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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星光_贝晓莞-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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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赤红的星眸豁然睁开,漆黑如墨的瞳仁里,眸色晦暗阴沉,哀伤自那双眼睛里蔓延开来,层层掩盖之下,是浓烈而嗜血的恨意。
“为什么?”她望向来人,厉声质问,“你为什么要伤害她?”
高大的男人,冷漠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雨幕让俞文宁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见对方始终沉默,她冷笑着,再次开口,声音凄厉却哀伤。
“她对你不好吗?……从小到大,她一直都拿你当自己的亲生儿子!你为什么要伤害她?为什么不肯放过她!为什么!”。
言待看着眼前近乎疯魔的盛夏,几乎被她的情绪影响,而卷进那浓烈的悲伤里,无法自拔。
甚至有那么一个瞬间,他觉得自己错了,错的离谱,错的十恶不赦。
“对不起。”他几乎下意识地开口,“阿姨……是个意外。”
“意外?”盛夏大笑三声,看向言待,眼神锐利暗藏杀意,声音低沉,黯哑凄厉,“我一定……要你死!”
……
“卡!”一条通过。
李孟一声令下,周敏顾不得等到洒水的机器停止,便着急地拿着外衣跑向盛夏。
拍摄场地里,盛夏颓然地跪坐在原地,低着头,紧闭着双眼,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她怀里饰演俞文宁母亲的演员,是老戏骨陈双红。
陈双红在李孟出声后不久,就自行起身,见盛夏仍陷在剧情的情绪里,忙伸手抱了抱她,想开解一二,却又无从开口,恰好见周敏走来,才最后拍了拍盛夏的肩头,轻叹一声,走了。
见此,周敏一面向陈双红弯腰道谢,一面手脚利落地抖开外衣,披在盛夏身上。
盛夏仍无法抑制地颤抖着。
“夏夏……”周敏紧紧地抱着她,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念道:“没事了,都过去了,过去了……”
剧组的人都只以为盛夏只是入戏太深,只有周敏知道,不是。
盛夏不是入戏太深。
不知过了多久,盛夏才缓缓睁开双眼,眼眶里通红一片,却努力地对周敏扯了扯嘴角,哑声道:“我没事。”
盛夏起身,走向李孟。
确定自己刚才的表演没问题,抿着嘴笑了一下,“我杀青了?”
李孟点点头,眼里也带着点笑意,拍了拍她的肩,“你让俞文宁‘活’了。”
“没让您失望就好。”
眼见这两人越说越客气,副导演大笑一声,干脆亲自带头起哄,闹着让盛夏杀青请客。
盛夏微笑着谢过众人,也不扭捏,满口应下请客。
恰逢林安迪来到片场,准备接盛夏回家,见此,大手一挥,朗声笑道:“饭店我都订好了,各位赏脸到场就行!”
众人又都去看李孟。
李孟挑眉,摸了一把下巴上的小胡子,扬声道:“那就……收工!”
一群人闹闹哄哄地收拾东西。
“安迪。”盛夏低着头,脸色还有点苍白,“我先回去,换身衣服。”
林安迪来得晚,自然不知道盛夏拍戏时的模样,见她浑身湿透,也没多想,招呼周敏收拾好东西后跟着盛夏,便留下招呼剧组众人。
盛夏点点头,也不拒绝,等周敏走到身旁,才双手伸进外衣兜里,率先向宾馆走去。
知道盛夏心情不好,周敏一直跟在盛夏身后,默默地保持彼此间相隔三步的距离。
一路无事,眼看着马上就走到宾馆,周敏的心里也跟着一松。
“敏敏。”
忽然听到盛夏沙哑的声音时,周敏怔了一怔,才回过神,“怎么了?”
“我想吃冰激凌。”盛夏低头,小脸蹭了蹭衣领,声音听上去有点不好意思,“可我没带钱。”
冰激凌?
周敏看了眼不远处的宾馆,又看了一眼马路对面的冷饮店,思忖片刻,妥协道:“那你在这里等我,我去给你买。”
“好。”
进门前,周敏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盛夏,见她乖乖地站在原地,埋头看着脚下出神,这才放心地走进冷饮店。
可等她再出来时,却发现马路对面,盛夏站着的地方,已空无一人。
前后,不过买一杯冰激凌的时间。
盛夏,不见了……
☆、第17章
【过往繁杂,回忆不及。】
言待是在宾馆前的路口看到盛夏的。
她低着头,白皙的小脸大半埋在衣领里,眉眼低垂,失魂落魄。
言待知道林安迪叮嘱了周敏跟着盛夏,此时见盛夏形单影只地走在街头,不禁狐疑。
言待想了想,停下脚步,回头问助理李源,“你有周敏的联系方式吗?”
见李源摇头,言待心下更加不安,看了一眼盛夏离开的方向,忙让李源去附近找周敏,自己则悄悄地去追盛夏。
只是这一耽搁,等言待再追上盛夏时,却发现她已经走到了海边。
正是黄昏,远眺去,落日已没水过半,水天相接处,橙红一片。
可此时,言待没有半分欣赏美景的心情。
原因无他,远处的海滩上,盛夏正赤脚向海里走去。
外套早已不知去向,她身上只穿着一条单裙,茫茫海滩上,那形单影只的身影更显得瘦削单薄。
须臾间,夕阳渐落,海风扬起,海浪一朝卷着一朝地拍向岸边。
言待心头一跳,大喊着盛夏的名字,提步追去。
见前方盛夏已行至水深处,言待心里一急,正要大喊,张嘴便呛了一口海风,他轻咳两声,那喊声也被这海风吹散,断断续续地消弭而去。
等言待再抬头,恰见盛夏纵身一跳,如一尾美人鱼般,跃入海里。
“盛夏!”
见此,言待再顾不得其他,忙脱了外套,追至盛夏入水处,跟着跃入海里。
片刻后,海平面再次归于平静。
海水之下,光线略暗。
白天光照的余温散去,海水自有一种特有的清冷。置身其中,心也跟着渐渐宁静。
入水后,言待才知道,盛夏并不是跳海寻死。
他没上前打扰盛夏,只是沉默地和盛夏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看着她……哭。
其实,盛夏脸上的表情,言待看不真切。
可看到她双手抱头,身体甚至蜷缩成一团时,言待下意识就觉得,盛夏在哭。
哭得无声无息,了无痕迹。
那种悲伤被压抑到极致后的痛,似乎也随着海水的流动,环绕在他的身侧,久久地徘徊不去。
言待从没想过,盛夏的眼泪,会来得如此突然,突然到……让他招架无能。
回想起一起拍戏的这段时间,今天是言待第一次见到盛夏哭。
戏里,她是天之骄女俞文宁;戏外,因她演技好,甚至从没被导演骂过。
盛夏在剧组年轻演员一辈中,一直是话最少的一个。性子看上去冷冷清清的,平时除了偶尔会和周敏开开玩笑,都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看剧本。
她的剧本,言待看到过一次,每一页上都仔细地勾画出许多标记,旁边的空白处也无一例外地写了注释和补充。
她甚至根据自己的理解,给剧里的每一个人物都写一篇人物小传。
言待眨眨眼,虽然他一直不肯承认,但事实上,他一直很佩服盛夏的演技。
正出神间,忽然觉得身侧水流一动,言待抬头,恰见盛夏已经睁开眼,冷冷地睨了他一眼,轻巧的转身向上游去。
言待一怔,忙跟着游出水面。
可还是慢了盛夏一拍。
直到此时言待才知道,他对盛夏的担心多么地多余。
人家在水下待的时间比他久,却依然面不改色,反倒是他憋气憋的面红耳赤。
等言待喘着气游回来,盛夏已经穿好外套,坐在海滩上看夕阳。
言待拾起自己扔在海滩边的外套,没着急穿,先摸了摸口袋。
幸好。
此时海滩上人流稀少,他口袋里的东西一样没少。
言待拿出手机,看到李源的几个未接来电,随手回了一条信息,告知他和盛夏的大致方位。
这才不慌不忙地穿上外套,走到盛夏身边,坐下。
“我……你……”言待抓了抓湿漉漉的头发,没话找话,“水性挺好的啊?”
盛夏看着远处已经彻底没入水中夕阳,静了片刻,才低声道:“谢谢。”
她知道,恐怕是自己的行为让言待误会了,才会让他跟着她一起跳海。
言待“啊?”一声,手上点烟的动作一顿,才道“小事儿,入戏太深而已,你别……太在意。”
入戏太深?
盛夏浅浅地笑了一下,没解释。
“啪嗒”一声,打火机开出的火花点燃香烟,火星明灭间,淡淡的烟草味随着清凉的海风,飘散开来。
“介意吗?”言待扬了扬手里的烟,问盛夏。
“不会。”盛夏轻声道,“可以给我一支吗?”
言待又把装进口袋里的打火机和香烟递给盛夏,见她动作驾轻就熟的同时,也把那句冲到嘴边的“你会吗?”给咽了回去,可还是忍不住看盛夏。
不得不说,盛夏抽烟的姿势很漂亮。
纤细的手腕虚搭在一侧膝头,细长的烟身夹在指间,火星明灭间,青烟飞散。
没有什么特别,却有种说不出的慵懒。
不颓废,只是很吸引人。
许是言待的眼神太直接,盛夏偏头睨他一眼,看到他脸上略带惊讶的表情,不由得一笑,“很奇怪吗?”
“不。”言待摇摇头,也笑了,“我没想到你真的会……。”
“是吗?”盛夏低眉,看向指间的火星,再开口,低沉的声音,越发晦涩清浅,“我看上去,应该会做什么呢?”
乖乖女?好学生?
或许吧,她曾经是那样的。
“反正不像是会抽烟的人。”话匣子打开,言待也不再拘谨,“你第一次抽烟是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
“大约两年前吧。”盛夏低头,随手划拉几下沙子,算了算,“那会儿刚到b市,没有钱,也没地方住,就跟着一个好心的流浪歌手在地下通道里混日子。”
“他教你的?”想起最开始北漂的日子,言待心有戚戚焉地点点头,可还是纳闷,“你之前不是做替身演员吗?怎么会这么穷?”
“欠钱。”
“欠多少?”
“很多。”
那时候,为了给母亲治病,盛夏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借遍了所有能借钱的人,到最后,加上高利贷,不到半年间,她就欠下几十万有余。
母亲走后,她孤身一人来到b市,没有文凭,也找不到像样的工作。
虽然有丁成帮她介绍替身演员的工作,但因为是新人,大多时候,她都接不到活。
没活的时候,她只能去打零工,一天打很多份零工,从尤有月色的黎明一直工作到第二天午夜。
那微薄的薪水,还是不够还债。
即使盛夏每天只吃一个馒头,住在地下通道,把全部的钱都省下来,面对那几十万的欠款,依然杯水车薪。
直到后来,越来越多的剧组愿意用她做替身,情况才一点点好转。
但也只够维持生存。
到最后能还债,却是盛夏通过剧组里另一个替身演员的介绍,咬牙接下一个在酒吧里驻唱卖酒的工作,才终于把之前的欠款全部还清。
回想起那段日子,盛夏竟然记不清最穷的那一段时间里,她都做过什么。
过往繁杂,回忆不及。
盛夏轻叹一声,将指间即将燃灭的烟头按灭,拍拍手,站起身来,“回去吧。”
见此,言待也没再多问,起身,向外走。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夜幕下前方人的背影依然瘦削,却较之前,更添一份疲惫与沧桑。
“盛夏。”言待忽然出声,等盛夏回头,才朗声笑道:“我们是朋友吗?”
闻言,盛夏微微一笑,夜色下,略带一丝沙哑的女声随风而来,“大约……是。”
……
两人相安无事地回到宾馆,等在宾馆里的两位助理见到自家老板回来,早已经急得没了脾气。
周敏瞪了盛夏两眼,埋怨的话来不及说,忙让盛夏匆匆洗漱一番,换了衣服,便直接赶往林安迪定好的饭店。
今天只有盛夏一个人先行杀青,剩余众人还要再拍摄两周时间,李孟念着这两个多月拍摄辛苦,又是林安迪摆宴,这才由着众人闹了一把。
想着明天还要拍戏,大家也不敢真的放开了玩,吃喝到晚上七点左右,便早早散场。
等回到宾馆收拾妥当,已近晚上八点。
林安迪看着一直沉默寡言的盛夏,挑了挑眉,“回去还是明早再走?”
闻言,盛夏抬头,黑眸沉沉,“回家。”
林安迪一笑,也不再多言,招呼闫耳上楼取行李,四人一车,趁着夜色未浓,返回b市。
许是路上来往车辆较少,闫耳的车技又好,几人到达b市时,也不过才十点半。
盛夏取了自己的行李,和林安迪约好三天后见面的时间,这才挥别众人,拉上行李箱,慢慢地往小区走。
片刻后,盛夏脚下一顿,忽然停下脚步。
昏黄的路灯下,那人一身浅灰色休闲装,斜倚着车门而立,身形颀长,眉眼低垂。
许是听到声响,他抬头望来,见是她,忽而一笑,黑眸里如染星光。
“回来了?”
那一刻,盛夏清楚地听到心里有东西,一瞬崩塌。
☆、第18章
见盛夏久久地驻足不前,苏木挑眉,也不点破,只微笑着再次喊她,“盛夏?”
温润好听的声音划过耳畔,盛夏回神似的,“嗯”了一声。
继而低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手中行李箱的拉杆,声音闷闷的,尤带着一丝沙哑,“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一直没复诊,我今天下班早,就顺路过来看看。”苏木温声解释,目光在盛夏身后的行李箱上一扫而过,“出远门了?”
盛夏点点头,低低地“嗯”了一声,“下次……你可以先给我打电话的。”
“医院的病历本上,你并没有留下电话。”
苏木含笑着提醒她,只是话音未落,却见盛夏的小脸,又往衣领里埋了一分。
再埋就真的看不到了。
“盛夏?”苏木不禁放缓声音,轻声问道:“……不愿意见我?”
闻言,盛夏忙摇头否认,只是依然深埋着头,不多看苏木一眼。
“那为什么……”苏木却并不打算放过她,他淡笑着直起身,甚至向前走了一步,“……不敢看我?”
盛夏眨眨眼,眼里好不容易逼退的热意再次上涌,压都压不住。
为什么呢?
因为她自惭形秽。
他清风朗月般站在路口,身后有昏黄的光晕铺陈开来,他置身于那光晕中央,周身如镀金边,更衬得他温暖安然。
而她只能一步步将自己隐在月色的黑暗里,形容狼狈,却又无处遁逃。
眼前忽有黑影压下,清浅的药草香缓缓萦绕鼻间,盛夏一怔,愈发不敢抬头。
她知道,苏木就在她身前。
她甚至清晰听到他轻叹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点无奈和安抚。下一秒,被风吹得冰凉了一整晚的脸颊,忽然触到一抹温热。
盛夏一僵,几乎愣怔在原地,却还是不由自主地随着那温柔的力量,渐渐抬起头来。
圆润温热的指腹,一点点划过她的侧脸,带着若有似无的悸动,最终停留在下颚处。
心跳错乱的同时,盛夏听到他如温润低沉的声音,在耳畔乍然响起。
“怎么……哭了?”
看着苏木指尖的水珠,盛夏下意识抹了一把脸,入手处,果然濡湿一片。
明明……没有这么脆弱的。
“我……”
盛夏轻扯嘴角,刚要咧出一个笑容,想对他说自己没事,脸颊上的嫩肉,却忽然被人掐了一下。
“不想笑,就不要笑。”苏木说,“很难看。”
他说的认真,那深邃的黑眸也一瞬不瞬地望着盛夏。
对视的片刻里,盛夏想,她或许真的被那双恍若带着漩涡般的黑眸蛊惑了。
否则,她怎么会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轻声缓慢地对他说,“你……能不能……让我,抱一下?”
甚至,她在他没有开口前,先一步,靠近那个带着药草清香的怀抱。
盛夏埋头在苏木身前,悄悄地深吸一口气,眼眶却忽然一红。
不一样。
即使都带着相似的药草味道,他的怀抱终究和母亲的怀抱的不一样。
可即便如此,她也无法阻止胸腔里一颗心的沉溺。
她清楚地知道,她想要的更多。
盛夏埋了埋头,耳边是他规律的心跳,她抬手试探着将双手环在苏木的腰间,凑近,呼吸间全是他身上特有的药草香。
浅淡,熟悉。
眼泪,无法抑制,也不再克制。
发闷的声音里,几不可查地染上一丝颤抖。
“谢谢你。”她说,“苏木。”
苏木张着手,低眉看着怀里的人,缓过最初的无措,才忽然发现,怀里的人真的很瘦。
比起上一次他在酒店外捡到的那个她,似乎又瘦了一些,小小的倚在他怀里,不经意间,挑乱他的心弦。
胸前的濡湿感,一点点扩大的同时,她压抑的哭泣声,也如有实质般侵入他的心肺。
心疼一寸寸蔓延,逼得他不得不放缓呼吸。
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抬起,又放下,重复几次,终于十指攥紧,重新落在身侧。
片刻后,苏木再次抬手,这一次,他用力将怀里的人抱起,收紧怀抱,回身看向不远处那一排排老旧的住宅楼,终于轻叹一声,抱着盛夏,走向车子。
算了……
……
夜色渐浓,盛夏昏昏沉沉地陷在梦里,轻声呢喃。
场景破碎重叠间,她似乎再次回到记忆中的那片海。
海水咆哮着,卷着浪花,一圈圈翻滚而来,耳边似乎还能听到是谁的笑闹声,雀跃地欢笑着。
她站在海滩上,望着不远处笑闹的一家人,轻轻地微笑。
可渐渐的耳边的却笑声渐行渐远,她低头,看向卷到脚边的浪花,才发现,不知何时,那浪花早已经变换了颜色。
湛蓝的海水逐渐淡去,徒留下一片涌动着的血色,那刺目鲜艳的颜色,无声地蔓延开来,侵染出的花纹,繁复而又交缠着,一寸一寸扩散而去。
世界仿佛都被侵染出了同一种颜色,只剩下这一片刺目的红,满眼的血。
血。
到处都是血。
她抬起手举至眼前,呆愣地望着那原本葱白的指尖上布满血液渐渐沉淀后的暗红色。
泪珠大颗大颗地砸落,落进脚下的血水中,了无痕迹。
她想大喊,却无论如何都喊不出声音。
彼时,一墙之隔的书房里,苏木正出神地看着一本泛黄的日记。
因着硬壳的封面,日记本的内页被保护得很好,只有纸张的棱角处,因常年摩挲,渐渐褪去棱角,变得圆润。
细看去,整洁的扉页上,只在右下角处,留着一个笔迹灵秀的“怡”字。
“妈……小旖回来了。”
……
翌日清晨,盛夏被饿醒。
她翻身坐起,不适地按了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随手抓了一把头发,迷糊地睁开双眼,看着眼前陌生的房间,不禁一怔。
继而很快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小脸“唰”地一下,红了。
她竟然在吃了苏医生的豆腐之后,还在人家怀里……睡着了?
啊……到底是有多蠢啊!
正埋头懊恼,房门忽然被人敲响,“盛夏?”
“到!”
听到她中气十足的声音,苏木一怔,微微笑了,“出来吃饭吧。”
于此同时,盛夏却被自己的反应,弄得更加窘迫,顶着脸上的热气,想了想,才轻声道:“我马上来。”
十分钟后,盛夏坐在饭桌旁,偏头,悄悄地打量着厨房里的苏木。
他看上去,像是刚刚洗过澡,利落地短发还有些许湿意,柔软地垂在额前,随着他低头的同时,留下几缕斑驳的影子,阳光下,显得越发细碎闪烁。
许是盛夏的目光太过直接,厨房里的苏木忽然偏头向她看来,“很饿?”
盛夏一怔,忙摇头否认。
开玩笑,她的目光怎么会如此饥渴?
见此,苏木不在意地一笑,清润温和的声音带着一点清晨的清爽,低声道:“别急,在等一下。”
盛夏淡定地点点头,想了想,“昨晚,多谢你了。”
“没关系。”苏木转身,背对着盛夏,“也不是第一次了。”
话落,盛夏忽然记起上一次在医院里,自己好像也是忽然晕倒在苏木怀里。
想到这儿,脸上刚刚褪去的红晕,不禁再次升温。
没等脸颊降温,面前“啪嗒”一声,落下一碗药汤,黑乎乎的,散发着苦味。
下一刻,修长而指骨分明的手落在头顶,带着温热的手掌轻轻一按,他略带笑意的声音传来,“乖,先把药喝了。”
盛夏:“……”
吃完饭,盛夏拒绝了苏木要送她回家的好意,独自走出小区,见时间尚早,干脆自己顺着人行道向前漫步。
清晨的风,徐徐吹来,掠过肩头时,清爽怡人。
盛夏双手抄兜,一步步走在人行道上,看着身旁来来往往的行人,心情竟出奇的平静。
身后有鸣笛传来,盛夏下意识向一旁让了一步。
片刻后,有黑色路虎靠边停在她身侧,车窗降下,现出一张熟悉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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