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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蓝桥-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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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知道,这不特殊情况嘛?我这边到处都是事情,人手实在太紧,一个萝卜一个坑,何况你上次不是去过吗,有经验,那帮人也认识你,你去了好说话!等彻底解决了,我再放你个大假!就这样说定了,你明天就回来啊,我在这边等你!”
  丁总屁股后头像有火烧,自顾自地说完,立刻挂了电话。
  徐恕进去,道歉说自己那边有要紧的事,明天就要回,没法玩了。
  大家挺遗憾的,但也理解。
  李蔚然笑道:“当你的基建狂魔建设大西北去,我李蔚然为有你这样的兄弟而光荣!不过再过些时候,我结婚,你就算在地底下也得给我回来,要是敢连我婚礼也不来,咱们兄弟就真割袍断义了!”
  他和女朋友高中同学,大学同学,现在同一律所工作,念书时没来电,工作后反而谈起恋爱,现在终于修成正果,今晚突然公布这个好消息,大家纷纷祝贺。
  “必须讲下你们的恋爱史!我们几个人里,谈得最晚,结婚最早,简直是在打击我!”罗竣看了眼自己的女朋友,起哄。
  “也没什么,讲就讲。我高中起就暗恋他了,工作后是我追他的,还以为很难追,没想到这么简单,三两下就被我追上了!”
  女生的脸上虽然还带着红晕,但也大方地说道。
  大家哈哈大笑,纷纷祝酒。
  徐恕也笑,几个人里还数他笑声最大,笑到最后,也喝到最后,大家都有了几分醉意,约下次李蔚然婚礼时再喝,他看着他们和女朋友或者即将转正的老婆手拉着手和自己道别,顺手拿起罐啤酒。
  因为晚上来这里就是喝酒,大家也都过了轻狂岁月,没开车,有的叫车,有的等人接。
  “徐恕,醉了没?坐我的车吧,先送你回去。”
  几个人里年龄最大的严盾关切地问他。
  徐恕看了眼站他身边小鸟依人的女友,笑:“你们去吧,我想散个步。”
  他和几个人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十点多,他一个人坐到路灯昏暗的桥头暗影里,对着河面,喝完了最后一口啤酒,把罐子捏扁,起身随手一扔,一脚踢进了前方的一只垃圾桶里。
  路边正好走过一个背了只书包看着像是刚上完什么兴趣班回家的小男孩,看见了,停了下来,“哇”的一声:“大哥哥你好厉害!你教教我!”
  小男孩手里拿着一罐牛奶,几口喝完,比着架势要学。
  “有踢足球吗?”徐恕问他。
  小男孩摇头:“没。”
  “得多踢踢足球,练个脚法,还能增强体质……”
  走在前头原本低头在刷手机的母亲发现儿子没跟上来,扭头看了一眼,匆匆回来,一把抓住儿子的手强行拖走,一边拖,一边用戒备的目光盯着徐恕,走过去了,徐恕听见她弯腰对儿子低声说:“别和这种不学好的人说话!你要不好好学习,长大了也跟那个人一样,不务正业喝醉了,大晚上的还在街上瞎逛,站都站不稳……”
  小男孩仿佛不服,又不敢反驳自己的母亲,一边走,一边回头看。
  徐恕打了个酒嗝,和小男孩挥了挥手再见。
  一个小时后,他又来到了她家的楼下,站在砖道的绿化阴影里,仰头看着楼上的那个房间。
  已经深夜了,房间里的灯却还亮着。灯光透出窗帘,朦朦胧胧,看着温暖人心。
  他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终于摸出手机,又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赵南箫把笔记本搬到了床上,靠在床头,正在看着盛思思给叶之洲的建筑师事务所做的那一期节目,忽然收到消息,看了一眼,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了下去,见他果然又站在了下面。
  他看见了她在窗后的影子,立刻朝她挥手。
  妈妈今晚有事,不回家,家里就她一个人。
  赵南箫给他打了个电话。
  他急忙接了起来。
  “你刚说什么?”
  她靠在窗边,看着下面的人问。
  “我是说我明天就要回去了……那边征迁的事又卡住了……”
  他仰头看着她,语气非常懊恼。
  “……那个,我真的错了,我以后再也不问了,我也不想知道了,你跟我说我也不听。你原谅我好不好?”
  她不吭声。
  他一顿。
  “不原谅我也行,我活该,没事,我撑得住……不过那个,我现在到底还算不算你男朋友啊?”
  听筒里的语气,现在变得小心翼翼,不等她回答,自己立刻又说:“肯定是,我这问的都什么弱智问题,你别管了!那个,我过来其实是想问下……你大概什么时候再去那边啊?”
  现在又变得可怜兮兮的。
  可惜楼上窗户里的小姐姐铁石心肠,答非所问:“徐恕你晚上喝了多少酒?你是不是喝醉了?”
  “没几瓶……”
  “几瓶?”
  “三四瓶……”
  “到底喝了几瓶?”
  “……五六……七八瓶……还有点红酒……最后路上还喝了罐啤酒……”
  他终于老实交代了。
  赵南箫一顿:“给我等着!”
  她从窗后退开,穿好衣服,拿了车钥匙,很快下去,站在门口。
  他看见了,急忙过来,打了个酒嗝:“我真没醉……”
  赵南箫打量了他一眼,转身往地下车库去:“跟我来。”
  他垂头丧气地跟了上去。
  赵南箫来到车旁,打开后车门,示意他进去。
  “……那个……我能不能坐前头?离你近点……”
  他问完,看了眼她脸色,赶紧钻进后座。
  赵南箫开车送他回了家,把车停在他家大门之外。
  深更半夜,大房子里黑漆漆的,不见半点灯光。
  “带钥匙了吗?”
  “带了。”他低声说。
  “进去睡觉,别耽误了明天的飞机。”
  徐恕哦了一声,慢慢地推开车门下去,走了两步,忽然又折了回来,弯腰朝她所在的驾驶位靠了下去,仿佛还想和她说话,汽车已经启动了,呼地一下离去,很快消失在了别墅车道的夜色里。
  第二天早上,徐恕醒来感到头疼得厉害,昨晚的事情,也一件一件全都想了起来。
  他翻了个身,趴在枕上一动不动,忽然想到还要赶飞机,赶紧又打起精神起床,胡乱收拾了下东西,把剃须刀和几件衣服往旅行袋里一扔,拎着出了门,到了机场,过完安检,临上机前,迟疑了下,终于又给她发了条消息,为自己昨夜的失态向她道歉,谢谢她送自己回家,最后还让她借这个机会,在家好好休息。
  他发完消息上了飞机,找到自己头等舱的位子,坐下去后,随手拿起一本放着的商业杂志。
  后上的乘客从他身旁的走道里经过,过了一会儿,差不多各自找到位子,空姐也开始提醒乘客关机系安全带。
  “欢迎光临本次航班。女士,您的位子在后面,请您一直往前走。”
  站在登机口迎宾的空姐看了眼最后一位上来的旅客的机票,微笑指路。
  “谢谢!”
  这声音……
  徐恕抬起视线,扫了眼前方不远的登机口,目光定住了,差点以为自己看错。
  怎么回事?
  他竟然看见赵南箫也上了机,拉着只登机箱,往后走去。
  徐恕定定地看着,这一刻的心情……
  说是他这辈子迄今为止最大的激动和惊喜应该也不为过了。
  她的视线却没落到他这里,似乎根本就没看到他,很快从他的身边走了过去。
  徐恕转头,探身看过去,视线一直跟着她的背影走,直到她找到了她自己的位子。
  坐她边上的一位男士很有风度,见她带着只箱子,立刻主动起身,要帮她把箱子放上去。
  徐恕猛地从位子上站了起来,奔过去,抢在别人之前把她箱子提了起来,放在行李屉中。
  “你怎么也来了?你也回去吗!”他勉强抑制着此刻的心情,附耳低声问她。
  赵南箫说:“我不能回吗?我也有我的工作。”
  这对话……似曾相识,听着还挺耳熟的。
  徐恕的心情简直欣喜若狂,扭头看了眼前头,低声说:“我边上没人,你过来,升舱和我坐一起。”
  “不用。我就坐我自己位子。”
  赵南箫坐了下去。
  徐恕还是不走,靠在她边上,开始看她身边的那位男士。
  “这位先生,飞机马上就要起飞,请您立刻回到您的座位上,系上安全带,以保证您的安全。”
  空姐走了过来,微笑着出声提醒。
  边上的人都看了过来。
  赵南箫也抬头,盯了他一眼。
  徐恕摸了摸脸,慢腾腾地回到前头自己的位子上,坐了下去。


第42章 
  徐恕搭了一趟有生以来最为漫长也是最为煎熬的空中飞行,后悔自己买错了舱位,人在前头心在后,不时起身,掀开门帘看一眼后头。
  他观察了一会儿。
  起飞后她就一直低头看着书,没和边上那个男的搭话,更没睡过去不小心把头靠在别人肩上。
  他这才放下些心。
  因为频频起身,弄的服务前头客舱的空姐都注意到他了,在他又一次起身后,走了过来微笑着说:“先生,我们的航班是非常安全的,机长有着二十多年19000小时的安全飞行记录,请您放心乘坐。您是我们这趟旅行的贵宾,我们会为您提供最优质最周到的服务。请问您需要来杯香槟吗?”
  徐恕很想过去和她边上那个男商量换个座位,但当着她面又不敢,见把空姐都招来了,摆手说不要,坐了回去,好不容易等到飞机下降抵达机场,立刻挤了过去。
  “我女朋友。”
  他朝着正要帮赵南箫取箱的那位男士微笑着说了一句,在对方错愕的眼神里拿下箱子,跟着她下了飞机。
  上次他开过来的那辆车还停在机场里,他去取了车,接上她一道回。
  赵南箫坐在后座,留意他不时透过后视镜看一眼自己,脸上笑眯眯的,看着挺得意的,忍了一会儿,在他又一次看过来后,终于忍不住了:“你老看我干什么?看你前头,好好开车!”
  “是,我听你的,我看前头。”
  她的语气说实话,不是很好,他也不生气,满口答应,还是笑眯眯的,情绪看着半点儿也没受影响。
  赵南箫望着他的背影。
  她知道对过去要看开,过去也根本没那么重要。一直以来,她也都是这么认定的。
  退一万步来说,即便非要论公平,大家也都有过去。比如,他确实睡过盛思思,但自己也差一点就和叶之洲结婚。
  所以昨天遇到盛思思,对她应该是没半点影响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看前头这道正开车的背影,就是觉得很不顺眼。
  望着这个连背影都透着几分得意的人,她心里忽然有点后悔。
  倒不是后悔自己这么快就和他一起回来了,而是后悔昨天怎么就不想让他来美术馆呢。
  其实不该阻止他的。
  阴暗地想,要是让他来了,当场遇到盛思思,旧情人突然见面,场面恐怕会远比自己和叶之洲的见面要来得精彩,到了今天,看他还会不会这么得意。
  “你在想什么呢,这么看我?”
  过了一会儿,他扭头,飞快地看了她一眼,带了点试探地问。
  “没什么。”
  赵南箫应了一句,人靠在椅背上,不再看他了,转头望着窗外不停后退的风景。
  “那你闭上眼睛睡一会儿,我争取早点开到,这样晚上还有热饭吃。”
  徐恕又体贴地劝她。
  赵南箫不作声,闭上了眼睛。
  他们是在下午五点多回到大桥工地的,正是饭点,下车的时候,遇到正要去吃饭的蔡大姐她们,看见赵南箫这么快回来了,大家十分高兴,饭也先不吃了,从徐恕手里抢过她的箱子要送她回屋。
  “小徐总,感谢你这么快就把赵工送回来了,你忙你的事去吧,小赵的东西我们帮她拿!”
  大姐们冲着徐恕笑嘻嘻地说,又告诉赵南箫,前两天工地发水果,她们特意给她挑了一箱最大最好的苹果留着,等下就给她送过来。
  赵南箫连声感谢,到房间放下东西和大姐们一起去吃饭,也就没管徐恕了,感觉他到了就和丁总打电话,随即匆匆离去,应该是去见丁总了。
  吃完饭赵南箫找到老陈。老陈也刚和陈松楠一起吃了饭回来,看见她很惊讶。
  “赵工,我刚看见哥回来了,怎么你也回来了?”陈松楠高兴地跑过来问。
  赵南箫笑着和他说了两句,就对走过来的老陈说:“陈所长,胡院长说江工不适应这边的环境,身体有点问题,申请调回去,怕少了个人,你这边忙不过来,所以派我回来接替。”
  “好,好。老江今天喘得厉害,去了县医院,人还没回来呢,我原本就让他明天回的。现在峡谷东西两侧同时施工,别看现在咱们的事还不多,凭我的经验,等工程再推进些,很快就到处都冒事儿,到时候两头跑,壮骡子都要累死在半路上。小赵你熟悉情况,回来帮我分担下,这太好了!”
  赵南箫和两人见完面回自己屋,大姐也给她送来了苹果,天很快黑了下来,她一个人在房间里收拾着东西。八点多的时候,接到了丁总打来的电话,问她能不能来下办公室,说找她有事。
  赵南箫到了办公室,看见丁总和他的随行秘书在里头,就走了进去。
  办公室的桌上放了几只喝过的一次性杯子,看着像是刚开完会不久,别人都散了,就剩下他了。
  “丁总,您找我什么事?”赵南箫问。
  “小赵你来了?坐。”
  丁总笑着招呼她,亲自给她倒水端了过来。
  赵南箫急忙起身,双手接过道谢。
  按照她的经验,大领导要是这么客气,通常接下来就是有麻烦事要吩咐。
  果然,丁总开口了,说那个征迁的事很重要,所以自己今天特意从外头赶来这里主持晚上的会,因为还有别的事,明早就要离开,由这边负责征迁事宜的老邓和徐恕带几个人再进山去做工作。但刚才散了会后,他又考虑了下,结合前几次的工作反馈,觉得最好在工作组里再派个女同志同行。
  “这次的征迁呢,涉及两百多户人家,不少家庭里,男的出去在外长年打工,家里就剩妇女带着孩子。让男人去做这种家庭的工作,可能不是很方便。所以我就考虑最好再派个女同志。不过我们这边的人员组成,小赵你也知道,没女同志,全是男的,现在调也来不及了,正好晚上听小徐提了句你也回来了,我想来想去,就想到了你。刚也问了下老陈,说你们设计院这边最近正好事不忙,所以就把你请来商量。小赵你看你能不能辛苦下,帮我们一起走一趟做做工作?”
  赵南箫对上丁总期待的目光,迟疑了下:“丁总,不是我不愿意,老实说,这种工作我没做过,我怕做不好,万一耽误了你们的事。”
  “没事没事,小赵你不必顾虑。就是和她们接触下,看看她们到底怎么想的,为什么不搬,知道了具体原因,我们才能对症下药。”
  “那行,我尽量吧。”
  赵南箫很快就点头了。
  丁总很高兴,和她握手表示感谢,让她回去准备准备,收拾点东西,说去了可能要在山里住几天才能回。
  赵南箫回屋又收拾起箱子,放了几件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见箱子还空,想了下,挑了几只苹果出来,一只只洗干净了装袋子里,连同家里带过来的一些吃的,全都塞了进去。
  徐恕可能开完会又有事,晚上回来得挺晚,十点多,估计还不知道她明天也要去的事,赵南箫听见他在隔壁捣鼓了一阵,大概也在收拾东西,过了一会儿安静了下来,收到了他发来的一条消息,说自己明早要进山,可能几天才回,具体看工作进展,又说里头信号不好,有时可能联系不上,他不在这里,她万一有事,让她直接找丁总。
  “晚安。你的男朋友会想你的,你就不用想他了,没关系的。”
  他又发来这么一条。
  赵南箫差点忍不住当场笑出声,想说自己明天也去,想他就免了,迟疑了下,又决定不说了。
  等明天早上出发,他自然就知道了。
  过了一会儿,她又收到他的消息:“你真不和我道晚安?我在等,睡不着。”
  赵南箫很想不理他,最后还是做不到,终于敲了晚安两个字,发了过去。
  他很快回她一个爱心和亲吻的表情,这个回来的第一夜终于消停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赵南箫起床,洗漱了正在穿外套,忽然听到敲门声,打开门,见徐恕站在外头,张口就说:“怎么回事?早上我刚听老邓说,你也要去?”
  赵南箫点了点头。
  “你不用去了!”
  “为什么?”
  “叫你不要去,你听就是了!哪来那么多的为什么?这又不是你们设计院的活儿!丁总强压给你的是吧?你不好意思拒绝,我帮你回了!”
  他说完,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打电话。
  赵南箫拿了他手机,塞回他裤兜里,说:“我自己答应的。”
  他看了她一眼,低声说:“赵南箫,真不是我要管你,我是怕你去了受不了。你看这边已经够寒碜吧?那边你要是去了,我怕你饭都吃不下。”
  赵南箫没应声,带着自己箱子出了门。
  “那边真不适合你去。你听我的,哪都别去,好好待在这里就行了!”
  他跟上来又说。
  赵南箫听他在自己耳边嗡嗡个不停,停下了脚步:“徐恕,丁总说那边有不少只剩女人在家的人家,你觉得你比我更适合和她们接触是不是?”
  他一顿。
  赵南箫继续往前去,很快来到集合点,司机开着车子已经停在路边,老邓和另两位同行的组员都已经到了,看见赵南箫,热情寒暄,感谢她积极协助,又帮她把箱子放在车上。
  赵南箫上了车,坐下去。
  “小徐,快上来!要走了!”
  老邓见他还站在路边,叫了一声。
  徐恕一声不响地上了车,在她边上坐了下去。


第43章 
  在狭窄的大山山间车道上小心地弯弯绕绕,走了大半天,最后没道了,人从车上下来,一人分了一根登山杖,徒步穿过一片干枯的河滩,赵南箫最后跟着徐恕和老邓他们到了需要工作的那个村子,才终于有点明白,徐恕为什么不想自己过来了。
  她知道当地经济以传统农业为主,山地陡坡,适合耕的地面积极少,许多村民的温饱都成问题,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刚踏入村口的时候,还是被眼前看到的景象给吓了一跳。
  这里的大部分民居,都是很原始的木屋,许多房子就是在斜坡或者山脚处竖起木桩,支撑上面的屋子,看着年深日久,摇摇欲坠,有几座甚至就建在崖边,人在上面住,下面养着牲口或者堆放杂物。可能是前两天刚下了大雨的缘故,一走进去,就闻到一股牲口粪便的臭气,地上更是污水横流,泥泞不堪,几乎找不到一片干净的可以落脚的地方。
  看到他们来了,几个穿着旧衣服的小孩从村口的一片篱笆后钻了出来,有人跑进去叫大人,有人站在路边,睁大眼睛好奇地看着。
  这里的支书老林听说ZJ的人又来了,赶紧出来迎接,一看见徐恕和老邓,就露出羞愧的表情,说自己无能,没法说通村民,还出尔反尔,给他们的工作带来了麻烦。
  老邓客气了几句,徐恕看了眼赵南箫,让给她安排个住处。
  老林急忙说:“有的,有的,就我边上张寡妇家,带着个孙女小玲,小玲上学,会说普通话,让这位女同志住张寡妇家正好。”
  张寡妇家的老房子十几年前就塌了,在旧址上重新盖了个平房,到现在虽然也很破旧了,家里也只有床和桌子凳子等简单的家具,但比起村里别的那些老房子,算是干净许多。她家里很不幸,丈夫早死,儿子和媳妇以前出去打工,媳妇和别人跑了,儿子也出意外去世,现在跟前带着个上小学二年级的名叫小玲的孙女。
  徐恕帮赵南箫把箱子拿了进去,说自己就住边上老林家里,让她晚上早点休息,有事叫自己。
  张寡妇一辈子没出去过,只会说本地藏语,在赵南箫面前很拘束,反倒像客,给她铺床单的时候,显得很不好意思,指着床单,又指刚才放床单的旧柜子,做着拿出来的动作,嘴里不停地说着赵南箫听不懂的话。
  赵南箫猜测她应该是在说东西不好,委屈自己之类的话,就笑着摇头,用在路上向徐恕临时学来的本地藏语向她道谢,帮着一起铺床。
  张寡妇的孙女小玲在十公里外的乡小学读书,晚上回家的时候,天已黑透。张寡妇让孙女来叫赵南箫吃饭,桌上放着一盆烧土豆,一大碗玉米粥,还有一碟刚整好的腊肉。赵南箫坐在低矮的桌边,看着偷偷打量自己的瘦瘦的黑皮肤大眼睛小姑娘,问她每天怎么去上学,得知她步行翻山来回,路上要花费三四个小时,并且村里还有十几个和她一样的小孩,就叫她帮自己问祖母,为什么村民不愿意搬,搬下去了,离小学也近,方便他们念书。
  小玲帮她问。
  张寡妇含含糊糊地应了两句,小玲说:“我奶奶说她不知道。大家都不搬,我们家也就不搬。姐姐,奶奶问你还要不要喝粥,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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