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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迷暧昧-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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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铃突然被人按响,应当是木艺又忘了带钥匙,木少倾将东西放在茶几上,嘴上唠唠叨叨,“留疤变成丑八怪,我就不喜欢你了。”
  “哇,我这是英雄的印记!男人的象征!”
  吵吵闹闹间拉开防盗门。
  入眼是一张完全陌生又些许熟悉的脸。
  相对无言,木少倾心中隐隐焦虑,有个答案呼之欲出,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直到余江枫察觉到异样走过来。
  也被那张脸震慑。
  别别扭扭,不情不愿道,“爸。”
  //
  翻箱倒柜找出一个搪瓷杯,木少倾竟没察觉到自己额头已经冒出细汗,简直比人生第一次参加招标还紧张。
  余照升父子坐在沙发上却尽可能保持距离。
  她从厨房的推拉门玻璃上偷偷往外看,被冷凝的气氛吓到,这到底是亲人还是仇人啊。
  上好的铁观音泡入滚开热水,待彻底舒展枝叶后,她又添了点凉白开,免得烫嘴。
  端着两杯茶出去时,讨论正达到激烈处。
  余江枫:“那是你的目标,不是我的,为什么要对别人的人生指指点点呢?”
  余照升:“可你现在开工作室、打架斗殴,所接受的便利不是仰仗于我吗,因为你想独立了就可以抛弃现今拥有的一切,那曾经得到的,你怎么还呢?”
  父母和子女的债真是剪不清理还乱。
  木少倾坐在小马达上,似乎也想不透谁对谁错,就像她和顾漫云,谁还谁的债早就不重要的。
  重要的是,亲情越来越像可以标价计较的商品,廉价与昂贵并驾齐驱。
  “总之你现在就跟我回家!”
  “绝不可能!”
  剑拔弩张之间,不知是谁起身时碰翻了茶水,刚变翠绿得铁观音怏怏躺在白瓷砖上,碎片散落在众人脚底。
  因这场小插曲而戛然而止的争论没了音信。
  大眼瞪小眼,似乎都在说:是你碰洒的。
  当然不可能怪罪任何一个人,木少倾好脾气地笑着,“碎碎平安嘛,刚好跨年夜,是个好兆头。”
  稍稍缓和下情绪,小朋友没了言语,自顾自去厨房拿扫把和拖把。
  余照升也因此偃旗息鼓,沉着脸坐下,端起完好的那杯茶啜了一小口。
  水温刚好,茶香浓郁。
  他也从没见过儿子扫地做家务的样子,很专注,和记忆中乖张的模样截然不同。
  又和遥远的回忆交叠重合。
  那时候的余江枫,还会抱着腿,甜甜的喊爸爸。
  碎渣被扫进塑料簸箕,颤巍巍发出相互碰撞的声音,木少倾突然出声打破一室沉默,“你今晚跟叔叔回家吧,有话好好说。”
  她的眼神很诚恳,没有丝毫虚与委蛇。
  余江枫有些难过,还有些不解,难道是父亲突然到来惹她不快了?
  今夜跌宕起伏,小鳖睡醒了,短小四肢在水里轻飘飘游荡,与玻璃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屋里已经没有其他人,余江枫小心翼翼地靠过去。
  声音患得患失,还有点难过地喑哑,“你不要生气,我……我不会让人来打扰你的。”
  他黑曜石般的眼眸里,突然盛满这一种名为悲伤的情绪。
  就像有人获得了一根甘蔗,品尝到人生难得的甜味,有朝一日却发现那是泡影,回神间,自己已经味蕾苦涩。
  因为记忆太过美好,所以失去就更显得难过。
  垂下的头无精打采。
  接着又被一双温柔的手捧起来,掌心丝丝暖意透过皮肤传到血脉。
  木少倾慢条斯理地,用自己额头抵上他的。
  “傻瓜,我只是觉得你应该长大了。”
  “去跟你父亲谈谈,学着把事情好好解决。”
  //
  跨年后的夜晚失去了狂欢的人,徒留下刺骨的寒风从身边吹过,一盏盏灯都灭了。
  余江枫从单元大厅走出来时,抬头望了眼那扇窗。
  还亮着。
  余照升坐在驾驶座后面抽烟,司机下车给他开了门,热气暖和着每个毛孔。
  余江枫表情终于松懈些许,在前行中回头看向那盏灯,他看不清窗前是否有人影,但是他确定。
  小姐姐一定在目送他离开。
  迈入许久不见的老宅,年迈的人已经睡下,没人能替这个小男孩伸张正义,更何况奚美心向来是个甩手掌柜,对孩子的教育向来插不上话。
  父子俩又回归对峙状态,但是显然,做父亲的棋高一着。
  直到被反锁在卧室里,他才后知后觉。
  入套了。
  疯狂地踹了几下门,余照升拿着钥匙站在门外阴恻恻威胁,“如果想让你奶奶大半夜惊醒,然后被现在这个场景气的血压升高,那你就再使点劲儿。”
  人是不应该有软肋的。
  余江枫瘫坐在床上,开始抱怨自己不够坚强,软肋太多。
  他爱奶奶,爱木少倾,又有点心疼奚美心,所以在跟余照升的战役中,已经是不战而败。
  别墅三层楼的卧室落地窗外,不知何时被装上了密不透风的防盗窗。
  他刚才怎么没看到。
  还好有手机,至少可以跟木木打电话道个平安。
  然而信号栏上那个“×”号……
  他暴走,哐哐捶门,“装屏蔽仪,余照升,你无耻不无耻!”
  月亮静静悬挂在天空,他坐倚在门口,心急如火焚。
  而与此同时的花园小区里,木少倾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找遍了所有花丛,才终于找到那只流浪的小猫。
  寒冬腊月里,它在这里叫唤了好几天。
  家里没有猫粮,只有剩下的生牛肉碎,她在清水里煮了下,便端下来。
  流浪猫警惕性高,见到她便远远叫着,汗毛立起。
  她把塑料小碗放在柔软的泥土地上,然后坐在旁边的长椅上。
  许是饿极了,她隐藏了很久,还是冒出头来,狼吞虎咽地吃。
  跟小朋友真的很像。
  今夜注定无眠,她不惧严寒,在那里坐了很久,不断地打电话给那个熟悉的号码,可惜只能听到重复地“您所拨打的电话号码不在服务区”。
  似乎想到了原因,木少倾苦笑。
  在通讯里翻了翻,好在上次吃饭留了柳轩的联系方式,她轻轻点击,顾不得现在已是下半夜,因为心有所忧,所有的教养和礼貌都成了过眼云烟。
  太阳从无到有,从微凉到刺眼。
  余江枫就在地板上坐了一整夜,胡茬都旺盛的冒了出来,满眼红血丝,双手双脚因为寒冷而变得僵硬。
  但这些感觉似乎已经不能传达他的神经。
  除了自虐,他好像没有办法能够表达不满和抗议,虽然很傻,但总归是睡不着,不如更惨烈些。
  木质楼梯有了些年头,脚步声和吱呀声交相混合由远及近,他眼皮都不掀一下,猜测肯定是送饭的。
  送饭总要开门,他是否有机会逃出去?
  理智归位间,门口突然传出鬼鬼祟祟地低声。
  “兄弟,奉你家仙女之命,我来助你一臂之力啦。”


第33章 
  小型的信号屏蔽仪端端正正放在房门口。
  柳轩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眼神四处张望几次,手忙脚乱的在机器底端贴上了一块磁铁。
  信号栏逐渐归位; 从“×”变成两格,虽然微弱; 但是聊胜于无。
  狂喜漫上心头,余江枫迫不及待讲电话拨给木少倾。
  “姐姐,我有信号了。”
  “我好想你啊,昨晚都没睡着; 想到你一个人在家我好难过。”
  “你安慰安慰我吧。”
  为自己的机智过人默默点赞,柳轩拨弄了下头发; 轻轻叩门; 故意用很低沉的声音说道:“我要赶快走了,待会儿你爸回来了。”
  “兄弟,我要走了,你不说声谢谢的吗?”
  “……你们这对人面兽心的野鸳鸯!”
  他气呼呼地下楼去; 与帮忙望风的赵姨打了个照面; 背影充满了阴郁和萧瑟。
  老人摸了摸鬓角的发; 越发看不懂年轻的友情了。
  重色轻友的当事人还未曾察觉自己的恶行; 他正我在柔软的被窝里跟木少倾通话,只要听到她的声音,疲惫和不安刹那间便消失无踪影。
  木少倾在公司办公室里,难得偷懒,还有点心虚,低着头小声讲话。
  “沃顿挺好的; 就算你以后不想接手余氏,自己开公司总要融资吧,名校毕业会很有优势。”
  电话那头的小朋友立马就不高兴了,嘟嘟囔囔,“去美国的话,我们隔得太远了,异国恋很危险,我不接受。”
  其实对他的内心活动,木少倾也能揣测一二。
  多少人梦寐以求的offer摆在面前,他却无动于衷,并不是对进修没兴趣,只是余照升给的压力太负面,让他想要拥有自己的人生轨迹。
  当然,现在还多了点爱情的羁绊。
  即使不去美国,他也能发展得很好,与慕成立只有几个月,在业界已经小有名气。
  “可是我不想让你后悔,”她在文件上飞快签上名字,“一味以别人为立场去考虑事情是很不理智的,我就是最好的例子,别给自己留下遗憾。”
  几秒钟沉默。
  余江枫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是没办法抵御她的任何意见。
  “我是真的想好好经营与慕,MBA我计划好在国内读,跨越太平洋去镀金这件事,对我真是没有好处。”
  “嗯,那我也尊重你的意见。”
  办公室门被人敲响。
  同时余照升的脚步声出现在门外。
  “有情况。”
  然后默契挂断。
  这点小默契都有种独特甜蜜,只属于两人。
  卧室门被人从外面解锁,余照升回家又不换鞋,穿着锃亮的皮鞋踏进屋里,脚步缓慢而节奏,“考虑好了吗?”
  少年从被子里探出头。
  唇红齿白,眼神冷厉,轻轻张口,一字一句。
  “绝、不、可、能。”
  //
  “新工程师的招聘进度已经在稳步推进,我们现在有了几位合适人选,具体等您细聊过再进行最终录取,但是老倪和金敏已经着手新产品研发了,新年度的竞标项目我们必然会受到影响,还有二工厂……木总?。”
  戚助汇报了一连串的消息,对上的却是木少倾涣散眼神。
  她可从未走神过。
  听说木总谈了位很帅的小男友,虽没见过真容,但能让女强人如此魂不附体,应该是很优质的男生。
  身世可怜的大老板能找到归属他自然开心,不声不响地退出去,给她放松的空间。
  翘腿坐在真皮椅上。
  木少倾满脑子都是小朋友,吃没吃饭,和家人有没有吵架,会不会因为冲动而受到伤害。
  等醒过神来,才发现戚助早就离开了。
  办公室只余下她一人,窗外天色擦黑,今天阴云密布,没有月亮星星,只有心事重重的情绪。
  收拾好东西走出写字楼,冬天下班时间提前,门前只剩下零散的几辆车,她哈着气坐进去,发现一个人时总会联想起很多孤独。
  路灯离得远很孤独,别人拥抱着很孤独,肚子饿了去点外卖时也很孤独。
  楼下十五元可以加四份料的米线,因为没有余江枫,她自己都不敢点。
  这家店开了很久,她从十八岁搬过来时便经常吃,一直吃十块钱两份配菜的分量,觉得很好吃,并无不妥。
  直到跟小朋友来过,便发现四种配菜真好,可以一次性吃到喜欢的所有东西。
  冬夜里的米线馆子很暖和又热闹,她坐在角落里小口塞着食物,却前所未有的寒冷,还是第一次觉得这个东西很难吃。
  原来由奢入俭难不仅适用于经济。
  同样适用于爱情。
  从小馆离开,她不想回家,独自在车里坐了很久,又鬼使神差地行驶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却又欣然前往。
  停在那片金贵的别墅区入口处,这才醒悟。
  木少倾自嘲地笑起来,不知谁更像小孩子,依赖性这么强。
  来便来了,她掏出手机拨打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通,微薄信号下传来断断续续地声响,男孩声音被裁减的支离破碎。
  她下车,被被风吹得裹紧了衣领,“你家住几号?”
  按照小朋友激动中有些错乱的描述,木少倾终于在打退堂鼓之前找到了那间隐藏在最深处的独栋别墅。
  好像连装修都比其他家庭古朴许多。
  她自然没有勇气登门拜访,只能绕着别墅转圈,找到了余江枫的房间。
  很好辨别,唯一装了防盗栏的就是。
  但是从围栏外面看有些费力,而且没有灯光,余江枫费力的去瞧,仍没有看见她的身影。
  天很冷,他有些失落,却还是好好地嘱咐,“不要感冒,快回家去吧。”
  浓重的鼻音出卖情绪,他依旧还是个小孩子。
  对自己的人生有主见有目标,敢于反抗也有能力架设未来,但是在感情里面,永远都是黏人的小朋友。
  当时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木少倾对着话筒停顿片刻,又豪气万千地说,“等着。”
  虽然不知道这样昂贵的别墅区安保为何如此之差,但木少倾确实神不知鬼不觉爬上了围栏,只是到达最高处时,她又有点后悔了。
  规规矩矩活了二十六年,进了公安又爬人家墙头。
  爱情的代价实在过高。
  像只树袋熊似的爬下来,她站在柔软草坪上,地灯微弱的光终于照清楚她的轮廓。
  余江枫用脑袋抵住不锈钢栏杆,凉意变成暖意,看见站在楼下挥手的人,便生出了莫大的勇气。
  他们不敢直接对话,怕吵醒了余家人。
  于是便打电话,木少倾蹲在地灯旁边,小朋友靠在栏杆上面,用很小的声音交流今天的生活,包括那碗十元的米线。
  “下次我们去吃二十的,六种配料,把缺失的都补偿回来。”
  “嗯,如果没有你,我再也不会去那里吃米线了。”
  时间过去的飞快,最后他还是心疼,催促她赶紧回去。
  在这个冰冷的夜晚,两个人十分幼稚的见面。
  却胜过曾经说的千万誓言,或是在床笫上的千万次相拥。
  目送木少倾身影消失,余江枫冷了冷眼神,继而拍打着卧室房门,“余照升,我想好了,咱们俩谈谈吧。”
  接连敲了好久,才终于把熟睡的一家之主吵醒。
  稳重的商人带着满脸起床气,将门外的铁链放松了两节,隔着小小的门缝,防贼似的警惕询问,“有屁快放。”
  这场景,真的很像牢头和劳改犯。
  余江枫笑起来露出一小颗虎牙,“出国没问题,但我想让木木去机场送我,啊对,还有柳轩。不然只身前往异国他乡,太心酸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为他态度的突然转变而诧异,余照升眼神审视了很久,然后狠狠关上门。
  铁链收紧的声音传来,他闷闷道,“这些都没问题,只要你小子别跟我玩花样。”
  那天晚上,余江枫又是一夜没睡。
  木少倾接到消息后也是大吃一惊,匆匆起身换衣服往机场赶,同时遇见了哈欠连天前来的柳轩。
  他顶着两个黑眼圈挥手,“小姐姐早上好啊。”
  心不在焉地点了下头,她便四处张望在登记处寻找,柳轩又抱着脑袋走过来,”别急,我兄弟聪明着呢,今天就是叫我们来看戏的。“
  过了十五分钟,余家人才姗姗来迟,余江枫站在最中间。
  旁边还守了两位五大三粗的保镖。
  余照升下次是下定决心了,等去了美国肯定还要儿子的护照身份证都没收,让他走投无路下乖乖顺从。
  木少倾连忙迎上去,“你真要去美国了?”
  “对,我想好了,”小朋友低着眉,声音又弱又细,心情不佳的样子,“姐姐,你会等我的对吧,或者有空你去看看我也好,我想起你的时候,连饭都吃不下。”
  好可怜,好想顺毛。
  木少倾含着泪摸摸他的脑袋,不舍又难过,“我肯定抽时间就去看你,平时我们还可以视频语音,保证每天都让你高兴。”
  少年将她搂在怀里,看不清眼底情绪,只是从背影就能看出来,他是真的悲伤。
  柳轩在后面拼命竖大拇指,兄弟,好演技啊!
  保镖护着他过安检。
  木少倾揉了揉眼睛,确定男孩刚才冲她……
  眨了眨眼?


第34章 
  成事者常有胜券在握的姿态; 就像余照升,他热衷于掌握人生中所有关联的人和事; 也乐于看旁人无可奈何地屈服。
  把叛逆儿子送出国,他心情大好; 对木少倾也终于有了表情。
  但也仅仅是神态敷衍地点头。
  浩浩荡荡地人马迅速离开机场,她站在大厅里可以看见机场跑道,余江枫就坐在那具钢铁机器里面,即将奔赴千里外的异国他乡。
  她悲伤地情绪毫无掩饰; 哪怕那人还未起飞。
  只是想着,日子便难捱得紧。
  柳轩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 于心不忍地想上前安慰; 转念又想起余江枫威胁的嘴脸。
  只能打个寒颤。
  毕竟影响了暴躁少年的惊喜罪过太大,他胆子再肥也不敢在老虎屁股上拔毛,抿了抿嘴,他还是悄悄转身离开。
  或许情侣有了短暂的分离会更加珍惜彼此。
  失魂落魄的驱车回到花园小区; 木少倾打开冰箱才发现空空如也; 一口水都找不到; 又困又累; 心里还很酸涩。
  胀满了醋泡的心脏,扑通扑通跳着,却好像动力缺失。
  拿着钥匙下楼去补货,路上又遇见那只喜欢“喵喵喵”叫唤的小猫,它似乎没有上次那么怕生,至少不会威胁着劝退她。
  拿出刚购物袋里的午餐肉; 木少倾用钥匙轻轻划开包装纸,掰了一大块扔给它。
  小猫飞快冲进花丛中不见,想必是去享受突如其来的美味午餐。
  白眼狼,都不陪陪她。
  失望地拍了拍手,她提起沉重的袋子一步一步回家,即使推开门时有刺眼灯光,也还是空荡无人的房子而已。
  切了一点点生肉碎给小鳖,他咬合力很强,不多时便剩下轻飘飘的油脂在水面上悬浮。
  又给它换了水。
  时间才过去一个小时。
  心尖像有把小挠子在抓痒,疯狂叫嚣着被填补的欲望,却无处施展。
  她蜷缩在沙发上,午后的阳光推移进屋子里,高温灼热,无处遁形,像个小孩子似的埋在枕头里偷偷掉眼泪。
  没有心情食用午饭,木少倾随便吃了半个三明治,便换上衣服跑去公司。
  工作是麻痹情绪最好的利器,从城东到城北,跟两个工厂的厂长详谈新年度的工作计划,又飞快赶回公司开会。
  忙忙碌碌到晚上八点钟。
  从临市飞往美国的航班时长十四个小时,小朋友估计在还在天空。
  去了那边他能照顾好自己吗,会好好吃饭吗,会因为心情不好而跟别人产生冲突吗。
  那可是枪/支自由的国家,他不会遇到人身威胁吧。
  华人会被排挤吗。
  无数个疑问句在脑海中盘桓飞越,心惊肉跳的感觉越来越沉重,手上成山的文件看不下去,黑色小子都变成了难解的摩斯店吗。
  解开后发现,全都是余江枫的名字。
  戚助敲门而入,拿着需要签字的文件档案。
  木少倾机械接过来,心神不宁地签署上名字,字迹变得龙飞凤舞潦草凌乱,然后又一言不发地递回去。
  突然,她下定决心,没留给自己理智的时间和机会。
  “戚助理,帮我订一张明天飞往美国的机票好吗?”
  //
  重新踏上祖国的土地,余江枫觉得空气都新鲜了许多,当然,这与他接连不断乘坐了两次国际航班脱不了关系。
  被遣送人员都要走问询程序,他自然也不例外。
  直到手机被归还,拥有了人身自由后,余江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沐浴着北国城市里的阳光。
  冬天很干燥,但这才是他最喜欢的。
  迫不及待地叫车赶往花园小区,分离还不超过三十六小时,他这颗心里满满当当都是思念,蔓延成疾,攀附在身体的每一处。
  细胞都在为此兴奋,刚才还昏昏欲睡的大脑,此刻已经像盛满了冰块。
  清醒、冷静。
  兴冲冲地跑上楼,他从背包里翻出自己私藏的钥匙,轻而易举地开锁。
  可惜迎接他的是安静的空气,和小鳖应时抬起的脑袋。
  时间显示下午三点钟……
  或许她在公司也说不定,想到自己离开后,小姐姐依旧充满责任心的去工作。
  虽然不应该,但还是好嫉妒好难过啊。
  按下快捷键拨给紧急联系人,连忙音都没听到,便被关机提示音劝退。
  这下他便慌了神。
  木少倾鲜少会关机,两人在一起这么久,除了上次手机进水不得已,她真的会时时刻刻保持通话畅通,这是从商多年的习惯。
  嘴唇变得煞白。
  他又把电话拨通给木艺,不愧是姐弟,一个关机一个留言服务。
  烦躁地挠乱头发,余江枫不知所措地冲出家门,骑上那辆已经落灰的哈雷,风驰电掣往木氏驱赶。
  脑袋里乱嗡嗡的,只剩下最后的理智遵守交通规则。
  飞速冲进木氏办公室,前台接待人员没能拦住他,对素未谋面的小男生又感兴趣又警惕。
  戚助闻声连忙前来处理,木少倾不在,公司大大小小的事情便都落在他肩上。
  “请问您是?”
  “我找木少倾。”
  余江枫头上密布着细细的汗水,眼神中带着惊慌失措,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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