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暗涌_碎鸦-第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好在墙面砖块凹凸不平,左右可以算作下手落脚的凭借。叶西心狠虚,但嘴硬:“看着不难爬。”
  “行,那我先爬。”陈寻讲完,在立谈之间抓握着上方的石砖爬了半米多高。
  他步子迈得很稳,手在石砖之间的切换也游刃有余。可下面的叶西还是观望出一身冷汗。
  阳光照不到这面墙,墙顶上的草木丛生处才是光亮。
  陈寻没有说大话,应是在过去的十几年里练习了很多遍,她脖子还没仰酸,他就没有任何停顿和歇息地轻松登顶。
  站在光亮中,他得意地俯身笑看她,白T前面沾了少许灰尘。
  “要我帮忙就直说哈。”他调笑。
  叶西漠然,狠狠剜了他一眼。
  “算了,”陈寻活动活动筋骨席地而坐,“我觉得你也不会轻易认输。”
  这话倒是倍为中听。叶西抬手紧紧头发,将两袖卷到肘上后又弯腰重系了两边的鞋带。
  先扒住上方最唾手可及的两块砖,她踩上下方的两块矮砖,效仿记忆里他的动作步骤,艰难吃力地往上爬。
  其实这样的高度,毫无恐惧可言,有的只是她是否能成功的未知。而她最不喜这种未知。再加上她生疏得很,故而每一步每一抬手都小心异常。他半分钟就能移动的高度,她需要花上两三分钟。
  叶西不怎么锻炼,臂力很弱,眼瞧着半米就要水到渠成,她竟开始感到疲累懈怠。不上不下,最是崩溃。
  陈寻折了根草在指尖绕弄,看见她这幅样子,笑得甚是愉快。
  叶西深呼吸,咬着牙把自己往上拽,才总算扶到了墙沿。可那一块饱受阳光灼烧,端的是一个烫手。她慌忙松开,同时抬头看向他。
  陈寻慢慢收回笑容,迎向她不具名的视线。
  一阵短促的强风吹拂,叶西向他伸长自己细瘦的胳膊。
  草木摇曳间,他站了起来。
  “嗯?”不知是真疑惑还是假疑惑,他微微前倾,凑近她的方向。
  风止时,阳光并不温柔。陈寻极有耐心地等她开口。
  “拉我一把。”
  她说。


第13章 试探01
  江南这地方什么都好,偏就一点不好,甭管是入哪个季节,性子都很急。在日渐变毒的阳光带领之下,地表很快升到令人不适的温度。
  夏天来了。
  后排男生总爱将空调温度调得很极端,下课时,叶西的手脚都被冻麻了。她放下笔搓搓手,拿出保温杯喝水。韩素正在和后座的女生聊天。
  韩素:“哎你们看了昨晚吧神发的帖子吗?”
  后座女生:“看了看了!我觉得那个排名很不合理啊?”
  排名……叶西耳朵一尖,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
  韩素拍桌:“是吧?我也觉得!级花怎么就成了汪真真了?”
  “你不懂,男生审美就那样,一定得瓜子脸大眼睛,自带腮红笑起来可爱的!呵呵了。”
  叶西仰头将杯盖里温凉的水送进嗓间,这才明白过来,她们口中的排名可能并不是自己所在意的那种排名。
  韩素哼了一声:“我好不服……我心中最好看的不是她。我觉得十三班那个高高瘦瘦的女生比她好看。”
  “那是你觉得,你看那些男生都投了她……你有什么办法?”
  不知为何,韩素在这个问题上非常较真,挪动双腿卡进座位缝隙间,打算好好理论一番。而后座女生难再奉陪:“韩素啊,我们去上厕所,你去吗?”
  “……啊,我不去,你们去吧!回来再聊!”韩素挺失落,艰难地把腿挪出来,转回身正对自己的桌子。
  温水取暖很有用,叶西的双手已经开始回温,握回笔时她随口问了一句:“你们在说什么?”
  韩素兴奋起来,脑袋凑到她桌旁:“西西你玩贴吧吗?”
  叶西疑惑地蹙眉:“什么贴吧?我不玩的。”
  韩素:“我们学校的贴吧啊!”
  叶西:“我们学校还有贴吧?”
  “当然了!有很多那种八卦帖的,特别涨知识!我每天晚上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登上去逛一下哈哈哈……还有那个吧神,是个非常神秘厉害的人。”
  叶西很难对此提起兴趣,懒懒一个语气拖长的“哦”。
  韩素不受影响,兀自激动不已:“经常会有人在里面弄些投票啊什么的,评一评最好看和最丑的女生啊,教得最垃圾的老师啊……哦对了,上次会考还有人在里面发答案,贼有意思了。”
  叶西手里的笔一停,扭头看向她:“你觉得这些很有意思?”
  “没意思吗?反正大家都不知道各自是谁,都是隐藏真实身份的,可以畅所欲言啊。”韩素眼睛睁得很大,表情认真十足。
  叶西也是认真地发出疑问:“为什么我们学校这么小的地方,也要专门弄一个贴吧……”
  来议论是非?
  韩素咧嘴,极有腔调地说:“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啊!”
  叶西沉吟,婉言道:“那你说,那些被评为最丑的学生,和被评为最垃圾的老师,如果自己看到了,会不会难过?”
  韩素愣了愣:“……西西你也太矫情了吧?这都是闹着玩儿的啊。”
  叶西望着刚写下来的公式,沉思几秒后问:“你听过一句话吗?没有所谓的玩笑,所有的玩笑都有认真的成分。”
  说完她其实有些后悔,她觉得自己很擅长把天聊死,但如果不对某个观点直抒胸臆,她又会不痛快。韩素听完往自己座位缩了缩,豁开的嘴角写满尴尬:“呃……我觉得你可能太认真了。”
  那便没什么可聊的了,叶西云淡风轻地笑笑:“好吧。”
  大部分人都很双标,除非被取笑这事儿轮到自己头上,否则他们不会感受到真正的滋味。
  铃响时,叶西收回题集。后排男生忽然关掉空调将所有窗户大开,她转头看向外面,阳光仍在,骤雨来袭。
  ***
  这场突如其来的雨一直持续到中午放学,确实带来了几分清凉。叶西是为数不多的随时不忘带一把伞以防万一的人,所以在狼狈乱窜的放学人海中,她显得很镇定。
  她边走边回想物理老师在课上提到的巧算机械能的办法,一步又一步,渐渐入了神。
  但想着想着也会开始猜疑,自己会不会也是贴吧里被热衷议论的物件。不管这次期末她发挥超常还是失常,是不是都会有人披着马甲聚在一起,对她表示不屑甚至是贬损?
  四周多的是在雨中飞散逃跑的学生,可当叶西收回思绪,还是第一眼就望到了左前方插兜淋雨慢走的陈见寻。他就像淋惯了雨一般,走得不急不慌。
  叶西收紧把手上的五指,下意识地朝他的方向快走过去。
  “陈见寻!”犹豫几秒后,她决定喊出口。
  眼前的背影怔愣了一下,未几回头,全然不意外地看着她。他身边的空气总有几不可闻的干燥的烟草味,此外还有些其他的不可名状的气息,叶西辨不出来。不过大体上算是好闻的。
  陈见寻放慢脚步,退到与她平齐。叶西抬手将伞面分给他一半,结结巴巴道:“你……都,不打伞吗?”
  “嗯,就几步我懒得打……”陈见寻掏出口袋中的右手,握住伞把上的空位,从她手中轻轻把伞带离,“你看,这下就显现出身高的优劣了。”
  叶西收回手努嘴,不想搭理。好心借伞还要被奚落……世道凉薄。
  陈见寻小心翼翼地笑:“没别的意思,你别生气。”
  叶西仰头惊讶地看他:“我没生气啊?”
  “哦……”陈见寻湿掉的刘海贴服在额头上。
  临近期末,学校早把“普通话规范字”的标语换成了“严守考场纪律,莫存侥幸心理”。叶西想起韩素说过的话,把玩着书包带问他:“你知道我们学校有贴吧吗?听说还会有人在上面分享考/试/答/案。”
  陈见寻挑眉:“知道啊……你不会是今天才知道吧?”
  “嗯……”叶西若有所思地点头,“我不玩贴吧的。”
  “挺无聊的,玩不玩无所谓。”他耸肩,在接近一滩水洼时迅疾抬手拽她躲开。
  要出校门时他醒悟过来,问道:“是不是你妈来接你啊?”
  暗语即是,我是不是得回避一下?
  叶西摇头:“我坐公交回去,下雨她不方便来接我。”
  其实自打叶南来了,林俐就总是不方便来接她。
  陈见寻余光偷瞥着她,似乎读出某种情绪,将伞往她那边送了几寸后说道:“如果你下次还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可以来跟我说。那墙虽然不难爬,但也挺解压的吧?”
  说后半句的时候,他嘴角勾起,带着得意洋洋的笑意。
  叶西鲜少笑,换句话说,是鲜少笑得真切。但这一次她乐地笑出声,为这人总莫名其妙的真诚而笑出声。
  到站牌下,两人得分散。陈见寻执意不让她送自己到小区,直言那样很不绅士。叶西收伞上车时没忍住回头唤他,却发现他还留在原地没走。
  “嗯?”他在雨中微微仰头,睁大眼睛注视她。
  “我就是觉得……”叶西垂眸,废了好大劲才开口,“也许你真的是一个值得交的好朋友。”
  公交车上响起发车时间倒计时,陈见寻在她这句话后惊喜地笑了起来。
  他后退,给别的要乘车的学生让行,二人视线被格挡。半晌后准备往里走的叶西听见他轻声应答:“那我真的很荣幸。”
  ***
  陈寻到家时,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中午陈冰留在单位,所以菜量很明显是只给两人备的。他换好鞋进屋,去盥洗室拿干毛巾擦头发。未见母亲的身影,却听见有人在小声啼哭。
  “妈?”陈寻轻轻拿下毛巾,探出身子带着询问意味地喊。
  哭声从卧房里传出,陈寻叹气,甩下毛巾走了过去。
  背阳的卧房昏暗,滴答雨声被放大了好几倍。徐婉雅孑然坐在床沿,手里抱着一件小棉袄以泪洗面。
  陈寻站在门口迟迟不进去,喉头发哽,心里很不是滋味。纵使这样的场面他见过千百回,哪一回的难过都不会因为有所准备而减退。
  徐婉雅身子前后微微摇晃,擤了把鼻涕后开始对着面前的白墙唠叨起来:“我还记得吧,这衣服我是年后给她买的……那时候我想着呢,先保密给她留个惊喜,等她过生日再告诉她。结果啊,就没来得及……”
  “我这些年一直很后悔,后悔为什么不早点拿给她看。出了事后,好多人都说我们做父母的没有责任心,她那么小,怎么能放她一个人乱跑。可是不是这样的呀……我就在家里等她的呀,以前我们经常这样,她也没事的啊……”
  越到后面,声线越凄迷惨绝。陈寻咬牙,忍不住插话:“你别看网上的评价啊!他们总一副当事人的口气,什么话都能轻易说出口,其实最了解真相的人不还是你自己?!痛苦的也是你自己!”
  徐婉雅抽噎:“你说小觅会不会怪我们呢?我觉得是会的。我还是经常梦到她,梦到她已经长大了不少,还是穿着那件红棉袄,跑来问我们为什么不保护好她……”
  陈寻捏着门板,心脏抽痛窒息。他叹口气走进去扶她起来:“去吃饭吧,别想了。”
  徐婉雅甩手臂躲开他的拉拽,俯身不停晃脑:“你吃吧,我现在吃不下。”
  当你叩不响一个人的心门,悲喜再相通都无用。陈寻无力地垂手,转身出门,把哭声留在身后。
  餐桌在客厅,不大不小,总雷打不动地摆着四把椅子。桌子正前方对着一方储物架,架正中陈放着一尊观世音菩萨。周身供品齐全,香火不断,可见供者之虔诚。
  徐婉雅当年请这尊菩萨回家时,陈寻还问过父亲,请菩萨就能把妹妹带回来了?
  陈冰怪他不懂事,说:“这是帮我们脱离苦海的。”
  而陈寻则认为,没有所谓“帮忙脱苦海”这样的道理。除非自渡,他人爱莫能助。
  也许希望渺茫的人必须得找个寄托……他拿起筷子时转头看向那间房,亦不知自己的希望在何方。
  ***
  叶西有轻微的强迫症,哪怕是淋了一点雨都得洗澡。为此林俐没少怪过她,说她不懂得勤俭节约。但在这点上,叶西再怎么乖顺还是选择坚持。
  于是她放下书包就一头扎进了浴室。
  他们家的面积小,卫浴是合体的,自从家里多了个叶南后,这逼仄的空间里总有一股难以剔除的呛人烟味。叶西在架子上摆好换洗衣物后,皱眉嗅了嗅自己的毛巾,果不其然也难逃污染。
  “真他妈的恶心。”打开花洒的同时,她极稀有地小声爆了粗口。
  最近饭菜都挺丰盛,海陆空几乎都来光顾过他们的餐桌。叶西仰头淋着水,自嘲沾了叶南不少的光。
  她自觉是个挺残忍冷漠的人,比如之前对弟弟本就只剩血缘维系的亲情,这三年过去后,她竟能把对他的所有情感剥离得干干净净,骨头都不剩。毕竟她叶西想做一个清清白白的人,凭什么要有叶南这个污点?
  简单冲完澡,在浴中天马行空了一番后,叶西与水汽一道走出门。
  此时林俐还在油烟机的轰鸣中忙活,桌上也只摆了一道菜。她用毛巾搓着头发,向妈妈的卧房……当然,现在已成了她和妈妈的卧房……走去。
  还没拐进门,她就瞥到门板对面有一个魁梧的背影正猫腰对着她。
  叶西心里一惊,蹙眉走进去大喊:“你在干嘛?”
  叶南也被吓得够呛,从她中抬头时,手上还握着她的零钱包,一脸慌乱。
  叶西赫然而怒,冲上前夺回自己的钱包,叱骂:“你可真有出息啊叶南!杀人就算了,还学会了偷钱?”
  视线再相对时叶南的表情已无慌乱,耸耸肩为自己开脱:“你的钱不也是老妈给的,怎么就叫偷了?”
  叶西气得发抖,赶忙打开拉链查看包里的钱有没有少。
  叶南在一旁讲风凉话:“放心哦,你那点钱,拿了也没什么意思。”
  “……”叶西将钱包塞进口袋里,上前一把抢过自己的书包护在身后,强装冷静道,“妈不是给你钱了吗?”
  叶南咕哝:“对啊,给得挺多,所以我也不是要来偷你的钱。”
  他意兴阑珊地转身出门,叶西紧跟上去:“什么意思?”
  叶南回头,表情神秘地掏出一张五元纸币,鬼鬼祟祟道:“老妈给你的钱里……有没有这种的啊?”
  叶西拧眉,接过那张纸币举在眼前端详。
  乍一瞧,纸币与寻常无异。翻过来再看,竟然印了一段话——
  “人心分好坏,善者得救度,恶人遭淘汰。有缘信真相,福报自天来。”


第14章 试探02
  叶西不是没见过这种纸币。人的恐惧往往来源于未知和神秘,她握着这张带污渍的微皱“五元钱”,视线在那几行不知所云的字符间游离,由茫然转为不安,进而是很深的恐慌。
  她不知道这些句子究竟要表达什么,但隐约觉得是不好的东西。
  叶南倒很镇静,清了两口痰,抬掌在她面前晃悠:“老姐?”
  叶西从沉思中恍神,呆望向他:“这是妈妈给你的?就一张吗?”
  叶南大臂一张,向后躺到床上:“不止一张啊,还挺多的……所以我才来看看你是不是也有。”
  叶西一边诧异于此言,一边对他邋遢的举动很反感,走过去拽床单赶他下床:“你下来!一身汗别往上面躺!”
  “我没出汗!”叶南翻滚着从另一头下床,满嘴抱怨,“瞎矫情什么呀……”
  “有些话我跟你说了,你听一听就成,别当真……”他说着,胳膊撑着地板席地而坐,“我刚来的第二天,老妈就给了我一本奇奇怪怪的经书,叫我每天晚上睡前念几遍。我还以为是佛经呢……可看了几眼觉得不太对劲啊?佛经这玩意儿我又不是没见过……”
  叶西思忖着听完,问:“妈妈有说为什么要你念吗?”
  叶南哼笑:“还能为什么?她说我是被邪魔附体才会变这么坏的,只要驱除了,我本质是个好小孩。”
  油烟机疯狂搅动空气的响动戛然而止,紧跟着是用水冲刷铁锅底油的声音。
  叶西觉得荒唐,垂眼呢喃:“……她是不是疯了?”
  叶南不回答,手伸进口袋里蠢蠢欲动。叶西瞧见,连忙冷漠阻止:“不许在房间里抽烟。”
  叶南:“……咋这么矫情?我觉得你也疯了。”
  客厅传来林俐推开厨房门的动静,叶西猝然将纸币一捏,仿佛在斟酌某个决心。
  那头林俐对此毫无察觉,先顺道去餐桌喝水,“咕咚咕咚”的吞咽声极响,而后趿着拖鞋向他们走来:“吃饭啦!今天的鱼特别新鲜……”
  “来了来了!”叶南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冲出了房间。
  叶西停在原地,转身面对房门方向,漆黑的双眼圆睁。等了好几秒也未见门口有期待的身影出现,她主动向外走了几步,看见系着围裙的妈妈正弯腰给弟弟舀汤。
  “妈。”叶西轻喊。
  林俐放下汤匙,用筷子将太长的粉丝夹断送进碗里,回头应她:“什么事?来吃饭。”
  叶西与叶南对视一眼,移开视线盯着她:“你先过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有什么话不能吃完再说啊?”林俐很不情愿。
  “不会耽误太长时间的。”
  林俐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放下手上的物什无奈地走过来。她眉毛皱出深深的沟壑,盛满了对女儿的不耐。
  叶西后退几步,等她完全迈进房间时毫不犹豫地抬手将纸币送到她面前:“这是什么?”
  林俐眉间的沟壑渐渐变浅,取而代之的是难堪与慌乱。
  “这……五块钱啊?”她装傻。
  叶西不为所动:“我知道是五块钱。我是在问,这上面写的东西是什么。”
  林俐将十指拧扣在一起:“那我也不知道……别人找给我的时候它就是这个样子。”
  叶西:“妈,能不能说实话?”
  气氛过于肃杀,就连餐桌边的叶南都受到波及,吸溜粉丝的声音缓缓降了下去。
  林俐回头张望两眼,抬手将门合上,略带讨好地挽住叶西的胳膊带她到床沿坐下:“西西……”
  叶西不肯坐,说吧。”
  知道再无讨价还价的余地,林俐脸一苦,松开了女儿的手臂:“还不是望南南好……妈听朋友讲的,说这个宗教很灵的……”
  叶西打断道:“你怎么做什么事都要声称是为他好?”
  “什么啊?我本来就是的呀!”林俐拍拍腿,脑袋始终冲下不看她。
  叶西便问:“那你讲讲,什么宗教?怎么个灵法?”
  林俐沉吟片刻,开始底气半虚半浮地头头是道起来:“讲名字你可能不认识的……它呢,是佛教的一个分支,跟道教的一些思想精髓有融合,有三百多年的历史嘞!灵是真的灵!好多信这个的啊,家里有那种重病瘫瘫倒的老人,不管什么病,只要诚心,到最后自然而然就好了诶!”
  像在描述天大的喜事,她眉飞色舞、语调激扬。
  其实叶西一直弄不懂一件事。以他们浅薄的知识和经验,都能轻易审断所谓“包治百病”的噱头,为什么还是总有一些比他们年长好几轮的人,失陷其中执迷不悟?
  想着她有些悲哀,不用问也知道,这不会是什么正统宗教,搞的必定是些歪门邪道的东西。妈妈好歹是个中高知分子,在这点上居然毫无智商可言。对儿子的愚爱成了混淆她所有视听的障眼迷雾,叶西简单一番自我思想建设后,决定再不过问此事。
  她把钱递到妈妈怀里,面无表情:“我也管不了太多,你自己好好的吧。”
  二人一前一后,间隔许久回到餐桌边。
  叶南仍在喝那碗仿佛永远也喝不完的汤,偷偷从碗沿抬起上眼睑打量母女二人。
  叶西端起面前的空碗,起身去盛饭。
  林俐在这时关切地看向儿子:“南南,还要汤吗?妈妈给你舀……”
  家里惯常将电饭煲摆在厨房里的灶台边,叶西默默走过去,立在近前放下碗后一动不动。
  压抑、无奈、茫然……她用这些心绪来与周身的空气作交换。
  ***
  六月响尾,期末催命般敲锣而至。
  最后一天上午,理科生考的是物理,有同考场认识的学生问赵系景:“为什么陈寻每回都绕道从多媒体教室那边上来?”
  赵系景:“别问,问就是想搞爱情。”
  一中惯例,四间多媒体教室在大考时充作排名前四的优等考场,给所有成绩优异的学生营造一个良好的“无污染无公害”的考场氛围。
  作为期中的全校第二,叶西自然被分在第一考场。
  此刻她正排除了一切杂念,撑着脸颊静坐于桌前温习错题本。
  离正式开考时间还有二十分钟,却已来了不少人,一身黑的陈寻穿梭在清一色的校服里,显得格格不入。他走到第一考场的前窗边,伫立凝视叶西的侧影。
  柔白晨光穿透教室另一边的方窗,逆着她的轮廓镶了一道浅浅的浮边。陈寻若有所思。
  倘若不开口叫她,以她的认真程度不可能主动发现自己。陈寻想了想,抽出口袋里的右手在窗玻璃上轻轻反叩起来。
  物理声学诚不我欺,先后借由固体和气体传播的声波很快鼓响叶西的耳膜,她从本子上挪开注意力,转头捕捉到了他的存在。
  陈寻笑笑,对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