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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在会计师行-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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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不能做的,季长青都替她做了,冉冉不是不感激的。只是面对爸妈偶尔的试探,和同病房的人毫无掩饰的打探,她实在是说不清楚,他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凭什么就这样出现在了爸妈面前?而自己又凭什么能让他一直在身边?如果不能,那还不如早早离开,从头到尾就让她一个人来面对。
季长青推门而入的瞬间,冉冉猛然抬起视线,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急遽地闪过至少几种情绪:退却、煎熬、委屈。
在季长青看来,冉冉的异样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从那天早上医院门口开始,之后就很少碰到,偶尔晚上在公司打个照面,她都恨不能绕道走。对此,他勉强可以理解。
可是,为什么好容易在医院碰上一次,她还是这样?整整一个下午,季长青都觉得难受极了。
“今天医生跟我说起你妈妈的化疗安排。”晚上季长青坚持要冉冉回家,他没开车,两个人打车到了冉冉住处的巷口。
季长青再一次试图打破这个僵局,“手术之后的28天开始,是必要的。之后也是,每28天一个周期。”
冉冉不吱声。
“这些你都知道的吧。”季长青好像是对着空气讲话。
“你不要再来医院了。”冉冉终于开口,这一次语气很是决然。
“为什么?”
“不为什么。”
“是不是担心化疗的事?”
“……”
“我来跟陈克说一声吧,让他换个AIC。
“换?公司有闲人吗?”冉冉看着他,觉得他怎么会比自己还幼稚,这种忙季大家都心知肚明。
“那问问看他能不能把时间往后排。春节假期后第一周,很多客户其实都不喜欢这个时间……”
“我的事情,你以后都不要管了……”冉冉违心地说着,已经难受的想哭。
“你到底怎么了?”季长青也有了情绪。
“我不想被人说闲话。”
“有什么好说的。”
“你是经理,你不怕;我只是个干活的。”又一次想起周子蔷的嘴脸,怎么可能没有怨气。
“冉冉,不要这样……”
“那要我怎样?!”冉冉憋了半天的眼睛已经红了。
说完了这句,她便加快了脚步。她一点都不想承认自己的左支右绌。她一定可以自己一个人撑过去,就算再辛苦,就算再想哭。
可是季长青,却一下子就抓住了她。几乎要跑起来的冲力使她猛地转了过来,抑或是他的力气太大,她几乎是撞在了他的胸口,他被撞得晃了两下。
“你到底在别扭什么?”季长青的语气也是从未有过的激动。
冉冉看着他眼中炯炯的亮光,那些对着电脑屏幕流泪的夜,坐在计程车后座饮泣的夜,全部在眼前晃动。她就要被疲累拖垮,自责也快要把她吞没。
而季长青看着她瘦削的小脸,衬着冰冷又倔强的眼神——那个冬日里笑容明媚的少女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顷刻间,他有了一种恨不得捅上自己几刀的悔意——他究竟浪费了多少时间??他究竟对冉冉做了什么???
“让我陪你吧。”他的语气软了下来。
冉冉不喜欢他这样的眼神,仿佛她脆弱得不堪一击。
“凭什么?”她看起来是冷笑,实则已经恼火。
他不答。
冉冉的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冷冷地看着他,在眼泪没有掉下来之前,用力甩开他的手臂。
然而这一次,季长青没让她走。
他的双臂已经抱住了她的后背,扣紧她的腰,圈住她后,一只手很快移动她的后颈,在黑暗中迅疾地找到了她的嘴唇,无视她的挣扎,一下子压了上去。
“你……”冉冉未尽的语声被淹没;身子被压着向后倒去,头晕的一塌糊涂。
而他却被一股浑沌但是强大的力量推动着,更加疯狂地掠夺着冉冉口中的馨香和空气。舌头已经溜进她的齿间,迫使她的牙齿微微分开。舌头与舌头相触的瞬间,冉冉的意识恢复了工作。
她用力推开了他。
“你……”
“我爱你。”
季长青终于说了。
冉冉的整个世界突然松动。扬着脸,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你这算什么?”
季长青看着冉冉眼底的嘲弄、压抑和怀疑,他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了。
他还在喘息,声音还是不能控制的发抖。
“我从来没有想象过,会和一个像你这样子的女孩子相遇……从去东北盘点,到你受伤住到我家,甚至成为你的facilitator……好像是被一种力量推着,好像越想躲开,就越会遇到……可是再想一想,我真的想躲开吗?明明每次遇见都发现自己比以为的更开心。冉冉,我虽有过一段人尽皆知的恋情,但面对爱情的经验并不丰富。不是应该一往无前吗,为什么会有怕,还会有期待?可能是你太小了,在苏州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简直就像个高中生;也可能是我还没有准备好,我总希望一段爱情出现的第一眼,就能看到……婚姻。”
“婚姻……”她睁着水汪汪的眼睛,一脸懵然。
和一个22岁的女孩子谈婚姻?就算再深爱也是一种压力吧——季长青狠狠地咬了咬自己的后槽牙,鼻梁皱了一下,一口气呼出,又杳渺地飘散。
“……是我想太多……”他调转了话头,却一把又将冉冉拉进了怀里。
看着那样的眼神和嘴唇,他没法把话说完。
“……第一次带你去盘点,结束了人也找不到了;跟别人去无锡盘点,把自己的脚弄伤;然后是厦门,我看着你跟Jessica吵架,后来又和WS的人吵架……你一路热情又莽撞,我却总是在担惊受怕。老实说,起初我并不喜欢这种牵肠挂肚的感觉,那种细碎、清晰、完全渗透到生活中每时每处的感觉,我从来没有过。这些年来,我已经习惯了只担负自己的人生。我开始不停地问自己,这样的担心是爱吗?这样的犹豫是爱吗?问了很多很多遍,却依然给不了自己一个答案。于是我想,那就等一等,放一放,等你长大一些,成熟一些,等我看得更清楚些。可是放着等着,你竟在我心里了生下根来……”
季长青说话的气息热热地在冉冉耳边流窜,搅得她的心更加纷乱。
“……那你为什么还要出国?”冉冉想到他不在的这两年,自己一个人流过的眼泪,浓稠得就快要把泪腺给堵住了。
“出国读书这件事并不是临时起意;差不多就是在刚认识你之前。看书准备花了很长一段时间;到最后拿到Offer;是差不多四五月份的时候。”季长青就这样一句带过,其他的现在让冉冉知道,只会让她担心。
“不过也是因为知道自己要走了,才能在小黑会上跟别的经理因为你的事情对呛……后面就真是很难熬的一年半啊;虽然你大大小小的事情,景程都会告诉我,但是晓娴出事的那几天,我还是急的都快疯了,手机被抢,你又完全找不到人,恨不能马上买张机票飞回来……”
他就这样说个不停,口中吐出的白雾在面前刚刚散掉就又蒙上一层。冉冉想到了那一年的冬天。是啊,一切都是从那一年的冬天开始的。
起先,她其实并不是完全能明白季长青所说的,因为她对他从来没有什么怕,担心,只有一股脑的喜欢。知道他有过一个很喜欢的人,她喜欢他;看他在年会的舞台上发光,她喜欢他;他那么突然要去美国读书,她还是喜欢他;而当他从美国回来,她还在喜欢他……三年了,她已经不记得有过多少次,嘴硬发誓再也不要喜欢他了。可是,最后却发现,她只能喜欢的更深。
有时候也会忍不住幻想:万一万一,有一天他也喜欢上自己,她能给予他什么?——想来想去,可能只有“赤诚”这两个字吧。
可是听到现在,她恍然,她的这份“赤诚”在季长青对她的各种护佑周全面前,简直轻薄得没有任何分量。
“你什么都不说就走,也不怕我喜欢上别人吗?”冉冉的脸又贴回到季长青的胸前,瓮声瓮气地说着。
“怕;怎么不怕?可是,我更愿意相信,无论怯懦、勇敢,却始终后知后觉的我,和明明才开窍却总有着莫名其妙执拗的你,命中注定是要在一起的。”
季长青圈着冉冉的手臂和他的声音一样,温柔又坚定。冉冉窝在里面,眼眶发酸。
“我哪里莫名其妙?”她忍住泪,抬起小手,用一根指头轻轻地在季长青胸前戳着。
“还不莫名其妙?”季长青的声音里笑意低沉。“从你妈妈手术之后,你几时给过我好脸色?”
冉冉想着自己那些别扭的倔强、虚假的自尊,还有其他……的情绪。
莫名其妙,他说的对。
“别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她真的比你想象的坚强和乐观。”
“可是,接下来还有六次化疗……”
“别怕,我们一起陪着她。”
冉冉缩在季长青的怀里,很乖很听话地点着头。
“至于,公司里的同事……”季长青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下去。“一开始就遇到晓娴,确实是你的幸运。级别低的时候,只要做好自己手里的几张底稿,其他的都不用管;再做几年,AIC当的多了,或者是升了经理,就会发现,成人世界里的勾心斗角,哪里都没有绝对的净土。现在跟你说这些,可能不太合适,但是我想,你执意不愿意别人知道自己的困境,不愿意我帮你,那我说的这些你也一定能懂。外企里的一些人,有更精致的自私,还有些自诩为聪明的尖刻——但是我们,不可因为别人的凉薄,熄灭自己心中光和热。人生多艰,浮世漫长,只有心怀温暖,才能走下去。”
“怎么我想什么你都知道?”冉冉离开了季长青的怀抱。
“我比你大那么多……”季长青的手贴上冉冉的脸,眼里的柔情不绝如缕,“老了呀……”
冉冉看着他。
他其实不老,只是这段时间和她一样,有些疲惫,眼神里更多的是看尽沧桑的味道。
他的人生,从来不是外人以为的那般顺遂。哥哥和父亲的意外,让他比谁都知道天地不仁,不会对哪个人特别的好,也不会对哪个人特别的不好。他应该也有过盛大的感情,可能因为无处投递,慢慢地,便清冷了起来。外人看来,只觉得他太过沉实而略显无情,其实一定是要很久很久地相处之后,才能有那么一点点回暖。
冉冉看着她,越发惭愧。本以为对他已经足够懂得,现在看来还是一个只考虑自己的任性孩子。
“季长青,我……”她低下了头,觉得没脸看他。
“说太多话了,嘴巴好干……”季长青舔了舔嘴唇,开口说道。
“去买点水吧,楼下有贩售机的……”
冉冉说话间抬眸,那双足以灼烧黑夜的眼睛,眨都不眨地正盯着她。
冉冉的脸一下子红了。
看着他的身体慢慢倾过,迫在面前。她羞赧地低下了头。
手指已经触到了她的下巴,小心翼翼地抬起,嘴角的笑意凝结。
唇终于落了下来,先是额间、眼睛、脸颊,最后落在她的唇上,这一次,轻缓地犹如雪花。在几分钟之前,冉冉还不知道,吻可以很狂烈,也可以很温柔。她尝遍了他嘴唇的滋味,一会儿,他的舌头又一次来到她的齿边试探,被触到的瞬间,过电的感觉恨不得从舌尖流到指尖,流向所有的神经末梢。她羞涩地张开嘴巴,他的舌头终于溜了进来,气息缠绕间,她已泫然欲醉。
这个吻满足了冉冉对一切甜蜜之吻的想象。她终于徐徐睁开了眼睛。
他的下巴顶着她的额头,气息拂着她的发丝。
冉冉推了推他,改埋在他怀中,隔着厚厚的冬装,也能感受他劲瘦的腰身,眼睛扑闪扑闪着,还有些不好意思。
季长青用尽他所有的温柔,微微发颤的声音贴在她的耳边:“让你等了这么久,是我的辜负。也许我说得太晚了,但不管怎样我还是要对你说,我爱你,冉冉。我一直都爱你。这份爱,也许我不知道源头;但是,好在我知道方向。”
冉冉听到这句,终于还是有一颗泪珠冲出了泪腺。她踮起脚,双臂搂在季长青的脖颈上,笑容埋藏在他的肩窝。
爱情,不是不能够获得,那需要万分的坚持和一点点运气。
季长青,你是我一直以来的坚持;而我,则是你的那一点点运气。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想二更的,后来担心你们都去过节没人跟我玩,那就狗带了~~~七千多字啊~~~~诚意够吧!
无强吻不表白,这就是作者君的逻辑!!看看能炸出多少小天使来~~~~
快来评论吧,25日午夜12点前评论的,都有红包!字数特别长长长长长的,还有更多惊喜哦~~~
好啦~~圣诞快乐!作者君也要去过节啦~~~Merry Christmas;么么哒,再比个心~~~
☆、chapter69
春节假期一过,化疗正式开始了。
有季长青在,冉冉还是去做了陈克的项目。
和每个人一开始以为的不同,现在的妇科癌症化疗方案已经将副作用降到了最低。除了静脉滴注紫杉醇加卡铂这些最主要的抗癌药物外,还会特别增加预防胃肠道反应的药物。化疗后再静滴数天香菇多糖以保护肝肾功能。所以最大的副作用并不是恶心反胃,而是腿疼,还有失去味觉。
在开始滴注之前,另外有一道工作——埋置PICC导管。这种导管,可以避免化疗药物对血管和皮肤的腐蚀。
可是冉冉一听这根管子要从肘部的肘正中静脉、贵要静脉、头静脉进行穿刺,沿着血管一直向上到上腔静脉,就觉得疼了。季长青跟她解释了半天,那个管子有多软多细,可以留置几个月,还不影响活动。她还是不同意,他索性拍了照片发给她。
冉冉看着妈妈对着季长青的镜头比起了V字,终于对这个管子放心了下来。
正式开始静脉滴注时,季长青也是这样,每换一次的药都拍下来,发给冉冉。告诉她:“现在开始挂卡铂……现在是昂旦司琼……”
“遵医嘱,一直在给阿姨喝水,帮助她及时把药物代谢出去。”
“阿姨说嘴巴没有味道,我现在去给她买些果汁,她想喝苹果汁。”
“医生说可以喝的,放心。”
“她出了好多汗……”
“虽说不会恶心,但是会有胀气,食欲还是受影响。”
“她说就想吃叔叔做的面疙瘩汤。你要是也会做,等回来教教我。”
“冉冉,你们家是不是一直都你爸爸做饭啊?”
“……”
这样一连三天。
最后一天的静脉滴注结束后,季长青继续给冉冉发着消息:“医生坚持让阿姨下床走动走动,防止长期卧床后的静脉曲张。她不让我扶,只肯让叔叔扶。”
冉冉看着他发来的一张张照片和信息,心酸之外,终觉一阵心安。
周五时候很晚回到南京,季长青去汽车站接冉冉。
“其他人呢?”季长青问道。
“让她们先回家了。”冉冉低头扣着安全带,一边说道。
“不让她们加班?”
“不能让他们看到你。”
季长青侧目。
“季长青……”冉冉直呼其名,目光却在闪躲,“我不打算公开……”
“为什么?季长青俨然小孩子在闹情绪, “跟我在一起为什么要掖着藏着 我都不怕被群嘲,你怕什么?
“你不知道公司那些女生,背后说简凌的时候有多难听!我可不想被别人那么议论。”冉冉是真的觉得怕啊。
“这有什么?”
“这有什么?!”冉冉听着可不乐意了,“怎么不见有人背后说薛景程呢?为什么都是女生被人议论?本来就不公平啊!”
季长青一时无言以对。
“简凌是和薛景程在一起,都要被这么攻击;咱们季大经理,应该远不止周子蔷一个迷妹吧!”
季长青想起那年的outing,暗吸一口气——有些事冉冉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周子蔷已经够针对我的了,你要是不想我成为全民公敌,就不要公开。”冉冉瞟了一眼正在开车的季长青,他对自己的魅力应该心中有数吧,嘴咧成那样。
这次冉冉可是理解错了。
季长青会笑,不是因为对自己的魅力沾沾自喜;而是觉得,那个和他一起去盘点,跟在他后面叽叽喳喳的冉冉又回来了。
“好吧,我暂时没意见。只是……”季长青突然靠近到足以吻她的距离,一双眼透着毫不掩饰的渴望,撩拨着冉冉的心神。“总得有个期限吧?”。
“这个……让我想想。”
冉冉一下子老实了,看着眼前修挺的鼻梁,还有那堪称漂亮的唇峰,默默咽了一口口水:“你好好开车……”
季长青看着她,嘴角翘起,笑意漫到了眼角,身子往后一退,右手却突然伸出,掐了掐冉冉的脸蛋,又滑向冉冉的颈间,“把项链带着……”
“知道了。”
对于和季长青确定了关系这件事,冉冉这个礼拜都还是飘着的。一方面是妈妈刚开始化疗,她的心思好像还没有全转到季长青身上来;还有季长青这种越过拉小手再抱抱直接强吻迅速拉近肢体距离的表白方式,让冉冉觉得和他心理上的距离一时间倒有点跟不上了。
唉——季长青的女朋友,这种身份就算不公开,也还是太有压力了。
“怎么了?”季长青看了可以用如坐针毡来形容的冉冉,“又不是第一次坐我的车?”
“嗯——不是第一次……”这种时候有话聊的感觉真是不错。
“……知道你受伤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的紧张好像有点过了。”
对,受伤。
冉冉回忆着季长青在自己脚边打着转调整拐杖的样子,还有把她直接抱到车上,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自己一下子扑到他怀里……
“也不知道你那时候对我到底安得什么心思?”冉冉小声说道,却没有抬头看他。
“能有什么心思?”季长青的眼睫垂下又掀起,嘴角微扬,“你自己不都说了吗,关爱流浪动物呗!”
经他这么一说,冉冉倒是想起来了,那晚吃饭的时候,她是这么说过。
她扭头望向窗外,咬着唇才未笑出声来。
只是这感觉实在太过奇妙——为什么明明才刚刚在一起,就已经有了那么多可以回首的岁月?
季长青的另一手不知道何时覆了上来,眼睛还若无其事地目视前方。冉冉看着他嘴角翘起的弧度,被他握在手里的温度透过指背上的毛孔,在她的身体内肆意流窜,顷刻间生出如醍醐灌顶般的一阵领悟——原来,时间一直待她不薄。
***
冉冉到病房的时候,正看到妈妈在走廊里走路,爸爸在一旁扶着。
她快步冲上前去。
“让我来——”
爸爸看到她和季长青,放心地微笑着让开了。
冉冉俯下身,帮妈妈理好棉拖鞋的后帮,把脚后跟好好地护起来,再一步步搀着她,从走廊的一头移向另一头。妈妈一只手扶着墙上的把杆,一只手扶着冉冉。走不了几步,就要停下来,喘息调整过后,再继续走。一共也坚持不了十几分钟。步履如此蹒跚,呼吸都充满伤痛——冉冉觉得,生病真是一件很孤单的事,没人可以代替另一个人疼。
“妈,你开始掉头发了……”冉冉把妈妈扶回到床上,看到枕头上掉落的头发,又看向季长青。
——这个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季长青没回答,淡淡冲她笑着,怕你受不了。
这时听到妈妈的声音:命都能捡回来,掉几根头发怕什么!
季长青走到床边,轻声对冉冉说,明天我们去给阿姨买个假发吧。
“我不要黑的!”妈妈居然有意见。
“那您要什么颜色的?”季长青稍弯了下腰,拿起枕头竖在她背后。
冉冉听到那个“您”字的尾音在他口腔里回旋,觉得特别的好听。
“嫌黑色深啊,那就偏棕一点好不好?”妈妈果真如季长青所说,比自己想的乐观。
“比棕色再深一点。”
“栗色?”
“对!栗色,我要栗色!”
冉冉和季长青相视一笑。
“那是想要短一点的还是长一点的?”季长青继续问,一边问还一边用手在耳朵旁边比量着。
“短一点短一点的……”妈妈忙不迭的回答,“还要有刘海,我脑门儿太宽,以前就总想挡一挡,可是头发又细又软,总留不起来……”
“行了妈,我知道了,你少说两句吧。”冉冉听到她后面两句的已经有点喘了。
“好——阿姨,我们明天就去买,包您满意。”
晚上冉冉坚持留下来,季长青也不愿意走。另一张病床还是空的,自然是冉冉睡,他拉出那张最多只有80公分宽的陪护床,摆在了冉冉和她妈妈中间。然后直挺挺地躺在那儿,一只手一直拉冉冉的手。
“季长青——”冉冉低低地出声。
“嗯?”他稍微挪动了一下,侧了侧身,借着外面的灯光还能看清冉冉的脸。
“前几天……不应该跟你发脾气的。”
“嗯。”季长青的眼睛像月光,柔和又明亮。
“……那个时候我其实很生自己的气。工作的时候会想着妈妈,尤其是晚上加班,对着电脑就走神,明明很想哭,但是周围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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