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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过手的约定-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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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滚蛋。我看今天谁敢挡我的路,小心我让我外公把你这一锅端了。”说话的人编着脏辫儿,五颜六色的头绳从肩膀两侧顺下来,画浓妆,两手抄在兜里,带着十来个年纪相仿的楞头小子冲了进来,各个奇装异服,吹胡子瞪眼的,“他妈的,那个小贱人躲哪了?”
  这边,闫盼晴她们正扶着唐晓从卡座沙发上起来,准备往外走。
  带头的姑娘一眼瞅见了那张脸,二话没说,拔腿就朝她们走了过来。
  等来到跟前一把搡开白尺。
  丫头没留意,刚站起来就又跌坐回沙发上:“哎,你是……”
  话没说完。
  闫盼晴架着的唐晓就被让人抢了过去。
  这脏辫儿女孩儿一手薅住唐晓的头发,一手掐住她的左手大臂,将人连拖带拉弄了出去:“他妈的,小贱人,终于找到你了。打了我妈?躲着逍遥来了?”
  舞池厅里的音乐没停,方才受到惊讶的人也在服务生极力的安抚下,又沉浸到自己的世界里。DJ在混音台上,把数首节奏、旋律、情绪完全不同的电子舞曲接歌混音,搓碟的声音在整个舞厅里回响,刺耳又挠心。
  乌烟瘴气的。
  那姑娘薅着唐晓的头发,见人只是哼哼唧唧的嗯了几声,没醒,顺手就抄起闫盼晴刚才点的那几杯冰水,劈头盖脸的灌在人的头上。
  黑而密的长发一下子耷拉下来。
  冰块顺着唐晓的脖子滑下去,钻心窝子的刺骨,叫酩酊大醉的人都“嘶”得一声,浑身打颤,脑神经一凉。睁开了半只眼睛。
  迷迷糊糊的哼唧:“这是哪……”
  “这是哪?哼,看来。还醉生梦死的。嘿,哈喽——还记得我是谁么?”张伊文嘴上戏谑说着玩笑,可手底下直接拖住人往洗手间去,身后跟的十来个不良少年为她开了条道出来。
  还没等闫盼晴和白尺反应,唐晓就这么被人拽着头发给带走了。
  白尺的狗熊外套滑落在地上,任人践踏。
  *
  舞池厅出门左拐,唐晓踉跄被推了进去。
  接着,头就被按在感应水槽下,呲一声,冰凉刺骨的感觉从后脑心袭来,源源不断。唐晓整个人终于清醒过来,水从口鼻呛吸进去,感同溺水,她修长的手臂扒拉住水槽上方的镜子,扑腾许久。可终究是抵不过身后三四个人按住她。久久挣脱不出来。
  呼吸减弱。
  直到――
  “怦”一声巨响。
  张伊文抬头,洗手间墙壁上完整无暇的镜子从一角的裂痕跨开,镜子里的人四分五裂,哗得碎成一地。
  玻璃渣滓溅得到处都是。
  视线再往后挑,一个瘦小的姑娘,举着厕所门口的银色垃圾桶,胸腔剧烈起伏:
  “放开她,不然这下我可就往你脑袋上砸了。”浑身的倒刺炸开一般。
  闫盼晴被三四个男人拦在外围,瞳孔瞪大盯着人,一脸的不敢置信。
  白尺那丫头就在自己的面前,咬着牙,眼珠子血红,指着残破的镜子威胁道:“我说,你放开她。”
  小小的身子,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有力量。
  张伊文这才缓缓,将手里的唐晓从水龙头下拔了出来,冷哼一声:“我教训自己的姐姐,关你什么事?”

    
第23章 
  洗手间里; 自玻璃碎了一地之后,鸦雀无声。
  谁也不敢再说话。
  面面相觑。
  白尺手里的垃圾桶一松; 皱眉盯着狼狈不堪的唐晓:“姐…姐姐?”
  闫盼晴的视线也跟着转了过去。原来眼前这个就是唐晓他爸爸在外藏了十七年的另一个女儿。
  而此刻; 唐晓的呼吸也重获自由,细柴似的五指在脸上抹了一把; 盯着眼前的小东西,人不人鬼不鬼的扯嘴角一笑:“呦,小白痴你怎么在这儿?”
  说完,又像是自己想到了什么“滋”一声:“我忘了,闫盼晴那小妮子嘴巴是最不严实的; 我就不应该相信她。”
  唐姑娘打直腰杆儿; 一米七的高个子一下,比抓着自己的人高出来半个头。
  张伊文感受到敌意; 和那半个头的优越感,手一紧又想将人扯回来。
  可这次却没有得逞。
  没了那些男生的力气,唐晓猛地挣开她的手,反过身来就是清脆的一巴掌; “啪”。
  她消瘦的轮廓立体起来,还带着些微醉意; 比从前更嚣张:“姐姐; 姐姐的; 谁他妈是你姐姐。”
  “你……”张伊文不敢相信,更是怒不可遏,捂着脸; “竟敢打我?”
  话音刚落,“啪”又是一巴掌。
  “我连你妈都敢打,为什么不敢打你。”
  “你……你信不信我让我外公,把你……”
  “信,怎么不信。”唐晓摇着身子打断她的话,往白尺身边走,“可你们娘俩是真心没用啊。一出事,就只会说我爸,我外公……有点创意行不行?小心呐,哪天你外公那个公安厅长的老脸都被你们母女俩给丢尽了。”
  唐晓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往张伊文心窝子里掏。
  人听完,气的浑身直抖,被抽耳光的两边脸颊火辣辣的烧起来:“唐晓,那你不是比我还可怜。是,我是没用。可我至少有我外公,有我妈,你呢?你爸现在终于变成我爸了,你妈呢,在外面养了那么多个小白脸……要不是我外公怕妈妈嫁进唐家受委屈,不许外界媒体对离婚案的事情置喙,你们唐家早就变成整个相城的笑话了。”
  气氛又再一次沉了下来。唐晓走到一半的步子慢了下来,掉头看了张伊文一眼。
  只这一眼,又倔又孓然一身。
  她不说话,接着摇摆到白尺的身边,搭住人的肩膀:“小白痴,我们走。”
  就越是这样的沉默越是让张伊文窝火。
  她从小就知道唐知镜也是她的爸爸,从小就从各大商业新闻里看到唐家的崛起,看到她的爸爸挽着别的女人的手,牵着他的另一个女儿出席各大商业酒会。
  她只能忍受每月一两次偷偷摸摸的光顾。
  她只能忍受自己的妈妈明里暗里被称作…小三。
  从前,因为唐知镜的生意需要唐晓妈妈的支撑,所以不能离婚。
  后来,因为她外公升任市常委,正是关键时候。不能对外公布自己的女儿是别人养在外面的情妇,败坏名声,所以他们不能在一起。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两个人走到今天这一步,可以排开万难在一起了。结果,妈妈被接进唐家的第一天,就被原配的女儿给了一巴掌。
  张伊文从前是恨她妈妈的,到后来可怜她,不懂她为什么要爱的那么卑微。直到现在,整整的十七年,她对自己这妈妈只剩下满满的心疼,
  和要为她出一口恶气的决心。
  而这一切最好的宣泄口,当然就是唐晓。
  “猴子,把门给我关起来。”姑娘锃红了脸,朝洗手间门口的黄毛小子吼了一声。
  “嗯!”闻声的人立刻走过去要关门,可刚扬起的手,就被人一把扣住。
  是闫盼晴,横眉发怒:“妈的,一群高中逼崽子在这儿是要造反么?”
  尔后,眼神飙到唐晓那,提醒她们赶紧过来。
  人多势众,要是真被关住了,还不知道这群无法无天、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混混能做出什么事情。
  她们只有三个人,也只能先用气势压制他们。
  唐晓接收到讯号,只是身上酒劲儿还在,胳膊压在白尺身上,带着她晃晃悠悠的朝闫盼晴靠过去。
  “给我拦住她们。”张伊文一吼。
  三四个奇形怪状的少年就走过来,伸手想将人制服。
  唐晓又哪里是吃素的,她们高中那会比张伊文还混。
  赤膊打架,还指不定谁打得过谁。
  挥手一拳,就将为首的男生打趴在洗手间单间的门上。
  可自己也因酒精作祟,和用力过猛失去了重心,整个人趴在白尺身上。
  白尺一下子受力承不住,绊了个踉跄,也跟着摔在厕所门上。
  “唐晓,唐晓,你没事吧……”等她反应过来,赶紧把人扶正抱住,将她的双手搭在自己肩上。
  身边,那些坏小子们渐渐围了过来。将她们包围。
  满地的玻璃渣子被踢得滋呀直响。
  白尺死死抱着唐晓,佯装出一种谁敢动老子,谁过来就咬谁的架势。
  可身体还是老实的。
  也不怪。
  从小到大,老白把她身边的流氓混混拔的一个不剩,她哪里见过这样大的干架场面。
  两腿不住哆嗦,浑身直颤,又不敢泄了那口气,死死撑着。
  就在地上男生因被女生打趴的羞耻心,要站起来出口恶气的时候。
  门口突然传来一声。
  “小布丁――”
  那声音又生气又焦急,暴戾又揪心。
  那一瞬间,白尺从走进这家商务会所就硬撑的坚强逐一崩塌,眼眶里的泪光晃动:“阿阿城,我在这里,在这里――”
  她带着哭腔,和外面的声音呼应:“阿城――”
  白尺从来没有那一刻比现在更清晰,这三年,和往后的万万年,安城在她生命里的重要性。
  “小布丁!”安城耳朵一动,立刻从嘈杂的环境里识别出了熟悉的声音,扭头看向顾随和徐岩州他们,“哥,那里。”
  厕所门口还守着两个张伊文的人,一见服务生带着人跑了过来,赶紧朝里面吼:“快啊,她们的人来了。”
  安城他哥见状,立刻反手按住一起跟过来的服务生:“你去报警。”
  “报警?随哥,没必要吧,一群学生……闹不出什么事……”
  “哪那么多废话,让你去你就去。”顾随搡了人一把。
  越是这种学生混混打架,就越是要叫警察来,不然他们永远也不知道什么叫作违法乱纪。
  一下子,氛围就反转过来。
  白尺面对面抱着唐晓,后背贴在厕所单间的门上,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还在朝外吼:“阿城,我们在这里!”
  张伊文也开始慌了,外面不知谁又喊了句:“报警了,报警了。”
  青春的莽撞上头,她咬着牙看看唐晓,又看看门外。
  心里怎么也咽不下这十七年的怨气,咽不下她妈的卑微,咽不下自己平白无故被打的那两巴掌。
  周围越来越乱,越来越吵。心跳却愈来愈清晰。
  十七岁的少女深陷情绪黑洞。
  而这世界上绝大多数的犯罪…都是情绪的产物。
  张伊文满眼血丝,视线刚好撞到满地的玻璃,什么也不顾了,挑了块带尖刺状三角,握在手心里,朝着唐晓的背心就捅了过去。
  ——
  血从皮肤里溅出来,滋了她满脸,像硫酸一样,从外往里渗透,从上往下腐蚀。
  张伊文一见血,才恍然顿悟自己做了什么。瞳孔滚圆,颤颤巍巍地松开了手里的玻璃,丢了魂似得往后退。
  玻璃没有落地,直挺挺地插了进去。
  四下噤声。
  只听见隔壁舞池厅的音乐隔着厚厚的墙壁传过来,闷声混响。
  唐晓怔住,缓缓许久,细长的手指在白尺苍白的脸上轻拍了两下:“喂,小白痴,你怎么了?”
  闫盼晴心口发酸,撞上眼前这一幕的时候,本能的想叫她的名字:“小……”可话刚到嗓子眼,两行热泪就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语句噎住。
  唐晓终于慢慢察觉到了不对,血液浸透她后背的衣料,发烫。
  而门口,安城刚到,亲眼目睹了这血淋淋的画面:
  白尺画了十多年画的右手手掌挡在了唐晓的后背心口前。
  玻璃扎进手掌虎口,刺头贯穿,血肉模糊。
  “白尺――”安城极少用名字直接呼她。从腹底深处发出的咆哮在声色音迷的空间里回想。
  随着玻璃刃尖上挂的那滴血,“咚”得一声同时砸在地上。
  他疯了一般,甩开所有人朝自己的姑娘冲了过去。

    
第24章 
  几个高中生; 一见血也吓得摊在地上。
  张伊文叫他们来的时候,也只说是做做排场; 不会真的把人怎么样啊。可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
  唐晓不住的抖; 抱着自己怀里的丫头,扶她缓缓坐下。
  一看那只开了血口的右手; 眼泪就止不住的往外泛,声音怕极了:“都怪我,都怪我小白痴,不应该把你牵扯进来……”
  说着扭头朝外吼:“快,他妈的; 都愣着干嘛; 快叫救护车……”
  她是死也没想到,这丫头会帮她挡。
  白尺咬着牙; 因极力抑制痛楚而发白的嘴唇、浅浅地勾起一个弧度,还虚弱朝她笑:“唐晓,你别哭。我我没事。”
  她话音刚落,面前的唐晓就被人野蛮扯开。
  安城几乎是扑过来的; 也不管地上碎烂的玻璃渣子,单膝嗵地跪在白尺面前。厚实的手掌覆在她的脸上:“小布丁; 小布丁……”
  看着她血肉模糊的手掌; 一遍一遍叫她的名字; 心疼在五脏六腑里。
  “我来了,别怕。”
  这个世界上,就是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你看到他的瞬间; 所有的坚强和理性都湮灭在无声无息里。
  白尺毛茸茸的脑袋一下子埋进安城的胸口。
  额头上因为强忍疼痛,滚滚渗出的虚汗成滴滑落,她痛到发颤的唇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控制,干脆一口咬在安城羽绒服的拉链上。
  咬得拉链咯吱咯吱的响。
  方才安抚唐晓,嘴上一遍遍强调的“我没事我没事。”到了他这里,就变成了:
  “阿城,我疼。”
  毛毛雨般羸弱的声音,跟针似的扎在安城心头。心头最软的那块肉上面。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一遍一遍又一遍。
  他也疼。心比粉碎机绞着还疼。
  *
  那天,110和120几乎是同时到的。
  白尺被加急送去医院。
  而剩下的所有人统统都被警察带回了派出所做笔录。
  唐家,闫家,张伊文的外公也几乎是同时得到消息,派了人来,带着律师。一个个交代清楚、又将人领了回去。
  安城和唐晓她们脱身之后,哪也没去,直接赶到医院。
  急诊的手术已经结束,白尺也累的睡着了。
  手掌里的玻璃取了出来,缠着纱布。
  小小一个人软软的蜷缩在病床上。
  窗外的月光洒在她柔和的脸颊瓣儿上。
  医生说了,虽然确切的诊断要到明天才能有结果。但是初步判定,她那只右手,拇指和食指间手掌被完全贯穿。肌腱已断裂,里外共缝了三十多针。具体的,还得看缝合后三四天内,是否有瘀血,痛肿,发炎的症状。然后再配合治疗。
  至于断裂的肌腱……术后的肌腱粘连,挛缩等并发症,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影响手指活动这是肯定。复健的结果……谁也不敢保证。
  医生这话的意思,就再明显不过了。她的这只右手还能不能再拿起画笔,谁也不敢保证——
  所有人一下子又陷入了另一个漩涡。
  闫盼晴待到后半夜,强行被闫家的人带了回去。
  而唐晓一个人坐在病房的走廊上,胸口实在堵的慌。又不敢和安城说话,怕他……
  便自己一个人从医院出来散心。
  她妈妈的车还停在门口。
  雍容华贵的女人,见唐晓终于从医院走了出来,身披着黑色大衣款款从车上下来:“晓晓,你先跟妈妈回家吧。你爸爸他……他陪着那个女儿。”
  “哦。”唐晓当着她的面儿,从兜里摸出烟,表情默默然,“我知道了,你回去吧。我今晚住医院。”
  “晓晓,我是你妈妈,你能不能别用这么冷静的表情对我。”
  闻言的人哼声:“妈妈?”
  她笑着吐了口烟:“那我问你,如果今晚是你抱着我,你眼看着那玻璃往我后心里扎,你会想也不想替我挡么?”
  “我……”
  唐晓摇摇头,突然大笑:“看,这种程度的随口一问你都犹豫了。这妈妈当的……”
  她拇指竖起来:“真棒。”
  “晓晓,妈妈会的,我犹豫只是因为……”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唐晓按着她的肩膀,“你先回去吧,妈妈。等过两三天,小白痴稳定下来,我会回去找你好好聊聊的。我们也是时候该好好聊聊了。”
  “可是…”
  “放心吧,我不会再胡来了。”
  不然,就太对不起小白痴了。唐晓吞吐着烟雾,抬头朝这诺大的市中心医院看过去。
  月光一照,它洁白的不像样子。
  等把妈妈送走,她站在楼下吸烟区,把最后一根烟吸完,按灭,回身准备进医院的时候,远远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单薄的皮夹克,两手抄在兜里,缓步朝她走来。
  刚才在会所,在派出所,两个人都见上了,但一直没机会说上话。
  曹泽哈了口白气:“你,还好么?”
  她笑笑:“不能再好了。”
  “我……”
  “我先上去。再会。”她云淡风轻,这样从人肩膀边上擦过。
  曹泽愣是没敢追上去。
  追上去又能说什么?
  他猜唐晓现在也没心情和自己说这些分不分手屁大点的事情。
  *
  老白接到通知赶过来时候,白尺已经醒了,躺在床头。安城正在喂她喝粥。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怎么就突然住院了?”他接到消息的时候差点没吓个半死。
  自己这闺女,从小到大,除了营养不良有点低血糖之外,什么时候跑过医院啊?
  “爸,您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啊?这里是医院,你……嘘!”丫头左手举到唇边,朝他嘘。
  “伤的还是右手?医生怎么说?”白茂哲看她右手吊在那,脸颊还憔悴到发白,可整个人的精气神却和平时一样旺盛。
  本来满满的担心不知怎么表达,急的反手冲着她后脑勺就给了一巴掌。
  “嗷噢~爸,你打我干嘛啊?”
  “打你干嘛?那天临走前,说什么有事会给我打电话,说什么一定回来吃晚饭?电话呢?人呢?嗯?”老白一屁股坐在了瓦白色的医院床单上,“我知道,你长大了,翅膀硬了,想自己独立了。我也在试着放手……可这结果好,翅膀折了吧!”
  “有你这么诅咒自己女儿的么?”
  “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么?”白茂哲抢过安城手里的粥碗,舀了一大勺,吹也没吹就塞进了丫头的嘴里。
  烫的人差点没从床上跳下来:“我不要你喂。”
  “嘿,你个死丫头。”
  一旁的安城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要是任由着这父女两吵下去,这个医院非给他们拆了不可:“白叔,小布丁做完手术刚醒,您呢,就别和她计较。让着点她,成么?”
  闻言的人单手架住大腿,气沉丹田:“成成成。我才懒得和她计较。”
  话毕,才眉眼柔和细声跟了句:“还疼么?”
  “不疼了。爸。”
  “不疼就……”
  门外突然传来“噔噔”的敲门声。
  老白话被打断,又舀了勺粥,这次削微体贴的吹了两口才喂到人嘴巴跟前。
  安城则去开门。
  来的,是昨晚派出所的两位警官,记录了白尺的情况,和医院交谈了一下具体的受伤程度。一一记录在案。
  等该问的都问完了,领头的警官看看安城,又看看病床边上的白茂哲:“您是白尺的父亲吧?”
  “是了。”出于对警务人员的尊重,老白赶紧站起来,点头笑笑。
  “麻烦您,我们借一步说话。”
  “好。”应和了声,他便跟着两个警官出去。
  安城知道他们肯定是讨论这次斗殴白尺受伤相关的事情,便也跟了上去。
  一行四个人,正好在门口撞见刚抽烟回来的唐晓。
  五只眼睛交错打量,最后侧身路过。
  “唐晓,回来啦?”白尺朝人招手。
  “嗯。”她点头,手将门带上。
  “听安城说,你在这守了一晚上。”
  “是安城守了你一晚上。我只是…抽空来看看。”
  “那也算啊,你赶紧回去休息吧,哦,不不不,你等等。等我爸回家,让他带你一起回去,你就先住我的房间。等过两天我出院……”白尺嘚吧嘚嘚吧嘚,一口气说了一摞串的话。
  而眼前的唐晓只抱胸倚在窗口,懒懒的和她应答。大概是没化妆的原因,一眼看过去显得整个人特别没有精神。
  “手……还疼么?”昨晚,那道被玻璃撕裂的口子又清晰的成像在自己的眼前,到现在还心惊肉跳。
  “不疼了。”她笑笑。
  “为什……”
  “因为你也对我好。”
  唐晓一惊,视线从窗外的风景上移开,落在白尺的脸上。
  那个平时张牙舞爪的小煞笔,现在低着头,眉眼里不尽温柔。
  “唐晓,我从小没有兄弟姐妹,因为爸爸工作的关系,我也很少能交到朋友……是你,盼晴,还有念念,让我觉得友谊是那么美好的感情。所以,即便再来一次,我还是会毫不犹豫的帮你挡的。你不用自责。再者,”
  她娓娓道来,声音涓秀轻松,“那玻璃对准的是你的后心,万一真的就那么刺进去,可是关乎性命的事情。现在用我的一只右手去换,已经很划算了,你想是不是?”
  唐晓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一直压抑在心底深深的自责,这会子悉数涌上心头,几乎是吼出来的:“可是,医生说你这两三年肯定是不能再握笔了,以后还能不能画画都得看复健的情况。你的右手是你的梦想啊,小白痴,你有工作室,有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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