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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治和玛丽-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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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忘问白玛一句:“你去吗?”
  白玛毫不犹豫地拒绝。
  她和他是朋友,不意味着她和他的朋友们能相处好。
  就连白玛自己都承认,要不是有历史渊源,他们俩绝不可能产生关联。
  本以为假期就不会再有机会见面,没想到几天后,白玛去过银行回来,刚进门就看到年轻男士的鞋随意摆在门口。她弯下腰替他放整齐,然后才不紧不慢走向卧室。
  房门紧闭。一开门,小白就冲出来,在她身边打转。
  “你干嘛关门?”害得小白都没能来迎接她。
  乔奇祯正躺在她床上看她囤积的漫画书。
  “白姨开了空调。”他头也不抬。
  白玛家没安装暖气,又节约惯了,空调仅仅在夏天使用。只有乔奇祯才能享受这种待遇。
  “从我床上下来。”她的没有任何威慑力。
  白玛放下包,先摘掉假睫毛和美瞳,接着走到床边坐下:“我让你滚下去,听见没?”
  和隔着屏幕所看到的不同,乔奇祯是素颜。可在灯光下看来,还是白皙干净,连毛孔都找不到。
  她有种说不出口的懊恼。
  他完全没察觉,继续看她那几本《新世纪福音战士》。
  白婉送了水果进来,白玛趁机开口:“妈,你怎么又让他进我房间?”
  却得到白婉一边咀嚼橘子一边做出的回复:“你们小时候不都这样嘛。”她直接出去,留下热情的款待,深藏功与名。
  回头瞪了一眼乔奇祯,白玛看他根本没打算动弹。索性也仰身躺倒。
  她盯着天花板发呆,再回过神来时,漫画书已经搁到一边。乔奇祯在看她的手机。
  白玛的密码换来换去也就那几个。
  好久以前,乔奇祯用白玛的微博关注了他工作室的账号、他自己不用微博,一来避免事端,二来也没兴趣了解那些舆论,但人都有好奇心,偶尔他会拿白玛的看看。
  轻车熟路为几条自己的资讯推送点了赞,乔奇祯被上方的微信通知吸引了注意。
  “你别看我消息。”虽然这么说了,白玛却并没表现得很在意。
  她交际圈太窄,秘密太少,没什么好顾忌。
  消息内容,乔奇祯没有太在意。
  “这是什么?”他问。
  她头像是一幅抽象画,从脱离写实的图形中勉强能辨认出,那是一个哭泣的女人。
  白玛说:“毕加索。”
  想了想,她又说:“我打算换了。”
  等手机交还到她手中时,她的头像已经换成了一只很可爱的萨摩。
  “为什么是小白?”她在吃妈妈送来的水果。
  乔奇祯抬手拂过鼻尖,回答:“你手机里都没几张你自己的照片。”
  白玛不怎么拍照,事实上,私底下的乔奇祯也是。
  工作需要,他拍过数不清的照片,镜头感在形形色色的摄影师交口称赞中也得到认可。但他的手机相册空空如也,工作室一年到头都更新不了几张老板自拍。
  这并不意味着他不知道使用手机的相机功能。
  乔超刚给身为小学生的乔奇祯买第一只手机时——当然,那时候还是按键手机的时代,他经常拍照,还屡次险些被班主任没收。
  出道后却像患上什么心理障碍,非要相册清零才有安全感。
  除此之外,成名使他发生的改变还有很多。
  比如作息时间。
  shito红得太彻底,他又是团体里的人气TOP。也不是没叛逆过,但就算公司给予惩罚性质的雪藏,团体解散后,乔奇祯还是活得最轻松的那一个。
  好处数不胜数,相应的也有弊端。
  想大白天像个普通二十代青年那样出门散散步是不可能了。
  他习惯了大半夜外出。
  眼看着时针指向象征大多数人熟睡的时间,乔奇祯终于从白玛床上爬起来。
  白母是真把他当干儿子,打了个招呼就自顾自睡下了。白父是文字工作者,此时此刻正是赶稿时,无暇分心管他们。
  乔奇祯问白玛要不要一起。
  她迟疑了一下。
  他看起来比平时诚恳。白玛知道,这是他没联络其他人的信号。即便有几分疲倦,到最后,她还是点了点头。
  他开了车。
  先到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乔奇祯留在车上,白玛去买水和香烟。掏出手机付账时,她顺手回了刚才胡笛发来的那条“姐妹在吗”。
  消息提醒很快再次出现。
  这次是一条营销号的微博。
  乔奇祯为素人女友庆祝生日。
  证据是几张模糊到看不清人脸的偷拍。
  “是你吧?日期是那天,乔奇愿意亲自陪着过生日的,也就只有你了吧?好久没见,你去拉直头发了?你们怎么这么不小心——”
  胡笛还在滔滔不绝,白玛已经将手机屏幕的最后一束光盖灭。
  车驶向河边。
  他们所在的城市有河流经过。兜风的年轻人不少,但这个点来的也寥寥无几。白玛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自如地下车,和他在没有星星的夜空下穿过草地。
  他拧开瓶盖,自然而然地先递给她,然后才拿起另一瓶水。
  白玛走到河堤边。风很凉,她却只蹲下身裹紧了外套。
  乔奇祯坐到身旁,无可挑剔的侧脸与寂静的河面幻化成画。
  回想起他刚才用她手机翻看资讯时波澜不惊的脸,白玛忽然开口:“你交女朋友了啊。”
  她甚至没用疑问句。她没和他共度过什么生日,记者和网友误会的对象,也绝对不可能是她。
  他停顿了一会儿,不知道是在回想还是单纯迟疑。乔奇祯说:“你说那个啊……什么女朋友,就一认识的人过生日,好多人都去了,截了只有我的部分而已。
  “最近上映那片想给我炒cp。合同上也没写。怕他们乱来,公司就想了点对策,过几天再澄清。”
  他现在已经不是偶像,早就不再仰仗流量吃饭。
  恰恰相反,因为他的职业经历和外形条件,时不时提醒粉丝也变成公事公办的任务之一。
  即便如此,乔奇祯的生活仍然被工作填充得满满当当。恋爱太花时间,他一直这么觉得。白玛也清楚。
  他解释时风轻云淡,她的神色也平淡自若。
  白玛不喜欢过生日。
  离家去往大学后,她便再也没过过生日。乔奇祯知道,也就默契地与她跳过这环节。
  但她没想到,他会去为与她同一天生日的人庆生。
  而且还被传成素人女友。
  他是知道的。知道会传出这种事,知道白玛会看到,他知道她的心。乔奇祯和白玛认识得太久,太过了解彼此。
  他们是最好、最亲密、最难舍难分的朋友。
  所以白玛知道,过去,现在,中学时向他告白的那些班花、校花也好,与他传出各种绯闻的女明星和媒体人也罢,乔奇祯从来没有爱过任何一个人。
  她也在其中。
  她是他不爱的人中的一个。
  仿佛想起什么有趣的事,乔奇祯倏然笑起来。他说:“放心。我不是那种重色轻友的人。就算谈恋爱,也不会丢下你的。我们——”
  他的声音很轻,掷入水中,却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波纹。
  她回过头,月色一般的目光流淌进他的眼睛里。
  白玛忽然起身。
  缄默的河流上,她站在河堤边,像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夜风将漆黑的长发吹起,掩埋了美丽的脸。
  她在茂密的黑发间静静地看着他。


第4章 
  认识乔奇祯时,白玛还不叫白玛。她跟着父亲起的藏名,叫做白玛央金。
  那时候她个性还算开朗,喜欢和周围同学说话。人数刚好,为了课堂秩序着想,老师把''她安排到教室最后的单座。
  乔奇祯转学过来,顺理成章占据唯一的空座。他们成为同桌。
  因为家住在同一方向,又都比较远。发现这一点后,他们又自然而然地同路回家。
  等意识到的时候,他们已经成为了别人口中的“朋友”。
  而且。
  不记得多久以后,他们意识到两个人的爸爸妈妈也是朋友。
  多年前乔超和妻子明丽带着儿子奔赴外地工作,不得已减少了联系。而现如今搬回故乡,正好和朋友久别重逢。
  “你们小时候还一起洗过澡呢。”
  听着大人这样说笑,乔奇祯和白玛对视一眼。
  白玛忘记了。
  忘记了当时,乔奇祯是什么表情。
  就算是儿童文学《淘气包马小跳》里,也有马小跳喜欢夏林果这种桥段存在。即便只是小学生,男孩对女孩、女孩对男孩朦胧的感情也蓄势待发,和他们的身体一样蓬勃生长着。
  但乔奇祯不是马小跳。
  在同龄人都还相貌模糊的时候,他的五官已经明朗起来,眉目漆黑,倒映着超脱到有几分怪异、充斥着虚假成分的阴郁。
  都是装的。
  像是一种本能,他知道别人更喜欢怎样的他。
  女孩喜欢聚在他周围,舒展身体,高声说笑,给他带零食,为他写作业。她们倾尽全力只希望他多关注她们一点。而乔奇祯贩卖梦想的天分,在那时就已经初现端倪。他不冷落任何一个,却也绝不会使谁得到的比其他人多。
  而白玛也不是夏林果。
  白玛不经常回忆童年的自己。也不是说有多么不堪回首,主要是很难想象,那时候的她和后来的她竟然是同一个人。
  学期末班主任写评语时常常形容她“活泼”、“阳光”,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她成绩的确不错,但也就只有这样而已。
  白玛央金有点男孩子气。
  上小学时,她大大咧咧,性格仗义又洒脱。和她衬托起来,乔奇祯反而稳重许多——虽说这一点几年后就彻底反转了。
  那时候他们像一对好兄弟。帮乔奇祯写作业的女同学总要帮白玛也写一份。有些事白玛晚熟得很,五、六年纪还挽着乔奇祯的手臂,又或者搂着他的肩膀,吓得大她四岁的堂姐瞠目结舌,还丝毫不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按理说乔奇祯这种有意识讨女孩喜欢的人绝不可能毫无知觉。可他偏偏就真的忍耐了这么多年,直到白玛自己多少意识到了以后才抽身。
  年龄增长,升上中学,他的受欢迎程度只增不减。
  大家逐渐被生活雕塑成不同形状。有改变,也有原封不动的地方。与小学时的故作忧郁相比,初中时,乔奇祯为自己增添了更多设定。他变得更加爽朗,结交的人五花八门,行事也越发张扬自由。
  而白玛却仿佛蜕皮的蛇,褪去率性,不再像以前那么张牙舞爪。
  在选择艺考前,白玛喜欢写作这件事早有渊源。
  她和乔奇祯的兴趣爱好曾经达到过惊人的一致。他们都喜欢画画,小学到初中都去同一个课外班上课。除此之外就是读书。
  乔奇祯一度坚信自己和圣埃克苏佩里笔下的小王子有共通之处,而白玛则对《小王子》无感,相比之下,她更喜欢宫泽贤治的《银河铁道之夜》。
  白玛她爸爸是小有名气的作家,年轻时得过几个具备含金量的奖项。年纪大了难免创作力减退,但他始终自认为是瓶颈期。
  即便如此,泽仁普措仍然以才华在这个汉族地区占据了一席之地,结婚生子,成家立业。
  在白玛很小的时候,爸爸就送给她一只笔记本。
  “送给你写东西的,”泽仁普措说,“可别拿去画画。”
  那是她的启蒙。
  乔奇祯是被他妈妈明丽强迫去学唱歌的。
  一开始是因为他妈妈在打艺校的主意。
  乔奇祯就这么半推半就,继续懒散地过了大半年。直到有一天和白玛央金聊起初中,得知她要考到重点初中去,这才垂死病中惊坐起。
  赶鸭子上架,他临时做了准备,轻轻松松,最后如愿以偿和白玛上了同一间初中。但没想到声乐课老师将他视作奇才,加之自己也不讨厌,于是学了下去。
  不过艺考时,他报的是表演专业。
  明明还是同学,明明回家的路也相同,长大以后,乔奇祯和白玛却不再像以前那样无时不刻的亲密无间。
  升入初中,离开教室去操场参加升旗仪式时,白玛随波逐流出了门,在人群中左顾右盼寻找乔奇祯。她看向他时,他也看着她。
  白玛张了张口,刚要喊他名字,却眼睁睁看到乔奇祯回过头。
  他继续朝前走,和身边的男同学们有说有笑,留给她一个熟悉到近乎陌生的后脑勺。
  白玛是多么识趣的人啊。
  他们终于在性别差异而导致的隔阂上达成共识。乔奇祯有了他的哥们,白玛也有了她的闺蜜。
  白玛不和乔奇祯说话。
  在教室里不参与有关他的话题。
  走廊遇到也远远避开。
  不记得是第几次月假,白玛放学回家。她去过超市,手里拎着购物袋,从书包里翻找钥匙时,只听背后传来脚步声,乔奇祯慢条斯理从楼上下来。也不知道他等了多久。
  他一言不发等她开门。
  白玛没急着进去,站在门前等他开口。她知道他会求饶。
  “你为什么不理我?”乔奇祯手插在校服口袋里,散漫到令人厌烦,却敌不过个子高长得又帅。
  白玛又好气又好笑:“你不就想这样?”
  她留了门给他。
  乔奇祯轻车熟路换鞋进门,趁白玛走到冰箱边时伸手拦截,将她禁锢在臂弯里,随即摆出小狗似的可怜表情:“白玛,小玛。央金。我怎么会想这样呢,我没饭吃的时候还不是要指望你——”
  “原来是没饭吃了。”白玛冷笑。
  尽管如此,其实她非常吃他这一套。这招屡试不爽。乔奇祯也一清二楚。更何况,就算她有破天荒抵抗的时候,他还有数不清的后手。
  乔奇祯不想在家待着的时候,就只有白玛家可来。
  白婉做的饭热乎乎的很有人情味。有时候白婉不在,白玛也会进厨房。她喜欢做菜,但不得不说完全没有天赋。
  “那又怎么样?反正我只喜欢做,又不用我吃。”白玛一边脱围裙一边说。
  的确不用她吃。
  不论有多难吃,乔奇祯每次都会吃完。
  头发不小心缠上围裙带子,白玛低呼了一声。乔奇祯进来拿调味料,顺便掰着她转过身,然后替她把头发解开。
  “我长不胖的体质多半是你喂的。”说着窸窸窣窣发笑,帮她把围裙挂到架子上。
  在那之后,他们不止一次在别人面前假装陌生人。
  不过多半都维持不了太久。
  在学校里,愿意为乔奇祯买午饭、写作业、去小卖部跑腿的人数不胜数,可他的思维显而易见的总是领先一步。
  他一改常态,情愿自己做,也不把那些事推给别人。
  再不济也就是让白玛帮忙。
  不是因为良心发现,而是——“万一我将来成了名人,还不知道会被怎么说。”他爱出风头得要死,长大大概也会去抛头露面。
  当时他爱开的玩笑是未来想成为宇航员。白玛猜他是受小学时集体学习过的太空第一人杨利伟影响。
  说实话,有这种观点时。在学校这个小圈子里,乔奇祯已经称得上是名人了。
  初三的学姐不惜从教学楼一层爬楼梯到五层来看他,他参加的篮球赛观众往往爆满,收到情书的频率比数学课随堂测验还勤。
  很长一段时间,乔奇祯都把文具和书放在白玛抽屉里。因为一旦他在自己抽屉里放了点什么,体育课或午休,甚至放学第二天回来,东西就会不见。
  自己班或别的班的女生会肆无忌惮进出他们班的教室,趁他不在乱翻他的课桌,拿走些纪念品,仿佛这样就能了解他、得到他、接近他。
  乔奇祯很少发脾气。白玛觉得那并不是因为他脾气好,而是“偶像包袱太重”。当时觉得他太把自己当回事,之后想起来,要是知道这么容易就一语成谶,那她还是不嫌弃他的好。
  总而言之,不久以后她也被卷入风波。抽屉、宿舍储物柜无一幸免,甚至于书包都被翻得乱七八糟。
  她也没生气。
  相反惊讶于她们的迟钝。
  她和乔奇祯的关系明明好得堂而皇之、不加遮掩。
  只是她以为。
  高一两个学期,有生之年,白玛和乔奇祯第一次没被分到同一个班级。
  他们太过熟悉对方。于白玛而言,乔奇祯不只是一个人,更是她的一种习惯。就像人不会专程彰显自己吃饭睡觉上厕所一样,她也不特意和乔奇祯来往。
  他们之间有交流,没有交流,都再正常不过。
  后来,以及后来的后来 ,乔奇祯和白玛之间出现过很多人,发生了很多事。但其实,白玛从不觉得他们之间有被谁插足过。
  因为他们不是情侣。
  白玛不是夏林果,甚至不是路曼曼和安琪儿。
  她不是能得到乔奇祯憧憬的女神,也不是欢喜冤家或者他忠实的跟班。
  她更像杜真子。
  完美主义,偶尔有点疯疯癫癫,实际上脆弱得要命。
  最重要的是,她是马小跳的表妹。就像初中时曾有女生被乔奇祯拒绝过后迁怒于白玛,那时乔奇祯回答说:“我和白玛根本不可能。”
  白玛不确定自己对乔奇祯抱有什么想法。
  但令人惭愧的是,即便是回想《淘气包马小跳》这种儿童读物,她也会想起他来。她觉得她过于多愁善感了。


第5章 
  白玛和乔奇祯做过一个测试。
  那是一个绘画心理分析,也叫做树木人格图。通过画一棵树来分析人的原始本能和内在情感。
  白玛的树,枯枝参差不齐弥漫天际。
  乔奇祯的树,根茎犬牙交错布满地界。
  给他们以及其他人做这个测试的鹿梓希看了这两幅画很久,最后笑起来,先对白玛说:“精神压力太大了,你在想什么?”
  又朝向乔奇祯:“你究竟多想控制自己啊?反而会显得很幼稚。”
  两棵树,一棵朝上嚣张,一棵朝下肆虐。
  同样干枯,却又截然不同,相映成趣。
  高中鹿梓希睡在白玛对床。说实话,论性格,论外貌,她们一点也不相似。白玛常常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而鹿梓希却左右逢源,没花几天就成为班上的风云人物。
  她们成为了朋友。
  与此同时,乔奇祯也按照他的方式在其他班生活着。
  宿舍聊天,都是女孩子,不可避免会说起异性问题。评比好看的男生,乔奇祯永远能跻身前几名。
  起初白玛和乔奇祯还在进入新环境先习惯性装不熟的阶段,女生们的夜谈会,她也加入。但是每到乔奇祯的场合,她附和也不是,否认也不是,索性睡觉。
  就连鹿梓希也没察觉。
  直到有一天周日,中午放假,白玛和鹿梓希不回家,正准备逆着人流去食堂,却在路上被乔奇祯拦住。
  鹿梓希眼看着从来没见过有任何交集的两个人自然而然地对话。乔奇祯从眉梢到唇角,在校园的日光中无一不是熠熠生辉。白玛微微垂着眼睛,漫不经心的神情像清晨山上的雾气。
  具体说了些什么倒记不清,总之是乔奇祯向白玛索要她家的钥匙,想在返校前去洗个澡。白玛反问他不是不怎么喜欢打篮球吗。然后他说,猴子要泡妞,缺人。他去凑数。
  然后没了。
  等乔奇祯离开,白玛和鹿梓希继续走刚才的路。
  白玛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
  说这话时,她心里没来由的有些惬意。恰如废墟间有细碎的宝石在闪闪发亮。
  白玛和鹿梓希成为朋友,是因为白玛课间在浏览限量出售的偶像自拍书。她是做什么都习惯全力以赴的类型,即便追星也是。当时喜欢的是名叫“999”的男子偶像团体。
  而从她座位旁边经过的鹿梓希,刚好也999 的粉丝。
  那一年,999出道不到七个月,他们红遍大江南北的那支单曲还没出世。国内的偶像产业也不及亚洲其他地区那样成熟,身边可以一起聊追星的朋友少之又少、难能可贵。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999所属的事务所正是多年后乔奇祯签约的J3娱乐公司。
  白玛和鹿梓希喜欢的成员不同,却同样着迷于他们。每天一起学习生活,交流的内容很快从追星蔓延到各个角落。
  集体中的孩子们扮演着不同的角色。
  其中,鹿梓希是受欢迎的类型。
  她长得标致,身材也好,初中就积攒了将近两位数的前男友,周身散发着来往不会给人负担的气场,大家都对她亲切。
  白玛笑起来倒是灿烂。
  但大部分时候,她往往无意识地摆出一张冷漠的脸。
  于是拒他人于千里之外。
  有时候白玛明显能感觉到自己是鹿梓希的陪衬。鹿梓希和她其他的朋友一起时,白玛也会在场。但她不怎么习惯。他们关心的事与她格格不入。她和梓希其实不适合做朋友。绿叶红花,这样也没什么。她是这么想的。
  但青春期,难免虚荣心也作祟。
  和鹿梓希在一起,至少在别看来,她比一开始受欢迎多了。
  更何况,鹿梓希会牵住她的手说:“白玛就像我姐姐一样。”
  她们会在下铺床上亲呢地依偎在一起看999的MV视频,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斗嘴然后和好,白玛会去鹿梓希家玩。
  有几次,她甚至想过和鹿梓希谈起那些她自己也不愿意一直翻来覆去回忆的事。
  所以,当白玛和乔奇祯不记得第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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