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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顾初如北-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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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现在呢?”乔云霄轻捧了她的脸,神情认真,“我现在有能力来保护你,哪怕你要下葬,我也绝不含糊跳下去陪你。”
  顾初轻轻拉下了他的手臂,语重心长道,“知道我们为什么要小心翼翼地活着吗?我就是不想让顾家当年的事对现在也造成影响。乔家不易,当年顾家的劫是我父母扛下来的,以后顾家的难注定了由我来扛。云霄,其实你我都清楚,肆意妄为的日子已经过去了,我们谁都回不去了。”
  “难道,我连关心你的权利都没有了吗?”乔云霄眉梢染疼。
  顾初挤出一丝笑,看着他,良久后上前搂住了他,说,“不,云霄,你永远都是我的好朋友,好哥哥。”这份感情,她从未敢去辜负。
  *
  顾思跟着罗池疯玩一天回来后就直嚷着累,问去了哪里,顾思一脸的鄙夷,“旋转木马啊,姐,你能想到他个大男人竟带着我去玩旋转木马!老天,太丢脸了。”
  顾初觉得,可能后面也不止是旋转木马,顾思胆子大,不玩点刺激的游乐项目也发泄不了情绪。果真还是猜中了,晚十一点多钟的时候顾思已经睡得跟个死人似的。
  她失了眠,一直辗转反侧,最后盯着窗外的外滩,数着霓虹的灯亮。
  直到凌晨,她隐约听见了有动静从楼下传出来,心里一激灵,蹑手蹑脚地下了楼。楼下客厅的地灯开了,细碎如星,极弱的光亮映了沙发一角,是陆北辰回来了,他斜倚在沙发上,高大的身影落下了一团影子。
  冷不丁出现的男人,吓了顾初一跳。
  下了楼,靠近了他,闻得到他身上很大的酒气。身上穿着的还是今天她看见的衣物,黑色衬衫,黑色西装裤,十分正式,衬得他的那张脸愈发棱角外捉。衣袖挽起,阖着眼,单臂搭在沙发扶手上,手腕上昂贵的机械表指针在有条不紊地前行。
  听见了动静,陆北辰睁了眼,顾初看得清楚,他的眼里少有醉意,许是刚刚只是有些累了,合目休息而已。他开口,嗓音在这个深夜听上去低沉磁性,“吵醒你了?”

  ☆、161给我点时间

  顾初轻轻摇了下头,她原本就没睡得着。陆北辰看着她,目光落在她的双足时眼里有些无奈,起身,拿了双拖鞋放在了她的脚旁,低柔说了句,“地上凉,穿上。”
  她就鬼使神差地照做了。
  “你喝了很多酒?”
  “还好。”陆北辰重新靠在沙发上,低低回答。
  顾初思量片刻,转身要走。
  “去哪?”身后的男人问。
  她顿步,回头看他,“我想你需要一碗解酒茶。”
  陆北辰朝着她一伸手,“过来。”
  光线下,横穿了他掌心的智慧线刺了她的眼睛,顾初僵在原地,想到了这一周来他的无声无息,又想到了白天不经意撞见的那一幕。上海何其地小,遇上了原本应该在纽约出差的人。
  见她迟迟没有动作,陆北辰没恼,起身,耐性十足地将她拉了过来。他顺势躺在了沙发上,牵引着她的手,一并地将她拉靠在自己的胸膛。
  “你有心事。”他的掌心贴着她的脸颊,借着鹅黄色的光线注视着她的眼。
  不是疑问句,十分肯定的肯定句。
  “没有。”她说了这话,然后暗自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
  光亮燃了陆北辰的眼眸,深邃睿智,他始终在看着她,然后抬手,抚了她的脸颊。染着酒气,她似乎也被这醉人的气息感染,微醺,堵在心里的话就忍不住冒出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早上。”陆北辰微微含笑,竟十分配合地向她报告了行踪。
  “那……”她迟疑。
  早上就回了上海,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到家?是因为,林嘉悦吗?
  陆北辰抬手捋了她的长发,沉吟片刻,说,“今早我直接去了实验室。”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眉梢有几许凝重。
  从这个角度看着他,顾初第一个想到的倒不是他在说谎,反而从他半阴不明的凝重看出有什么不妥,便问,“是有了棘手的事?”
  但陆北辰没回答她,只是若有所思,顾初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像是在看着她,又像是在透过她看什么东西。良久后他才开口,这一次,目光是聚在了她脸上,“只是处理了一些事情而已,今天是林嘉悦父亲的生日,所以晚上跟林家人在一起吃饭。”
  “我知道。”顾初脱口而出,说完后悔。
  陆北辰没笑,也没恼,只是平静地看着她问,“你怎么知道的?”
  她就知道,这句话一脱口肯定会引起他的警觉,他的确是没醉,否则思维不会还这么缜密。深吸了一口气,想要轻叹又止于唇边,敛眼,“我知道,你们一直都很好。”
  她只是想要用看似不在乎的态度来告诉他,其实真的没什么关系。可她始终不看他的眼,她没看他,却也知道他始终在注视着自己。半晌后,她的下巴被他轻轻捏起,他的手指覆上了她的唇瓣,低柔地问,“如果,我娶了林嘉悦,你是不是也这么风轻云淡?”
  心口被狠狠撞了一下,很快地,裂开了口子,鲜血咕咕地从这道口子里流了出来。她看着他的眼,在幽暗的光线下异常凝重和认真。她又回归了蜗牛状态,将身子缩进了软软的壳里。
  其实,她从来都不会处理感情的事,无论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后,唯独那么一次的绝决已经耗尽了她全部的心力。
  陆北辰压着她嘴唇的手指微微用了点力,“回答我。”
  顾初觉得唇很烫,是他手指的温度灼烧了她,喃喃,“你们……”那句“本来就是天生的一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心里惶惶的,起身,才稍稍喘过气来。
  他也坐起,盯着她,眼神沉重了不少。
  然后,他凑近了她,刚要吻上她的唇,在旁的手机震动了。顾初忙侧身到了一边,他却顺势抓住了她的手腕,腾出单手接了电话。
  她欲挣扎。
  他却攥得愈发用力。
  手机那边隐约是男人的声音,略沧桑,她听不清是什么内容,挣扎间就听陆北辰回了句,情绪毫无波动,“林伯伯,我想你们都很清楚我的决定。”
  顾初一怔。
  那边还在说话。
  陆北辰就在平静地听,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直觉告诉顾初,他口中的“林伯伯”就是林嘉悦的父亲。他决定什么了?是决定要娶林嘉悦了?是的,这次又何止是个生日宴呢?他一早赶回上海,风尘仆仆,再陪着未婚妻选购礼物,不就是为了商谈结婚的事吗?
  既然这样,还假惺惺地问她那句话做什么?
  顾初用了力,可陆北辰的力气更大。
  她近乎低吼,“你弄疼我了!”
  这只是下意识地反应,可陆北辰注意到了自己拉着的正是她受了伤的胳膊,便松了手,她借机起身,回了卧室。陆北辰没有马上追上楼,只是看着她的背影拐了个弯匿藏在了楼梯间,良久后待对方说完后,他淡淡说了句,“我知道,一切后果由我承担。”
  话毕,掐断了通话。
  *
  窗帘遮得愈发严实。
  顾初侧躺在*上,蜷缩着身子,房间里暗得看不清脸的光线恰好能遮住她的泪水。
  始终是默默地流,然后,洇在了枕头上。
  过了好一会儿,卧室的门被人推开。
  她没动,身子朝着阳台的方向,窗子没关,有夜风窜了进来,将窗帘微微扬起。月光就瞬间蔓延了进来,男人的影子落在了墙壁上。她赶忙闭了眼,压下心头的悲怆。
  陆北辰就贴着她躺了下来,健硕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
  她还是没动,只当自己是个死人罢了。他支起了半个身子,从她身后圈了过来,低低地问,“胳膊还疼吗?”
  她想回一句我睡了,别打扰我,可这句话堵在喉咙里,甚至阻碍了气管的功能。陆北辰见她不说话,伸手来扳她的脸颊,手指却触到了被泪水浸湿的发。
  修长的手指微微停滞了下,然后轻触她的眼。
  长长的睫毛,还有一点濡湿。
  他是名法医,手指也自然有异于常人的敏感。
  收回了手指,陆北辰并没有强迫她转过来面对着他,而是收紧了手臂,脸颊轻轻贴在了她的耳鬓,说,“为了你这颗眼泪,做什么都值了。”
  她的身子在他怀里一滞。
  他躺了下来,将她彻底揽在了怀里,低语间能够察觉倦怠,“顾初,给我点时间。”
  幽暗中,顾初缓缓睁眼,低头,他放置她小腹的大手与她的十指相扣。
  *
  翌日,从顾初一睁眼到做好早餐,陆北辰就始终把自己关在书房里,门是虚掩着的,隐约听见他的手机一直在响,手机不响的时候,桌上的座机就又在不停歇。
  整个早上他都在处理电话,听语气,像是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
  顾初想到了昨晚他的话,心里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可又琢磨不透,便愈发地惴惴不安。三明治刚做好时,她的手机也响了,看着手机屏上闪动的名字,压力就来临了。
  是岑芸,在问她们什么时候从上海回琼州。
  这种催促的电话近乎每天一通,顾初知道这件事不能再拖了,她是了解姨妈的脾气,有可能分分钟杀到上海。顾思在厨房帮忙,切了一切餐前水果,顾初挂了通话后,神情恍惚地走了进来。
  “怎么了?”顾思见她脸色不大好看,关切地问。
  顾初帮着洗了几样水果,统统放在了料理盘中,说,“姨妈打电话过来催了。”将葡萄粒逐一摘好,又拿了两只柳橙,补了句,“葡萄籽记得剔除,多切两只柳橙,陆教授爱吃。”
  顾思看了她一眼,摇摇头,但还是照做,紫的葡萄粒一分两半,多汁的橙细细地去了皮,与切成扇形的猕猴桃搭配在了一起,小心翼翼地摆放在白骨瓷碟盘中,再缀上了一朵奶白色的小雕花,说,“你连他爱吃什么都这么清楚,舍得走吗?”
  顾初洗了手,“萧雪的案子结束了,你也安全了,所以早晚是要走的。”
  “你打算怎么跟他说?”顾思好奇地问。
  顾初沉默,始终没说话。
  “辰哥哥今天看上去很忙。”
  “嗯。”顾初将水果刀放好,“所以我才更加觉得自己压根帮不上忙,姨妈的脾气你不是不知道,我不想给他添麻烦。”
  早餐丰盛,卖相却不是很好,这也难怪,主厨是顾思。陆北辰近乎是皱着眉头吃完的盘中餐,最后给了一个中肯的评价,“你的厨艺只体现在三明治上。”
  顾思吐了吐舌头,“整个一桌子的早餐,就只有三明治不是我做的。”
  陆北辰看向顾初,抿唇笑了笑,拿了湿毛巾,优雅地擦了下手,又看向顾思,“也该带你们出去好好玩一下了,说吧,想去哪玩?”

  ☆、162拐进错误的光年

  “你全程奉陪?”顾思瞪大了双眼。
  “免费司机。”
  “天哪我没听错吧?鼎鼎大名的陆教授来做我们的司机?”顾思十分夸张地欢呼。
  顾初在旁无奈地翻了下白眼,轻叹了句,“你的话已经引得她细胞膜发生了电位变化。”
  “什么意思啊?”顾思好奇都问。
  陆北辰轻轻挑唇,“是说你太兴奋了。”
  “跟学医的在一起真可怕。”顾思摇摇头,起身,指了指满是丰盛的水果盘,说,“这些水果都是我姐精心为你挑选的啊,切盘摆盘可是我的功底,所以呢为了不辜负我姐不辜负我,请陆教授您一定要好好享用。”
  然后溜溜达达窜出了餐厅,临到门口前给顾初递了个眼神,示意她提回琼州的事。
  餐厅没了顾思的咋呼安静了不少。
  顾初将水果分了小碟,精致的叉子搁置旁边,低眉垂目,递给了他,“吃点水果吧。”
  陆北辰看了一眼,没说什么,拿起叉子叉了盘中柳橙入口,顾初在他对面,抬眼打量,又低头,绞动手指。
  “说吧,什么事。”
  顾初抬眼看他,多少愕然。
  “我的视力还算不错。”陆北辰说了句,又用叉子轻敲了盘壁,“今天的柳橙很甜,很好吃,是你亲自选的?”
  顾初点头。
  陆北辰含笑,看她的眼神揉了几许温柔,等着她开口。
  心里的话在肚子里转了个遍,隔了几秒,她清了清嗓子说,“我想回琼州了。”
  陆北辰手里还拿着叉子,那叉子尖有一瞬是微微颤了下,但很快地,尖细的顶端就陷入了丰汁的橙肉,有汁沿着橙肉的纹理滑了下来,像泪。
  “萧雪的案子已经结了,想家的话,你可以回去住几天。”他的语气波澜不惊。
  顾初舔舔唇,“我的意思是,辞掉助理的工作。”
  “你的合同是20年。”陆北辰抬眼看她,眼神平静。
  “其实你也清楚这是一份不合理的合同。”
  陆北辰松了手里的叉子,靠在了椅子上,“你想要什么样的合理?提出来,我满足你。”
  “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任何事。”顾初想起昨晚他的那句话,心总是不安。
  陆北辰的眉梢悄然染了冷,但语气还是平静,“我放你假,随便你去哪玩几天,把你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给我收拾干净了再回来。”
  “我想解约。”顾初知道,他在压着不悦。
  对面的男人沉默。
  她抬眼看他,他亦在盯着她,微凉已经入了黑眸,眸底深处似有暗涌。顾初没退缩,始终与他审视的目光相对。良久后他才道,“顾初,你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吗?”
  “昨晚醉酒的人不是我。”她间接地提醒了他,她很清醒。
  “你认为我昨晚说的是醉话?”陆北辰终于皱了眉。
  “不。”顾初回答,“醉话清醒的话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过我以前的生活,我要回琼州。”
  凉意彻底蔓了陆北辰的眼,薄唇微启,“你再给我说一遍。”
  是濒临怒火迸发的冷静,顾初听得出,但还是挺直了脊梁,一字一句强调,“我要回琼州。”
  陆北辰微微眯眼,“对你来说什么都不重要,只有离开我才是最重要的?”
  顾初的呼吸有些急促,搁置餐桌下的手攥紧,掌心生疼,她道,“对。”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良久后,陆北辰扔了句薄凉的话,“随便你。”话毕,离开了餐厅。
  顾初僵直地坐在那儿,直到听见楼上书房门“嘭”地用力关上的声音后,顿时犹如被人抽了脊梁骨似的瘫软下来,趴在了餐桌上。她没哭,心脏却狂跳个不停,胸腔像是被勒了几道重型皮筋,每呼吸一口气都艰难的很。她就这么脱离了,相比五年前算不上拉扯也轮不到歇斯底里,却也跟五年前似的活脱了一层皮般的疼。
  五年前的北深,五年后的北辰,我们就如同拐进了荒唐的光年,相遇相识注定是相互折磨、撕扯,那么就要快快醒来,逃离这段光怪陆离,就这样吧,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
  午后,顾初和顾思见了乔云霄,跟他说了打算回琼州的决定。乔云霄见顾初心意已决,不同意也只能尊重她的决定,再者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她不再是陆北辰的助理,这多多少少能让他放下心来。
  他和顾初来日方长,但陆北辰,看顾初的神情,是老死不相往来的坚决了。
  乔云霄推了应酬,三人吃了一顿饭,席间乔云霄对顾思也是千叮咛万嘱咐,主要是告诫她以后看人要准,不能再傻乎乎地上当受骗,顾思是善于掩藏内心情绪的姑娘,狡猾笑着说,乔大哥,还是管好你自己的事吧。
  一句话说的乔云霄哑口无言。
  吃过了饭,顾初带着顾思去了一趟医院,乔父的身体状况有了好转,目前是被安排在医院的疗养区调理身体。乔远集团经过乔云霄的几番折腾和四处奔走,危机算是过去了。正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次乔云霄漂亮地回转了集团的危机,其处理事物的手段和决策折服了乔远那一票子的老股东们,董事会上,乔云霄以全票通过的局面彻底坐稳了集团主席的位置。
  这也是乔老爷子能安心养病的重要原因,虎父无犬子,训练儿子成为新的王者,注定是要先将其扔进丛林里历练的。
  乔远集团度过难关,最明显的改变就是乔老爷子所在的疗养区多了探望的人,商界的、政界的、银行财经的等等,礼物堆成了山。纵使乔云霄调了不少保镖过去守着,但这些人还是能够做到无孔不入。
  顾初没进病房,只是站在远远的地方看着乔老爷子。
  正是老爷子午休的时间,在疗养区的草坪上,倚在轮椅上闭目养神,头顶是斑驳的树影,轻风过时,枝叶沙沙作响。难得的清净,她不想上前打扰。
  乔云霄也不勉强她,只是陪在她的身边。
  “健康就好。”顾初轻声说了句。
  也许,正因为他是跟父亲最后有过交往的人,所以今天她才恨不起来他,没有多余奢念,只要平安康乐便好。
  快到黄昏时,顾初被顾思拉着去了趟淮海路,嚷着要给一些朋友带礼物。顾初也想着给姨妈和许桐带点东西,便跟着顾思东逛西逛了。淮海路热闹依旧,令顾初想起对着千禧年的大牌子宣誓时意气风发的自己。
  手机在兜里始终没响。
  陆北辰同意了她的离开,却一直没交代合同后续的事,早上的谈话导致他们两个不欢而散,陆北辰临她们出门前去了实验室,直到现在也没动静了。
  顾初想着,如果就这么无声无息地结束也挺好,至少不用再以冷淡对决。
  顾思挑了香水和衣服,还有精致的发夹和各式各样的头饰,看得出她热爱这座城市,迷恋这座城的奢华惊喜,但她这个妹妹始终还是懂事的,从没嚷着一句“姐,我们还是留下吧”。
  天微沉的时候,顾初的手机响了,她接起。
  “顾初?”是罗池的声音,很急。
  顾初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对,怎么了?”
  “陆教授被救护车抬走了,你快点去医院。”
  *
  陆北辰再次高烧入院。
  当顾初和顾思赶到医院急诊的时候,好几名大夫围着陆北辰的病*在做检查诊断。
  林嘉悦陪在身边,罗池在门口来回来地走,情绪急躁,见顾初赶来后马上说明了情况。
  “他是在实验室昏倒的,当时正巧我带着林嘉悦去实验室找他,就赶紧叫了救护车。听实验室的同事说,他到了实验室脸色就不是很好看,看上去就挺不舒服的,谁知道他是一直发着烧还在工作呢。”
  顾初一听满心焦急,怎么好端端地又发烧了?
  医生检查了一大通,还跟上次一样未果,可前一次还能解释他着了凉,但这次呢?林嘉悦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直央求着医生想想办法查出病因,医生手捏着检查结果,把该问的都问了,最后迟疑地又问了句,“那他的饮食情况呢?今天有没有吃什么平时不怎么吃的东西?”
  罗池说,“实验室的同事反映,他是中午前来的实验室,直到昏倒之前他只是喝了水,没吃其他东西。”
  “喝水怎么可能引起发烧呢。”林嘉悦在旁都快哭了,“医生,我觉得还是有什么病情没检查出来吧?”
  医生摇头,否定了她的说辞。
  “他上次也是这样,反反复复的几次以后自己就好了。”顾初在旁说了句,看着病*上脸色苍白的陆北辰,心里是急的,但在林嘉悦面前还是压了下来。
  医生也倍感奇怪,“我觉得还是饮食上出了问题。”
  “饮食?”林嘉悦愣了一下,看向顾初,“他一直在吃你做的东西!”
  顾初一下子懵了,好半天说了句,“可是我做的都是他能吃的啊,今早上也只是简单的三明治和水果,都是他爱吃的,葡萄、猕猴桃和柳橙——”
  “什么?柳橙?”林嘉悦陡然打断了顾初的话,紧跟着情绪变得激动,“他从来都不吃柳橙的,他对柳橙过敏,你竟然给他吃柳橙?顾初,你想要了他的命是吗?”

  ☆、163你早晚会害死他

  从在琼州认识林嘉悦到现在,顾初虽说对她的了解不算太多,但也清楚林嘉悦不是一个失了理智的人。毕竟是名门名媛,至少不会在外授人话柄,而外界对于林嘉悦的评价极高,聪明、漂亮、独立、时尚又有才华,被誉为本世纪最完美女性的代表。
  今天,像她这般激动,怕也真是头一次。
  顾初却没精力先关注林嘉悦的情绪变化,那一嗓子压过来后,她满脑子都飘着“柳橙”两个字。
  陆北辰对柳橙过敏?
  她不知道这件事。
  半晌后,顾初才找回声音,看向医生,“对柳橙过敏的话,能引起高烧不退吗?”
  医生想了想说,“有这种可能性,人跟人的体质不同,对感染源也不同。有的人会对花生过敏,严重的吃了会丧命,有的人会对花粉过敏,吸入后会呼吸困难导致窒息。所以说,对柳橙过敏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引发高烧不退也不稀奇。”
  顾初的呼吸略微急促,手指攥紧,陷入了手心。罗池在旁看得清楚,许是觉得林嘉悦刚刚的态度有点过了,上前轻声说,“你不知道陆教授对柳橙过敏这件事?”
  顾初轻轻摇头,抬眼看着罗池,“你们都知道?”
  “陆教授回国这件事上头很重视,所以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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