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情是何物-第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厢房内静坐冥思的光藏,缓缓睁开眼睛。清俊雍容的面貌态度依然和从前一样,然而,清明如水的双眸似乎隐隐烙着一丝哀伤,掩在沉静的笑容背后,总让人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愁郁,多添几分吸引人的气韵。
  “什么事这么吵吵闹闹、慌慌张张的?”住持师父出现在悟真的身后。“是你,悟真。我不是交代过了,没事别跑来打扰光藏师父清修?”
  “是,师父。”悟真缩了缩脖子,支支吾吾道:“可是……呃……那个……又来了!一大堆的,我应付不来。只好来找光藏师父喽!”
  “什么又来了?”住持师父瞪瞪眼,不晓得悟真没头没脑的在说些什么。
  “就是那个嘛!那些女信众,一大群的!”悟真比手划脚,也不知带几分夸张。“她们都是来找光藏师父看病的。”
  “去告诉她们,光藏师父不在。”
  “可是……我已经说了,光藏师父在厢房……”
  “你这呆瓜!”住持师父气得吹胡瞪眼。“我交代过多少次了!你怎么还是听不懂──”
  悟真缩着头,乖乖等着挨骂。师父是交代了没错,可是,他就是应付不来那些女人。自从光藏到他们这个小寺院挂单以来,清俊的外表、沉稳雍容的举止神态,甜蜜引蜂似,突然一堆人便涌到寺里来。加上光藏颇懂一些医理,义务帮村民看治一些小病,因此,这些日子来,总有一堆人借口看病或送菜送果,就为了多看光藏一眼,把小小的千福寺挤个水泄不通。那些人当中,又有一大半是妇女,他一个小和尚,几曾见过那等阵仗,每每总是招架不住。
  “没关系的,住持师父。”光藏起身,挂着一抹淡然浅笑。“悟真,麻烦你去告诉大家,说我一会就出去。”
  “是,光藏师父,”悟真大声应话,怕师父再责骂,一溜烟跑走。
  住持师父摇头道:“光藏师父,你这又何必?你明知道那些人不过慕你的名,没几个认真,你何必让他们打扰你的清修?”
  受胡风影响,风气开放,这些妇女也不懂害臊。光藏人品清俊风流,容易教人情钟中意,他们也不管他出家的身分,对他表情示意,大胆又直接。沾了光藏的光,千福寺因此得了不少好处,但住持师父对此却有些过意不去,交代寺僧没事不准打扰光藏,偏偏──
  “即便如此,倘若有人真有病痛,置之不理的话,那就不好了。”光藏脸上一片光坦,充满了然且包容。
  他的心已如止水,不会再因任何骚动而起波澜──应该是这样吧?啊!是的。自从他亲手将胡笳及、埋葬起来以后……
  “光藏师父!”出到殿中,一堆信众看到他,马上就围了过来。
  “光藏师父,我送来新鲜的青菜,请你收着。”
  “我头疼,光藏师父,请你替我看看!”
  “光藏师父,这是刚煮熟的山药,滋味挺好,你尝尝……”
  “光藏师父!”
  一堆人七嘴八舌且动手动脚,趁机拉光藏一下,或摸他一把,甚至伸手来揽。光藏虽然疲于应付,而且不习惯,仍然耐着性子,好脾气的说道:
  “各位施主──各位的好意光藏不胜感激,多谢了。请各位别急,一个一个来。”走到悟真准备好的桌子后坐下。
  三年了。三年来,遇人无数,这般与女信众面对,他总是一心无波,不会有太大变化的沉静表情。再也不会有人鲁莽、唐突却又郑重地问他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也再也不会有人不由分说地拉他去看猪仔、放纸鸢,像他一意忘却的那个人一样……
  “光藏师父。”悟真喊他一声。
  他定定神,望着眼前容貌秀丽、眉梢带几分明媚的少妇问道:
  “请问施主,你觉得哪里不适?”
  那少妇眨眨眼,眼见生水,滴溜地转了一转,道:“我全身都疼,都不舒服,光藏师父。”
  “这样啊……”光藏沉吟一下,拨看她的眼皮,又把她的腕脉,说道:“施主,你的脉相平稳正常,眼色也明亮有神,我瞧不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怎么会!”少妇愁眉一勾,抓住他的手偎在她胸口,嗲声道:“我胸口疼,光藏师父,你摸摸看!”
  四周哗地嘈杂起来。悟真替光藏胀红脸,唷喂叫了一声。
  “你身体强健无恙,施主,大可不必担忧。”光藏不动声色,若无其事的收回手,表情仍然沉静从容。
  少妇倾身过去,还不肯死心。“光藏师父,我──”
  悟真叫起来:“施主,光藏师父已经说你没事了,你莫再──”
  “悟真,”光藏阻止悟真说下去,不想使少妇难堪。“快请下一位。”
  少妇这才不情不愿的起身走开。为防再有这种混乱的事发生,悟真板着脸、鼓着腮帮,横站在中间,一副严阵以待。光藏微微一笑,暗暗松口气。
  耗费了大半天,总算才把所有的人都送走。悟真伸个懒腰,嚷嚷道:
  “哇!累死我了!总算都走了。”
  “谢谢你的帮忙,悟真。”光藏起身站起来。
  “哪里。”悟真不好意思的搔搔头,道:“这是我应该做的。倒是光藏师父您累不累?要不要我替你捶捶背?”
  “不用了,我没事。”
  倘若能够,他倒希望更累一点,麻痹他的思考,不会再去思量。但一闭上眼,那些纷纷乱乱就涌上心田。那帧他拚命想忘却,却越抹越清晰的淡青色身影……
  “光藏师父!光藏师父在吗?”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妇跌跌撞撞哭喊的跑进来。喊得很急,被泪水糊得一脸麻花,又焦急又恐又慌。
  光藏还不及回话,老妇一眼扫到光藏,立即噗通地跪在他面前,不断对他磕头,哭叫道:
  “光藏师父!您大慈大悲!求求您救救我儿子!我儿子他……他……呜……光藏师父,请您救救他!”
  “您请快起来!这位大娘。”光藏连忙扶起老妇。“有什么事慢慢说,您儿子怎么了?”
  “他从屋顶上摔下来,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悟真!”光藏立刻喊道:“我过去看看,麻烦你跟住持师父说一声。还有,将我放在厢房里的药箱子随后送来给我。拜托你了!”匆匆忙忙地跟着老妇走了。
  明知不该,他却几乎要庆幸,借着如此忙乱暂可摆脱那些想忘又忘却不了的苦及煎熬。他只要这样就好。这般,什么都不去想,什么也不去思量。
  天还没亮,二乔悄悄的起床,蹑手蹑脚的下床,怕吵醒了枕边的崔从诫,摸黑到厨房。
  从进崔家大门那天起,她一直都战战兢兢,一点都不敢懈怠;天黑了才敢上床睡觉,天还没亮就赶紧起床。打扫炊煮、侍奉丈夫公婆,丝毫没敢偷懒,就怕不够伶俐。
  她已嫁作人妇,更不再是小女儿了,不比从前的随意自在。甚至不再向人疑问那些稀奇古怪、想也想不透的问题,自发又自觉的认清自身的处境,而驯良安静,唯丈夫是从,步上和大乔小乔甘心的一样的路途。
  虽然觉得像被无形的什么,从里到外,束缚住全身,有时甚至快透不过气,却也有一种安心的甜蜜,无可奈何中聊有些些的安慰。
  日子就是这么着了吧?平顺、安稳且家常。
  要不然,她也不敢去多想。
  心头那时燃时灭,一不留神时便窜起的、微烧的火簇,不提防了怕要燎起一片的火原,她只好牢牢将它锁在最角落里,任烟尘去埋,逐日将它窒息。
  她点着油灯,一阵摸索,很快将灶火起了起来。然后开始淘米洗菜,又忙着往灶里添柴,跟着舀水、浇水……陀螺似地旋个不停。
  正忙着,身后冷不防有人蹑手蹑脚靠近,围了件长衣披在她身上,连同长衣顺势拥住她肩膊,热热的脸庞狎昵的抵在她裸凉的脖子上。
  “小心别受寒了,娘子。”体贴细心的崔从诫,眷恋多情的紧贴着她,舍不得放开。
  “怎么起来了?”二乔羞红脸,压低嗓音,怕惊醒屋里其它人。
  崔从诫舒适地枕在她肩上,双手紧揽住她纤细的腰肢,懒声道:
  “你不在床上,被里怪凉的,教我怎生睡得安稳。”
  这样啊……二乔抿嘴一笑。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你快快放手,不然要是被瞧见了就不好了。”担心地朝厨房外瞄了一眼。
  “不会这么巧的,别担心。”崔从诫咬咬她的耳朵,悄声道:“不然,你再跟我回房去。你每天那么晚才回房,天未亮就起床,实在叫我好想!”
  “别闹了,相公。”红晕飞上腮帮,羞赧的笑意噙在嘴角,生怕人听见了。柔情地拿开他紧揽的双手。“你来得正好,帮我尝尝这个。”舀了碗羹汤递给他。
  崔从诫尝了尝汤,抿抿嘴,神色莫测高深。
  “怎么样?”她紧张地盯着他。“滋味如何?”
  “你自个儿吃吃看便知晓。”崔从诫勾勾嘴角,将她拉到怀前。“来,我来喂你──”又含了口汤,吮送到她嘴里。
  “相公!”二乔讶呼一声,温热的汤随着那滚烫的唇舌推送,噎入她喉里。
  教她羞极了,久久无法抬头。崔从诫看得得意,硬要将她的脸扳向他,噙着柔柔腻腻的笑,说道:
  “你都已经是我的人了,不必害臊。”
  “可我──”要是被瞧见了,要她怎生是好。“你千万莫再胡闹了,相公。要是被瞧见就真的不好。”
  “是是!我心爱的娘子。”
  二乔睇他一眼,掩不住眸子里的笑意,流露出几分风情。
  “现在可以说了吧,那羹汤如何?你看是否合娘的胃口?我不知娘喜爱些什么、爱尝哪些味道,正愁着呢。”
  “所以就先遣我尝了,是不?”崔从诫笑道:“没关系,滋味好极了,娘一定会喜爱。”
  “真的?那我就放心了。”
  真的是放心了。夫妻虽恩爱,但她不谙其它人的脾性,尤其是翁姑的喜恶,百般想讨好。
  “其实要讨好娘很简单,你只要赶紧生个胖娃儿──最好是多生几个,我保证娘就一定笑得合不拢嘴,疼你如心肝。你看大嫂、二嫂,二嫂连生了两个女娃,而大嫂不过因为替崔家生了个壮丁,娘的心就对她多偏一些。所以喽──”崔从诫说着笑起来,笑容暧昧地缠住二乔的细腰。
  二乔红脸笑了笑,竟不合时宜地想起小女儿时在李嬷嬷家看到的,那生了一窝猪仔的猪母。
  “如果生不出来呢?”不禁探问。
  “怎么可能,不会的。不过,你可得小心,可别像嫂子她们那样,生完孩子像胀了风的皮糖,粗壮得像水桶,痴钝肥满,抱也抱不动。”
  她睇他一眼,偏脸问道:“我懂得。但……呃,倘若我迟迟未能有消息,那……嗯,该当如何……”
  “那我可就得休了你不可。”崔从诫玩笑道。
  二乔脸色白起来,惊愕地望着崔从诫。
  “你说什……”
  “只是玩笑话,你千万别当真!”他连忙安抚她:“我费尽心思才娶到你,怎舍得放开你!你千万别多心,娘子,嗯?一
  “我以为……以为你……”心中甚委屈。
  他又搂紧她的腰,存心惹她脸红,在她耳根舔咬道:
  “你以为怎么?傻瓜!我疼你都来不及。所以喽,我们赶紧回房去行行生娃儿的要紧事吧。”
  她果然又脸红了,羞臊地睇了睇他。先前的委屈搁一旁。
  “不成的。你莫再瞎闹了,相公,快放开我吧。”
  “是、是。”崔从诫连声称“是”,挽起袖子,体贴道:“我也来帮忙吧。”
  二乔摇头。“这不太好。”
  “怎么会不好!我们这叫『妇唱夫随』,夫妻同心一起洗手作羹汤。”
  她不禁被惹得笑出来,随即惊醒,连忙伸手掩住口。
  笑意盈盈地望着一辈子要与她为伴的这个男子。她脱下新嫁娘的嫁衫,洗手作羹汤,但丈夫蹑手蹑脚的来,体贴的为她披衣尝汤。这样的甜蜜和乐,夫复何求!
  心头时而仍会闪烁的那身影,想起仍微痛的……她应当要把他忘了,再不能去想。
  已经是他人妇了。不思量,不能再思量。
  从古以来,泰山就是皇帝封禅的所在。登泰山,先要遥拜参门,在山脚下的“岱庙”因而修筑得宏敞雄伟、巍峨不凡。到泰安半月有余,光藏一直在千福寺挂单,尚未到岱庙朝拜,这时遥见庙宇的门楼瓦檐,不禁觉得一丝惭愧。
  “顺吉!”老妇叫着儿子的名字。
  前头一间小木屋,茅草盖顶,从屋外一眼就可以洞穿屋内的一切,空荡荡的,简直家徒四壁,穷得可以生霉。门外空地躺着一名男子,听见叫声,动了一下。
  “娘,我没事──”他试着转动脖子。
  “光藏师父,请您救救我儿子!”老妇急得抓住光藏的手。
  光藏安抚她:“您别急,大娘。”
  他先询问男子一些问题,一边察看他的伤势,再检视他的眼色及神智。原来男子想修盖屋顶,却失足跌到地上昏了过去,在老妇和光藏到达之前方才醒转。
  “令公子摔断了腿骨。”光藏对老妇道:“不过,幸好,他的头没有受到太大撞击,我看他的神智及眼色都十分清醒正常,应该没什么大碍;腿骨只要静养一段时日就会愈合,您不必担心。”
  “光藏师父!”悟真适巧将药箱送来。
  光藏取出他屯积的草药,剁碎了敷在男子断掉的腿骨上,又找了木板将他的断腿固定好,交代道:
  “这段日子,千万要好好躺着休息,让骨头愈合;我再开一些药方给你,有助于强健筋骨。”
  男子却面露忧色。“我家就只有我娘跟我两个人,我不能工作,日子该怎么过!”
  光藏寻思半晌,说道:“这样吧,这段期间我就留在这里,该做些什么,你尽管吩咐我。”转向悟真──“悟真,就劳烦你回去跟住持师父说明。”
  “光藏师父!”
  “这怎么成!光藏师父──”
  悟真和老妇母子同声脱口叫出来。老妇母子愧不敢当,不敢接受。悟真更是急,像热锅上的虫蚁。
  光藏只是微笑,决定了就决定了。
  老妇一家种菜餬口,在屋宇后的空地辟了个菜园。他每天到菜园翻耕,挑肥施种;又到村井打水,到野地捡拾柴薪,甚至攀墙爬顶及敲锤打钉修缮破屋子。
  这般,过了月余。这一日,他走到山口,不经意抬头,雄伟的山势蓦然俯逼向他,引得他心念突然一阵骚动,怔忡起来。
  想也没想便怔怔上山了。山路险阻而且陡峭难行,走了约莫两个多时辰,好不容易他总算到达山顶。先代皇帝曾在这里设坛祭天,台上有个方石,色泽清湛,像似长天整个被融括在那里头。他怔怔望着,见石如望青天,心头那抹淡青色的身影恍恍在石中浮现,彷佛低低在向他叩问……
  啊……
  苍天啊苍天!
  拚命想忘却,却怎么也忘不了。如今,他和她隔了千里遥──
  她,可好?
  当年,他再也不行了,渡不过去,日日受相思的苦及煎熬,哀求净澄师父让他离开。陷入情执的心,无以赴天竺取经,他只好自我流放,如游魂飘摇。出了长安城后,三年来他毫无目的地一路经过洛阳、郑州、汴州、魏州、博州,然后到了幽州、沧州,而后来到了泰山的山脚──
  结果,还是忘不了。
  但他和她,就像那天边星,长空云,看似那么近,却永远也触摸不着,相聚不了。
  而今她是否已嫁作他人妇,把一切都忘了?
  这样也罢。最好是这样。最好从今不再去思量。
  心中千万事,都付天涯不归路。
  第六章
  天才蒙蒙亮,崔家内房里却忙得一团乱。大房崔从简的老婆挺了十月大肚皮后,又要生第三胎,从前日半夜起便咿呀嗯哼地叫,像老鼠被踩断了尾巴似哀叫个不停,整整叫了一整夜,叫声恐怕连教坊外徼巡的街使听了都嫌吵。
  生孩子是女人的事,男眷们避讳,就连身为丈夫的崔从简也不例外,在房里呼呼大睡省得麻烦。女眷们则忙里忙外,简直不可开交。
  “二乔,厨房热水烧好了没有?快去提桶热水来,听到没有?还杵在那里做什么!”崔母气急败坏的大声吆喝。
  虽然平素二乔都会帮忙一些炊煮洒扫的家务,丝毫不敢偷懒懈怠,但她毕竟是少奶奶,粗重的活自然有下人代劳。这时房里三、四个婆娘和丫鬟,崔母谁都不叫,偏生叫二乔。
  一名婆娘忙道:“还是我去吧,夫人。”
  崔母瞪起眼,斥道:“还当真是什么千金大小姐啊,提桶热水都要人替!我没叫你,你少逞能!还不快点去,二乔,你大嫂马上就要生了!”
  “是的,娘,我马上就去!”二乔匆匆忙忙赶出去。
  她已经一整夜没合眼了,脚下有些虚浮。早在大房叫人之前,崔母就不准她回房睡觉,说是大房随时会生产。一直等到了大半夜,不得已,才叫醒她二嫂帮忙。二嫂来了,也只是跟在崔母旁,她一个人跟着婆娘起灶烧水,又吆喝人叫产婆,忙得团团转。
  烧开的水又滚又烫,她急急舀满一桶。耳畔一直反复响着崔母催促吆喝的声音,越来越急,走到廊下,不小心绊到衣服下襬,脚步一个踩空──
  “啊!”她跌仆在地上,惨叫了一声,滚烫的热水泼溅了一地,洒在她手臂上。
  “怎么了?这么大小声的!”一个人站在她面前。
  她仰起头,看见是崔从诫,松了口气。被滚水烫伤的辣痛,教她一时开不了口。
  “爹和大哥他们都在前厅,你别大呼小叫的吵到大家。”见她还跌趴在地上,崔从诫也不伸手相扶,更不问缘由,张口打了个呵欠,径自转身走了。
  “从诫……”二乔慢慢爬起来。
  “又怎么了?”崔从诫回头,有些不耐烦。“有事快说!爹和大哥他们在等我!”
  “没什……你快去吧。”她提起小桶,低头匆匆赶回厨房。
  右手臂现在已变成椎心的刺痛,每动一下就好象被刀割了一样,但没时间察看了。她匆匆又装满桶热水,急忙清理好长廊,提着热水赶到内房。
  “怎么这么慢!叫你做点事,都有本事偷懒!”又讨了崔母一顿骂。
  床上,大房还在唉唉叫。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大房尖声叫起来,叫了好几声后,产婆高声叫道:
  “出来了!出来了!”
  跟着“哇”一声,传出了娃儿的啼哭声。
  “恭喜了,夫人,是个可爱的女娃儿呢!”媒婆忙不迭地对崔母恭贺。
  “多谢。你辛苦了。”崔母扯扯嘴角,扯出一个笑。
  在前厅的崔员外父子,得到消息后,匆匆赶到内房外,焦急地拦住丫鬟春荷,问道:
  “怎么样?大少奶奶生了吧?”
  “是的。恭喜老爷、大少爷,大少奶奶生了个漂亮的女娃。”春荷连忙答道,目光不经意瞥过站在崔员外身后的崔从诫,莫名的红了红脸。
  “女娃啊……”崔从简有些失望。
  不一会,内房门开,崔母和二房媳妇及婆娘们走出来。二乔像个小媳妇似跟在最后头。
  “从简,”崔母道:“进去看看你媳妇吧,我看她都累坏了。”
  崔从简点头进去。经过二乔身前,二乔连忙让路,他对她点头笑了一下。
  “唉!”崔从朴道:“可惜了,是个女娃。”
  “有什么好可惜的!”崔母没好气道:“虽然生的是女娃,好歹还能生会生,总强过那种什么都蹦不出来的!”
  崔从诫表情阴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二乔低垂着头,不敢去看丈夫的脸。会是她多心?婆婆的话意有所指似,如同掴了她耳光似两颊热辣辣。
  “从诫,”崔母道:“你也争气点!你都已经成亲两年有余了,怎么你媳妇的肚子一直没消没息?”
  “这种事急不得的,娘。”崔从诫勉强陪笑。
  “怎么能不急!你大哥他们在你这年纪时,都已经当爹了。就你!爹娘一把年纪了,还要替你操这个心!”
  “娘!”崔从诫有些不悦,绷起脸。
  当着下人的面说这些,他面子都丢光。
  崔母尚不肯霸休,也不管二乔的感觉,当着众人的面,说道:
  “当初你就是不肯听你爹跟我的话,自己硬要作主娶这门亲,现在可好!”她睨一眼二乔。“二乔,你也该反省反省,你都过门两年多了,肚子还跟豆皮一样平,惭不惭愧!”
  二乔更加低了头,没敢吭声,不无几分可怜。
  早些时,崔从诫还有心情维护,但近来,被他娘如此叨念,甚至当着下人的面,一次两次还好,长时下来,天天疲劳轰炸个不停,心情自然再也好不起来。
  甚至不由得对二乔有几分气。都是因为她,陷他这个丈夫的处境如此窘迫、难堪,以致于从前觉得她动人可怜的地方,现在也没感觉了。一开始的浓情蜜意,日渐冷却,新鲜感也不再了,他也不再觉得二乔的纤腰抱起来那么有味,反倒是丫鬟春荷的丰嫩要教他觉得更蚀骨销魂些。况且,成亲都两年多了,二乔迟迟没消息,教人要疼也疼不入心坎。
  “好了,说这些做什么!”还是崔员外开口,打住话,吩咐一位婆娘道:“快去宰鸡杀鸭,给大少奶奶补身子。”
  “要宰前半年养的那只鸡母吗?”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