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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有南墙-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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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一定要想办法堵住龚阿婆的口。
龚阿婆年事已高,唯一的儿子早年在外地打工身亡,如今她一个人独居在渔村里,没有手机,有什么事都是靠村里人带话。在这个电子信息高度发达的时代,城市居民习惯了微信短信各种智能化应用,早就遗忘了还有写亲笔信这样费时费力的事,而对于老年人来说,书信才是他们前半生里最习惯的沟通方式,所以牛芬芳偶尔会给龚阿婆寄信,简单说下自己的近况。
南樯翻看着抽屉那些曾经的书信,很快想了一个办法——写信给龚阿婆。
信的内容很简单,无非是告诉龚阿婆自己在金钱方面惹了些麻烦,暗示和高利贷相关,因此猜测以后会有人来打听她,请阿婆无论如何不要开口说关于自己的事,否则可能会牵连自己。
亲情恳求+金钱麻烦,想必龚阿婆一定会选择守口如瓶,明哲保身。
草拟好书信内容,在牛芬芳日记里找到对应的字,载依葫芦画瓢最终拼凑成一封书信——对于从小学习书法的她来说,临摹简直是小菜一碟。信写好后,为确保万无一失,她还专程去了当初租房小区附近的邮局投递信件,因为回邮地址她留的是曾经租住的小区,必须要确保邮戳和回邮地址一致。
一切都进行得完美无缺,之后她拜托周容每隔一段时间都开邮箱盘点邮件,如果有来自溪周的信就转交给她。这样即使余思危的在圣心监视她,也万万不会想到自己早已暗部陈仓。
“我去上个厕所啊,你看信吧。”周容把信递给南樯后站起身来,借故去了洗手间。
南樯看着她微笑着点了点头——周容长大了,已经成为了一个开始为他人着想的体贴姑娘。
待对方离去,南樯这才打开信封看起了里面的内容。
回信的内容很简单,龚阿婆说自己知道了,前段时间确实有人联合村干部来打听她的事,但是都被她挡了回去了,让她放心。
一切发展都如南樯所料,她边看嘴边露出微笑——人性总归如此,最大的弱点是金钱,龚阿婆肯定是吓怕了。
只是到了信的最末处,却见画风一转,阿婆颤颤巍巍写道:“我有七万六千五百七十三元,都寄给你,不要告诉别人。”
南樯看到这里,禁不住大吃一惊,她倒出信封里所有的东西,里面果然有个红色存折。颤抖着拿起存折翻看,只见一张有着手写密码的纸条从存折里飘了下来——阿婆说的,都是真的。
仔细看存折内容,除了账户管理费以外几乎没有支出,而除了初始金额以外,所有的存入金额都是三位数,这几百几百的数字点点滴滴汇持续很久,最终才变成最后一行数字:765739。可想而知,七万元对于这位农村老太太来说是多大的一笔巨款。7万的数目放在以前也就是南蔷随手买的一个包而已,无足轻重,但现在,这7万仿佛一尊千斤巨石重重压在南蔷胸口上,让她完全喘不过气来。
人性总归如此,但却又远不止于此。
看着这张已经发毛的红色存折,南樯眼眶一酸,红了鼻尖。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无心的谎言换来的是老人如此真挚的善意——对牛芬芳有过抚育之恩的龚阿婆显然害怕小姑娘走上歧途,不惜动用了压身的棺材本。那一刻她甚至有些羡慕牛芬芳,至少拥有这样毫无保留的爱。
万恶的金钱曾经让南蔷失去了所有,但这一刻,同样也是金钱,重燃了一点她对世界的希望。
送走周容与小何的这个晚上,南樯靠在床上,独自望着窗外的云朵和月亮,想了很多很多。
第二天来看南樯的,是同为南崖村出身的铁军。
和别人探病送花送水果不同,他提着的都是一些不常见的小玩意儿:一种名叫酸不溜的糖,一些自己腌制的鱼干,还有一盒冒着热气的手工鱼饼,蒸好了切成片用保温盒装着。
“都是溪周特产,你小时候爱吃的,就是不知道你现在还吃不。”他讪笑着解释来源,似乎颇有些没底气。
事实上,鲜花水果这些花钱的东西并不稀罕,反而是亲手制作包含心意的礼物最珍贵,这个道理南樯不会不知道。
“爱吃,都爱吃。”自打昨晚看过龚阿婆的信以后,她已经对牛芬芳的这个身份不那么排斥了,为了让铁军失望,她马上剥开糖纸吃了一颗酸不溜。
“好吃!”酸甜可口的果香冲击口腔,她捂着嘴瞪大眼睛。
这是完全真实的反应,虽然酸不溜外包装劣质土味,但没想到味道是意外的好,丝毫不逊色于她以前吃的进口糖果,没想到糖不可貌相。
铁军看着她这样子,显而易见松了一口气。
“谢谢军哥哥。”南樯含着糖抬起头笑,眉眼弯弯像只小松鼠,可爱极了。
铁军看见她这亲昵的样子,整个人都松懈许多,甚至还自己主动拉了把椅子坐下和南樯拉起家常。
“小芳,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和余总都掉山谷里了?”像所有人一样,铁军也问了同样的问题。
南樯觉得对铁军没有说谎的必要,因此将大概经过挑重点说了一遍,同时强调不知道怎么余思危的绳子突然就断了,表示实在是一场匪夷所思的意外。
铁军听了,沉默一会儿,忽然道:“可能有人要害余总。”
南樯瞪大眼睛,显得十分惊恐,似乎是被这个推测吓到了。实际上她心里想的是:咿,谁这么巧和我有同样的目标?还先下手了?
“有个事儿我悄悄跟你说,千万别告诉其他人。前一段时间开始,余总的行程忽然对外保密了,我们随行人员都是当天才知道他的行程安排,而且有时候他还会让车队开几辆一模一样的车,混淆视线。”铁军脸色严肃,“我觉得,他可能早就知道有人会对他不利了。”
“会是谁呢?”南樯眨眨眼睛,“商场敌人?还是感情纠纷?”她试图套铁军的话。
“说不好,余总这个人平时还算正派,不过做事狠辣,肯定得罪过不少人。”铁军浑然不觉南樯的试探,张开嘴滔滔不绝说起来,“据说集团里有几个老骨头和他一直不太对路,另外他总是安排宋秘书给香港一个户头大笔大笔汇钱,常常问宋秘书香港有没有来消息,如果有就会很高兴。我不知道是不是地下情人,不过之前和他老婆在一起的时候,很少见他这么上心,都是太太主动追着他问。”
被戳中痛处,南樯忍不住咬住下唇。
“香港那边一般都说些什么呢?这么神秘。”她轻声道,“也不知道会不会是哪个女明星?富商多半爱美人。”她试图将话题朝感情纠葛引导过去。
“谁知道呢?说不定不止一个,有钱人搞不好同时交往好几个女明星吧!”铁军笑着,下一刻脸色忽然变得严肃起来,“小芳,听哥哥劝,以后离余总远一点,他目前的处境大概率有危险。”
“知道了。”南樯点了点头。
忽然她像想起什么似的,面带关切看向铁军:“如果余总有危险,那军哥哥你怎么办?要请假或者辞职吗?”
“我?”铁军笑了,“你还担心我呢?别忘了我可是溪周小拳王,不会有事的。”
这天上午送走了铁军后,所有南樯预料到会来探视的人就都来过了。
看了看时间,正是午间休息时刻,应该没有人再来突然打扰,于是她关上了房间的大门,从背面反锁上,然后从衣柜里捧出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纸盒子。
这个盒子里装着她醒来以后竭力促成的大作,耗时良久,仅仅是定金就花掉了牛芬芳所有的积蓄。
她打开那个纸盒子,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接着又打开牛皮纸袋,从里面取出一叠厚厚塑封好的a4纸,轻轻放到桌上。
a4纸的封面上,白纸黑字写着七个普通平凡的小字——《余思危调查报告》。
第四十二章 荼蘼
良久以来,富人圈子里总有些不会上台面,但会私底下悄悄流传的潜规则。比如说太太们大多手里会有几家私家侦探的联系方式。倒也不见得一定会用,但是推荐号码互通有无的女士们,提起来的时候总会神秘笑一句:“留着吧,万一哪天用得上呢?”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如果哪天闹离婚要分割财产了,还可以找人查对方的老底,掌握对自己有利的证据。
圈子里不仅太太们这么做,先生们也这么做,其中分量重的人为了顾及名誉,大多会选个代理接洽,并不亲自出面。总得来说,这些身处金字塔尖的聪明人虽然结婚了,但是还得防着离婚财产流失,互相都留了一手。毕竟他们最明白人性的卑劣,这个世界只有变才是不变的整理。
当年身为南创集团女继承人的南蔷,手里自然也是握着侦探事务所联系方式的,这是她父亲婚前送给她的礼物,存在了一个只有南蔷知道账户密码的网络云盘里。南大龙一介布衣起家,到如今成为s市一霸,什么丑恶炎凉都见过了,他告诉南蔷“不能心软”,应当在必要的时候“彻底击溃对手”,当然,在这之前需要先采取点“小手段”摸清对方弱点和底细,因为“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所以南蔷醒来后,第一件事启动的大事就是调查余思危。然而私人侦探的咨询费实在昂贵了,光凭牛芬芳的户头积蓄根本没有办法支付定金,这是成年后的南蔷第一次感受钱有多重要——这个世界没有钱简直寸步难行。所以她不得不开始到处打工投简历,日常也节衣缩食,甚至第一次用笔记本开始记账,因为她需要支付高额的咨询费,这可能是她这场复仇之战唯一的胜算来源。
幸运的是,几个月前她终于攒到了足够的钱,可以支付首笔定金。于是她重新办了一张电话卡,以某个代理人的身份和私家侦探社做起了交易。现下对方第一份调查报告已经完成了,并按照她的要求以文件的方式快递过来,南樯认为自己即将又多一张王牌。
迫不及待打开报告,她贪婪而紧张地看了起来。
另一边,朱宅。
朱能换好衣服从楼梯间匆匆下来,无意间睹见朱太太正望着手中的全家福发呆。
“飞飞来电话了?说了什么时候回来?”他想当然的认为妻子是在思念女儿,马上就是假期了。
“不回来。”朱太太放下手中的相框,淡淡回了一声,“她说要和同学去意大利玩几天。
“玩玩玩,整天就知道玩,到处花钱不好好学习!”朱能从鼻子底冷哼一声,“你应该管管她!钱不是那么好挣的,要是离了我,以后谁还能让她这么大手大脚的花钱?!”
朱太太冷着脸没有回话,五指紧紧抓着相框,指关节泛白。
“慈母多败儿!”朱能丢下这句口头禅,转身打开门匆匆离去了。
今天是朱能和蒋仁在老地方例行兄弟会的日子,一切都和以往一样,刷卡进门,找到最常用的包间,选好酒和雪茄,然后等着蒋仁上门。
只是不知为何,今天蒋仁来得特别晚,直到朱能喝完半瓶红酒了,他才带着一个略微面熟的男人姗姗来迟。
“来来来,东山国际的陈总,之前见过面了,今天你们再认识一下。”蒋仁朝他打招呼。
东山国际是南创的主要供应商,每年都拿走集团许多大单,但在朱能看来对方也不过就是个效益稍微好一点儿的乙方,总归是要抱南创大腿的,所以他居高临下的朝陈总点了个头,态度显然有些保留。
陈总笑了笑,似乎别有深意。
“我拿了瓶老鹰庄1996年份过来,两位慢慢喝,我有点事儿先出去一下。”他转身朝蒋仁落落大方招呼。
蒋仁朝他点了点头。
等到陈总走远了,朱能和蒋仁就着红酒慢慢品鉴,边寒暄边琢磨自己的心事。
“老朱,你在南创呆了多久了?二十年有了吧?”
蒋仁看着眼前满脸红光的男人,忽然出声问了一句。
“不止啊,我是您亲自招进来的呢!”朱能一怔,“有二十三年了吧。”
“看我这记性!都给忘了。”蒋仁点点自己的太阳穴,咧开嘴笑了,“二十三年啊,都过了这么久,有没有想过换个环境?”
朱能端着酒杯的手凝固在半空,他转头盯着蒋仁,一时摸不清这老狐狸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是要把他调回集团吗?
“刚才东山国际的陈总你看到了吧?其实他是来找我帮忙的。他家那不争气的小舅子因为男女关系出了点儿事,闹到局子里去了,现在他们急缺一个分公司的老总,我觉得你挺合适的,再说了,那边过去也是正职,说话算话那种,机会挺好的,你看要不要过去试一试?”
凭空而降一记重锤,朱能端着酒杯的手开始微微的发颤。
虽然蒋仁用的是询问的口气,但他知道,这是明明白白的逐客令——蒋仁是打算将他踢出自己的局里了。明眼人都知道,那什么东山国际的分公司老总,和圣心副总的职位一比简直就是个乞丐。他忽然想起临走前东山国际陈总那个神秘的笑——意味深长。
“老领导,您……您这是什么意思?”虽说气息不稳,朱能还是竭力保持着镇定斯文,“我在圣心做得不好吗?您看,圣心从筹备到落成全都是我亲力亲为的,是我十年来的心血,现在我在圣心呆着挺好的,没有任何不满,也没有什么奢求。”他打出感情牌,企图拼命挣扎,“动就不必了吧。”
“我看你还是认真考虑一下,那边开的薪水比圣心多一半。”蒋仁不为所动,气定神闲。
朱能几乎要失笑了,多一半的薪水?他在圣心过得如此滋润,靠的是那笔不起眼的工资吗?薪水不过是蝇头小利,他现在的位置是多大一块肥缺,有多少人虎视眈眈,难道蒋仁不知道?莫非这老狐狸找到了合适的接手人?
“我不去。”他脸色一变,显然准备负隅顽抗。
“老朱,我劝你还是好好想想。”
蒋仁端起酒杯,晃了晃,并没有着急入口。
“还记得之前你陷害杜立远的事吗?”他轻轻说了一句,“我接到可靠消息,余思危已经查到你这里了”
朱能噌的一声从椅背上弹了起来。
他脸色变了几变,随即整个人又坐了回去,脸上重新刮起了逞强的笑:“领导,您在开什么玩笑呢?我什么时候陷害杜立远了?”
蒋仁哼了一声,态度颇有些懒洋洋的:“老朱,我最近听到个传闻,说给你听听看。据说半年前有人找到菲诺,让他们主动接洽杜立远,吹嘘可以提供美国专家资源,然后菲诺借机引诱圣心签署合作备忘录。杜立远呢,人年轻,求胜心切上了套,国内这边马上有人联系媒体将消息放大,最终导致集团股价波动,杜立远遭遇信任危机,面临被董事会罢免,你说,这传闻是真还是假呢?”
朱能脸色微微发白,他抓住沙发的扶手,决心咬死不松口。
“没有这样的事,没有!”他态度坚决,“这些人没有证据!空口无凭,他们这是在造谣!在离间!这都谁都说?简直坏到骨子里了!”他显得痛心疾首。
蒋仁看着他唱作俱佳的的表演,笑得慈眉善目。
“没证据?不对吧,我这里有你部下给媒体发消息的截图,对话里特意要求炒一炒菲诺收购圣心的新闻,你要不要看看?”他朝朱能晃了晃手机,表情神秘,“对了,还有转发的邮件截图呢,我发现你们联系了好几家新媒体号爆料,起的公关稿标题不错,很有煽动性——《南创之殇》、《南创,哭着活下去》。”
朱能沉着脸一言不发。
“想不到隔了这么久,当年你在报社的人脉都还在呢,维护得很辛苦吧?花了很多钱?不容易,不容易啊。”蒋仁笑着拍了拍朱能僵硬的手背,“老朱啊,你知道这个事被余思危查到了的话,后果多大吗?要是报警的话可以告你操纵二级市场。啧啧,这可是要进监狱的罪名啊。”他摇了摇头。
朱能听着他的话,脸上再也笑不出来。他了解蒋仁,知道对方一定真的掌握了证据,自己没有蒙混过关的可能性。
“蒋总!您说的那些事情可能存在,但主使人不是我!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和我有关系!”双目猩红抬起头来,朱能进行孤注一掷的绝地反击,“您应该去查查发邮件的人,她是谁?有什么目的?用心太险恶了!她是想一石二鸟把我和杜立远都拉下马来!其心可诛!手段卑鄙!”
行走江湖多年,朱能一直都非常小心,做脏事时从来不留任何邮件或者短信痕迹,也绝不留名。他的原则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一旦出了问题,就果断将全部责任全部推给手下。而这一次,他显然是决心牺牲情妇顾胜男。那个风情万种的女人固然曾经让他体会过许多快乐,然而和权利地位相比,再漂亮再忠心的女人都可以抛弃,美色不过过眼浮云。
蒋仁举起酒杯轻轻啜了一口,丝滑醇厚的口感让他禁不住眯起眼睛。
“老朱,你听说过卓能广告吗?”他不接朱能的话,却自顾自起了一个新的话题。
朱能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里消退得干干净净。
“这家名不见经传的公司,连续十年都入围了圣心主要合作伙伴,负责帮圣心采买广告资源,最近几年手还伸到了集团业务里。”蒋仁的脸色慢慢沉了下来,似乎终于进入了正式话题,“你知道,这家公司的负责人是什么人吗?”
朱能僵着脸没有说话。
“真巧,这个负责人竟然和你是一所中学出来的,和你还是同班同学呢。”蒋仁脸上露出了不怎么惊讶的惊讶表情。
“你猜怎么着?最近我拿到一份有趣的文件,是卓能广告老总定期向某个银行账户汇款的转账记录,你知道那个账户是谁的,都有多少钱吗?”蒋仁从身后的包里拿出几张纸,不慌不忙放到到两人面前的茶几上。
朱能拿起来一看,上面是有银行盖章的账户记录复印件,轻如鸿毛,也重于千钧。
只听脑海中当的一声,他明白自己大势已去。
蒋仁看着他面如死灰的模样,嘴角一牵,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其实把钱转到你姐姐名下的银行卡上,倒也不蠢,可是就连你姐姐自己都不记得这高达八位数的银行账户密码,这是不是有点可笑啊?”蒋仁眯起眼睛,“不要告诉我你姐姐得了阿兹海默症啊,她不是还在学校做老师吗?去年年底还是优秀班主任呢!”
朱能没有说话,他的额头开始有大颗大颗的汗珠滚落下来。
——是谁?是谁卖了我?是哪里出了问题?一瞬间他的脑海里似乎只能想起这两个问题。
“其实我理解的,我都理解。”蒋仁看着眼前缩成一团抖如筛糠的男人,怜悯拍了拍他肩膀,“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但是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啊,最恨手下两件事。”
蒋仁抽回胳膊,拿起冰桶边的毛巾来回擦拭着五指,似乎像是在抹去垃圾:“一是吃独食,二是有异心。”。
“去东山吧,你在我手下这么多年,给你留个体面,至于卓能的事,以后我会看着的办,你不要操心。”蒋仁慢慢说着总结陈词,将用过的手帕嫌弃地丢回了桌面。
在他对面,曾经器宇轩昂的朱能瘫倒在古老的红丝绒沙发里,整个人仿佛一团即将融化的烂泥。
夜晚墙上的指针滴答指向十二点,丈夫还没有归家。
虽然这是常有的事,但是朱太太今天却一反常态的抱着老狗坐在沙发上,双眼无神等待着丈夫归家。
她不知道朱能什么时候会回来,她甚至不知道朱能今天还会不会回来,但她知道今天对于他们夫妻二人来说,是至关重要的一天、
在她面前的茶几上,放着几张有银行账户记录的白纸,从印戳来看,正是蒋仁手头那份证据的原件。
朱能朱副院长拥有四部手机八个号码,自诩神通广大通晓人心,然而他千算万算怎么都不会算到,有一天他的妻子竟然会卖掉自己。那个在他看来一无是处,只知道花钱的黄脸婆,竟然会主动交出自己和卓能广告的资金来往记录。
朱太太在满室寂静中,缓缓闭上眼睛。
时间回到几个月前。
那天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朱太太叫了司机送自己去熟悉的美容院打针。虽然朱能的心思早就不在自己心上,虽然她也知道无论怎么捯饬都不会回到二三十年前,但继续折腾,继续像流水一样花钱似乎已经成为了最好的报复手段。
然而等她到了美容院门口,忽然被一个中年妇女拦下了。
“朱太太。”那个面容憔悴的女人这样称呼她。
“你是谁?”朱太太转头过去看她,她在美容院里留的可是本名,没人知道她的丈夫姓朱,“你认识我丈夫?”
中年妇女点点头。
然后朱太太忽然想起来,那个女人曾经是圣心的工作人员,她叫刘平。
这个叫刘平的女人约她到了一个私密的地方,给她看了许多偷拍的东西,比如朱能和其他女人在车里缠绵的照片,又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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