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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涌_碎鸦-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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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西微恼,吃瘪地沉默了。
  一路都没什么车,T市一过十一点就像个沉睡的空城。男生的电瓶车电机转速挺快,没用多久就骑到了兴济小区,而且他骑得很稳,叶西甚至都没感觉到什么颠簸。
  下车时,小区门口的炸串摊都收摊了,空气中还余有老油和酱料味。
  叶西站稳,看向男生礼貌地说:“谢谢。”
  男生支着车点了第二根烟,嘴角一弯答道:“省省吧,别客气了。”
  叶西脚跟一抬,打算转身,想了想又犹豫着问:“你……叫啥?”
  男生扭头正视她的双眼:“陈……见寻。‘看见’的‘见’,‘寻觅’的‘寻’。”


第8章 接近02
  进家门时,时针已偏向凌晨十二点。叶西正疑惑为什么妈妈没有像往日那样大喊一声“回来啦”,在弯腰准备换鞋时,看到了一双陌生的男式球鞋。一刹那,她好像明白了什么,心脏也随之提到了嗓子眼。
  厨房里有烹油的香气和油烟机的轰鸣声。叶西呆立在门口,没有勇气再往灯火通明的屋里面张望。
  平日里母女俩在家几乎不怎么开电视,可此时她却听见客厅里有很热闹的综艺节目声。
  头顶灯光亮煞人眼,叶西屏气握拳,指甲都掐进了拳心。移刻之间,厨房的推拉门被拉开,用腰间围裙反复搓手的林俐走了出来。
  林俐一副局蹐不安的表情,与女儿面对面站立,眼神飘忽不定。叶西目光下移,盯住她打结的十指,刚准备率先开口,客厅里传来一声沙哑又粗蛮的高喊:“妈!做好了没啊?”
  林俐含愧地望了一眼叶西,而后扭头看向客厅,热络地回应:“好啦!还差一个菜,你再看会儿电视。”
  此话一落,再问什么也都显多余。叶西换好鞋卸下书包,面无表情地绕开妈妈往卧室走。
  离卧房门口还有几步的距离,她听见那个男声在不远的拐角处响起:“你房间以后是我的啦。”
  一个高壮的黑影随光脚踩踏地砖的声音一同向她靠近,在离她咫尺时停下:“姐。”
  叶西垂在身侧握着书包带的左手用力收紧,右手扶住门框,机械性地转头看过去。
  三年能让一个人改变很多,可以是在外貌,也可以是在心境。叶西不知道叶南在后者上有多少变化,总之他在前者上确实变了很多,多到她想用“天翻地覆”来作比。
  十二岁以前的他又矮又干巴,总是蹬着一双皮包骨的腿四处乱窜,惹她头疼又宠爱;而如今的他,在身高上冲出她两个头都不止,双颊横肉,全身黢黑。以至于他拓大的巴掌撑在面前的白墙上,叶西都怕那一块的漆会被蹭黑。
  叶南眼珠定定,起皮的唇边带着戏谑的笑,翻手掏出一根烟和一个打火机,点着之后就冲着她的方向吐了一口浓重的烟雾。
  叶西方才知道,她讨厌别人在自己当面抽烟,也是分人的。
  微微蹙眉,她板着脸说:“凭什么我的房间要给你?你未免想得也太美了……”
  叶南嗤笑,抬起右脚掌,拂手在脚掌上一拍,随后又毫不顾忌地用同样的手将烟送进嘴里。
  “是妈安排的,你以后跟她睡就是了。”
  叶西心下生厌:“我所有的课本和数据都在这个房间,不方便搬。”
  “那没事啊,”叶南咳了两声,享受地吸气,“我不影响你念书,你可以学完了再去妈的房间。”
  叶西:“我学习喜欢一个人,不能有无关人等在旁边。”
  叶南:“呵,真他娘的矫情!”
  叶西:“你嘴巴放干净点!”
  叶南:“啥?你他娘的说啥几把玩意儿呢?”
  叶西脑袋发紧,在一阵难以克制的不耐烦后猛地抬手将书包掼进房间里。而后她回头看向厨房,见门还是关的,便转身直视叶南沉声诘问道:“你这就改好了?我看未必吧?你认识到自己三年前做了什么事吗?你现在出来了,爽了,有没有想过以后该怎么办?想过赎罪吗?想过去道歉吗?你是有新人生了可她呢?”
  叶南漠然听完,在最后一个字降落时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我说老姐,你是不是念书念痴了?”他耸耸鼻子,抽着烟嘲问,“还是说你们念书的都这么**?”
  “你懂不懂法啊?不懂我教教你哈,我在那里面天天上课呢……”叶南眼皮一耷拉,表现得像在跟智障对话,“你听好了啊,我是谁放出来的,法律,懂吗?我是谁原谅的,也是法律,懂吗?我要不要道歉要不要赎罪,那也是法律定的,你有什么资格来说教?啊?!”
  后半句他说得结结巴巴,但又理直气壮,宛如一脑浆糊的醉汉。
  叶西绷紧下颌,瞪着眼睛仰视他,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你简直就是畜生。”
  “畜生的爹妈也是畜生,畜生的姐姐也是畜生。挺好的啊,我们一家团聚!”叶南摇摇顶着寸头的脑袋,“嘿嘿”笑了起来。
  那厢厨房里停息了油烟机的轰鸣,随之是锅铲滑动锅底的声音。
  “南南菜都好啦!”林俐的叫唤倒是温情十足。
  叶南下蹲,将烟蒂按在地砖上揉灭,起身之前抬头给了她一个极猖狂的眼神。
  “哎!就来!”他扭头回应林俐,语气居然反常地乖顺。
  厨房门开,那头是母子久别重逢的融暖之景。这头黑暗中的房间轮廓已经令叶西陌生起来,心脏钝痛,她明明有所预见却又无能为力。
  林俐做了四五道极重油荤的大菜,往桌上一摆,正上方的空气都粘腻了起来。陈好碗碟后她唤叶西:“西西啊,一道来吃啊,妈妈做了很多好吃的,就当给你弟弟接风洗尘!”
  她喜悦的音调抑扬顿挫,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家是有天大的喜事。
  想一想,她向来就是这样宠叶南的,也许是隔了三年没亲眼瞧见,忽然不习惯罢了。叶西苦笑着摇摇头,回答:“不了你们吃吧。”
  不愿意花太久待在这里,仿佛前方是无边际的洞黑,身后也是披着光明皮囊的黑暗。叶西冲进房间拿了一套换洗衣服,就躲进了浴室里。
  可谁曾想花洒开到最大档,也依旧挡不住门外的对话声。
  “南南,回头妈妈给你买点书好不好啊?咱们要走正路知道吧?要想从现在开始变成一个正常人,你得先学点什么……上不了学的话就在家里看看书,等年纪允许了就出去打打工挣挣钱。”
  “唉妈……我现在啥都不想做,没兴趣!”
  “那怎么行呢?白天咱们家里没人的,你一个人在家不无聊吗?”
  “这好办!你给我买个手机!买个好点儿的!我在家打打游戏不就行了吗?对了你再给我点钱,我无聊了就出门上网去!”
  “那不行,妈妈不放心!你吃那个牛肉呀,里面伙食不好吧?你看你的发根都发黄……”
  “哎呀没啥好不放心的,我动手能力生存能力都比那些书呆子强!你就放心吧,按我说的做!”
  叶西用水持续浇着脸,水温很烫,但她浑身血液冷滞,汗毛倒立,手脚冰凉。
  视频里熟稔的一帧一画又在她闭眼的黑幕中回放……
  那孩子在笑,直到生命终止前的最后两分钟依然在笑;
  他也在笑,从头到尾都在狰狞地笑,蔑视生灵地笑。
  她料到了,毫厘不差,叶南自始至终都没有忏悔,没有歉意,更没有改好。
  仿佛这些年他需要反省的一切……
  全都被她做了。
  ***
  快到一点钟,白昼被夜色浸染得黪墨浓黑。叶西蹲在客厅的茶几前,秉一豆灯写着习题。一开始她还能聚精会神,可随着两间卧室里起伏交迭的鼾声愈来愈响,厨房水池中滴答的水声越来越喧嚣,她的思绪完完全全被扰乱,连题干都读不进去。
  又或许,乱翻书的从来都不是风声,是心魔。
  叶西扔掉笔,靠着沙发瘫坐在冰凉的地砖上。手机在这时响了一声,她没什么力气地拿出来扫了一眼,竟又是Q/Q好友申请——
  “陈见寻,加一下吧。”
  等第二天早上再回忆此事时,叶西已经不清楚自己按下同意的时候到底是怎么想的。只是被窗外如晦的夜风一吹,她手一抖,就同意了他的申请。
  对方似乎喜不自胜:“这么快就同意了?”
  叶西面无表情地输入:“手机刚好在手边。”
  “哦……你在干嘛?”
  叶西眼皮一抬:“刷题。”
  “刷数学?”
  “滚。”
  “开个玩笑……你想看我打游戏吗?”
  叶西有点迷糊:“怎么看?”
  “我给你开直播间,你进来就可以看了。”
  这之后叶西没有立马回复,而是伸直酸麻的双腿,手机垂在腿上发了很久的呆。这屋子是矛盾的,越静,越吵。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窗外,天空尽管沉黑,但它好像很开阔渺远,很清白坦荡……
  水声滴答一声、两声、三声。
  叶西低头,回道:“你在哪个网咖?我去找你吧!”


第9章 接近04
  人的举动都不是无端做出来的,这是弗洛伊德讲的。
  叶西决定要前往手机屏幕上他发来的定位时,即便没有太确定自己为何要去,但她深信,无论是黑夜,还是对可能被发现的未知恐惧,都无法阻挡自己的脚步。
  她蹑手蹑脚地关灯,草草将次日所需的包里,挂上钥匙就出了门。楼道漆漆幽静,活动钥匙发出的“巨响”令她放弃锁门的念头,转身摸着黑下楼。
  陈见寻在这时发来一条消息:“我五分钟就能到,你在小区门口等我。”
  叶西垂首,对着那团光亮发了半晌的呆。
  “好。”居然答应得如此干脆利落,她自己都深感意外。
  居住环境在某些方面可以影响一个人的心境,像兴济小区这样脏乱差、物业不管事的老小区,总给叶西一种活在蛆窝里的感觉。现在叶南来了,这样的想法只增不会减。
  在深夜饭馆的浓重油烟味与杂乱绿化旁熏人的隔日垃圾味中穿行,叶西赶在五分钟内走到了小区门口。她静静望着人车稀少的大马路,犹豫着给对方发:“我已经到门口了。”
  按道理,他这时应该在骑车,所以她发不发都无所谓。但他居然很快就回复:“嗯好,我快了。”
  叶西挑眉,感到惊讶:“你不是在骑车吗?”
  对方的应答中二无比:“单手骑车很难吗?”
  叶西:“……”
  信号卡了一下,这串省略号发过去缓冲了十几秒,等对方接收到,叶西放下手机抬头,一身清爽白T的陈见寻已经出现在她面前。
  “他从黑夜里出现,身披皎白。”叶西再看他的第一眼,脑内居然浮现了这个句子,不由暗怪起自己的矫情。
  陈见寻笑着让她坐上车,周身的夜风里有淡淡烟草味。
  “你这么晚出来家里人不会骂吗?”车头一转启动,他问道。
  叶西想了想,回答:“我偷跑出来的。”
  “嗯?为什么?”
  叶西拉紧校服的拉链,垂下脑袋不作答。
  “吵架了?”他又问。
  “没有,”叶西轻叹口气,“你专心骑车吧,别问那么多了。”
  他所待的网咖离这个小区也不过一里路,一路无阻很快就骑到了。下车后叶西抬头望着正门顶上闪烁的霓虹灯管,内心犹疑胆怯起来。醒目的“未成年人禁止入内”标语刺激着她安分守己的神经,既危险,又极具诱惑力。
  陈见寻停好车,看穿她的心思,点了根烟站在门口等她。
  “叶西,你怕了?”他声音低沉微哑。
  叶西捏着校服袖口,睁大眼睛看向他:“谁说的?”
  陈见寻笑着弹弹烟灰:“我看你的样子很紧张。”
  叶西不答,握着书包带迎头就要往玻璃门里冲,被他抬臂拦下:“我说……你要不要先把校服脱了?”
  门前有一滩水,也不知为何他的脚跟就能精准踩在积水前的那块地砖上,站得笔挺,又不乏懒散的调调。叶西的上眼睑反复抬起又落下,最终还是恶狠狠地答他:“不脱!为什么要脱?”
  陈见寻吐了口烟雾,吃吃地笑:“好好好OK!一会儿有人拿奇怪眼神看你,你别后悔。”
  叶西自傲得很,全然没把这话听进去,结果一进网咖这话就应了验。一排排机子前,坐的无非都是些算不上有多正经的青年,独她一个人穿梭在缝隙间,像个被拐卖过来的失足三好少年。
  “你这回信了吧?”陈见寻用牙齿咬着烟,伸手开计算机。
  叶西避开这个问题,好奇地问:“为什么没要我的身份证?”
  键盘咖啦咖啦,陈见寻低头输入身份证号和密码:“你又不上机。”
  叶西怔愣,随他一道落座,半晌后低声问:“什么意思?”
  陈见寻险些笑倒:“你当真没来过网吧啊?这都不懂?谑!我突然有种优越感……”
  叶西卸下书包,不快地咕哝:“……有什么好笑的。”
  显示屏一加载完毕,陈见寻就手速极快地打开了游戏登录上去。选区选模式,他操作得游刃有余,而一旁的叶西看得云山雾罩。
  “看不懂?”陈见寻戴上耳机,扭头看她。叶西第一次在他面前谦虚地点头。
  陈见寻伸手将烟灰缸挪近,在里面按灭烟蒂。她沉默地等了许久,想不到他居然正对着屏幕漫不经心地回答:“你也没必要懂。”
  叶西在口风上吃了亏,不服气地从他的计算机屏幕上移开双眼,在包里随意拿出一本数据,重重放在面前的桌子上。陈见寻正在匹配英雄,听见动静吓得往她的方向一瞥。
  这之后是长久的沉默,随后他幽幽道:“你来网吧……学习?”
  叶西面前是一张数学试卷,借着隔壁陈见寻计算机屏幕的荧光,她开始认真读起题。额前的刘海被她用小黑夹别上去,垂下来的是耳际的碎发。陈见寻在昏暗中多看了两眼,见她一直没回,战局又恰好开始,就扭头专心打起了游戏。
  叶西执笔尖顺着题干横向移动,边提取关键信息输入脑内,边忍不住往他掌下游走个不停的鼠标看去。陈见寻打游戏很沉默,与网咖里叫嚷四起的人一点都不一样。
  叶西眼皮一抬,微微后仰,余光瞥见他聚精会神的侧脸。他不像她,鼻梁上的驼峰并不明显,而是在鼻尖多出一颗很小的痣。
  屏幕上老有大片大片的绿草地,数不清的各式小人在上面游走奔跑,陈见寻的指尖在不同的按键上迅速切换,看得叶西眼花缭乱。
  真要比较,这里的分贝其实是家里的几十倍。但叶西的内心莫名很平静,而且很精神。
  太奇怪了……在她的传统思想中,这里明明可以划入是非之地一类的。
  也许她骨子里还住着一个叛逆的人格,想到此,叶西感到些微的兴奋。
  一局打完,陈见寻激动地伸右手揪住她盖在卷子上的左腕,使劲摇晃:“你看你看,我这把的战绩!”
  叶西漫不经心地瞄了一眼,又望回草稿纸,摇头直言:“我看不懂。”
  无味无趣,陈见寻怏怏地退了游戏,又不甘心地攀谈:“看电影吗叶西?”
  叶西对他摇摇手中的笔:“在算一道题。”
  意思就是,现在别来打扰她。
  陈见寻懂,但不可能顺从。他笑笑,手拖着椅子和身子一道转向她,凑到她卷子近前,毫不谦逊地问:“不会了?要我帮忙吗?”
  叶西活动活动被他捏疼的手腕,借着宽大的校服袖子将整道题遮住不给他看。昏暝中二人的脸挨得很近。
  “你别烦我。”叶西气恼道。
  陈见寻把玩着打火机的手一顿,旋即亮起一束火苗点燃嘴边的烟。叶西刚好算出来结果,欣喜若狂地往试卷上誊答案。
  陈见寻吐烟,眼神一空:“叶西……”
  “嗯?”她心思全在题目中。
  “你是独生子女吗?”他扭头,深深望过去,悬空几秒后与她抬起的双目对接。
  叶西心口发麻,忍不住攥紧笔。
  “我……我是啊!”她抿唇一笑。
  陈见寻静默良久,烟头的灰积了好长。叶西在他奇怪的眼神下发怵,方想问他这个问题的用意,就听他笑着道:“巧了,我也是。”


第10章 接近05
  叶西被韩素推醒时,教室里已经响起排山倒海的朗读声。她撑了一会下巴,眯眼适应着黑暗到强光的猝然转换。韩素把脑袋凑过来,贼兮兮地说:“我说,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的?你也有打瞌睡的一天?看你这样子困得厉害啊,你昨晚没睡?”
  此问揉皱了叶西的眉头,她眼前倒放起昨晚的所有事,不知该如何回答。
  其实也不过就是她和陈见寻在网咖大眼瞪小眼、东聊聊西扯扯地从天黑坐到天亮,再从网咖像丧尸复活一样爬来学校。三言两语就能讲完的事儿,但她并不想说——说到底,还是太有损她的形象。
  她按起了太阳穴,低声答道:“昨晚没睡好。”
  韩素自然将信将疑,从书封上缘探出眼睛斜睨着她,闷闷的声音穿书而过:“真的假的?我怎么感觉有点假?”
  叶西毅力惊人,在过去的近两年里,从未让班上的任何人看到她在课上打过盹儿。韩素经常在一觉睡醒时对着她怀疑人生:“你怎么都不困?”
  叶西往往会淡定作答:“在潜意识里告诉自己不困,就不会困了。”
  故而韩素的怀疑也不无道理,她甚至天马行空地在脑内想象自己的学霸同桌是不是与谁交换了灵魂,毕竟她前不久才重温了一遍《第8号当铺》。
  叶西从抽屉中掏出语文课本,手指动了两下精准翻到《陈情表》那页,而后无奈地对她苦笑:“姑奶奶,真的是真的。”
  一瞧韩素嘴巴一张还想追究,叶西慌忙立起课本开嗓:“臣密言:臣以险衅,夙遭闵凶。生孩六月,慈父见背;行年四岁,舅夺母志……”
  洋洋盈耳声中,她偷偷从抽屉里拿出手机解锁,想要看看妈妈有没有联系过一夜未归的自己。结果令她大失所望,手机没有任何来电来信。
  叶西与林俐的相处模式其实很奇怪。
  林俐对叶南有多不放心,对她就有多放心。因为俩孩子从小性格偏差就很大,叶南自懂事起就是个踢天弄井的顽猴;而叶西恰好与他截然相反,逊顺懂事,伶俐乖巧。他们分别体现了两种极端。
  可这两种极端并不会影响叶父对待他们的态度。
  叶父叶爱军是个“老实人”——只对外老实的人。有工作时其实还算正常,一下岗脾性就翻天覆地了。打骂林俐和叶西只是开胃小菜,叶南才是他棍棒的重点教育对象。
  大抵是在叶西七岁那年,有一天叶爱军连喝两瓶简装白酒,醉如山公倒载后去邻居家串门。那邻居酷爱吹牛,对着他“我买了两座矿山”“能赚几百万”等等一通吹嘘后,他大感自尊心受损。
  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痛骂林俐,讲她不旺夫、没本事,自打娶了她之后他就一直在受苦。
  这还不算,到了晚饭时,叶爱军酒气还没过,扒了两口饭开始反胃,就去厕所吐了。
  回到饭桌旁他让叶南把他的剩饭给吃了,不许浪费。叶南闻言,脸上出现不情愿的愁容。叫叶爱军瞧去了,勃然大怒。他提溜着叶南干瘦的腿从凳子上拽起来,头朝下直接往地上一砸,旋即便往他肚子上补拳脚。
  “你嫌弃老子?”“你个兔崽子凭什么嫌弃老子?”“叫你吃老子的剩饭你就吃!你什么时候能听老子的话?!哪怕听一句?!”
  叶南很强,闭嘴任打不还手。林俐看不下去拉扯两下,而后亦会沦为拳脚下的羊羔。
  叶西在这样的成长日常下,学会了点小聪明。每每出现这般情况,她会不动声色地走开,去阳台取了扫把开始扫地。她知道劝架没用,也知道反而会殃及自己的池鱼。
  这是一种自保的手段,可她也会矛盾——这好像很坏。
  读到“门衰祚薄,晚有儿息”,她的思绪又被扯远。
  严格来讲,叶南只差她八个月,不算叶家“晚有”的儿子。林俐生完叶西,月子才出没几天,叶爱军就强迫她同房了。一方面是因为生的是个女儿,他不满意。另一方面就是他的性/欲忍了好几个月,再不能忍了。
  这些事是叶西听已故的外婆讲起的,林俐自己是不会愿意同她说的。
  她记得看加缪名言时看过一句话,“荒谬其实就是一种分离,演员与舞台的分离,人与生活的分离。”这句话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反复震慑她的神经,挑战她对生活与世界的认知。
  有稳定体面工作的林俐,宁愿长期忍受家暴却始终不肯与叶爱军离婚,这是一种荒谬;
  饱受暴力摧残心灵的叶南长大以后,反过来用暴力和罪恶去报复无辜的人,这是一种荒谬;
  甚至叶爱军整个人,也是一种她永远都理解不了的荒谬。
  早读课在不自觉中结束,下课铃响起的瞬间教室倒趴下一大片。冲出教室去食堂吃早饭的同学开了教室门忘了关,微寒的阳光斜照进来,在地上映出一片明黄。
  叶西合起课本的同时再次查看手机,依旧没有她所期待的音信。
  ***
  陈寻这堂数学课听得尤为认真,老李提到的重难点他都记了下来。
  有所察觉的老李大概深受触动,觉得铁树终于开了花,在下课后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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