熟悉的声音。
  她被吓得倒吸一口凉气,手机差点掉地上。
  “你、你怎么……”
  怎么说?
  应该怎么说?
  他是生气的吗?
  他拿着玻璃杯靠在门边喝水,看向她的双眼没什么明显的情绪,似乎还有点倦意。
  “我……我就是不小心、进来了……”单徙把手机藏在身后。
  “我也就是不小心……”他喝了一口水,“逮到了不小心进来的你。”
  “……”
  她在身后摸索着把手机关了机。
  张梓游看着她清澈得像山泉一样的眼睛,此刻惊慌,不自觉地转来转去。
  一点都……不会掩饰情绪。
  好像很好玩。
  心里某种潜藏的趣味突然涌现。
  他随手把玻璃杯放在一边的柜台,边走向衣架边问她:“你觉得像吗?”
  “什么?”单徙在装傻与明说之间犹豫了一下,最后硬着头皮说,“你、你那时候还是少年,现在……现在好像成熟了点。”
  “也就是说……”他从一排衣服间找出一件纯白色的呢绒卫衣,背对着她问,“除了年龄变化,其他都挺像的?”
  “嗯,很像。是你自己画的?”
  “你猜猜。”张梓游转身,抿着唇笑。
  她竟然觉得他这样笑的时候有些羞涩,瞬间像个少年。
  简直魔怔了。
  “……应该不太可能,但是……”
  “但是什么?”他朝她走近。
  “感觉……又像是你画的,就是那个——”
  “女性的直觉往往很准确。”
  他靠得太近了……
  单徙只能往后退。
  “所以……”她有点紧张,伸手指了指侧边墙上的画,“真的是你自己画的?”
  他把她逼到墙角,“假的。”
  “你、你又骗人……”
  单徙背靠着墙,手里攥着自己的手机,眼珠子转来转去,很慌。
  “每次你说‘假的’,就、其实就是真的……”
  “那……”张梓游伸手,眼神挑逗。
  食指和中指夹住她拉到锁骨处的外套拉链拉头。
  缓缓往下拉,偏头看她,“你还明知故问?”
  她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不轻,“张、张梓游、你要干嘛?你别———”
  “你有没有觉得……”他轻声细语,偏偏还总是话说一半,吊着人。
  “什、什么……”羽绒外套被他拉开,露出里面穿的粉色毛衣。
  “我今天穿的这件……”
  他不紧不慢地脱掉她的外套,俯视着她。
  问:“是不是跟画上的那个恶魔张……很像?”
  纯黑色高领毛衣……跟画中的恶魔……一模一样。
  单徙的手臂徒劳地想勾住自己的衣服,被他轻轻扯下来。
  亮橙色羽绒服掉落在复古木地板上,悄无声息。
  她的手机也掉下去,“咚”的一声。
  彻底唤醒他心中压抑着的djevel。
  “这双眼真像。”他朝她眼睛吹气,痒痒的,让人忍不住眨眼。
  双手抵在他胸前,单徙低头躲开他的气息。
  “你做什么呀?别、别吹……”
  “不做什么,逗你玩。”张梓游把白色卫衣套在她脑袋上。
  “来,穿上。”
  她的视线被遮住,眼前是一片纯白色。
  不太情愿的声音从衣服里传出来:“干嘛给我穿你的衣服?”
  “穿上让我看看……有多像。”
  四肢突然有点僵硬。
  单徙似乎明白了……
  从认识他到现在……他对她的所有行为反应。
  温暖,靠近,帮助,拒绝,拉近,诱惑,推开,扮家长,扮老师,做好人,做坏人……
  衣服完全套进去之前、纯白色消失前那一刻,她眼前浮现的,是他那张似天使又似恶魔的面容。
  双手攀上他肩膀,单徙凑前,颤着声问:“我跟她长得很像吗?”
  一贯清澈的双眼此刻隐忍着痛苦神色。
  她仰着脸,倔强又执拗地逼问:“我跟她长得很像是不是?那个你忘不掉的……你真正的天使?”
  可惜面前的人只是笑着挑眉,抬手,屈起食指,轻轻抚过她瓷白的脸颊。
  由上而下,一下一下地抚。
  “脸不像,性格不像,性别……也不一样,”他偏着头看她,眼神里藏着笑意,慢慢凑到她耳侧,“你说,你是不是喝醉了?嗯?”
  单徙不自觉地瞪大双眼,微张着口,一时无法言语。
  性别……也不一样?
  一点点缩短距离,张梓游在她耳边静静呼吸。
  抚在脸颊的手无声无息地往上移。
  他揉着她柔软的短发,弄乱了,再一点点理顺。
  理顺了,又突然揉乱,乐此不疲。
  单徙禁不住脸红,身后是墙,身前是他,她一动不敢动。
  纯澈的眼睛有盈盈的水光,她悄悄斜了眼墙上的那幅画。
  上面的天使也是短发,跟她自己的差不多长短。
  所以她……理所当然地就以为……那是个女孩。
  既然,不是因为她跟他心里的那个人长得像,那……
  单徙转头,鼻尖与他的侧脸摩擦。
  “张梓游……”
  她的呼吸有点乱,心脏跳得狂乱。
  他轻轻“哼”了声,跟她拉开距离,微眯着双眼打量这个穿着宽大白色卫衣的小姑娘。
  角色扮演真好玩,就是有点太坏了。
  他一面在心里嘲笑自己,一面却帮她戴上连帽。
  继续,这种恶趣味……
  那张小脸裹在白色帽子里,看着他的时候小心翼翼。
  *……纯洁得让人忍不住想犯罪。
  “张梓游……”单徙下意识地舔了舔干燥的唇,藏在过长的衣袖里的手握成拳。
  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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