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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过手的约定-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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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鸦雀无声,两厢对视后。
床上的丫头却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掀开被子从床上缓缓走了下来:“原来你在担心这个啊!”
“哈哈——谁告诉你我不能再画画了?”
“可是……”唐晓被她整的一头雾水,“你右手上的肌腱断裂……怎么?”
“哦,”白尺龇着牙,挠挠后脑勺,“阿城没告诉你们么?我本来就是左右手都能用的。”
“……”
丫头笑嘻嘻地走到唐晓面前,和从前一样,树袋熊似得挂在她身上:“唐晓,都过去了,你就别自责了,嗯?好不好?”
人低头睨了一眼。
也是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心里的万丈泥淖,突然间灰飞烟灭。
莫名就被她逗得破涕为笑。
一抬头,就照进来了阳光。
在今后的步入正轨的数十年里,唐晓一直庆幸,自己在最挣扎的时候,遇上了最简单纯粹的人。
“哎呀,你起开,”她扯着袖子,推开白尺,倔强的将头扭过去擦泪,草草转移话题,“不过,安城还是会生气吧,就算你左手也能画画,可是另一只手不方便行动,总归是有影响的。你们十一月份就要参加全国原创动画大赛,你却为了救我……他本来就把当宝贝似的,见不得你有一丝一毫的不好……”
“不会的!”白尺打断她的话,仰头,笑意从嘴角挂上眉梢,“阿城不会生气的。”
“我歪歪头,眯起眼睛,声音轻柔的哄哄他。
阿城见我这样哄他,
会什么都原谅我的。”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章其实早就码好了,一直在改改改。想一次性放出来,所以前几天没更。
我还是觉得,青春的路上,不光只有懵懂的爱情,
往往是友情帮助我们变成更好的人。
还是想写我心中最原始的故事。
第25章
丫头说话时; 睫毛上像是洒了一层淡淡的辉光。
向乐而生,确实是一种天性。
有些人; 生来就能在伤口里; 笑出太阳。
而看着这样的人,你不由自主的就想……跟着她走。
唐晓“呼”一声; 这些天家里的变故种种跟胶卷相片似的从她眼前闪过。
终了在那玻璃尖刃刺向她们的一刻。心口的巨石随之轰隆落地。
成长在某些时刻,更像是重生。
“你啊,”唐晓抬腿照人屁股给了一脚,“回床上乖乖躺着,手都破了个窟窿; 还跟个猴子似的蹦来蹦去。”
“窟窿怎么了; ”白尺蹙蹙鼻子,“我的【100件】里本来就有一件; 是要在身上留一道傲人的伤疤。以后跟人吹牛逼,我也是打过群架的人,多酷!”
她说着,举起手探到阳光下; 想象着这手痊愈之后还是什么样子。
“……”唐晓扶额,“酷个屁。”
人却呲牙乐呵呵的:“那你会去美国么?”
“我……”
话说一半; 病房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扇门半掩; 只见白茂哲一手握着门把; 一手请礼:“张局,您这边请。”
说完,赶紧朝白尺招了招:“丫头; 快过来。”
只见两个警官拥着一位白发精神的便装大爷,阔步走了进来,安城跟在最后,关门,抱胸倚在墙上。表情并不是很愉快。
“爸,这位是?”
“我们市公安厅的……”
“哎,”人拦住白茂哲,嘴角的褶子弯弯曲曲的,笑起来很平易近人,“我今天只是张伊文的外公。”
说完,视线落在唐晓身上逗留了片刻:“晓晓,我们见过的。”
“嗯。”唐姑娘半搭不理。她对张伊文这外公没什么映像,只当初唐家离婚案开庭的时候在法院门口有过一面之缘。
“那想必你就是白尺吧?”张开琛背手往前走了两步,停在丫头面前,跟邻家的老爷子一样,没什么架子,语气口吻也随和诚恳的很,“你的手…怎么样了?”
白尺有点莫名,盯老白瞅了眼,又瞥了瞥安城:“没没事…了吧!”
张开琛看她紧张的样子,突然笑起来:“孩子,你别怕,我今天是专门来为伊文的所作所为道歉的。那孩子……因为我和她妈妈对她从小疏于管教,所以做事做人都没个谱,拉帮结派整天胡作非为。这个我得先向你道歉。”
说着他是真的欠身朝白尺鞠了半躬。
“别,张爷爷,你别这样。”
“是不是让你不自在了?”张开琛不是南方人,即使在相城生活了半辈子,可还是难掩北方的阔气味儿,“那好,我们坐下聊。”
说着,很自然的牵白尺的手,两人并肩走到病房的沙发上坐下:“丫头,我呢,就直说了。今天来,就是为了伊文伤你的事情……想跟你协商私了。”
“私了?”
他单刀直入,也不拐弯抹角:“对……我刚才问过医生了,你的手如果治疗得当,是有可能完全恢复的……张爷爷会亲自拜托美国相关的权威专家帮你医治,在你康复的这几年里,所有的医疗费都由我出。另外的补偿你可以提,能满足你的,我一定尽力。”
他眸子垂着,话是说得足,可也知道自己理亏,不敢和白尺对视:“丫头,张爷爷并不是想过来拿钱把你搪塞过去。也可以向你保证,这件案子审理的过程中,我不会用自己的身份做任何的干涉。这次来,我只是想以一个外公的身份,为自己的外孙女求求情,也最大能力范围内,对你做点弥补……伊文对你做出这样的事情,我们当家长的是要负一半责任的,是因为我们平时对她的教育不到位……她今年刚满十七岁,我……”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张爷爷。”白尺背脊打直,舌尖舔唇,手指抵在鼻尖轻咳了一声,“您请回吧。”
“这……”张开琛还没说完,张着嘴巴和门边的两位警察对视了眼,有点不知所措。
“我不同意私了。我的手我自己医,张伊文犯的错也请她自己扛。”
张开琛怎么也没想到,明明是看上去瘦瘦小小的女孩,说起话来却是这么强硬。
“丫头,是不是……”
“张爷爷。首先,我得谢谢您来看望我。我相信您只是出于对自己外孙女的疼爱,您的诚意我也确实感受到了。只是,我觉得今天来道歉的不应该是你,而是张伊文自己。”
“丫头,我……”
“她不仅应该来道歉,更应该来道谢。当时若不是我看见了,及时反应过来,拿手挡了那一刀。现在躺在那的就是唐晓,而且,很有可能永远也醒不过来了。我也向您保证,我不同意私了,并不是因为我怀恨在心,或者是因为唐晓而迁怒于她。是张伊文自己根本不懂得尊重生命……唯独这一点,我不能因为她刚满十七岁就原谅她。
我今年也才十九岁,也会犯错,会被爸爸满街喊打。但再胡闹也得有个底线。
而且,现在坐在这里和我聊天的不是她,是您,至少说明,她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字字铿锵,不卑不亢。
白尺小小的背影压的张开琛怔在沙发上久久没能作答。瞠目结舌。
对面,安城靠在门上,嘴角突然缓缓勾了起来。
眼前这张局,从政了半辈子,大概也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被一个黄毛丫头训的哑口无言吧。
“张爷爷,抱歉,我没有任何冒犯,或者想对你说教的意思。您请回吧,为张伊文请个好一点的律师。”
这话是她发自内心的,可旁人听来又不免有些挑衅的味道。
抱着纸笔记录的警官,眉目一冷:“白尺,你怎么和张局说……”
“好了。”沙发上的人拍拍大腿,嗬一声站了起来,“我明白了。我会为她请个好一点的律师。同时,美国那位权威的主治医师我也会帮你请。”
张开琛背手,抻了抻腰,松软的啤酒肚有些显形:“走了走了――”
大手挥挥,带着两个警官阔步出了病房门。
“张局,您别生气。那小丫头什么也不懂,要不我们私下找她爸爸――”
“什么也不懂的是我们。”张开琛摇摇头叹气,“好了,别再来烦人家了。案件审理按流程走,伊文她……哎,现在回去,我看看她。”
“……是。”
而病房里,白茂哲被自己闺女一套套的大道理惊得目瞪口呆。
等反应过来,才给她后脑勺添了一巴掌:“你个死丫头,一天到晚给我惹事儿。”
自己就忙着追出去送人。
说实在的,老白刚刚才得知事情经过,也是满肚子的怒火和担忧没来得及消化。可这张局是个磊落大气的人。
这么薄人家面子总归是不太好。还是送送。
病房里的人一下子只剩三个,唐晓也自觉,盯着其余两人瞅瞅,瞬间明白自己该走了。
“唐晓,你去哪?”
“回家。收拾东西。”
“你要去哪?”白尺一怔。
唐晓远远挑了她一眼,嗤笑道:“不是你要带我回家过年的么?怎么?现在要反悔了?”
“哦~”闻言的人就立刻笑逐颜开:“不反悔不反悔。你去吧,收拾完快回来。”
看她这样子,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方才义正言辞站在公安厅厅长面前趾高气昂的…当真是这丫头么?
唐晓摇摇头,迈步出门,将门带上。
一下子,屋子里就剩了两个人。
从事发到现在,他们还没来得及像这样单独面对面的说会话。
白尺大眼睛朝窗户外面张望了两圈,一下子跟泄气皮球似的。
猛拍胸脯:“吓死我了吓死我了。阿城,你不知道,刚才那老爷子盯着我的眼神恨不得把我吃了。我就怕自己话还没说完,他撸撸袖子就把我干掉了。”
……
原来外强中干,都是装的。
安城“哈――”一声:“那你还跟他顶嘴?”
“我是生气。”白尺定神,嘴巴瘪下去,“我以前总是好奇,像唐晓那样的有钱人家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现在,我一点也不好奇了。一个晚上,差点要了我半条命。”
“又不是所有有钱人家都这样。”
“我知道啊,可是……”白尺突然转了过去,声音压低,“阿城,你说我这事做的对么?”
“什么事?拒绝协商私了?”
“嗯。”
安城看她蜷缩的背影,抿着唇,走过去:“刚才白叔出去的时候说了什么?”
“……说我尽给他惹麻烦。”
“那不就对咯。那态度就表明白叔也是赞同你的做法的。我也赞同,既然这样,你还怕什么?”
“也是吼。那……”
白尺话没说完,脖颈和腰间同时被两条细长的手臂束缚住,那手臂的主人轻轻一用力便把她带到了自己的怀里。
牢牢锁住。
“好了!你呢,现在什么都不用想。好好养伤,等伤养好,乖乖配合医生做复健。律师我会拜托我哥帮你找,官司那边有白叔和我。我们不诬赖她张伊文,但她张伊文欠我们的也得分毫不少的还回来。”
他说着,低头在白尺头发上啄了一口:“小布丁,答应我,没有下次了好不好?你知不知道在会所看到那一幕的时候……我胆都吓破了。”
“摁……阿城,痒。”丫头扭动身子,试图挣脱出来。
却是徒劳无功。
“痒什么痒?”安城凶她,“把我吓成这样,让我抱一会儿会死啊?”
“……”
有可能会死。
如果老白这时候推门进来的话。
病房里安静片刻。
片刻后,安城轻叹了口气,小声伏在她的耳边问:“手还疼么?”
“……”这句话像是开启所有负面情绪的钥匙。白尺的眉眼登时软了下来,从醒到现在,因为怕爸爸担心,怕唐晓自责,一直伪装的我很好、我没事儿终于从眼睛里偷偷冒出来。
“真的挺疼的,阿城。早上麻醉过了就被疼醒了。”
没有眼泪,就是整个眼眶红了,睫毛染湿耷拉下来。边说边吸鼻子。
安城下巴磕在她头顶的绒毛上、轻轻蹭,一开口声音就囔住了:“我…我就知道,怎么可能不疼。”
可又怕这个话题持续太久,让她注意力都集中在伤口上,越来越疼。
便垂下眸子:“你头发都长这么长了,怎么不剪?”
突如其来的紧张:“啊?哦――我爸我爸说留着挺好。”
“是嘛。”他哼笑,视线从头发往下走,像是又察觉到什么,搂在丫头腰间的手一拨,将人转了过来。
方才勾住她脖子的手、从她头顶往自己胸前比划:“是不是还长高了?”
“没有,念念说,那是软骨拉伸,早上都会比晚上高一点。”白尺没好气的解释道。
“哦,是嘛。”他笑,顺势换正面把人搂在自己怀里。
就是不松。
说什么也不松。
*
白尺心头鹿撞。
――
她以前问过唐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唐晓的答案是心跳加速,面红耳赤这类。
后来她又问,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唐晓说:大概就是,和那人抱在一起的时候,会突然有那么一刻,彼此都觉得,你们是一颗心,长在了两个身体里。
作者有话要说: 看在我今天这么勤劳的份儿上,能不能厚颜无耻的求一求评论,求一求收藏。
如果不能,就当我没说………………………
嘤嘤嘤――――――――
第26章
唐晓从医院出来之后; 叫了车直接往家去。
到的时候,唐家没人。
她抄兜缓步走上自己的房间; 没什么兴致; 耷着眼皮,随便找了个行李箱开始收拾衣物。可前前后后半个小时; 丢丢弃弃,连个臂长的小箱子都没装满。
而后进浴室泡了二十多分钟的澡,换了件驼色高领的羊毛衫,外面披一件厚实的黑色大衣,站在房间的落地长镜前。
吹的半干的头发耷拉在肩上。
背影姣好。
可这半个月沉迷烟酒的后遗症是完完全全写在了脸上。实在憔悴潦倒的很。
她自己也看不过; 简单画了个妆。随后; 拎着箱子下楼,步伐平缓。本来还在庆幸可以趁家里没人的时候; 就这样悄无声息的离开。
却不想正好在大门口,碰上了刚刚到家的唐知镜。
父女俩隔着东风,这么远远的望了一眼,下意识选择的第一个举动; 都是把眼神避开。
助理见状,掂量情形; 大概也能猜出七八分; 附耳和唐知镜嘀咕了两句后; 自己开车先走了。
而后眉目含怒的人就朝唐晓走了过来。
不算抢,也不温柔,从她手里接过行李:“去哪?”
这是爸爸开口对女儿说的第一句话。
“医院。”
唐知镜顿了片刻; 回想起从张伊文那里听来的经过之后,叹气问:“你那个朋友还好么?”
“好不好跟你没关系。”唐晓并没有气他的意思,她是不想从唐知镜那里听到任何为张伊文求情的话。
“晓晓,你别倔。不管你想不想面对,我和你妈妈都已经离婚了。”
“我知道。”
“那你还……如果不是你打了你张阿姨,伊文也不会去闹,也不会……伊文她也是心疼她妈妈。”
“噗——”唐晓听完笑了。釉色的唇彩展开,被冬日正午的阳光一照,泛出一层淡淡的亮色高光。
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没想到自己居然能从她这个看似无所不能的唐总爸爸嘴里,听到这么幼稚的因果假设。
“笑什么?”
“没什么。”她摇摇头,把自己的行李抢回来,“本来我没想这么早和你面对面道别的,但既然碰上了,也就不等了。”
她紧了紧自己的大衣,对着寒风吸鼻子:“爸,我不会去美国的。你放心,我也不会再来打扰你和你生活……只请你按照离婚判决书上定的抚养费,每月定时打到我的卡上。你那么大一个企业也不差这点钱,大学毕业,我会还你。”
临了还跟着解释了一句:“本来我也想有点志气,不管你们开口,可大学的学费…艺术专业本来就烧钱……凭我现在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状态也没办法自己供给学费…我还不想辍学……”
“晓晓,你别这么说。”唐知镜有点懵,这么多天因为离婚案、因为她们姐妹两而烦闷无比的心情,被唐晓这突如其来的退出给压了下去。大概是因为愧疚和自责,嗓子眼儿泛苦,“抚养费是我这个当爸爸的应该给的。”
“嗯,那谢谢你。”唐晓云淡风轻的笑,拎着自己的行李从唐家偌大的公寓台阶上缓步下去。
望着那个纤瘦决然的背影。
唐知镜突然觉得有点不认识自己的这个女儿了。
闹出这么大的事情,唐知镜本以为,以她从前的性格,会为了自己朋友,叫上一帮人也废伊文的一只手……
“晓晓……”
“哦,对了,还有最后一件事情,”人又转回来,在台阶下面,逆着光,迎着过往,“祝你幸福,爸爸。”
……
其实唐晓也没想到,自己就这么…淡然的说了出来。
最后拎着自己臂长的甲壳行李箱,在街上漫无目的逛。
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再和曾经那个醉生梦死,不学无术依仗父母的自己,做最后的挥别。
直到太阳落山,夜幕降临,整个地表的气温骤减。
她抵不过严寒,在一家咖啡厅停下,进去点了杯卡布奇诺。坐在靠窗的地方,朝马路对面的人看。
苦笑摇摇头:“跟了一天了。还跟?”
这家咖啡店的玻璃正好从外面看不见里面,从里面能看见外面。
唐晓盯着他探头探脑的样子,兀自嘟囔了这么一句后,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手机。
提示音响后:“外面冷不冷?”
“冷。”黑小子因为冷,没有拿手机的那只手夹着腋下,大臂处的肱二头肌将整个皮夹克外套都撑了起来,可等回答完问题,才意识到什么,赶紧慌忙的解释,“我,你……”
“进来。”
“嗯?”
“还不快进来!”
“哦哦,好。”曹泽有些惊喜。因为从电话里听上去,唐晓带着笑意、并没有生气。
等来到店内,桌上摆着两一杯冒着热气的卡布奇诺。
一杯被唐晓捂在手心里把玩,另一杯像是专门为他准备的。
“喝点吧。从早上跟到现在,还没把你冻僵?”
“你…你知道啦?”曹泽尬笑,赫赫两声,撸下头上的针织帽,搓手,附身坐下。
唐晓没看他,还盯着外面往来的人群和车流。
她的妆容和打扮没有往常那般强势,可就静静坐在那里的样子,还是会给人一种压迫感。
唐晓长得漂亮,可她的漂亮和白尺那种软蠕白嫩的漂亮不一样。
天生的狭长丹凤眼跟两把刀似的,长睫毛一落就合上刀鞘,一抬就锋芒毕露。
所以总是给人一种错觉,若不是她主动接近谁,谁也别想接近她。
“我……”
“我……”
两个人同时开的口。
姑娘头终于从窗外的街景里转了回来,手捏着勺子,又往咖啡里加了点砂糖:“我先说。”
“……”曹泽呆,反应过来之后急点头,“哦。好。”
这才进店没多久,他浑身就热了起来。就在伸手准备拉开皮甲外套的拉链时,对面的人轻轻深呼吸了口气。
那是曹泽第一次听唐晓谈起自己的过往。
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一样,从她发现唐知镜的外遇开始,到她妈妈搬走,到张家那母女两正大光明的进了唐家的门。
从她还是一个背着画夹每天周末跑兴趣班的好学生,到天天沉沦夜店,换男朋友比换衣服还快的问题生。
她眸子看过来:“……曹泽,你知道么。在得知我爸出轨后,我一直在想办法改变我爸,他在外面留夜,我就跟他闹,在家闹,去公司闹。后来,看到我妈得知后一脸漠然说随他去时的表情,我又开始试图改变我妈,我在外面到处惹祸,想让他们一起关心我,想挽回他们的婚姻……”
她说的时候表情明明凝重,可下一秒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直到现在,我才算是真正明白,我最应该改变的人,其实是我自己。
从前在书上看到过这么一句话,它说:
【当我年轻的时候,我年少轻狂,我想改变整个世界。
当我人到中年,我发现我没有能力改变这个世界,我只好向自己妥协。我退而求其次,想改变这个国家。
当我人到老年,我发现,我也没有能力改变这个国家。我再次向自己妥协。我想要改变我的家庭。
但当我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行将就木的时候,我回首一生,我碌碌无为。我突然意识到,如果我当初就从改变自己开始,或许,会有另一种结局。】
初看这句话,我不以为然,觉得是什么狗屁道理,无良鸡汤。可直至现在……”
“曹泽,你说人是不是都这样,好像不付出什么代价,永远不能彻头彻尾的明白一些道理。可……我的代价为什么要那个小白痴帮我担着……这比我自己担着还……”
她絮絮说了好久,突然肩头一松,往后靠去:“没想到吧——我居然会坐在这里和你讲这些?”
曹泽唇齿微微颤,确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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