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暗涌_碎鸦-第1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原本他想用“请教他”三个字,斟酌一二后还是换了一种更体己的说法,令他自己都觉甚是难得。
叶西默然许久才答:“我可能会忍不住,自己一个人硬想出来。”
题不会写就先空着……这大概几乎是所有老师学生都能善用的思路,叶西却不行,每张卷子都是严格从头到尾攻略的,空一题都让她不踏实。
陈寻:“那我就给你上课?”
叶西:“……你省省吧。”
陈寻权当没听见:“作为交换,你给我上文科课。”
叶西断然:“我不会教课。”
两人仿佛一同造桥开路,只不过是看互相最不对眼的两个工程队。他要跨河,她便要拐进死胡同;他想凿山掘隧道,她情愿把盘山路再翻新一遍。
陈寻有些疲惫,然而其中的趣味也只增不退。
太阳还在不间断地往下滴油,连空气都浑浊了,蒸腾着油沫。
陈寻刚掐灭烟,听见叶西没有情绪地说道:“走吧。”
他回头故意问:“嗯?急什么?”
她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气,好半晌后丢出一个字:“晒。”
陈寻倏尔失笑,笑得有些夸张,从左肩到右肩同步微颤,T恤宽大的袖子边缘也在哆嗦,袖口在手臂以外还有很多空间。
叶西有些崩溃。她现在看到自己的手臂,总觉得它们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汗淌黑——毕竟哪个女孩会情愿自己晒黑?
隐忍着,她又催:“快点!真的很晒!”
他仍然笑,不过手臂也终于听话地起了动静。双手把住车头,他知道自己一纹一丝的举动都能让她充满逃离烈日的希望,于是刻意放缓,带些慢动作的意味。
叶西终于忍无可忍,悻然抬起一直瑟缩在身前荫蔽中的手,迅疾捏住他脑后发尾微垂的辫子,威胁:“你走不走?不走我把你揪秃。”
车头乍然向前一冲,还以为地面有地牛翻身掀出震波。叶西被吓得够呛,无措地揪住前方人的衣服侧腰。
而前方的人即是罪魁祸首,此刻把车速降到正常状态,兀自大笑,从前往后层迭而行的暖风都被他笑出愉悦,笑出舒心。
第26章 边界05
一到暑假,网吧尤其吃香。虽然站在吧台处往里望,看到的分明只是一方黑色,然而走进去,黑色里四处都是一排又一排闪烁的方格,方格前都坐着吴戈犀甲、骁勇奋战的热血少男少女。
甚至都找不到连坐的位置,机位以外的空地就这样将陈寻和叶西晾在正中。
他看一眼她,眼神似乎在问“怎么办”;而她回一个目光,表示自己无所谓。
有人酣战得上头,却败北,愤怒地提起整个键盘在桌面上哐哐几下……
“我**大爷!你会打不会打?不会打你他妈打什么打?卧槽你还敢跟我怼?你妈今晚打牌必输,明早买菜必涨价,后天出门必遭贼!你作业写完了吗你就在这哔哔?滚!拉黑举报再也不见!”
叶西:“……”
陈寻轻笑:“常态,都这样。这还算骂得轻的,顶多是个青铜。”
叶西睨他:“你也这样?”
陈寻一脸意外:“怎么会?我从不这样,因为我从不会输。向来只有我屠杀别人的份,没有被人按在地上摩擦的份。”
叶西白他一眼,懒得说话。
他反而很来劲:“别问,我的志趣就是屠杀。”
正扯着皮,陈寻兜里的电话响了,拿出来一接,面前立刻蒙上一层冷灰色。叶西觉察到些许不对头,投去一记询问的眼神。
又有摔键盘的巨响,因而他回了什么她没听清,只看见他颈上喉结起伏了两下,眼眶里盛满阴寒。
挂完电话,他直接迈腿向外走,甩了一个背影给她。她跟上去,莫名其妙地问:“发生什么了?”
陈寻走得很急,边走边找钥匙:“发生了点事……阿赵好像在学校贴吧被网暴了。”
叶西脚步踏空似的一滞。她当然知道他所指的是什么,不由担忧地问:“他还好吗?”
冲到炎热中,陈寻抬腿坐上车时才回答:“他在电话里还挺冷静的,先见到人再说吧。”
他把着车头,将后座空位留给她,她却犹豫:“他……应该只需要你去吧?我又不算他的朋友,去了他会不会生气?”
疑惑了片刻,他温和地看过来,意味深长道:“你都把他当朋友了,他怎么会不当你是朋友?”
叶西稀里胡涂地上了车,待他骑了好远才琢磨出话里的端倪,有些局缩地问:“他是……猜出,那个为他说话的人是我?”
陈寻背挺得很板正,碎发被逆风往后吹,答语也一道飘至后方:“他没猜出来,只是他在电话里跟我说有这样一个ID,我估计是你。”
叶西怔忡:“诶?为什么?我明明……隐藏得很好啊?”
话尾语调虚了不少,跟风没关系,是她心里也没底。
“还行吧,别人应该是看不出来的。对我来说太容易了,”陈寻笑,“毕竟阿赵除了我也没别的朋友,那么笃定地说出‘是他朋友’以及‘他是同性恋’的,不就只有你了?”
叶西沉默,进而暗自感慨了起来。她也没有几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当时的她能那样居之不疑地坚称是赵系景的朋友,现在回想,都记不起来自己说这话时的心理活动。
又或许,孤独与孤独会不自觉相吸。
拐了几个十字路口,一路直奔远离市区的方向,陈寻又说:“我想,阿赵应该会很开心很感动。”
车速极快,街景过眼一瞬便偬卒地后移,陈寻的衣服都向背鼓了起来。叶西只消看他手掌在车把上不停的调换,就读透他心里的着急。她想了想,微微前倾问:“你骑车都这么快?”
问的时候心脏砰着前襟,为她心里那个似是而非的推测。
正前方黄灯闪过最后一下,陈寻开到最大档冲了过去,答道:“也不是啊。”
“重要的人等我,我才会这样急的。”
前襟颤了又颤,叶西在这样的答案中失了神。
赵系景等待的地点在牙山顶。
牙山位于T市城郭线,海拔本不算高,但在这个三十层建筑都算尤其稀奇的城市,已被当做制高点般的存在。山顶有座失修的塔,夜里还点着诡谲的绿光,追根究底委实不算什么名胜。可是好在草木多,又得益于热岛效应,夏夜里总凉快,是不少家庭晚饭过后散步消遣的不二之选。
叶西对牙山的印象只有两回,不过自然都没有家人的参与,基本是学校组织的春秋游。
她不懂为何这俩“难兄难弟”一心烦就往山啊墙啊一类的高地跑,难不成如此就可以治愈心灵?此番迷惑等她跟着陈寻到了山顶,慢慢地就理解了。
太阳斜照着空落落的山顶,赵系景独自窝在塔角,脚边堆着几包零食跟一捆啤酒,额角还有一小块新添的疤痂,阳光照上去,像灰砖附的新裂纹。从他脸上也看不出什么不悦,嘴角往上抬,是几近面无表情的淡然。
陈寻走过去,捶了一下他的肩膀,作无声的招呼。而他看见叶西,现出一霎的表情,友好地轻声道:“Hi,叶西。”
叶西冲他颔首,也挨到陈寻身边,小心翼翼地择词:“赵系景……你别难过。”
“啪”,陈寻开了一罐啤酒,悬在半空,等赵系景手里的来碰。
赵系景头向后侧方仰,递给她一个镇定的微笑:“还行,不是很难过。我习惯了都。”
说完他将啤酒往陈寻手里的靠过去,铝锡碰到一起的轻响,总是不够成熟、稍显青涩的相互慰藉。但也有特殊的力量,仿佛年轻人能借此让伤疤撕开几次又愈合几次。
陈寻:“你想在那帖子下面说什么吗?我们替你传达……或者,你自己说。”
赵系景:“算了吧,这玩意儿人要是能那么好被理解,就不会牵扯出那么多是非了。”
他口中的“这玩意儿”,像在指同性恋,又像在指他自己。四个字被他念得掷地有声,带着十足的悲剧性。
叶西将自己往塔边倚稳,这样一来,三个人都差不多身后隐在阴暗里,身前又有天光的关照。
她默了片刻说:“也不能这样说,每个人都有可能会陷入不尴不尬的境地,自己有勇气是最首要的,你敢说,别人才敢支持你。是非这东西,是生活中永恒的命题,不管你怎样做它都不会全部消失的。你做什么说什么,都总有人看你不顺眼。”
赵系景仰脖子,往嘴里丢了块薯片,嚼着问:“那既然这样,我说与不说都没屁用啊……”
语气比刚刚放开了一点,仿佛他的情绪在一点点向外挤、向外倾泄。
叶西有自己的看法:“可是你说了会让自己好受一点吧?毕竟谁都讨厌憋屈的生活状态。”
赵系景不作声,手里被捏出哗啦啦的包装袋替他发出哽咽的、苦闷的声音。叶西压低了呼吸,有些害怕惊动他此刻脆弱下去的灵魂。
陈寻喝了好几口啤酒,嘴边却是干干净净的。
“每个人都有秘密吧,”他语气严肃又低沉,好像有所暗指,即便没回头,叶西没来由觉得他在跟自己讲话,“劝别人坦荡容易,到自己身上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赵系景则以为他在对自己说,整个肩膀都颓伏了下去,幽幽答道:“好吧,你说得真他妈的有道理。”
叶西下巴扬得很高,直迎山对面腾腾燃烧的太阳,像是非要证明什么,她略带赌气地说:“不知道,反正,如果有一天我被陷入这样的境地,我一定会大胆为自己发声。”
顿了顿,又补充:“不为别的任何人,只为我自己。”
赵系景回头看她,眼中有泫然饮泣的委屈与敬佩:“好吧,你真他妈硬气!”
叶西:“……”
笑着笑着,赵系景的嘴角开始向下滑:“这事儿让我为难的是,一旦我掺和了,老吴保不齐得知道……老吴知道了,我老爹也得知道,他八成是要把我半身都打残。他给我最后的底线就是,只要学校还不晓得我这个隐情,那就没事,大家还能得过且过。知道了,那我全完,我们家也全完。”
他鼻腔开始酸胀,流不出来的眼泪向里面倒灌,喉间也呛着眼泪,话间夹带下水道抽水的呜鸣:“我老娘还在ICU没脱险呢……我们家再不能有劫难了。”
赵母有慢性肾炎,肌酐稳定的时候保守治疗与调养足矣,可是几乎什么都不能吃,人瘦得刮骨衬皮,这样一来抵抗力在她身上形同虚设,一点小感冒都能把救护车拉到赵家门口。除了小感冒,会要她命的还有愤怒——她不能生气,生气便会牵一发动全身。原本赵系景这事,他跟他爸都瞒着她,瞒得很好很周密。
赵系景双肩抖了起来:“她这次病危……都是因为我。我他妈禽兽,没忍住躲房里看钙片……她进来给我送刚迭好的干衣服……”
到这里,他讲不下去了,也没必要再讲下去,留下一大片苍凉的寂静。
叶西喉头紧缩着,耳膜一抽一抽,极为难受。
陈寻低低地长叹口气,啤酒从他掌心脱下,被他抬脚一踹,刨着空气滚了老远。山顶只剩它咣当的回响。
第27章 边界06
易拉罐滚到不见踪影时,陈寻率先起身向坡下走,第二是赵系景,一头雾水的叶西跟在最后。
陈寻边走边说:“要不这样?我问问有没有朋友认识吧主,让他把那条帖子删了。不让它继续发酵下去,慢慢的人们会失忆的……互联网不就这样吗?”
最后半句他说得很重,每个字的发音都标准得很刻意,似乎在含沙射影某样事情。
赵系景还没来得及应声,叶西因为想到韩素所以抢答:“我可以帮忙试试的……我有个同学貌似认识。”
陈寻向前迈的脚步顿住,回身看她,眼神是空洞且静止的隧道,极深、极耐人寻味。
叶西被这样的注视引出困惑,像戴上度数不适宜的眼镜一般困惑,渐渐就有些发怵发怵,于是气恼地怼他:“你看我干吗?不要帮忙就算了。”
又咕哝一声:“神经病,喜怒无常……”
赵系景胳膊肘捣了他一下,回头绽出夸张的微笑安慰她:“别理他!谢谢你!”
陈寻一直拉着的脸缓和了几分,弯了眉眼谑笑道:“没干嘛啊?看你是因为感激你。”
叶西白眼几番:“哦这样吗?那You';rhttp://wuliaozw。/';t mention it。Quithttp://wuliaozw。/deserve it。pleasure。。。”
陈寻:“……都是啥意思?”
叶西:“说你**的意思。”
陈寻:“哦,你嘴真甜。”
前面两人在无声默契中来到塔前一处削峭的崖沿边,不似其他下山的路,从这往下没有延伸的石阶,落眼都是刹不住的滑坡与灌木,触目惊心算不上,但要真滚下去也可想而知。
叶西随他们一道将双脚前移到再无法向前移的地步,齐齐顶着辛辣的灼眼日光朝山下看。
这样的姿态,多多少少带着放肆、亡命的意味。胆边生寒,脚底却生无畏。
赵系景先来一句心灵鸡汤:“不管怎样,一切都会过去!”
陈寻插着兜,面无表情给他喂砒/霜:“……你清醒点,这个坎过去了还有新的坎,你以为活着那么容易?你会考成绩几个A啊?能拿到毕业证不?”
T市的规定是,全B以上才能顺利领到高中毕业证书。
赵系景呛咳着,也不恼他,挠挠后脑讪笑着答:“你他妈能盼着点儿我好不?”
陈寻抬脚兜他的膝窝:“你有良心?我不盼着你好,刚才我早带着西西去唱歌了,我管你打几个电话,管你要死要活?还顶着大太阳来找你?我日……”
叶西愣了,赵系景也愣,歪头用作祟古怪的眼神在他俩之间瞟来瞟去:“西西?嗯?”
叶西抿着嘴,颧骨的皮下发烫。
陈寻又踢他:“你不许叫!”
他双肩扛着灿阳,板正的雪白身影逆着光,画面有种往青春电影镜头跑去的趋势。而叶西还是摆正了心神,踮脚抬手揪住他那束头发,狠狠威胁:“你也不许叫!”
老实说,十五到十八的这段年华就是如此,似乎做什么、说什么,都有种“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的调调。梦里痛苦兜着圈满世界乱跑多少回,到醒来,也只是腕表上才走了几格的时针,窗下不眠不休的路灯光。
可倘若说他们不愁,其实不然,因着对成年社会的半解半惑、半好奇半畏惧,他们的心绪也许会更敏感,又没有成人一笑而过的豁达能力,一旦愁来,便是惊涛骇浪,足以压垮半个世界、淹没半个灵魂。
老人总笑:“小孩懂什么?”
而小孩想说:“去你们妈的,我们都懂!”
你们出轨、在家里睡又到外头睡,回来了却改头换面堂皇相迎,却不晓得我们鼻子灵光到连三儿留在你们脖子上的唾沫味都能嗅得出来。成人试图遮盖的片段再短再隐晦,小孩总能循着窥伺出的踪迹遐想、推理,进而悟出一整部跌宕起伏的连续剧。
草蛇灰线是抽象的,而小孩就是在这样的抽象中获得成长。
打此俯视仰望,地上是或残破或繁华的街,车子的骸骨被钉在上头,生灵的游魂被拴于其中。
头顶却是神灵的拷问与温柔。
赵系景忽然在沉默中爆发出一声呐喊:“就不能把我当个人看待吗?!”
陈寻与叶西却默然,因为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快到傍晚时,赵系景提议去唱歌。
叶西只觉脑浆都快被晒化了,急需空调的抚慰,晕晕乎乎中随口就答应了。
路上赵系景絮絮叨叨地说:“讲真的,那个帖子我认真看了……我承认里面确实有不少是真的。那个男的,我是打算追的,但我他妈没给他送巧克力啊?我就加了他QQ,聊骚了几句吧,后来发现他动态发了女朋友,我就放弃了。卧槽,这年头,造谣的都能自己编剧了?还编得一套又一套的?”
他也不在乎驾驶座司机时不时向后递来的打量,大大咧咧道:“讲真,我虽然坚定自己是gay,但我的恋爱经验是零……啊,我不是说我是零哈……长这么大还真没几个男的被我正眼看上过!那我是怎么发现自己是gay的呢?因为我对女孩不起兴趣。啊当然,我对这货也不起兴趣。”
说着,刻意踢了一下陈寻副驾驶的椅背。
叶西憋着笑,无意间瞥到司机从车门下方掏出空气净化剂摆在车前,嘴角又旋即僵住。
“你们晓得我的理想型是谁不?”他自顾自说个不停,字句的音调都上扬,仿佛正诓骗自己有多快乐,“皮特!布拉德皮特!靠,真帅!那张方脸太性感了,我都不用看他衣服下面的身材,我就知道他有多带劲!”
“你们看过他跟爱德华诺顿演的《搏击俱乐部》吗?超好看!我安利你们所有人!”腔调无可挽回地奔向喝醉的态势,“说起来,诺顿也是很可以的!”
叶西:“……”
陈寻:“……”
这样的醉酒状态一直维持到进KTV包房。
赵系景霸着麦连唱十几首,另外两人憋缩在沙发一角,和狭窄幽暗的空气相觑。叶西扭头看陈寻,见他僵着五官,拧着双手,坐得像个待嫁闺女,不由大笑。
闻声,陈寻眼角斜扫过来,嘴角挤出古怪的角度:“笑屁!”
叶西还是笑,根本止不住。
赵系景不仅唱了快歌,慢歌也在他的选择当中,尽管他五音抓不准,合上伴奏的效果一塌糊涂,但他的情绪足够饱满。黑白混淆的眼神对一处虚无凝视着,好像因为还没等到属于自己的那份牵挂与悲喜,所以一直有种守候的、期待的神情。
陈寻稍稍坐正,解开辫子随意抓散,点了根烟,又靠回沙发。叶西偷偷看他,烟头火星微闪,他额前与眉端相齐的发梢也微闪。
包房里的灯光会随着演奏歌曲的风格节奏切换,突然暗了三分之二,只留点点的蓝紫淡光晕漾。
叶西转回来看前方屏幕,正当中写道:“许美静《边界1999》。”
前奏一阵音律齐整的冰冷钢琴声,混着含糊不清的似乎是某种电台录音的背景。赵系景没有舍得将原声关掉,这就让叶西头一次听到许美静嗓音中独特的清冷、哀而不伤的气质。
赵系景唱这首歌的时候全然是另一个人的状态和声音,调在板眼也在,而且嗓音婉转得韵味十足。
“离别后,如何面对孤独的千年。每一天,刻着沉重的思念……”
叶西双耳都泡在曲调中,是享受的。在灯光稍亮些时,忽然感觉到左面的凝视,扭头迎去,陈寻却又把侧脸对向了她。
“说再见,在这梦幻国度最后的一瞥。清醒让我分裂再分裂……”
周身沙发倏忽几不可察地一下起伏,叶西屏气,感到身侧的气温升到三十七度。烟草味绕到她前方,又飞到天花板,融进灯光里。包房在紫光照射下,大概可以用歌词中所谓的“梦幻国度”来比拟。然而梦幻之外,还有隐约的暧昧。
叶西故意向右侧看,而后佯装是在巡视一般不经意地移到左方,恰巧遇上陈寻的注视。这次他没有再避开,眉目开展,双眼直直看过来,其中熠熠的光,或许是烟头的火光。
她认为自己被定住了,睫毛一垂,却也没想着逃离这注视。
紫光在他们这边扫了一遍,又溜去赵系景身上。昏暗中,陈寻起身按灭烟,回来时没有不偏不倚地落进原位,而是向她这里歪了分毫。他看见她贴在上臂的半袖,约略能猜出她细瘦胳膊的轮廓。
叶西上齿黏着下齿,不自然地伸长手臂要用喝水来掩饰一些不可名状的情绪。
而手臂伸前到一半,身子却被他跨到她另一侧的左臂挡住,进而他已尽着右臂抢先替她拿到了水杯。
她接过来捧着,杯沿磕进双唇,却不喝了,因为他的前额就落在她双眼正前方偏下几厘米处,她只要敛目看杯中的水,便能触到他眸中的视线。
赵系景唱得入情,全然未察觉到这里的微妙变化。
叶西蒙昧着眼神,忍不住匆匆向下一瞥,瞥见陈寻目中毫不隐瞒的——应当叫做引诱的眼神。
直白、致命,又令她在惶骇中发痒。
碰了又躲,躲了又想去碰。
身前的手臂再次贴近了几分,他的前额也随之上移,渐渐移到与她额顶相平。
叶西矜持着双肩微微向后,水杯上挪挡在鼻唇间。陈寻便明目张胆地抵上正对面的杯沿。
紫光又来,照得杯中水也发紫,水面动荡得更明显,全是她微颤的手指惹出来的。
陈寻收不回注视,看见她蛾翼一般扑朔的睫毛,能想起很多。想到在校门口二人的第一回正儿八经的照面,想到她在夜幕里倔强又渴望依赖的表情,想到她只用自己一只手就能牢牢箍住的手腕……
她的骄傲、自持、骨子里难以剔除的脆弱……早就牵丝引线地锚定在他身上,使他憧憬,不由自主地一步步靠近。
冲动一路随血液奔向颅腔,他极想将这只碍眼的水杯清除。
但是最终还是没有……他决定将一切留在点到为止的地步。
微微掀动嘴唇,他低声唤了一句:“西西……”
叶西脑中已经七荤八素,同水面的波纹一道晕头转向,答得尤为小声、忐忑:“嗯?”
陈寻笑,离�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