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暗涌_碎鸦-第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赵系景在后面紧跟,碎碎念与脚步一同聒噪个没完。
陈寻叹气,抬手拿下雪糕,意味深长地回答:“很复杂,三言两语说不清。”
说完他又快走了好长一段路,赵系景停在后头额际一抽……
“……我去你奶奶的三言两语说不清。”
***
陈寻父母在一中旁的学区租了间房子,用来给儿子陪读,大部分时间里双亲都在这里住,偶尔陈母徐婉雅会回家打扫卫生什么的。
今日她就回了家,只留陈父陈冰迎接儿子的归来。
只能说幸好陈冰的工作很好,月薪在T市居高阶,不然要养儿子,还要养没有工作的妻子,日子肯定难过。
是,徐婉雅没有工作。
但她也不是一直处于失业状态,她好歹算个高知分子,那个年代结婚也讲究门当户对的,说什么也得与陈冰水平相当才对。
自然了,这世事皆是种因才能得果,徐婉雅没工作是从两年半前开始的。
2015年年初的孟冬之后,徐婉雅因难以接受女儿枉死的事实罹患重度抑郁。虽说医生都爱安慰患者,将心理疾病比作“心灵的小感冒”,但要是不影响正常的工作生活,谁还将它们看做是病呢?徐婉雅自患病以来,别说照常工作了,就连寻常最基础的情绪控制都做不到。
陈冰思前想后,咬咬牙替她辞了职。
在家休息调养着才好些,时间的治愈能力又强,徐婉雅近一年的病情已愈合到了轻度。
不过偶尔还是会做出一些令人捉摸不透的举动。
譬如现在,陈寻坐在书桌前,从手机屏幕上抬起视线望向陈冰:“爸,妈给我发信息说后天要去看妹妹?”
后天是周六,可也仅仅是个平常的周六,既不是清明也更谈不上冬至。
陈冰摘眼镜,揉揉疲劳起皱的眼皮:“嗯。”
陈寻想了想,语气半猜半疑:“是因为……”
陈冰戴回眼镜,眼神与镜片一样森寒:“因为那畜生要出来了,你妈跟我都打算再替小觅讨回公道。”
“三年了哦……”陈冰从儿子的床边起身,自胸中呼出一口沉重的长叹,“我费了三年的力,没等到法规修改,却等到他被放出来了。你说荒不荒唐?”
陈冰有个特殊的身份——本市的人大代表。这三年的三次会议里,他递交的提案主题哪怕不停修改润色,也从未变过,都是对《未成年人保护法》刑责年限降低的呼吁。他本职工作与法律根本不沾边,但这一块儿的相关法条他早就烂熟于心。
哀哀父母,生我劬劳。将子女平赡养大谈何容易,要从黑发送白发的悲痛中解脱谈何轻松?徐婉雅做不到,陈冰亦然。
陈寻转回头,指腹对着笔身紧紧按压。
“会有公道的……”他平静地说。
窗前缺月高悬,落进他深邃的瞳中。
陈冰深感前路遥遥,无奈地摇头,再开口时话风已变:“所以你得清楚我跟你妈妈的苦心!我们就你一个希望了知道吗?你赶紧醒悟,好好学习……不过,最重要的还是身体健康,要平平安安的。健康平安的前提下把成绩弄上去,那我们就放心了。你们班主任今天又给我打电话了,你不知道吧?他说你数学很有天分,十分期待你把学习的兴趣再拿回来!”
闻言,陈寻半敛双目,将月光拒之眼帘外。
“我尽力吧。”他能做到的,也只有这样回答。
落下的功课已经成山,要一下子让他重新改过哪是那么轻易,把嘴皮一搭的事情。
准确来说,陈寻缺个动力,这动力上哪找……他一直很迷茫。
夜话聊不长,陈冰回房间睡觉去了。
陈寻空洞着目光在试卷上的英文字母间游离,半晌后将笔一扔,拿起手机。
他打开Q/Q在查找栏里粘贴一串号码,几秒等待后,点按结果中的头像递送了好友申请。
对方要验证,验证的还是个有板有眼的问题——“你是谁?”
陈寻皱眉,呼吸一滞。他想了好久,在答案框里犹犹豫豫地输道:“体育课上,乒乓球桌,聊天,上课铃。”
写完他还挺满意,嘴角一勾点了发送键。
这之后是漫长的等待,直等到台灯的光亮比月光还盛,陈寻的手机终于响了一下。
他迅疾拿起一看,表情又在顷刻间凝固。
屏幕上显示着一句话——
“对方已拒绝。”
第6章 接近01
赶上要举行升旗仪式的周一,全校学生都得老老实实穿校服。一中现在的校服是大片粹白的底面,在衣袖处衬以几道黑色的线条,样式算不上好看也不可以说难看,中规中矩,总好过老版的“翠绿大白菜”。
但这个年龄段的孩子都有自己的想法,所以除开周一,校服不过是用来套在外面防凉的道具。
陈寻就是以上所说的典型。
此刻他站在队伍里,分明知道自己个高显眼,做什么动作一眼都能被最前方的老李发现,可还就是不老实,升旗还没开始,他就因为嫌热把校服脱了。
赵系景回头跟他闲聊时刚好发现,好意提醒:“一会儿老李又要请你去喝茶。”
陈寻:“我能挑吗?我比较喜欢喝乌龙茶。”
赵系景:“……”
老李的确是个“说曹操曹操就到”的主儿,但这会儿他顾不上,而是溜到九班队伍前跟同事聊天去了。
陈寻从兜里掏出一片口香糖,塞进嘴里。晨光极熹,灼得他眯起了眼睛。
《运动员进行曲》放到这里戛然而止,紧跟其后的是升旗仪式开场白。陈寻无聊到快睡着,在国歌奏起的同时低头躲避日光。
周围都在跟唱,赵系景回头攀谈:“快期末了,你还准备跟我争倒一?”
陈寻吹了个泡泡:“嗯,也不是不行。”
“你觉得你这次数学还能上130吗?”陈寻的数学一直到高二上学期都很能拉分,这半年就不太行了。
“这就不太行了吧……”懒懒的无所谓的应答。
这个六月结束,他们就是准高三了,好像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再说“要开始努力”的话,显得自己挺虚伪。何况陈寻的反骨颇硬,越是一堆人劝他做什么,他就越想反着来。
赵系景:“你爸妈现在也就你一个了,我觉得你数学那么好也可以努力一下的……他们大概把对你妹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了。”
在人造草皮上一点一点的脚尖霎时顿住,陈寻皱眉,用沉闷的语气答:“别提我妹,谢谢。”
国歌结束,以蓝天作底的红旗也升到了旗杆最顶端,旗手打结的速度慢了半拍,导致红旗往下溜了几厘米。
主持人的声音从劣质喇叭里传出,像含着一口的沙:“下面有请高二三班的叶西同学进行今天的国旗下讲话。”
闻言,陈寻一惊,迅疾睁大眼睛抬头望向主席台,口香糖含在嘴里忘了嚼。
慵懒杂乱的掌声四起,赵系景本事不关己地插兜抖腿,忽然听到身后也有掌声加入。他连忙回头,果然看到陈寻在鼓掌。
后者对他疑惑震惊的眼神不明所以,微微歪脑袋发出一声疑问:“嗯?”
赵系景的疑问语气更是声调起伏:“嗯?嗯?”
主席台在此刻登上一个着校服的纤瘦单薄身影,陈寻紧盯着她,觉得她全身都发白到透明。
赵系景跟着看过去,反应过来后怪叫:“哦……!”
台下几千人的视线,早将二人的注视湮没。叶西头一次在这么大的场面发言,不免有些紧张,捉话筒的手和持发言稿的手都在轻轻颤抖。
老吴到上礼拜五才给她指派这个任务,她又是个极端的完美主义者,稿子修修改改写了一天半终于满意,随后又反复练了很久才算读得流畅。
她的要强是令人生畏的,因为哪怕是遇到不喜欢的事情,她都会逼自己做到尽善尽美。
台下并不安静,每个学生都在自说自话。叶西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杆,将话筒在面前扶正。
“敬爱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早上好!我是来自高二三班的叶西,今天我国旗下讲话的主题是‘再见高二,高三你好’……”
叶西发音清脆但偏沉,口齿清晰不做作。倘若大喇叭像结满砂石的滤网,那她的声线则足够缕细,能从网格中清清爽爽地漏出来。陈寻不由听得入神。
“她叫啥来着我没听清……叶七?”赵系景后仰脑袋,用气声万分好奇地问道。
陈寻:“……叶西。就是那个年级第一。”
赵系景:“嗨,我哪知道什么年级第一第十的……”
陈寻:“你能别出声吗?”
赵系景:“……什么毛病?”
陈寻懒得再回答,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听她发言的内容上。
“……光阴太瘦,指缝太宽。军训时听见有人说,‘三年三度,一笔成书。’当年我还没来得及感悟,等如今体会出其中半点滋味,这‘三年三度’已然过去了三分之二。这两年里,你会路过东南湖,路过逸夫楼,路过属于我们一中自己的思考者雕像……”
“你大概和我一样,在无数个长夜与灯火方桌相伴,苦于数学之难;在前往静安小区门口面馆的道路上,为那区区几百米的路而深感疲倦;在晨烟幽淡中站在教学楼走廊,因所谓理想和人生的命题困惑迷茫……这是高中设在我们面前的解题关卡,又是它让我们留到未来领悟回味的青春答案。”
“……面对即将到来的高三,我深知我还有很长的道路要去践行,很远的一番心境要去历练。但我没有惶恐,也没有怅然,而是对我的目标和梦想充满着具象的温情向往和淡宁期待。有志者,事竟成,百二秦关终属楚。我想要的,终将会属于我……”
“最后,我以海子的一句诗作结,愿大家都能‘活在这珍贵的人间,太阳强烈,水波温柔。’谢谢大家!”
与开始时不同,再次响起的掌声热烈且雷动,陈寻怔在原地忘了鼓掌。
赵系景回头一愣一愣地感慨:“好像……说得还挺好?”
身后的人不知什么时候穿上了校服,没开口响应他,视线一直粘着在主席台的方向。
人群离散,向着操场大门涌动,顷刻间整个操场都喧闹起来。
陈寻插着兜,对赵系景说了句“你先回去吧”,就朝主席台的方向去了。
叶西走下主席台,迈到阳光之下时,已经将校服脱了,露出背面印有“自由之翼”的T恤。陈寻小步跟在后面,看见她将发言稿拧成一团随手扔进一旁的垃圾桶,而后取出耳机塞进耳朵里。
此番举动令他对她又有了新的看法——她似乎是个挺有个性的学霸。
学生太多,稀释在操场上时还好,到了围网中央的大门口前就会密集起来,不多时就堵住了出路。一前一后的叶西、陈寻同时慢下了脚步。
前方空了大半米,后方又有更多的人往前拥,陈寻犹豫着,慢慢向那对“自由之翼”靠近。
叶西似乎在听很吵的歌,耳机漏音挺厉害,他想不听见都难。
离她的背影还有一步之隔,陈寻呼吸一紧,情不自禁地低声开口:“叶西。”
声音不大不小,胜过耳机里的乐声。叶西迷茫地回头,表情在看清是他后迅速变得冷淡。
陈寻读懂她脸上的抗拒,无奈地笑笑:“你刚刚,说得挺好……”
“谢谢,”她语气疏离地回答,顿了顿又补道,“我知道。”
陈寻沉吟片刻,问她:“你为什么拒绝我的好友申请?”
叶西一愣,几秒后回答:“我不怎么用Q/Q,也不加不认识的人。”
她及肩的头发披散,阳光下是偏黑的深棕色。陈寻嘴里的口香糖已经没味了,他嚼了嚼又道:“‘苦于数学之难’是什么意思?你觉得数学很难?”
此问简直精准戳中叶西的逆鳞。她虽文理均衡发展,总分卓荦,但也不是没有头疼的学科,这个折磨她已久的学科就是数学。很难想象一个理科学得这么好的人怎么会在数学上犯难,但她偏偏就着了道。尤其是立体几何,对她这样一个空间感极差的人来讲,一题堪比十道物理大题。
也不是说她在数学上就拿不到高分,倒不至于那么夸张,只是她要想不被数学拖后腿,得付出加倍的努力。
于是叶西更愠怒,猛地摘下耳机,漠然答道:“跟你无关!”
陈寻低头,笑得意味深长。此时堵在门口的学生已经疏通了一半,二人一左一右跟着队伍往外走。阳光更刺眼,高楼在水泥地上投下的阴影更浓。
出了操场,陈寻开口,话语间满是自信与挑衅:“我数学还行,你有不懂的可以问我。”
叶西扭头,目中不再隐忍怒火:“不必了!”
她甚至想喊一句“还轮不到你来教我”。
陈寻偏开头,玩味地笑了起来。面对她的气急败坏,他的反应像一团松软的棉花。
叶西甩手臂迈起了大步子,仿佛巴不得离他越远越好。
眼瞧着二人距离越来越大,陈寻也没再往前追,只是大声问道:“你《告白》看完了吗?”
叶西脚步一怔,而后背对着他回答:“没有,不看了。”
说完她就头也不回地快走离开了,陈寻定在原地,落脚的地方刚好是那天体育课他提醒她已经上课的路口。
回到班上,预备铃已过五分钟。所有学生都老老实实坐在座位上,或喝水或聊天,面前俱摆着数学课本。赵系景看到他还挺意外:“咦?我以为你要逃数学课的?”
陈寻拉开椅子坐下,从包里抽出课本与空空如也的笔记本,转了转笔后笑着对他说:“老赵,我准备……不跟你争倒一了。”
第7章 接近02
柴米油盐只懂了一半,还没变成人情世故的老掌柜,这个年纪的孩子总是记仇快,又忘得快。尽管韩素一直将那本《告白》藏在抽屉最下面,但这也不妨碍她和叶西恢复到从前那样好。
晚自习放学,一中迎来近两周里最晴的夜空。在浅淡的夹竹桃香气分子包裹下,韩素挽着叶西的胳膊一道往外走。灯光很亮,小径两旁都是学生,或疲惫不堪,或仍有不少精力尚存。
叶西陪韩素边打闹边走,两人互相往中央推搡彼此,随后一同发出明快的笑声。
她们准备在回家前先去趟静安小区门口的浦东书店。
韩素说:“一会儿你帮我挑点物化的资料吧,期末快到了我也挺慌的。”
叶西紧了紧书包带,点头:“你想要什么类型的?”
韩素:“都行,你帮我选,别是卷子就好。”
叶西:“成,我帮你挑点基础的。”
“嘿嘿,我们西西最好了!”
老实说,性格使然,叶西在高中没交多少朋友,唯一走得亲近点的也只有韩素。所以对她好,也是出自叶西的本能。
进到浦东书店时,里面的学生还挺多,都是来为了半个月后的期末找一找心理安慰的。
摸到高中教辅的书架前,韩素手里已经多了两本花里胡哨的本子。叶西弯腰,手指在种类繁多的资料侧标间滑动。
“你又买本子啊?”韩素最大的爱好就是买笔记本,却从没见她完完整整用完一本。
“我要用来整理物化的基础知识!”热度倒挺旺,就不知能不能坚持三分钟以上了。
眼睛都看酸了,终于瞧见比较适合韩素的《知识列表》,叶西抽出一本物理的,握在手上翻了翻。
“韩素,这个……”她扭头,却发现韩素又不见了。
叶西无奈地摇摇头,暂且先用胳膊抱着资料,再去给自己找点有挑战性的题集。
才六月的天,书店空调就开起了极强劲的制冷模式,即便穿着校服,叶西也招架不住。她跺跺脚,将挑好的资料全部码放在收银台上,转身看一眼沉浸在明信片里无法自拔的韩素,决定先到外面站一会儿,等她一起结账。
门口共三级台阶,叶西作两步蹦下去。门前大灯牌发的是暗红的光,在地上划出一片方形光带。
深呼吸,叶西随意张望两眼,看见两个男生站在光带外抽烟。
疑惑和游离的猜测驱使她定睛,果然看清其中个子高一点的,就是近来她频频偶遇的那个男生。
男生校服敞开,露出里面的白T,两边的袖子都松松垮垮地撸到手肘上缘。他的侧脸是好看的,抽烟的动作也满是漫不经心的意味。趁他们都没发现自己,叶西的目光不由大胆了起来。
随他捏着烟的右手垂在身侧弹烟灰,叶西看见他抬起的左手正握着一卷类似辅导数据的东西。
《世纪金榜》?她做过,题目普遍很难。
叶西收回视线,低头伸脚踩起了光带的边际线。第一班公交刚刚满载着学生离开,她得等第二班。
“西西!我好了,你选好了吗?”韩素响亮的喊声从身后涌向前。
叶西从右方转头看向店里,旋转的视线恰在半路中与那个男生抬起的目光短暂地相撞。
“好了,我马上来!”
答完,转身的叶西不再多想,匆匆跑出光带,投进书店森冷的空气中。
结账时韩素执意要替她一把买单,叶西态度坚决地拒绝了。在这个年龄段,一切扯上金钱的东西,他们都合该分清楚。毕竟用的都是父母给的钱,叶西想。
韩素有点不开心,她家条件居上乘,自然在这点儿上无法和叶西产生共鸣。
“你就让我付了呗!又没有多少钱啊……”
“算了韩素,我们都别争了,各买各的吧!第二趟公交要开了,再拖我得赶不上了。”叶西语调清冷平静,将两人迭在一起的教辅数据分开,作两堆推到扫码器旁。
韩素咕哝:“赶不上就打车呗……”
叶西本欲说些什么,想了想,还是没回答。各有各坚守的观点,没必要去说服她迎合自己。
结完账,两人的表情都有点僵。韩素的嘴巴更是噘到了天上,告别时只懒懒地冲她挥挥手,就掉头走了。
这时书店门口已经没什么学生,大多都挤到了鸡排店门口。夜色更深,路灯变亮。
叶西望向黑暗深处,抬脚转身,自光带中央起步往学校方向走去。她默念着“让我赶上”,一路快走,却依然眼睁睁看着第二班,也是最后一班公交从眼前疾驰而过。
这种无力感真是比做立体几何时,无法准确地将三视图还原还要更甚。叶西长叹口气,揪紧书包带回身。
一中偏城郊,在白天就是个不得出租车司机宠幸的地方,到了晚上更是一条大马路走到头都见不着一辆空车。叶西粗略估算了一下,一路跑回去大概也只消二十分钟,或者先跑到繁华点的路段打车也行。
她又将书包带紧了很多,书包几乎完全服帖在她的后背。前方大道两边的路灯一往纵深,叶西深呼吸两口,开始狂奔。
路过静安小区门口,左边有鸡排店外学生的谈笑声,右边倏忽传来一声呼唤,唤的是她的名字——“叶西!”
叶西一愣,放慢脚步停下,同时望向声音的来源。
那个男生把校服脱了,只着白T恤,此刻正嘴里叼着烟,坐在一辆中型电瓶车上。叶西带着喘,呆望着他骑着车来到自己跟前。
“没赶上公交?”他拿下烟,笑着问。
叶西抿唇点点头。
“我刚好要去市里的网咖,带你一程吧,你家在哪?”男生眼眸很亮。
叶西有些迟疑,左右顾盼了一下,纠结究竟该不该接受他的好意。
男生不等她回答,偏转车头将后座挪到她面前。
“上来吧,别耽误我打游戏,约了人五黑的。”竟然一副强硬的口气。
叶西闷头迈步向前,松开握着包带的双手,有些尴尬局促地扶着他的车爬上后座。落座后她将双臂后伸扶住车尾,并努力往后坐,拉开与他的距离。
“坐稳了?”他问,有烟雾被夜风捎向后方。
“嗯。”
男生拧了两下把手,车子踉踉跄跄地启动。开了小百米,他又问:“你家在哪?”
叶西才反应过来,微微侧头回答:“人民路上的兴济小区。”
“那还挺远的。”男生加快车速,背对着她轻笑出声。
月色清寒,夜风沁凉,街景在二人两侧迅速成线后移,叶西的头发被拨乱。心底有种古怪的陌生感觉,但她形容不上来。
叶西犹豫地开口:“你再骑一段路就把我放下吧,前面应该就能打到车的。”
“别耽误了你打游戏……”这句补充说得很小声。
男生笑:“没事,我直接送你回去,正好跟我要去的网咖顺路。我跟人约游戏日常迟到。”
到达第一个十字路口时,左转弯的黄灯好巧不巧切换成红灯,男生将车平稳地停在安全岛上。
“我刚刚看到你了,在书店门口。”他放下左腿,握着车头抽了两口烟。
叶西垂眸,“嗯”了一声,既没说“我也看见你了”,也没表现得很惊讶。
她在矜持,为某种不可名状的理由而矜持。
“你成绩那么好还要买资料吗?”
“我成绩好是靠刷题刷出来的。”
“你好像一点都不谦虚?”
“没必要谦虚,那很虚伪。”
红灯秒数不多,不多时就切成了绿灯。男生启动车子,左转的路上调笑道:“但你在数学上似乎还蛮谦虚。”
叶西微恼,吃瘪地沉默了。
一路都没什么车,T市一过十一点就像个�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