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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罪]彼得潘簿-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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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看一看这里的夜市吗?”肃海背对着她问道。
沈亭暄摇了摇头,“不想去,我想跟小海一起看监控视频。”
“不觉得无聊吗?”
“当然,而且是特别无聊,”沈亭暄点点头,坦诚地承认了,但话锋一转,“不过两个人一起无聊,总比一个人无聊好,所以我想陪着小海呀。”
肃海对她的套路显然已经了如指掌,连不好意思都没有,脸上的表情没有分毫变化,“你还是去看一看吧,顺便把顾少茴要的东西买了。”
“……”
沈亭暄第一次被肃海说的无言以对,但她很快调整了心态,依旧回答得十分响亮:“好的小海!”
***
说归说,但最后肃海还是跟她一起出了门。
此时华灯初上,大概是因为正赶上下班和放学,酒店门前的这条路上比之白日里积聚了不少人气,不少商贩都推着车,或是铺开一块布,上面摆着些小东西,就这么沿街做起生意来。
两人一路走着,果然见到不少人都在卖当地的一些特产,尤其是山里采来的菌类和野菜,都鲜嫩得令人忍不住流连,想要伸手抓住它们那从身体的某个缺口里散发着的生命的辛辣味道。
然而越是新鲜的,就越难以保存,考虑到这一点,沈亭暄不得不放弃了,转过头想征求肃海的意见,但看见他在后面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明显是还挂心着案子,又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转而找其他卖干货的商贩,考虑着干脆给顾少茴带些干货好了。
肃海没留神的后果,就是沈亭暄完全无法抗拒来自摊主的热情安利,被说得这也想要那也想要,货品足足装了三四个袋子,付完钱后眼巴巴地看着他。
“……走吧,去吃饭。”肃海只好提起袋子,微微低下头跟她商量着晚餐吃什么。
“吃夜市!”沈亭暄兴致勃勃,“烤肉烤筋烤鸡翅,麻辣小龙虾,花毛一体,再来罐冰啤酒!”她说得眼睛都在闪着光,看肃海投过来带着几分诧异的眼神,丝毫不以为意,笑嘻嘻地解释着,“我很久没吃过夜市了嘛,红了以后走哪儿都有人拍,多少也要注意一下嘛,再加上吃饭也不能好好吃,湘湘天天都提醒我要控制体重,可辛苦了。”
肃海不由暗暗打量了她一下,咳了一声,“没必要刻意控制了,这样挺好的。”
“是吧?!”沈亭暄连连点头,一点儿也不脸红地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我也觉得挺好了,我平常运动量够的,该锻炼的时候一点儿都没松懈,再减胸围就该下去了,反而不好看,还是现在这样好。”
“咳——”肃海是真的被她呛了一下,缓过来后鬼使神差地偷偷朝她胸前看了一眼。
沈亭暄大大方方地迎着他的视线,仍旧笑眯眯地,好像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似的,特别坦诚,还问道,“小海觉得呢?”
“……”
肃海觉得是时候终止这个话题了。
两个人随意挑了一家夜市,在白色的塑料桌边坐下了,沈亭暄点了菜,又要了冰啤酒,自告奋勇地拿着一根筷子,要给肃海展示一下她用筷子头开瓶盖的技术,结果半天也没打开,还把筷子折断了。
“还是我来吧。”肃海忍着笑,把两瓶啤酒对在一起,手上稍微用了点巧劲,就把瓶盖打开了。白色的啤酒花涌了出来,顺着瓶壁往外流,肃海拿过杯子,给两个人都倒了一些。
沈亭暄在旁边啪啪为他的开瓶技术鼓掌。
“真厉害,”她不放过任何一个吹捧肃海的机会,睁大眼睛问,“怎么搞的?”
“就那样……”肃海说不清楚,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冰凉的酒液从口腔穿过喉咙,一直凉到胃里去,“你怎么对这个有兴趣?”
“好玩儿嘛,”沈亭暄说,把自己的椅子朝他的方向挪了挪,“教教我呀。”
正说话间,刚刚点的菜上来了。
烤得烂熟的肉冒着油光,沾着辣椒面和细碎的孜然粒,被铁签子穿过,放在盘子里被老板端了上来,一路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来啦来啦!您这边点的烤肉三十串儿烤筋三十串儿!”老板把盘子放在桌子上,嘴里还热情地招呼着,“我们家的烤肉特别好吃,远近闻名,您趁热吃啊!”
“谢谢,”肃海点点头,不经意地朝老板看了一眼,“小黄?”
“您认识我?”老板愣了,在脑海里飞快地搜索了一阵,还是没有头绪,“您是……?”
一旁的沈亭暄也好奇地看着,肃海在她的目光里咳了一声,脸上带着少见的一点局促,“之前在桃源村见过一面……你父亲找到了吗?”
“啊?找到了呀,”老板听他这么说,反应了过来,又转头看了看沈亭暄,突然压低了声音,“……我知道了,你们是不是那个剧组的啊?”
话说到这儿,小黄便以为得知了一个了不得的秘密,十分自来熟地在桌边坐下了,还吆喝着烤架前的伙计,让他先忙,自己这儿有客人招呼,才转过头接着说道,“你们怎么出来了呢?是戏拍得不顺嘛?”
沈亭暄正拿着一串烤肉,因为是铁签子,串着肉的那一头太烫了,没法下嘴,只好呼呼地吹着。肃海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实在看不过去,从她手里将签字拿了过来,一边用筷子把肉从上到下一气儿地捋进了自己面前的小碟子里,一边对小黄含糊地说“没什么,就出来随便逛逛。”
小黄点点头,“我懂了,你们这是体验生活来了。怎么样,咱们这儿还不错吧?”
“挺热闹的。”肃海说着,把堆了小半碗肉的碟子朝沈亭暄推了过去。
沈亭暄笑得眉眼弯弯,礼尚往来地把肃海空了一半的酒杯倒满了。
“那是,这两年镇子还是发展的不错的,不然我当年也不能卖了地从山里出来啊。”小黄叹了口气,“就因为这,当时老爷子还老大不高兴,说什么我败家,嚷嚷着要跟我断绝父子关系!结果呢,我用卖地的那些钱开了这个烧烤摊,这几年赚得钱,够再把那块地买回来好几次的了,当初村里一起住着的那些老邻居,哪个不羡慕我啊!你说是吧?”
肃海认真地点了点头,假装看不见沈亭暄吃完了碟子里的烤肉,这会儿像一只兴致勃勃的小仓鼠一样,快手快脚地捏开花生壳,把一粒粒吸饱了盐水的花生都挤出来,继而放进他的盘子里。
“哎,我听人说你们拍电影都特别赚钱,那你们能拿多少啊?”小黄又问,左右看看,发现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一桌,便伸出手悄悄比划了一个数字,“这个数有吗?”
肃海喝了一口酒,熏染了唇边微微漾起的笑意,“这我可不知道。”
小黄转头盯着沈亭暄。
“啊?”
“这个数,”他又比划了一次,还眨了眨眼睛,“有吗?”
沈亭暄也眨眨眼,把“无辜”两个字大写加粗地挂在了左右两边脸上,十分迷茫,“这个签了保密协议,我不太好说……”
小黄顿时了解了,啧啧叹道,“这都要签保密协议呢?那看来你们是真赚得不少。哎呀,当明星就是好,拍电影又轻松又风光,赚得钱够我们普通人一辈子花了。”感叹完了,他话锋又一转,“那你们在村里住着,应该也给要村里不少钱吧?这每家能分多少钱啊?”
“啊?”沈亭暄被他这么一问,确实有些愣住了。她从业这么多年,向来只负责演戏,其他事情怎么处理,还真的没太关注过,但是既然全剧组吃喝住都在村里,还要时不时劳动村里的乡亲们帮些忙,那适当地给些钱好像也没什么问题,至于给多少,就不是她知道的事情了。
小黄看她迟疑,忍不住挑了挑眉毛,“不是吧,这也不能说啊?”
“这个我是真不知道……”
“骗我,”小黄一脸笃定,“我也没啥别的心思,就是好奇嘛,说一说呗,到底每家能拿多少钱呀?而且村长都搬出来了,你们这钱是交给谁呀?”
“这件事也不归我负责……”
“唉,我觉得肯定不少,”大概是看她躲闪的态度,小黄莫名其妙就有了结论,“早知道我也让我爹搬回去,既能赚钱,又能和李叔他们说说话,还能看明……”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伙计叫他,只好说了句,“你们先吃着。”又忙活去了。
第52章 致命电影 27
离开烧烤摊,肃海就给周沙拨去了电话; 等待接通的时间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拉得很长; 几声电子音的尾音也拖得老远,被落在身后几步远的人群喧嚣里颤巍巍地不见了踪影。
“喂,副队; ”周沙接起了电话; 语带调侃地道; “你从暴风雪山庄出来了?咱们终于可以实现即时通讯了啊。”
“你们剧组那边调查得怎么样了; 有进展吗?”肃海没心思跟他说笑,甚至连语速都比平时快了不少; “我这里发现了一个突破口; 你去查一下《疑是故人》剧组的投资人; 从他那儿一定能能到新的进展。”
“哎呦; 你可真是肃拼命,一打电话就是案子; ”他低低地嘟囔了一句; “——我正准备明天下午跟你汇报这件事,从这边目前的调查结果来看; 《疑是故人》的投资人于念朗; 具有重大的作案嫌疑。”
说话间肃海和沈亭暄已经回到了酒店,沈亭暄跟在后面; 随手将门关好; 肃海便打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在桌子上; “继续说。”
那边传来周沙有些含混的声音,像是把手机故意拿远了一些,拜托别人把自己的笔记本递来,之后又恢复了正常,他在那边哗啦翻动着纸张,“是这样的,那天我们通完电话,我跟甜甜还有佳期 ,第二天就到了W市,由于《朔夜灾厄》是W市电影制片厂投拍的,当时的很多工作人员都是厂里的职工,后来制片厂经过拆分重组,这些人有的出国,有的调动到外地工作,有的在九十年代下岗失业,但还有相当一部分人留了下来,分散在现在的W影视集团和W电视台里。我们对着名单,能找到具体下落的一共是十一个人,我们三个决定分头去走访。”
“走访的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一开始,我们以为他们可能会对整件事情讳莫如深,没想到并不是这样。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但他们对江崇礼所说的四个人并不是全无印象,当然,这种印象都非常模糊,而且不是每个人都能全部回忆起来,但有一点却是肯定的,这十一个人都不知道这四个人在当年就已经遇害的事情。其中有三个人对这段记忆比较清楚,说这陈大川、李开复这些人原本是制片厂门口的群演,都互相认识,像是从同一个地方一起进城打拼的,他们长期在制片厂门口揽活,在各个剧组里演演路人甲乙丙丁,他们之前做其他片子的时候,也用过这四个人。后来这四个人是被当时还是替身演员的李牧带进组,说是因为电影里死人的情节存在一定的危险性,为了演员的安全考虑,找来的替身。”
沈亭暄摇了摇头,在肃海旁边轻声说,“没有这样随随便便就找替身的,替身演员至少要和真正的演员在身材方面差不多,还要对如何走位、如何模仿演员形态之类的事情有些了解,不可能随便从群演里拉出来四个,就决定是他们了,——实在太草率了。”
周沙在那头继续说道,“我们走访的这三个人里,有一个人叫冯喆,当年在《朔夜灾厄》里负责统筹,他的印象比较深刻,说是这四个人听口音像是Y市人,有一次他跟他们聊天的时候,无意间说起了Y市的著名小吃,因此还聊得很开心。我们就顺着这条线往下查,佳期联系了在Y市的同学,从数据库里同时检索这四个名字,出来的结果数以万计,但是,我们进一步缩小范围之后发现,恰巧有叫这些名字的四个人,他们都来自桃源乡桃源村,并且在二十二年前失踪了。”
“四个来自桃源村的死者。”肃海低声说道,“二十二年以后,参与过当年事件的四个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又被人引导着回到了死者的家乡。”
“复仇杀人。”沈亭暄喃喃着。
“对。但是要迫使金鹏、郭雄川等人到达桃源村,并且不惜为此组建一个全新的剧组来掩人耳目,这整件事情需要的能量很大,并不是普通人能够办到的。我们在后面排查当年四个死者的亲属关系时发现,其中一个死者李开来的妻子早逝,只留下了一个儿子,叫李明亮,在李开来离开家去城里闯荡之前,就已经十几岁了。我们顺着李明亮往下查,发现他在李开来失踪之后,考上了外地的学校,后来几经波折,被一对老教授所收养,改名叫做于念朗。而于念朗,正是《疑是故人》的投资人。”
事情发展到这里几乎已经很明朗了。
毫无疑问,于念朗才是这次案件的幕后凶手。自从二十二年前,他的父亲李开来和其他三人进城打工失踪之后,他就一直没有放弃过寻找他们的线索,后来说不清是什么样的机缘巧合,让他知道了当年的真相,——自己的父亲和同村的叔伯早在当年离家之后的不久,就为了一部电影,为了成全导演和其他几个人的野心,而被残忍地杀死了。他们的名字不会出现在卡司里,尸体也再也找不到,他们四个就像从未来过人间一般,被人随意地当成一个无足轻重的笑话,随手就抹去了。
知道这些的于念朗当然不甘心,二十多年积攒下来的愤怒和怨恨在心里憋得都发酵,生出轻飘飘地可燃气体总算找到了出口,从盖不住的盖子里争先恐后地溢出来,等待着一粒火星掉落,随时引爆。
而这时的于念朗功成名就,他想要报复,那真是再简单不过了。于是他想办法组建一个剧组,邀请当年犯案的人一起重新回到桃源村,看着他们仿佛无知无觉的昆虫,毫无警惕地就踏入了准备好的蜘蛛网中,丝毫看不见蛛网中心蛰伏着的巨大蜘蛛,正在悄无声息地靠近。
除了活路,其他一切都准备好了。
***
“你说投资人?”韩耀宁顿了顿,心里的一点涟漪翻腾着,和着呼啸的风,很快卷起浪潮,“等等,现在剧情发展到哪里了?你们就是去镇子上过了一夜的功夫,怎么就到现在了?”
沈亭暄被“过了一夜”四个字直击心灵,想假装不在意,然而耳根都悄悄红了,强自镇定地说,“当年的四个死者中,李开来留下了一个儿子,这个人就是于念朗。”
韩耀宁在沉默里整理着自己的思绪,很快就把事情串在了一起。
“这么说起来,确实有可能。”他说,“这个剧组经过一次重组。”
“重组?”肃海挑了挑眉。
“对。最开始这部戏的投资商是一个做实业的白老板,初期资金到位之后,整个剧组就开始搭建,那时候的配置是徐曼编剧,冯书林导演,我给他做副手,剧本里有个很特别的女性角色,我觉得很有意思,所以推荐了亭暄。”韩耀宁说到这儿,摊了摊手,“没想到没过多久,姓白的突然说要撤资,剧组资金就出现了缺口,这部戏一度濒临流产,在这中间,冯书林不想扛着,就先走了,后面也陆陆续续走了很多人。我本来也对这部戏没抱什么希望了,想着实在不行先接个综艺过渡,缓和一下我们工作室的经济,没想到过了没多久,又被苏红叫回来,说是有新的投资商注资了,这个人就是于念朗。”
韩耀宁舒了口气,眉头却还是皱着的,没有一点放松,“说起来,最开始的剧组里是没有金鹏的,当时合作的摄影是另外一个圈里很知名的老师,是于念朗接手之后,指名要金鹏,所以才花了高价请过来的。还有,当时定的拍摄地也不是在这里,我还跟其他几个人去实地考察过,后来改到这里,也是于念朗的意思。现在看来,这都是他刻意安排的?”
“应该是这样没错,说不定连之前的白老板莫名其妙撤资,也是他在背后动了手脚。”顾少茴说,“他先是查到了当年的事,然后一直找机会想要为自己的父亲和叔伯报仇,但是金鹏和郭雄川这几个人这么多年也都非常谨慎,一直假装陌路,甚至避免再次合作,所以于念朗一直没有找到机会下手。而《疑是故人》剧组的组建,无疑让他看到了希望。”
“他首先想办法让白老板退出,自己接手了整个剧组,而这个剧组里已经有郭雄川和李牧了,他只要再把金鹏加进来就行。然而当金鹏被请来,三个熟人相见,都多多少少意识到了不对劲,他们想要退出,却在这时收到了短信,就是李牧当时问吴逍遥的那样,有人威胁他们,如果不来,就会把当年的事公之于众。”
“那人到底是谁杀的?”韩耀宁问,“是于念朗吗?”
肃海看了他一眼,“当年的四个死者,都是从这个村子里走出去的,李开来的儿子二十年后为父报仇,那其他人呢?就算他们当时还没有孩子,那父母兄弟呢?”
第53章 致命电影 28
“人是我杀的。”
肃海等人踏进这间屋子的时候,于念朗正坐在桌边泡茶。茶具是跟他为数不多的行李一起带来的; 从红泥的小火炉到圆月形的茶盘一应俱全; 他在一盏烟雾里静静坐着,颇有几分悠然自在的样子,听到门口的动静; 连头也没回; 云淡风轻地承认了。
“喝茶吗?”他问。
肃海迟疑了片刻; 走到他对面坐下了; 韩耀宁和顾少茴在后面交换了一个眼神,也一左一右地落了座; 四个人刚好填满一张不大的桌子。
制片人苏红还站在门口; 脸上还带着几分没搞清楚的云里雾里; 眉间堆积着的都是疑惑; “于总,他们一定要让我带他们过来; 我……”
于念朗没让她把话说完; “嗯,谢谢你。”
“所以这是?”
“嗯?”他微微侧了侧脑袋; 从鼻间发出一个长长的; 柔软的音节,眼神随后投映过去; 一如往常温文; “没什么,人是我杀的; 他们没找错。”
苏红一瞬间脸色铁青,身体晃了晃,像是随时都要倒下去,却强撑着站住了,从齿缝里艰难地挤出一点笑容来,“于总开什么玩笑呢,我听不懂。”
于念朗笑笑,“金鹏,郭雄川和吴逍遥都是我杀的,这有什么听不懂的。”
眼看着苏红就要晕过去,韩耀宁赶紧上去把人扶住,连拉带拽地弄出了门。
于念朗一挑眉,“你们没告诉她?”
“没有。”肃海说,“她有什么一定要知道的理由吗?”
“这倒是。”于念朗说,拿起手边的一双钢筷拨了拨茶碗里的茶叶,“你们想问什么?”
他这样态度坦然,让一旁坐着的顾少茴稍微有些讶异,不由转头去看肃海。后者却不为所动,面上仍旧是一派冷若冰霜,“从头说吧。”
“也好。”于念朗不以为意,笑了笑,“二十二年前,我父亲和其他三个人一起去南方找工作,那时候通讯也不方便,经常是好几个月才能打一通电话,我最后一次接到他的电话,是他打到了校长室,跟我说要好好考试,他在外面找了一份轻松又赚钱的活,再过一个月就能回来了,到时候会给我买娃哈哈喝。然后一个月、两个月就这么过去了,我的父亲,和跟他一起出去的其他三个人我叫他们叔伯的人,都再也没有回来。”
“村里也有人去找过,但是茫茫人海,上哪儿找呢?报了警也没用,我们一说不清人是什么时候不见的,二说不清是在哪里不见的,所有工作都很难展开,最后也就这样不了了之了。”说起过往,于念朗仍旧没什么波动,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一样,淡淡的,“后来我考上了城里的学校,在那里认识了我的养父母,他们收养了我。我大学读的是地质专业,毕业之后一次很偶然的机会,我又回到这里,发现自己曾经生活了那么多年的地方,地下竟然有不少的煤炭储备,就想办法凑了些钱,又找了关系,这么挖了人生的第一桶金。”
“当然,在这些年里,我从来没有放弃寻找过我的亲生父亲。只是前面的很多年,因为种种原因,都没有取得一点进展。就在我成了煤老板,有了大笔的钱,可以想干什么就去干什么的时候,我也犹豫过,是不是干脆就这样算了,世界这么大,事情又过去了那么多年,想在连自己都觉得害怕的时间和空间范围内,去找一个已经消失那么久的人,可能是痴人说梦吧。”说到这里,小火炉上一直烧着的水开了,蒸汽从茶壶上争先恐后地冒出来,撞得盖子都在微微颤动。
“但是就是这么巧,就在我几乎要放弃的时候,有一次我去参加一个商业宴会,在酒桌上遇到了一个人,酒过三巡,大家都喝得有点儿多了,他无意间说起觉得我长得很面熟,和他多年前一起拍戏时认识的一个替身很像,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当年我父亲说自己找到了一个轻松又赚钱的活,原来是去给剧组当替身去了。”
于念朗提起茶壶,手腕间传递出来的力量让整个动作柔韧而不失美感,“我顺着他这条线慢慢往里挖,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到了江崇礼,那时候他已经疯了。我从他的医生那儿拿到了病历档案,又用了很长时间去追踪他的治疗,终于从他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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