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容婚-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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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敏感，我也能包容慰藉。我们对彼此敞开心扉，但这是安全的，有别于与L在周旋猜疑中逐渐抽丝剥茧。
　　还是两种情感。内涵又都有所变化：L能给我刻骨铭心的瞬间，而Y能给我水滴石穿的习惯。两股力量在角力，撕扯着我的心。
　　这不是红玫瑰与白玫瑰。这是天堂与地狱。
　　我之前的两段恋爱，都是异地恋。这是我第一次和男人同居。为了我的方便和习惯，Y退了自己租赁的单间，搬进了我租住的小公寓。
　　我的小地盘一下子热闹起来。
　　活了快三十年，第一次跟除了家人之外的人住在一起。我有点小紧张，也有点小兴奋，我拉着Y一起逛宜家，买了好些情侣杯、情侣牙刷、抱枕、卡通拖鞋之类的小玩意，然后又新买了男士洗面奶、护肤霜……虽然Y说他全都有，但是我执意要再买——我对“家庭主妇”的角色演戏相当感兴趣。这样的情绪令我开始忘记了L，全身心投入到另一种人生模式上来——看来婚姻的力量果然是足够强大的，它自会赋予我一种全新的人生状态，我应该对自己更有信心才是。Y很开心地陪着我东奔西跑，看得出来他对“新家”的生活也很憧憬。
　　“我们要不要养个宠物？”Y突发奇想道。
　　“我们两个都上班，谁来照顾啊？”我笑他。
　　于是他笑着把一只布绒兔子塞进购物车里：“好吧，那我们就养它吧！”
　　我给这只米菲兔起名叫“叉叉”，因为它的嘴巴就是一个小“×”。回到家我把它放在衣柜的角落里，确保不落灰的同时，每天早上一开柜门就能跟它打招呼。

☆、四十二、什么才是爱

　　已经到这个地步，当小M提出要会见Y的时候，我就没有再推辞了。
　　吃饭的地方是Y定的，小M兴高采烈地说要带X一起来，我一边给Y找衣服一边提醒他：“这是我多年的好闺蜜，你可得给人留个好印象。”
　　在此之前，Y也带我见过了他的一些好友。
　　我觉得有点尴尬，不太愿意过多地接触他与他太太过去共同的旧友。有前女友和有前妻的感觉不太一样，即便是一段很短的婚史。都是随过份子送过祝福的老友，如今新人替旧人，多少还是有些感慨浮在脸上。Y安慰我道：“没关系，慢慢的就好了。”我想在我确认要嫁给他之前，还是先保持低调吧。
　　我好久没有跟小M一起在外面吃饭了。
　　也是自他们的婚礼之后第一次见到X。
　　饭馆的灯光很暧昧，映衬得所有人的脸庞都红通通的。
　　Y从来没有见过这两个人，但他表现得落落大方，对比起来还是比X要成熟很多。有一个细节所有人的注意到了，Y给所有人斟了茶，然后还提醒说有点烫。我有点小骄傲，安静地坐着微笑，听Y和X长聊宏观局势和对方的行业动态。
　　去卫生间的时候，小M赶上来，贼眉鼠眼地抓住我的手说：“哎，这男的不错啊！长相讨喜，适合当老公！”
　　回到家我好好表扬了Y一番，他不当回事地笑我：“跟个小丫头似的。周末想吃什么？明早我们去趟沃尔玛吧。”
　　跟Y同居之后我好像真的长胖了点，给我妈打电话也有了底气。但是我还没打算告诉她我有男朋友这件事，以我对我妈的了解，她一定会第一时间跑过来看Y，然后算好日子催我们下个月领证。
　　晚上临睡前，我在梳妆台的角落里发现了一瓶快要过期的身体乳，拿出来擦。“这什么味儿啊？”Y一进房间就皱着眉头问。我笑道：“椰油味啊，这么香你还嫌弃啊？”“我不喜欢一切富含香精的东西。”“那你还给我买香水？”“那不是你喜欢嘛。”
　　我一边在小腿上涂抹擦拭，一边若有所思地陷入回忆。我穿着运动款睡衣，衬衫短裤——自从跟L分开后，我的性感睡裙都已经收起来了。我并没有刻意这么做，只是逐渐恢复了往日的旧习，觉得运动睡衣舒适又抗造。
　　那天我忽然来了兴致。
　　当我换上一条深紫色的半透明吊带睡裙出现在Y面前时，他有点目瞪口呆。
　　“你怎么还有这样的衣服啊？”他问。
　　“怎么样？”我含蓄地瞄了他一眼。
　　“嗯……”Y摸了摸下巴说，“这个颜色不太适合你，显得有点老气。”
　　我当即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是的，他的口吻不带一点轻佻意味，是很真诚的建议。
　　我瞬间没了兴致，神情恹恹地换掉了睡裙。Y躺在床上继续看书，好像是关于网络金融方面的读物。
　　我想可能他今天比较累，没有需求吧。我不愿意承认自己魅力不够。
　　后来通过日渐加深的了解，我发现Y对女性的审美还停留在青春期——他喜欢粉嫩系的蕾丝边和小碎花蝴蝶结，对简练性感的熟女装束无感。怪不得我在他眼里从来得不到bright，原来他的梦中情人不是我这款的。
　　我在电脑里见过Y前妻的照片，很瘦，眉眼细长，五官扁平但显得很清新。看得出来在他们恋爱时期，她是个符合Y欣赏风格的甜美姑娘。我顿时异常自卑起来，继而有些气恼——因为Y的标准是我无力改变的。我也想过要不要投其所好、把衣橱里的暗色系来个大换血，可我这个年纪拿起格子裙实在是套不下去。
　　虽然相爱不能只看外表，但是跟一个自己不觉得迷人的女人恋爱乃至结婚，多少还是遗憾的吧？万一将来遇到了自己心中的“女神”抛来橄榄枝，就算不接，心里也会遗憾的吧？
　　就像我和L那样。
　　我哑然，仿似幡然醒悟：原来我和L，就是这样的一种相互满足的关系。除了单纯的约炮，还恰好互为对方的“菜”：我对L一见钟情，而他曾说我像他的前女友——这个说法难辨真假，但我确能感知到L对我身体的依恋非同一般。或许他跟现在的Y一样，“委曲求全”地娶了个不甚迷人的太太，然后又遇到了我。于是我们一拍即合，陷入一发不可收拾的莫名痴迷。
　　虽然这也不能成为出轨的理由。只能说人与人之间的感情，真的是千丝万缕、细微复杂。
　　我的情绪越发低迷起来，想到：就算Y人品正直，今后不会劈腿，然而我也不愿意看见他和自己内心抗衡的煎熬——人之常情。经历过L，我能够理解。如果未来真有一个令他着迷的女子出现，我心甘情愿退出。我不想要这种替代品般的爱情。
　　此刻我终于从另一个角度看清了自己的不道德：我的的确确伤害到了L的妻子。
　　更令我揪心的是：我想要如直觉般纯粹的爱情，不悦于Y只因我“综合评分”较高而决定爱我——可我自身却也是基于完全的理性而选择了Y。
　　在这个现实的世界里，以无条件的爱和依恋为基础的婚姻，真的是奢望吗。
　　我对爱的理解，现在更为迷茫了。到底怎样才算是真爱？是不顾一切甘愿低微到泥土里的沉醉，还是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的平凡？两者难道是磁场永不相触的两极？
　　我不止一次地想象，如果上帝把最初双头四臂的人类劈开、让他们自己去寻找另一半的神话是真的，我和L一定就是被劈开的那一对。人生过半，得以相遇，四目相对一笑而过：就算找到了又怎样，还不是不能在一起。
　　我宽慰自己道：男人跟女人是不同的，他们在激情上没智商，但在感情上却很理智。L对我的身体迷恋其实很肤浅，他并没有视我为梦中情人，也没有移情别恋。我们就是单纯的炮友，所以他会很快将我忘怀，重回他老婆的怀抱，或者另寻新欢。总之，他是不会陷进去的，所以我也不必为此对他的太太背负担。
　　而且，反正都已经结束了。
　　我闭上双眼，Y贴心地合上书，在关灯之前吻了我一下。
　　那一刻我还是觉得很温馨的。

☆、四十三、暗涌

　　我的车拿到了，闪闪发亮的香槟金，很讨我喜欢。新手上路，还是有点怯。
　　Y好心地甘愿充当我一个月的陪练，每天下班后打车来我们公司，然后坐上我的车的副驾驶位一起回家。
　　“车就是要多开，很快就上手了。”Y说。
　　我笑道：“谢谢Y师傅，等我摸熟了就请你吃大餐，报销你的打的费哈。”
　　这一天我开着车出地库道闸的时候，伸手又没够着刷卡机。我觉得自己真是够笨的。Y看着我伸长着胳膊挣扎的样子，忍不住发笑，准备开车门下来帮我去刷卡。
　　就在这时有一台黑色的SUV从旁边道上入库，我本来没怎么留意，但是它经过我旁边的时候降下了车窗。我扭头看了一眼，竟然是L。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目光转向刚刚下车的Y。
　　我吓得脚一松，车子往后溜了一截。“不是让你刹车等待的时候挂空挡拉手刹吗？这样多危险啊！”Y在我车后面喊道。我赶紧看了一眼后视镜，刚才打滑险些撞着他。
　　我手忙脚乱地挂挡拉手刹，这时L的车已经毫不犹豫地开进去了。
　　他来我们公司停车场干什么？
　　Y帮我刷完卡后坐上来，我连忙一脚油门冲出地库，一个急转弯把他紧张得直叫：“丫头！半坡起步，不要这么猛！”
　　我一路心不在焉地跟Y聊着天。
　　L为什么会来我们公司？
　　他看见我了。
　　他也看见Y了。
　　他是来找S的吗？
　　还是来找别的什么人？
　　“你在想什么呢？”Y提醒我，“开车的时候要专心。”
　　“嗯。”我点点头，“在想工作上的事。”
　　Y没有注意到L。但我躲闪的态度，充分暴露了我情商的无能。就这么一个小场面，惊鸿一瞥，我就仿佛上演谍中谍般的忐忑。我果然完全招架不住L。他身上好像有一种强大的磁场。如果他找到机会把我“就地正法”，我估计还是会和一年前一样软弱无助，再次被他轻松拿下，深陷充斥着无边欲望的混沌泥淖里去。
　　是的，此时距离我和L第一次滚床单，已经一年多了。这一年来发生了很多事，兜兜转转，失而复得，得而复失。然而至今当我面对他的时候，我不得不承认我依旧懦弱如初，这点始终无法改变。因为我对他的感情从来没有变过。如果这段感情死得彻底，我可以把它静静埋葬在心底；奈何它总像是一座暂时沉寂的火山，一颗定时炸弹，潜伏在我的身边，找到机会就将破土萌芽。
　　我强压着剧烈跳动的心脏。我不能让这个“机会”出现。
　　我看了一眼身旁的Y。
　　我不能让L亲手毁掉我的安全岛。
　　我紧张了好几天，然而L并没有跟我联系。事实总是能证明：是我想太多。
　　MD，有时候我很恼火我自己：那么大个人了，工作和待人接物上都还算表现不错，怎么一遇到这事儿就像个未熟的儿童，天天如惊弓之鸟一般患得患失。换个角度一想，这实则源于我自保法则和心之所向的矛盾：人类都向往能够被预期的、确定性的未来，而L总是带给我不可逆料和不安全感，这会让我的生活充满不可掌控的危机与恐惧、失落和痛苦，所以我要远远地逃离之；但我一边逃跑，内心深处的另一个声音却在沉吟：Let　it　go。燃烧它。犹豫是缘分最大的杀手。
　　为“爱”隐忍舍弃，和为“爱”奋不顾身，究竟哪个更不会令人后悔？这个问题的答案，会随着人生阶段的不同而变化。
　　我就快30岁了，我不能再彷徨和追求任何不可确定的东西。
　　爱不爱情跟我有一毛钱关系吗？我现在要做的只不过是清仓止损好吧。
　　晚上我把Y的书藏在枕头底下，轻声在他耳畔吹气：“喂，我前两天买了条很可爱的小内内，想不想看看？”
　　Y心领神会地笑笑，摸摸我的下巴，说：“只看不脱啊。”
　　我咬着嘴唇气结：“为什么啊？”
　　“最近我老感冒。”
　　我知道他的意思是太过频繁的ML好像导致他体能下降抵抗力变差了。问题是自从我们同居以来，基本上是每个月才做一到两次啊！不至于吧！难道以后要跟大姨妈同频，一个月只能来一次？
　　不过Y最近确实似乎一直徘徊在罹患感冒的边缘，我还是别折腾他为好，免得到时候真中招了怪到我头上。我撇了撇嘴，找了个理由去了隔壁房间。
　　很难想象在跟一个男人同居之后，我还要时不时自我解决一下的。以前跟前男友们两地分居的时候，需求都没有这么强烈。这当然不能被Y发现，否则我的形象就彻底没了。
　　在我此刻的脑海里，满是L的热吻和修长手指的柔软画面，驱逐不尽。我一直惊叹于他的旺盛精力，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几乎每周见面，除了我来月事的那个礼拜休息。只要三天不联系，他的电话就会追过来，极尽其能地挑逗我，迫使我各种借口出差、翘班，去赴疯狂的约会。
　　也许是被坐在四个圈里的L灼灼的目光给刺激的，这次的时间稍微有点长。
　　“你在干什么？”
　　“找蚊香！”我挽起头发，开门跑回房间。
　　每个男人的生理需求不一样，这很正常。我还是不愿意承认这跟我的自身魅力有什么联系。
　　平心而论Y对我很好，也很体贴。有一次我半夜想喝可乐，他从床上爬起来下楼去买。他很有责任心，从来不做言过其实的承诺，每个决定都会事先深思熟虑。他的朋友圈子都是正经人。虽然十分理性，但又不失温柔。这样的男人，你选择他是会幸福的吧。
　　所以，损失点床笫之欢算得了什么。
　　小M不知道有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困扰？我心想。然后又推翻了这个议题：还是别问了，省得自取其辱。像我这样欲求不满的“老少女”，估计是少有的奇葩，会被人贻笑大方的。

☆、四十四、第一次争执

　　我和Y的第一次闹矛盾，起因是一件在我看来特别微不足道的事情。　
　　我和Y一起去采购秋冬装，我帮他选了一件深蓝色的长袖格子衬衫，Y说：“颜色不好看，显得老气。”我笑他：“你都中年人了，穿那么鲜艳干什么。”他瞅了我一眼，把矛头转向我身上：“你好歹还算个青年人吧，天天穿得老气横秋的。”我有点生气：“谁穿得老气横秋了！你有点审美行不行啊？”
　　Y就不说话了。然后衣服也没买。
　　我拉着他继续转的时候还没发现他生气了，直到问他中午吃什么的时候，他板着脸说“无所谓”。
　　“你怎么啦？”我有点莫名其妙。
　　Y不说话，自顾自朝停车的位置走去。
　　“我说你审美观不行，你就生气啦？”我没好气地问。
　　他还是不说话。一路上任凭我怎么解释、哄逗，他都闷声不响，偶尔敷衍了事地应两声。
　　我第一次发现他吵架是以冷战的形式。
　　我不打算道歉。我也不觉得我哪里做错了。
　　Y小题大做的“敏感点”，我始终完全摸不着头脑，而且我觉得很难跟他解释得通。像他这样一个理性高于一切的人，跟他说“每个人的审美都是不同的，互相不认可也很正常，要求同存异”的道理，他却接受不来。
　　这次的矛盾双方都没有主动求和化解，过了大概一个礼拜自动遗忘了。然而这个梗还埋在地里，今后要随时注意不要再把相同的话题翻出来——在我和Y后来的生活中，时不时碰见这样那样的意见相左，沟通不上来，到处是雷区，我这才意识到事情不妙。但当时我并没有多想。
　　Y是一个爱钻牛角尖的人。可能最早他并不是这样的。从小到大学业上的优秀，和他后来的婚姻、事业状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返乡探亲，同学聚会，他所受到的压力不会比我妈给我的少。长期的压抑逐渐形成了自卑。因为前段婚姻失败的缘故，在淡定从容外表的掩护下，他在生活的各方面其实非常缺乏自信，不知道哪一件芝麻小事就会不经意地触动他的神经。重大生活变故给他带来的影响，比旁人所见的要深远得多，你无法想象要重新打开一个完全封闭的心灵、让它自由呼吸有多艰难。
　　所以长辈们对离异再婚的姻缘的担忧和疑虑，实际上是确有道理的。
　　每一段感情的维系，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你现在理解了我的抗争与无奈了吧？”小M理直气壮地说。
　　我和她坐在美甲店里，敬候小妹给我们取色板选颜色。
　　“你那些在我看来都不算是事儿！”小M恐吓我道，“等你未来的婆婆、妯娌、小姑子出现的时候，跟你娘家人大战三百回合的时候，等你受夹板气的时候，你就知道惨了。”
　　我脑子里白茫茫一片野蜂飞舞：“你想的也太多了。我还没考虑过要结婚。”
　　“不结婚？”小M嗤笑一声，“不结婚你这么急着谈恋爱干什么呀？Y又不是你喜欢的类型，你找他不就是为了结婚的吗？”
　　我又遭到了当头棒喝。小M的话总是能醍醐灌顶地把我从自欺欺人的意境中浇醒。包括两年前她对我说：“你恋爱了。”那时我才刚认识L。
　　D不是我喜欢的类型，Y也不是。只不过他比D更有“文化”一点，能够跟我进行精神层面的交流。放在过去，也许是同窗兄弟的关系。但在今天，能找到这样的老公已经挺难得了。我对Y的爱，是以要长久走下去为前提条件的。他对我也是一样。每个人都是自利性的，只不过我们要尽量争取双赢。
　　这与爱情确实没有太大的关系。
　　但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按照我一贯以来的世俗爱情观标准，爱是可以培养的。就好比你领到一颗不知道是什么植物的种子，于是精心培育它，等它开花结果时，任是玫瑰还是南瓜你都会万分喜爱的。这也符合我们从小到大受到的思想品德价值观教育：我是一颗螺丝钉，哪里需要哪里安；干一行爱一行，行行出状元。
　　既然人生和事业都能这样，爱情也不会例外。这个观念现如今也已被社会认可。
　　我和小M分手后行走在街上，看着形形色色的路人。带孩子的年轻夫妇，提着菜篮子的中年妇女，神色匆匆的中年业务员，三五成群的高中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这些生活都很真实，所以不易。有人妻离子散，有人病入膏肓，有人家破人亡，相比我自己这点芝麻绿豆的破事，很多人可能过得更加艰辛。只是当你放眼望去时，云淡风轻的天空之下，每个人都还在努力生活。
　　想到这里，我望了望十指尖的湖蓝色，反而觉得轻松了起来。
　　我顺道去了趟超市，像个货真价实的家庭主妇一般挑选菜品，回家为Y洗手做羹汤。
　　爱情不是生活的必需品，但安全感是。
　　如果找不到爱情就情愿单着，你就得面对来自周遭一切人的质疑；如果找到了爱情不可以结婚，你还会面对来自更多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人的指摘。你想要平静安全地度过一生，就必须遵循社会的潮流，要么降低你的人生目标去迎合他人，要么选一个不大会影响你人生目标的伴侣，搭伙过日子。运气好的话，你兴许还能发现你赌石赚到宝了，窃喜于自己当初下对了注。
　　所以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其实有另一重意义：并不一定是相爱的两个人一步入婚姻就丧失了爱；也可能是一个人看透了爱情跟婚姻其实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从而随便嫁了一个略有感情基础也不至于讨厌的人罢了。
　　爱情就是责任，亦或是负责才有爱情——这种话说出来，本身就是对爱情的不负责任。当然，这是对婚姻负责。爱一个人爱到负责、迈入围城，这当然是理想状态；然而如果你跟你爱的那个人注定进不了围城，那么你就不结婚了吗？还是说你还可能爱上别人？每个人都是不可复制和替代的独立个体，你对这个人的爱和对另一个人的爱，也是不尽相同的。在人生当中，你势必会爱这个多一点，爱那个少一点。但总归多少有一点爱的话，还是可以将就过日子的。而且婚姻真的不能等同于爱情，即便你嫁给了最爱的那个人，到头来鸡毛蒜皮的事一堆，或许还不如嫁给其他人过得痛快。

☆、四十五、我妈驾到

　　把Y介绍给我妈完全是出于意外。
　　她忽然说又要过来看我。
　　“过年的时候我就回去了啊！再说你来了我爸怎么办？上次你来，我听说我爸顿顿下面条吃。”
　　“我都跟你说了，这次是你二姨办事顺道把我捎过来的啊，待几天她办完事我们就一块儿回去了。再说了，你比你爸更让我操心！”
　　“唉哟我有什么好操心的！”
　　“上次去看你都快瘦成骷髅了。”
　　“我现在已经长胖了，不信我给你拍张照片发过去？”
　　“你怎么长胖的？”
　　“公司食堂伙食变好了。”
　　我劝不住我妈。就给我二姨打电话。
　　二姨态度温和而坚决：“妍妍，你妈的票是你爸给买的，他想来看你又走不开，所以支使你妈来。”
　　我登时就无语了。
　　回家我就开始跟Y商量：让他立马搬出去是不太现实的，让我妈住酒店也说不过去。
　　“就说我出差了？”我望着Y发愣。
　　“你妈好容易来一趟，你就出差啊？”Y笑曰，“就那么怕我见你妈啊？”
　　我不知说什么好。
　　我当然不能直说：因为我还没打算嫁给你，所以最好不要让我妈见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