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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万次别离-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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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文茵那天穿着一条宝蓝色的阔腿裤裙,这样的颜色,也只有她这种身长腿长,气质超群的人穿出来才好看,她对景之行说:“之前听说你隔壁住的是魏金。”
景之行:“你知道他?”
穆文茵:“听过大名,是药学系泰斗级的人物。这个叫霍源的男孩看起来也很优秀。”
“怎么突然对我们学校的学生产生了兴趣?”
“不,我感兴趣的是另外一件事。”她说着忽然转向我,“南江,你觉得霍源怎么样?”
“我?”低头听着他们对话的我突然被点名,愣在原地,景之行也看向了我,他明知道我口齿笨拙,却没有半点要帮我解围的意思。
“他在追你?”穆文茵笔直地看向我。
是的,目光笔直。
她的眼神和语气如出一辙。
此时,距离霍源当众向我表白的事件已经过去了很久,由于我一直努力地和他划清界限,那些难听的传闻也日渐平息,可是穆文茵的问话却将这段本应尘封的记忆撕开一角。
我不想撒谎,可要坦然称“是”更加不妥,我想了想说:“我和他不可能的。”
“那么笃定?”穆文茵太锋利了,锋利中又带着循循善诱,“南江,刚刚在电梯里我心里就有一个疑问,你可以帮我解答吗?”
她用的虽然是问话的方式,语气也亲和,但我隐约有预感,她接下来要问的问题会更犀利,这个时候的我是她刀俎下的鱼肉,毫无还手之力。
“连你都找不到答案的问题,她肯定回答不了你。”眼看着我被穆文茵强势迫问不知作何反应,景之行终于开了尊口。
可是这话,与其说是为了帮我解围,还不如说是在打击我。
“景,你错了,这个问题只有她有答案。”穆文茵微笑着回答。
“你说吧,穆律师。”话已至此,我视死如归地回道。
“你和宋幼菱的矛盾来源于一个男生,我问你,你为什么会在霍源和那个人之间,选择后者?”
自从宋幼菱来学校闹事后,我和魔术男程风那段短暂的恋情仿佛成了某种罪过,景之行第一次对我发火是因为他,霍源曾痛心疾首地说:“你宁愿和那样一个人在一起也要拒绝我吗?”
而今,穆文茵居然也把霍源和他相提并论。
可要怎么解释呢?人生不就是这样,一步错,步步错吗?魔术男是我阴差阳错的感情,或许连感情都算不上,它发生在我人生里最无法正视自己的时候,就因为这段关系的存在,我在景之行面前负隅顽抗,如今亦因为这件事,连累常蔬颖被牵扯进纵火案里。
我不是不知悔恨,而是深知后悔与自责无法对事情有任何帮助,暗暗收敛了心神,对穆文茵说:“至少,选择魔术男,只有一个宋幼菱来找麻烦,但是如果是霍源,这个世上大概没有人会觉得我与他般配吧。”
我们都没有察觉到,此时景之行静默的黑眸里一闪而逝的怜惜。
而穆文茵这样精于世故的人,不可能听不出我的话里的含义,她拍了拍我的肩膀以示安慰:“般配不般配别人说了不算,喜欢一个人是自由意志,并不会以身份、距离、个人习惯和生活方式的差异,甚至自己无畏的坚持为转移,当你真爱一个人,你就会知道最重要的不是这些。”
“那是什么?”
“陪伴和守护。”
说话间穆文茵对我淡然一笑,但我再傻也知道这话不全是说给我听的,此刻她流转的眸光,分明透过我在另外一个人身上投下了温柔的暗影。
那个人沐浴在光影里,轮廓又模糊又清晰,他智商那么高,不会听不明白她为什么当着他的面说这些。
她要陪伴他,守护他,所以她回来了。
03
我才刚走到宿舍门口,就见常蔬颖从里面冲出来,一看到我就火急火燎地说:“南江,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走廊上时常有人穿梭,常蔬颖拉着我往顶楼走去。
天空灰沉下去,顶楼空寂无人。
“宋幼菱委托她家人在网上发了一个帖子,自称有人害她,里面还几次提到了你和我,虽然用N姓和C姓代替了名字,但谁看不出来她这是在暗指害她的人就是你我?”她喘着气一口气说完这一长串,又吞了口水继续说,“我怀疑这个女人脑子被烧坏了,尽夸大事实胡说八道,亏我昨天看到给她捐款的微博,看她可怜,还好心地去给她打了钱。”
我想起自己得知她被重度烧伤的事后也动了恻隐之心,若非警方传讯,又接了课题,我大概也会和常蔬颖一样给她捐钱吧。
“无论如何,这个黑锅我们不能背,我们得赶快去找Professor景,她要再这么放肆下去,我们告她诽谤。”此刻的常蔬颖的反应和我想的一样激烈,可是这个时候我的内心已经冷静了下来了,我拉住她急欲往前冲的身子:“不要去,我刚刚就是从他们那里回来的。”
这话果然有效,她停了下来:“你是说你见过穆律师了,她怎么说?”
“这个帖子是什么时候发出来的?”我不答反问。
“就在几分钟前。”
“穆律师还不知道帖子的事,但她应该去医院了解过情况,说事情没那么简单,有可能这两天警方会再次传唤我们,让我们有个心理准备。”
夜幕悄悄降临,天空卷起厚重的密云,暴雨将至。
穆文茵的来电是和着雨声响起的。
她说:“南江,你找个方便听电话的地方,我有几句话和你说。”
由于下雨,宿舍里的几个人都在,我说:“请稍等。”
说着,我飞快地走出宿舍,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到楼道口,这里地面虽然有被踩湿的痕迹,但并没有人。
我没有等她说话,就先开口了:“穆律师,常蔬颖告诉我宋的家人在网上发了有误导性质的帖子。”
“我就是为这事找你,南江,你听着,你下午跟我提的请求,我不能答应你。”
一道闪电划破长空,映亮了整个楼道,我半倚在扶手上的身子微微一颤,差点跌下去,还好稳住了自己,手机也没掉。
而那边的声音也像一道雷电。
“不管你是想保护你的亲人还是什么原因,你都不能这样自私。南江,这些日子,是你们Professor景一直在为你们奔波,他这个人,从我认识他开始就没有为什么犯过愁,平时也都是别人印帕忱辞笏模上衷冢瞬蝗媚忝潜蝗巳獬隼矗诼聿煌L愕卣胰税锬忝谴硖印!�
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突然狠狠揪住,痛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穆文茵继续说:“你们是他的学生,是他的责任,既然他能为了你们来找我,那么他就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你们。但是说句不好听的话,他已经被你们连累进来了,他的身份毕竟是一个大学教授,名声在外,这事但凡有一点没处理好,你们想过会是什么后果吗?”
“对不起。”我的眼泪刷刷地落下来。她说的没错,我是个自私而又懦弱的人,遇到事情就想缩回壳里,我不会轻易信任和依赖一个人,可是一旦认准了他,就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壳,在我心里,他无所畏惧,无坚不摧。
“尽快打给你姐姐,把一切告诉她,毕竟你姐夫是薄清渊,你现在所遇到的困境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我脑袋一片混乱,临挂电话前我也不知道自己应了什么。
一回头发现常蔬颖站在我身后:“南江,怎么回事,怎么哭成这样?”
我摇头说:“我没事,没事。”
她凑过来帮我擦眼泪,说:“你怎么跟个孩子似的呀。”
她越是擦,我的眼泪流得越是汹涌。
我觉得冷,全身都在颤抖。
我就这样哭着垂下头握着手机翻我姐的电话号码,眼泪流在手机屏幕上也不管不顾,常蔬颖见我这副样子,把我的手机抢过去:“你到底要打电话给谁?我来帮你拔。”
“我姐。”
“好了,帮你拨通了。”她又把手机递回给我。
04
我们回到了宿舍,两个室友一个躺在上铺看杂志,一个在切黄瓜片,她是一个热衷于护肤和保养的女生,一有时间就用来做面膜,并没有人注意到我们俩的异样。
常蔬颖径直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上网。
大概三十分钟以后,玩电脑的常蔬颖突然把我叫过去,也没有避开其他人,说:“网上那篇帖子突然被删掉了,估计那女的也意识到了造谣的严重性。”
“你说的是清吧烧伤的宋某吗?” 室友A放下杂志,一脸关切地问,“你怎么知道是造谣?人都烧成这样了,我看她挺可怜的。”
“我说是造谣就是造谣。”常蔬颖猛地加大音量。
“你凶什么,人家的帖子说的又不是你。”
“你给我说话小心点。”
……
眼看着她们就要吵起来,我依旧愣愣地坐着,想起穆文茵在电话里和我说的话——你们Professor景一直在为你们奔波,他这个人,从我认识他开始就没有为什么犯过愁,平时也都是别人印帕忱辞笏模上衷冢瞬蝗媚忝潜煌讶巳獬隼矗诼聿煌L愕卣胰税锬忝谴硖拥氖隆U馐碌灿幸坏忝淮砗茫忝窍牍崾鞘裁春蠊穑�
一定是他。他真的处理好了。
行动先于意识,我什么也没说,一头冲了出去。
常蔬颖也不和室友A吵了,电脑都没关就跟了过来:“你去哪儿呀?”
“不用管我。”我头也不回,不要命似的朝楼下跑去。
我一口气跑了五楼,跑出了宿舍楼,外面路灯在雨里渐次亮着,豆大的雨点兜头而下,打在我的身上,冰冷,绝望。
“下这么大雨,你疯了吗?”常蔬颖也顾不上被淋湿,扎进雨里拽住我的胳膊想要把我往回拉。
“常蔬颖,如果你还是我朋友,请你放开我。”雨声很大,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雨里铿锵有力。
仿佛听出了我的坚定,我手臂上的力道消失了,常蔬颖的手悬在半空,说:“如果你想淋雨,我陪你,如果你要出门,我回去拿伞。”
“我有很急很重要的事。”
“再急也不在这一时,现在,给我好好地站到那里去等着姐。”常蔬菜颖伸直了手臂指着走廊上能遮雨的地方。
我在她不肯让步的目光里妥协了,挪回了干燥的地面上。
我没有等她拿伞下来,她一上楼,我又重新跑进了雨里,此刻我只有一个清晰的念头——我要去见他。
我必须亲口告诉他我并不是他的责任,以后请不要再插手我的事了。
可是,我几乎耗尽全力跑到他家公寓楼下,却突然没有一丝勇气和力量上楼。
一抬头,发现那扇熟悉的窗口,亮着暖黄的灯光。
雨飘到了他的窗口,不知道他此刻在做什么。
我再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湿透,头发和衣服贴在身上,糟糕透了。
不能让他看到我这样狼狈的样子。
可是,我又舍不得就这样离开,我没有发现就在我低头的时候,那窗口有一道熟悉的影子靠近。
等我再抬头的时候,那影子已经消失不见了。
05
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在我身上的雨忽然停了,我的视线被什么隔开。
是一把伞,一把黑色的大伞。
我缓缓地回过头……
先看到的是撑伞人的手,暗淡的灯光下,依然能够分辨出,那是一只白净的手,骨节匀称修长,我的心跳陡然加快。
这里是教授级别的人住的公寓,特别清静,无人经过,而雨还在下,打在伞上,溅起水花,发出清冽的声音。
啪嗒啪嗒。
我额前的头发上有一滴水顺着眼睛掉下来,我也顾不上伸手去擦。
大雨中,我眼睛都不敢眨,生怕一眨那人就会消失。
直到那滴水珠从我的睫毛上落下,我才看到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足以让所有少女都为之面红心跳的脸,面如琉璃,上面悬着一双迷人的眼睛,像是最晶莹的琥珀。
然而他再好,再好也终究不是那个人。
我在心里自嘲地笑了。
霍源把伞又朝我挪近一点,说:“南江,你在这里做什么?”
“路过这里,”我想了一下说道,“忘记带伞了。”
霍源不傻,可他没有多问,了然于心地点了点头,路灯落在他眼里,折射着温暖的光。
他忽然拉过我的手,展开,把伞放在我手里,又帮我握紧。
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下一秒,他就脱下了外套略有几分强硬地裹在了我身上。
“霍源,我身上都是湿的,会把你外套弄脏的。”我想把衣服拿下来还给他。
“穿着,不许脱。”那一刻,他说话的样子也让我恍惚,恍惚以为是另外一个人。
“我送你回宿舍。”他接着说道。
这次,我没有拒绝,可是脚在水里泡久了,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样,一抬腿就是一个打滑,向前倾去,伞也甩了出去。
霍源扶住了我的身子,我几乎贴在他身上,他现在只剩穿了一件衬衫,我能感觉到他肌肤的温度。
一种年轻的荷尔蒙的气息在我们之间萦绕着,我飞快地从他身上离开,站直身子,霍源却弯腰做了一件任何人看了都会大跌眼镜的事——这家伙把我横空抱了起来。
我慌张地说:“你要做什么?”
霍源回道:“我听说之前有个人这样抱过你,我很嫉妒他。”
我挣扎:“……你别这样,放我下来。”
霍源:“不放。”
我急了:“让人看到了,我又要被骂了,霍源,你想害死我吗?”
霍源:“谁敢骂你,谁就是与我霍源为敌。”
就在我和霍源抵抗的时候,身后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放开她。”
这声音,对于此刻的我来说,是雨中的乐曲。
霍源停下来:“Professor景,她在雨里淋了很久,可能没有办法自己走回去。”
他的声音里有点懊恼的成分。
“把她交给我。”那人冷冷地说,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我能想象到他眉头微蹙的模样。
“可是……”霍源迟疑着,最后还是把我放了下来,在我双脚着地的同时,一双有力的手在旁边稳稳地扶住了我。
那双手的主人浑身上下都带着森冷的气息,雨势变小了,可那人此刻却比雨更阴冷可怕。
那样子的他,让我有些害怕,可我想起自己的来意,想起准备对他说的那些话。
如果我不说,一定没有一个时机比此刻更好了。
思及此,我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拨开他的手:“我是想来告诉你,我姐和姐夫一会儿就要过来,以后我的事情,请你让我自己处理吧。”
“如果你能处理。”他的声音冷静,听不出任何情绪,“你还哭什么。”
原来,他听出了我哭过。
而他的话像一把火,点燃了我心里那点不愿被轻视和看扁的自尊心。
“我就知道你瞧不起我,你和我姐一样,你们都瞧不起我,在你们眼里,我南江一无是处。”我的声音嘶哑,眼泪再次决堤而出。
“如果你不想被瞧不起,现在回去好好地换身衣服,和我去见你姐夫。”
这一次由不得我说不,我只觉得双脚一空,世界就翻过去了。
他居然……用一只胳膊稳稳地将我扛在了他的肩上。
我是……麻袋吗?
我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看到霍源的身影倒映在积雨里,分外孤寂。
06
还好这一次,我们一个人也没有遇到,不然指不定又会出什么事。
而且到了电梯口,景之行就轻松地把我放下来,吐出三个字:“自己走。”
这一路上,我们眼观鼻,鼻观心,一句话也没说。
糟糕的是,回到公寓之后,我随便往哪里一站,脚边都是一摊明晃晃的水,简直像只落汤鸡。
景之行不忍我再祸害和糟蹋他家地板,一言不发地将我丢进了浴室。
我发现浴室里面不仅开好了暖灯,浴缸里也放满了水,我拿手一试,水温刚刚好,可是问题来了——我没有干净衣服换。一抬头,发现我的担心全是多余的,一件洁白的浴袍整整齐齐地叠放在置物架上。
我们进屋,前后不过三五分钟的时间,他就把一切全都安排妥当,无一丝遗漏。
叹为观止,不可思议。
我小心翼翼地把浴袍拿下来,抱在怀里,又拿起来用力地闻了闻,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香味,不是那种呛人的香水的味道,但非常好闻。
看到这件浴袍我不由自主地想起上次用拖把误砸了他,当时不小心还看到了他隐在浴袍下大片古铜色的肌肤……天哪,我在想什么,我连忙打住,把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从脑海中挥去。
拖拖拉拉地洗完澡,站在镜子前,一会儿看看穿在自己身上那件像孩子偷穿了大人衣服的长浴袍,一会儿看着镜子里两只肿成大核桃的眼睛,不知道应不应该出去。
“洗完了就出来。”声音从门外传来,“冰箱里有冰袋,自己拿去敷一下眼睛。”
我心想,他是有透视眼还是会读心术,怎么我在看什么、想什么他都知道。也许这就是他们这些做老师的特长吧。
我一边缩手缩脚地打开门,一边用衣服包着自己挪了出去。
“你是把自己当粽子了吗?”他端了一只杯子从厨房走出来,简单白色的圆口杯,杯柄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形状,可是在他手中却像一件别致的道具,更衬得他有一种优雅和贵气,像是广告片里走出来的人。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那把好听得足以让耳朵怀孕的声音里,带着连我都听得出来的奚落。
我能感觉到他今天的不同,虽然平日里,他说话也不容反驳,但是语气比现在温柔得多,而且喊我的时候都会叫一声我的名字。
显然今天,他在生气,一定是气我在雨里冲他说的那些话。可是那些并不是我的真心话,我从来没有觉得他瞧不起我。
“对不起,我……”
“喝了它。”没等我把话说完,他已经走到半开放式的餐厅,把杯子放在桌上,几乎是用命令的口吻吐出这几个字。
他的头顶挂着一盏形状好看的吊灯,长身玉立,站在灯下,气质疏冷,这个时候我是不敢轻易招惹他的。我老老实实地走过去。
杯子里的液体呈深红色,腾空冒着热气,在他的目光下,我端起来喝了一口,是姜丝可乐。
姜丝和可乐的比例配得刚刚好,有姜的味道,却并不辛辣呛人,我刚好觉得有点口渴,微微一仰头,咕噜咕噜,杯子就见了底。
我把杯底在他面前晃了晃,准备拿到厨房去洗,结果他伸出手:“给我。”
我只好给他。
不一会儿,他又倒了一杯放在桌上,不过他没再说话。
常蔬颖送衣服来的时候,我坐在沙发上举着两个勺子敷眼睛,而景之行在一旁看书。由于门没有锁,她直接就进来了,后来常蔬颖吐糟说,你与Professor景待在同一个沙发上,画风怎么差那么多。
我:“……”
“这个场景也太微妙了。”她又补充了一句。
我去换衣服的时候,常蔬颖跟了进来,悄悄和我说,她回去拿伞差点和两个室友打了起来,因为两个室友猜出了宋幼菱帖子里说的N和C就是我和她。
她一提起这个我刚刚放松一点的肌肉又紧绷起来,此时客厅里,我的手机和景之行的电话几乎同时响了,我知道,随着这通电话,我的审判来了,真正的暴雨也要来了。
第九章
沉默的羔羊
“我问你,
如果南江真的是那个纵火者呢……
我是说如果,你是不是也……”
“她不是。
我以后不想再听到这样的假设。”
01
等我换好衣服出来,景之行才从沙发上站起来,简明扼要地吐出两个字:“走吧。”
我们都心知肚明,是薄清渊和南陆到了。
学校有门禁,对陌生的车辆要进行排查,而且这个时间段,他们的车子更不方便进来。
不过,好奇宝宝常蔬颖都没有出声问去哪儿,我自然更不会问。
两个人先后坐上景之行的车出了校门之后,透过驾驶座降下的车窗,能看到雨雾里一辆黑色的奔驰车,几乎要融进夜色里。
薄先生的豪车多得就像小孩的玩具,这算是他最低调的一辆了吧。
两辆车靠得最近的时候,景之行透过窗口和好友打了一声招呼。
我连忙偏过头,避免与薄先生或南陆任何一个人对视。
一句话的工夫,茶色的车窗又缓缓升起,仿佛主人看穿了我的鸵鸟心态。
可是,我再想逃避,该面对的,迟早还是得面对。
那是一家顶级豪华的终身会员制私人会所。
我们抵达的时候,穆文茵也来了,她披着一件流苏披肩,任何时候,都流露出一种看似不经意但又精心修饰过的美。
她是景之行为我们找的律师,大家又都认识,这种时候,通知她来再合情合理不过,可是一见到她,我就觉得一阵心虚。
她倒是主动对我笑了笑,虽然以我的智商和阅历也看不出这个笑容里有没有别的含义。
几个人简单的问好寒暄后,我们从一个金碧辉煌的大厅被人领到了一个同样奢华而富有格调的商务会客室。会客室里规整地摆着长桌和单张的沙发椅,亮光从巨大却又精致的水晶吊灯打下来。
听说在这家会所所有的会员资料都是隐秘的,连工作人员都不知道。
这里非常安静,甚至给我一种戒备森严的感觉。很显然,这是只有真正上流社会的人才能享受得起的高端消费场所。
在这里,我和常蔬颖就像误入了城堡的灰姑娘,特别是我,一双眼睛还没有完全消肿,本来就中人之姿的一张脸,没精打采地耷拉着。
不知道应不应该庆幸,南陆本来坐在我身边,然而见我这个样子,没有直接盘问我,而是先跟穆文茵了解了情况。
“告诉姐,那浑蛋在哪儿?”从小到大就把嫌弃我打击我当成爱好的南陆,得知我因为遇上了一个渣男才招惹上麻烦时,一句不是也没有对我说。
这样的场所让我的手心冒汗,摇头:“不知道。”
南陆眼神里有探索和怀疑:“真的?”
“嗯。”我认真地应道。
南陆不知道我是带着玩玩的心态结识程风,所以不知道他在哪儿,我也不关心。
这个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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