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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涌_碎鸦-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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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男人都该死”的,确实过分;说“女权都是**”的,也实在无聊。当下爱活跃在互联网上的人,都有这样一个常态——逮住一个时兴的词,就会自觉是弄潮儿,多在键盘上磨一磨锉一锉,便认为自己是最佳辩手。
  其实这些词,存在即有道理,多多少少还是有深意的,但凡被领悟便能附以警醒,前提是得被用在正确的地方。可这些人是没有的,只看到表面而已。
  叶西建议他们还是多读读书。


第23章 边界02
  退出置顶帖,不是因为受太重的戾气所迫,而是觉得小鬼骂街的闹剧太无味,有这个光阴还不如用来重温一遍《家有儿女》,至少刘星大喊大叫能让她愉悦且真心地笑。
  叶西翻了两页,却没有见到有人再讨论刘神与她的对决,似乎这阵风头已经过去了,人们只着眼于过程,对结果却是志兴索然的。
  暑假是一个良好契机,每天有无数个借口推动自己将作业再宕后一天,刷刷手机、看看电视,任这些借口在隐约危险中唱着歌,但是唱走了调,跟不上时间的琴音。就像吧里这些一天能发十几条帖子的人。
  连什么“西街新开了一家奶茶店,有没有人一道去拔草”这样的话题,都值得专门为它开个帖,热情不消地反复自己顶自己,期待一个所谓“难觅的知音”。
  叶西一条条过着目,一面也就犯起了困倦,打了个哈欠,手不受指控地一点,点进一条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标题的帖子——帖子已经很“热”,回复数有近百来条。
  她定定神,目光向下投过去,迅疾僵住了,衣领上的褶痕也一道垂直地僵住——
  有人知道八班那个赵系景吗?好像是个gay……
  匆匆往下看,正文写道:“如题,我真的很无语,憋了一个学期了!我就在七班,经常下课上厕所会遇到他,老他妈感觉他用奇奇怪怪的眼神瞄我,还动不动就往我边上靠!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啊,反正爷是纯直男,对这玩意儿也不太懂,最近听了一些传闻说他性取向有问题,草!给爷吓出一身冷汗!我真不会是撞了邪吧!坐等大家的回复……用我女神的美图镇楼。”
  一开始鲜有人来,帖主便兀自补充了些描述,只是一条比一条刺眼锐耳。
  “这哥长得跟个瘦猴似的,卧槽还打耳洞!别问我怎么发现的,是他自己要往我这里凑,我无意间看到的,给爷呕了一下午!”
  “有一回,爷考砸了,被罚到走廊站着抄公式。你妈的,他正好从旁边走过,往我这里看,还……抛了个媚眼!对!绝对是媚眼!太恶心了!”
  “怎么都没人来啊?都不认识他吗?就我一个被看上了?我这么有魅力,男女通吃?哇!”
  这样的叫嚣持续了约有半小时之久,好像疲乏了但终究还是不甘心时,回帖忽然如同雨后春笋般井喷。
  有人闲散地回一句“不认识”,再没出现;也有人起初只是来凑热闹,后又倒屣着,慌慌忙忙赶回来,跟帖紧凑的样子像极旧时行刑场边的看客。
  “妈呀,我好像也听说过,但是真有楼主说得这么可怕?”
  以为这样已经足够骇然,可随着叶西向下翻,心内的窒息堆得也就越来越多。
  有一个保持踊跃发言的人,是这样叙述的——
  “楼主,我知道他……因为我被他追过。草!我脊背一阵发凉……算了我关个空调,慢慢说。”
  下头拥至而来的蜂群便不安分了,猛刷多条留言催促他动作快点:“麻溜的!我瓜子板凳都备好了!”
  离上条跟帖过了五六分钟后,这人终于在蜂拥中跟进了。
  “……打字不用时间吗?催个屁催!行吧这事我第一次说也是最后一次说,你们听一听就完事儿。大概是高一上学期快结束的时候吧……他不知道从哪弄来我的***要加我,我当时没想太多啊就同意了,我以为就同校生呗,还是个男的,没准是一起打过球的吧……
  “加完没多久我就后悔了。因为他真的,表现得极为反常!总来找我尬聊就算了,这没什么,我能当他是想交朋友。可是在深夜里进我空间翻相册是怎么回事?有病吧?就是个女的我也受不了啊!没有歧视同性恋的意思哈,单纯觉得受到冒犯了!
  “后来快期末的时候,有个礼拜六我在教室里自习,突然我同学跑到我这里跟我说,外面有个男的找我。我莫名其妙地出去,其实我当时还不知道他真人长什么样,也不晓得那男的就是他。他主动跟我说的,讲就是他加的我,他就是赵系景。我立马就傻了……更让我傻的是,他要送我一盒德芙巧克力!
  “什么啊?当我不知道德芙啥意思啊?我真没有夸张啊!我不接,他就非要塞我怀里。你们说他也长得不娘啊,为什么这行为这么娘啊?我跟他讲我有女朋友,这是真的,我在认识他后很快就找了个女朋友,多少证明一下我是直男吧!
  “那么最绝的就来了,他好像贼难过贼绝望,转头就走了。之后我看QQ,他已经先把我删了。我……整个就一问号脸啊!到头来还成了我的错了?我真的建议他去看看脑子啊!”
  一番调绪激昂的叙述后,这人在排山倒海的哈哈哈间徐徐退隐,尽管中途还会冒出头来侃诮几句,但最终还是销声匿迹了。
  台正中的刽子手刑毕离场,看客们却维持这高/潮的状态,如同焰火的最外围,起伏、扑落、跳跃,层层迭迭奔向里芯,不愿让它冷下去。
  或有谑笑:“行吧,贴吧,分享你刚编的故事。”
  或有跟风:“卧槽!我要在我的交际网中永久拉黑这个男的……太恐怖了,这不是正常同性恋啊,这不就是性/骚扰吗?简直了,打破了我看耽多年以来,对gay的美好遐想。原来现实就这么残酷吗?呜呜呜……”
  或有偏激:“日!同性恋死妈!”
  或有极少数的,出现了便立刻会被埋没下去的理智:“其实吧……我觉得大家不用这么激动啊。说真的,作为异性恋,也想为这个男生说几句话,我追我喜欢的人也会这样啊……加***,总想找对方聊天,卑微地窥屏,送东西可能是想表达心意吧,可能他做得稍微唐突了一点,但后来不也干干脆脆地了断不再打扰了吗?说性/骚扰的还是过了点吧?在网上听到一点风声就去给人扣帽子……作为资深网民奉劝一句,现在的万事都有反转,话不能说太早哈!”
  这样的理智是占不了拳心一半大的石子,朝基调已定的舆论深海中一掷,并不能起太大的作用,反而徒增残酷与苍凉。
  可是……叶西微颤着手指,依旧倔强地也想成为这块石子。
  看客们一边互相骂架,一边插科打诨:“谑!这帖子怕是要成贴吧年度最热帖了!太热闹了吧哈哈!”
  热闹是热闹的,只不过是虚假繁荣……
  叶西望着那句话,无力地怔视屏幕,耀眼的白荧光当脸照过来,无情却使她清醒。人心隔肚皮,何况隔着千百张荧光屏。
  心脏砰訇舂了胸腔几十下,她终于下定决心要做些什么。
  哪怕微薄、渺小,石子也有石子的价值。倘若有一天,万一她也因故陷入这样的境地,或许也会有那么几块石子,在纠结之间,终愿意站到她这块石子身后身前。
  点开发言框,叶西跟了这为期不长的混贴吧时日以来的第一条帖……一条新新的、星星的帖——
  “我是赵系景的朋友,他人很好,没有你们说得那么不堪。同性恋应当受到平等对待,哪怕你不是,也没必要去辱骂欺凌。我认为没有人有绝对的资格去评判他人,所以我也只是客观发言,客观地表述……
  “在座当中有不少,才是应该去看脑子的人。”


第24章 边界03
  可是叶西也没有觉得更好受,帖子带着自己一串乱码所组成的ID成功显现在页面最底端时,她有些怀疑,自己是否也成了看客中的一员。
  那一下她的大脑是闷热的开水房,十几柱庞硕的开水锅炉嗡嗡作响,喷薄的水雾是沸腾的征兆,四散开来,将她缠裹于其中。所有的声响都带着潮湿的高气压,叫人听来很不真切……
  就连忽然响起的砸门声也是这样。
  叶西放下手机,面对房门的方向。耳鸣陡然消失,她高声问道:“干嘛?”
  门外站的是林俐,似乎很着急,门把被她拧得嘎吱响,叫喊的语调可以用“极其惨烈”来形容,好像别人的声音——某个市侩的凶狠女人的声音。
  “你锁什么门呐?!大白天的,不让我进来?哎你这丫头怎么越来越古怪了!”
  不容叶西解释,又是一阵风狂雨横的拍门声。
  叶西无奈,觉得自己刚缓和的耳鸣又得被拍回来:“你不是去上班了吗?”
  “你先开门!”声音里满是三伏天的燥热,又在门板下缘补了两脚,“我回来拿东西!”
  叶西懒懒地将自己从椅中拖起来,趿着拖鞋走去开门。门缝才拉开一丁点,就被门外的人蛮横地冲开。
  林俐头上戴着女式半面遮阳帽,墨灰的罩子掩去她的大半张脸,然而焦灼还是从里面溜了出来。叶西看见她太阳穴到颧骨上都是淋漓的汗,便仿佛看见了室外毒辣的艳阳天。
  她冲到床头柜前蹲下,穿着宽大老式蝶翼防晒衣的手臂四处乱翻,不知道究竟在找什么。
  叶西走到床边将落地扇打开,风扇头对准她的方向,顿了顿问道:“找什么?要我帮忙吗?”
  林俐停下嘴边极小声的切切察察,但手上动作未停:“不用,你找不到,只会帮倒忙。”
  叶西遂不作声了,气流被扇动的哗啦动静在衬托下变得更响。
  “去哪儿了呢?”林俐自言自语,“我明明记得就放这里的呀。”
  嫌太麻烦,她索性往后敦实地一坐,双腿叉开夹住刚拽下来的最底层抽屉,埋进去搜找。明明风是全然对着她吹的,可她这会儿流的汗更多,叶西注意到,她背面的衣服都湿透了,紧巴巴贴着皮肤。
  忍不住,叶西又有些自讨没趣地道:“东西就是这样的,有时候想找偏偏找不到,回头不找了,它搞不好又冒出来了……不然你就先去上班吧,晚上回来也许它又出现了呢?”
  林俐不耐:“你懂什么呀?我急着要的!”
  叶西沉默,并暗自决定再不操心。
  抽屉被挖空了,依旧徒劳无功,林俐挫败地弓着背沉沉叹气,而后站起来,惫懒的姿态似乎有些终于要放弃的意味。
  迎风享受了片刻,她瞥见立在风扇边的叶西,目光渐渐变得有些怪异。
  “叶西。”林俐喊了一声,略带严肃。
  叶西松松地抬眼:“嗯?”
  林俐穿着半截健身裤的腿往前迈了迈:“你是不是动我东西了?”
  是个问句,却是在下定论的语气。叶西:“……”
  林俐:“不然我东西好好的,怎么可能找不到呢?这房间里又没别人。”
  说话间叶西看见床头处于风降区域内的壁灯,它很寂静——带着失落的寂静,周围的物件多多少少都被风吹出了波动,仅它一个麻木冰冷。她认为那盏灯就是自己现在的心。
  叶西其实也不是第一次被妈妈这样怀疑,只是前几回都发生在小学阶段,属于忘不了但不愿提的记忆。
  虽然她差不多快释然了,那些记忆又被她一直怨着的人主动拧开阀口放出来,就有些极端残忍且血淋淋。
  她印象最深刻的一次发生在五年级,那天好像也如此炎热,只不过还没有放暑假。
  作为副班长,她奉命替班主任收记全班同学的资料费。收到的所有钱理好,妥善装进一个结实的塑料袋,放学后同登记本一道放进书包最靠里的夹层。
  中午吃完饭睡午觉,她将书包挂在椅背上——是她习惯安放书包的地方。
  合眼前还影影绰绰地想起妈妈在饭桌上说过的话,大致是讲她钱包里的钱比昨天清点的少了五十元,怀疑是不是早上买菜被偷的,并且咒骂了几句那个尚且不知虚实的“贼”,说他买棺材就少五十块。
  叶西并没有想太多,对妈妈和她丢掉的钱还有些许的心疼,翻个身便沉沉睡去了。
  起床时她就预感屋内有某个地方与自己睡前的不一样,因为一丝不苟惯了,她对细节的敏锐度很超常。下床后直走向椅背上的书包,第一个反应就是拉开拉链去查看里面的公款。
  果然不出所料,袋子里分明叠撂齐整、用橡皮筋捆扎的纸币都乱成了麻。
  起初她以为是叶南干的好事,但不愿意在没证据时去质问,她懂这样做会令对方伤心。
  难过归难过,她还是光着脚站到书桌前,把所有钱都从袋子里拿出来摊在桌面上,一张张清查,核对账目,最后归回它本该清白的模样。
  重捆橡皮筋时,林俐推门进来了,看见她手里的一沓钱,目中有种尖锐的眼神,像两张包满言语的嘴。
  叶西扫了她一眼,安静地将钱收拾妥当,放回原处。那一下她很安心。
  可林俐不愿使她安心。
  林俐走到床边,边迭着薄被边旁敲侧击地道:“叶西,妈妈希望你成为一个坦坦荡荡的人。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应该要清楚。哪怕你现在还小,但是这些道德观也应该培养起来。”
  叶西愣住,脚底踩的地板变成冰:“什么意思呀?”
  林俐张臂,抓着被角在半空中一抖搂,叶西的心也随着抖搂了一下。
  “如果真的是你拿的,妈妈希望你能敢作敢当。这次我不追究了,就当是我给你零花钱买吃的,只要知错就改、下不为例就行。”
  叶西其实有着超出同龄人的机灵成熟,然而这句话令她愕然了许久,才终于弄懂是什么意思。
  脚底的冰结得更厚,她用微颤的语气回道:“你怀疑我吗?可是我没拿啊……”
  被子迭好了,规整地被码到床头,空气趋于寂静的时候,林俐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叶西则认为,这叹息等于一只法槌,在肃然的庭审结尾重重砸向底座,为百口莫辩的她定下了罪。
  她有些想哭,因为妈妈的不信任令她无力至极:“我真的没拿,这些钱都是班主任让我收的。就算你怀疑我,你可以先来问我,怎么能不经我同意就搜我的包呢?”
  而在家长眼里,孩子欲哭不哭、情绪激动的辩解都是他们幼稚的手段拙劣的掩饰。
  林俐弯下腰来以掌熨平床单的褶皱,但熨不掉自己眉间的沟壑:“算了算了,这事到此翻篇吧。你说你没拿,就当你没拿吧!”
  忆中忆,这话又让叶西想起小时候家里盥洗室的灯坏了,爸妈莫名其妙就说是她开关时手太重弄坏的,她回不是,说自己用的时候还好好的;他们便会带着笑回答:“好好好,你说不是就不是吧!”
  她悲哀地将自己比作被冤枉的犯人,又讥诮自己比他们或许还好一点,毕竟他们再怎么声明自己的无辜,审判者也不会来一句“好好好,你说没有就没有”。
  那天下午,依然是林俐骑车送她上的学。进校门前她回身望了一眼,林俐穿过人群投来的眼神还是没变——诘责、尖锐、血淋淋。
  此刻,林俐将那样的眼神从过往掘出来,擦擦灰,又安进了自己眼里。
  风扇仍在呀叫,林俐又说:“它又不会自己长腿,难不成还能自己跑掉?家里不会来贼了吧?”
  叶西略一踌躇后耸耸肩,讽刺道:“大概是来了吧。”
  林俐听懂了,皱起眉头,抬起手掌为自己扇风:“你别瞎说啊!南南已经学好了!”
  此话一出,再多说什么都无益。心里生出大片的凄凉,扭头看看那盏壁灯,又看看自己光着的脚,叶西径直冲出了房间。
  一鼓作气跑到楼下,叶西站到楼房身影之外,眯着眼睛抬头,看烈日滚烫的汗与油往地上掉。
  她想了又想,始终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从兜里翻出手机,第一反应就是打给陈寻。
  陈寻不等铃响过三声便接起,欢悦中带着丁点诧异:“嗯?怎么这时候给我打电话?”
  叶西退到绿化带边,抬脚踩在边角一片被太阳灼亡的叶子上,蹭了两下,听它发出枯哑的哀鸣。
  “你在哪?”她问,忖了一忖、调整语气后补道,“我在家待着太无聊了,想出来玩。”
  陈寻沉吟片刻,答:“其实我现在就在家里无聊中。”
  叶西又将叶子磨了磨:“哦,那……你打算出来吗?”
  话筒里似乎有若隐若现的笑意,陈寻回道:“可以出来啊,但是去哪?外面这么热。”
  叶西抿抿嘴:“这种问题应该我问你?我才是真的不知道去哪。”
  陈寻笑:“那要不然,我再带你去网吧?”
  叶西咬牙:“……好。”
  那边传出一阵翻东西的响动,半晌后递来陈寻的应答:“行,你到小区门口等我,给我十分钟。”
  挂电话时阳光看起来还是很烈,笔直往下成一把斧子,劈出阴阳交界的一条线。叶西隐在楼房偏角,看见妈妈急冲冲从楼道里跑出来,飞奔上电瓶车。这时候确实看不清楚她脸侧的汗,然而叶西还是觉得,她给自己带来的情绪,依然是无边无际的焦灼。
  叶子的尸骸被磨得稀碎,只剩根茎,也不再鸣泣了。


第25章 边界04
  陈寻脚下似乎有隐形的风火轮,总之没让叶西在绵软化的柏油路面上被炙烤太久,便提前赴约。
  他今天的着装是运动风,头发两侧剃到微露青皮,头顶往后束一根小揪——算是长辈眼里不顶正经的发型。然而他驾驭得恰如其分,侉与严整平衡得不错,反而让此种冲突赏心悦目。
  叶西方才被烤到三分熟,见到他宛如见到救星,快跑过去,不假思索爬上后座。少顷寂静后,她轻叫了一声——后座烫成电磁炉,她现在起码五分熟。
  陈寻右腿还支在地上,双手懒慢地搭在车头,不由略带肆意地笑:“你可以不用这么猴急。”
  叶西怔忡,才嚼出话语中的玩笑意味,故意恶狠狠怼回去:“骑好你的车!一个专车师傅话这么多……”
  陈寻淡笑一声,不动了,甚至索性把钥匙拔了下来:“那行,师傅不走了。你取消订单吧!”
  叶西:“……”
  陈寻回头看她一眼,转身双臂压伏在车头表盘,耍赖:“嗯……不走了不走了。”
  叶西便一样强着:“不走就不走。”
  烈日蛮横霸道地烘烤着二人。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燃,陈寻悠哉悠哉聊起了天:“你数学好像就130?怎么回事啊?比我整整低了12分……三个选择题的分数。”
  他将尾音语调拉得长到夸张,并同时背掌冲她竖起三根手指,晃了晃,从其间升起的烟气轨迹也随之摇了摇首尾。
  叶西霎了霎双眼,打从心底开始后悔约他见面,然而这后悔又是留有余地、不算彻底的。假使动点再往时间轴负方向移上个四五月,这话绝对能使她在心里将之剐上千万遍。
  不知从动点落在哪个坐标上起,她的心软化了不少,好比脆点心放久了变绵。她也不清楚这样的软化是利是弊,只因她偶尔吃绵掉的饼干,也并不觉得讨厌。
  “……你骄傲什么?这就值得你骄傲了?我这也只是发挥失常,140我也不是没考过,”稍稍翻个白眼,叶西很坦白自己的不服气,“一个暑假我就能补回来。”
  陈寻磕磕烟灰,刻意老气横秋地道:“哟呵,你说得轻巧,数学哪有那么——容易啊?”
  似乎数学在他那就容易,到她手里便难过登天——如此双标。
  气到深处反而泰然,叶西目光炯炯,回得胜券在握:“就是很容易。对我来说,没有想做、努力去做,却做不到的事。”
  这样两个忽似稚童一般无聊、爱较真的人,在曝光过头的照片般的天空下,你一句来,我一句往,都是截然的语气、针锋相对的态度。
  然而叶西那话刚尽,陈寻便沉默了。
  平静地抽了两口烟,他侧过头来往后看她。她大体上算纯正的黑发,在这样充沛过分的日照下难免也微微发黄,其间会丝丝缕缕地漏下阳光。总体来说,头发还是劲道的,就好像她的性格。
  他插回钥匙,往右一拧,这就拧开了他温和的模式,笑着问:“你都不觉得晒吗?”
  叶西一直翻掌抵在前额上缘,闻言眯着眼睛答:“不晒。”
  其实晒到骨髓都在沸点边缘徘徊,想来她还不知道骨髓的沸点是多少度。
  原本箍住启动杆的手又放下了,陈寻说:“好,那我就不急了。我们干脆聊聊暑假互帮互助学习的事。”
  叶西已到眼睛睁不开的地步,睫毛里感受到的满是炎暑的焦虑。愣了愣她问:“……你认真的?”
  陈寻:“嗯?你以为我说笑的呢?”
  叶西:“嗨……我以为数学对你来说是小菜一碟,别的也不在话下呢。”
  陈寻:“……你还真是逮着机会就要报仇?”
  叶西:“彼此彼此。”
  “这样吧,”他放软语气说道,“以后你每天数学作业有什么不懂的,画个圈标记一下,隔几天放到一起来……跟我讨论?”
  原本他想用“请教他”三个字,斟酌一二后还是换了一种更体己的说法,令他自己都觉甚是难得。
  叶西默然许久才答:“我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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