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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湖-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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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温岚平静地说:“不止是心烦,你还很心急很害怕。照理来说,绑架应当速战速决,你已经拖了三天了,却好像什么都没做,整天就是钓鱼吃饭睡觉,是在等人还是一条信息?你不会连绑架的人身份都没查清吧,他当初发高烧是你们严刑逼供的结果?”
廖哥被说得莫名心慌,接着生起一窜闷火:“你怎么知道,许任文跟你说的?”
许温岚继续说:“放心,我哥不敢向我泄密,这些是我的推断。据我所知,地下赌场的个人信息是保密的,你们突生的绑架念头,可能看出他穿戴不菲,或者是出手大方。”
廖哥不以为意:“你说那么多有啥用?”
许温岚沉着声说:“我可以帮你。”
廖哥朝地上啐了口:“就凭你?我们三个大男人也逼不出一个字,你一个女人还能翻天不成。”
许温岚:“我不用逼供就能摸出他的身份,信不信由你,但试一试,对你没任何损失。”
能不能得到信任,至关生死。
良久,许温岚没得到回应,手趴在冰冷的木门,心跳忐忑。
好一会,廖哥扔下燃尽的烟头,甩手离开:“那好,就给你一次机会,不要偷偷跟老子使绊子。否则,就算你哥的面子也一文不值。”
等他沉重的脚步消失后,许温岚捧着胸口松了口气。
其实与廖哥的对话,是从许任文只言片语推断出来的,有一定瞎蒙的成分,无论猜对多少,至少让他觉得自己有一定能力。
接下来就好办多了。
许温岚被解禁后,要求取回自己的东西,被负责收缴的胡飞拒绝。
“你们放心,我不会泄露出去,但是我很需要看一眼我的电脑,还有你们拿走他的东西。你们不是要查清他的身份吗?”
廖哥跟胡飞对视一眼,轻笑的说:“我还以为你要使美人计呢。”
许温岚如愿获得所需的东西,自己的电脑和蒙面人的卡包。
她有部小说反派是名门望族,为此专门研究过有钱人的奢侈品。
卡包装着一张黑卡,是美国运通的百夫长卡,目前直接发行在中国的地区只有香港。据说香港发行了几千张,能获得者非富即贵。
许温岚问:“他是香港人。”
胡飞吃惊地瞪眼:“你咋看出来的?他说的是粤语。”
廖哥躺靠在摇椅上,不屑的扯下嘴角:“知道是香港人又怎么样,香港人那么多,你能一个一个揪出来?这家伙连张身份证也没带。”
许温岚看向许任文,又问:“他还有别的东西吗?”
许任文抿了抿嘴,露出不舍的神情,从房间摸出藏好的手表。
许温岚憋着笑接过,仔细查看表盘。
手表的品牌是百达翡丽,世界名表排行第二没人敢第一,随随便便一只就上十万,跟黑卡一样是身份权利的象征。
这机械手表外形精致,样式却十分复古,表盘有一点浅浅的斑驳,是历时久远遗留的痕迹。
许温岚说:“依我看来这手表是古董,如果是限量版,说不定不止九十万。”
廖哥从摇椅微微起身,盯着许温岚问:“当真?”
许温岚手指划过表背的金属壳:“这里刻有手表的型号,你们可以查一查。”
许任文蹙起眉头,伸手想夺回手表:“不可能,我查过型号,顶多九十万价钱。”
许温岚抽回手,避开他的偷袭:“我需要电脑,现在立刻马上。”
她在笔记本装了卫星网卡,方便在不能接网线的小岛上网,网速虽然不快,但足够她查清很多事情了。
果不其然,手表是百达翡丽1932年的限量版,目前能查到的只有两只手表,一只在百达翡丽博物馆展览,另一只在德国的拍卖行竞拍过,卖出相当于人民币三百万的高价。
大部分每一次拍卖,除非买家自愿,私人身份不会公开,然而这只手表的拍卖是政丰集团出面的,政丰集团是香港知名之一的大财团,据说拍下手表的人是集团创办者的大儿子方奕旸。
许温岚摩挲下颌,只觉万分棘手。
如果没估计错的话,蒙面人的身份过于显赫,万一事情闹得太大,这些喽啰连带她会死无葬身之地。
廖哥盯着表壳的金属,眼底仿佛被金属光泽点亮,贪婪地一遍遍抚摸:“啧啧,好值钱。阿文你先前说用九十万份子钱换手表,原来都是骗我的。”
“廖哥,我哪敢骗你,是真不知道价钱。”许任文恼怒地瞪许温岚一眼。
许温岚无所谓地冲他笑了笑。
怪她咯!
廖哥得知蒙面人身价不菲,搓搓手掌说:“看来八千万绑票价不算个事,至少得好几亿才行,这下宰到头大肥羊了。”
许温岚见他贪财的嘴脸,有点头疼:“我对他的身份只是推断,凭一只手表不能完全肯定。”
廖哥的目光好不容易从手表抽离,落在许温岚身上,以开玩笑的口吻说:“那由你来套他的话,使点美人计,说不定方大公子乖乖就范呢。”
许温岚蹙起眉峰,思量片刻,点点头:“好,这事交给我。”
又转过身,对许任文说:“给我钥匙。”
廖哥听了,哈哈大笑:“这么心急。”
许任文掏出钥匙,阴着脸带她前往客房。
“当初是你看中手表,才生起绑架他的念头?”许温岚在后背,冷不丁的说一句。
许任文转回身,惊愕地问:“你怎么知道?”
许温岚笑了笑:“我是你妹,会不了解你?你对手表的热衷,不亚于我对文字的喜爱。偷偷隐瞒手表真实价值,也不过是你中饱私囊的手段。”
许任文往楼梯口看一眼:“小声点,要是廖哥不信任我,你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许温岚耸耸肩膀,接过房门钥匙:“对,你我是同一船上的蚂蚱,应该相互信任才是。他现在还在昏迷,我进去看看情况。”
许任文目送她进屋,叹息一声:“我很后悔把你拉进这个坑里。”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许温岚进入客房,立即反锁上房门,天花板的灯啪的一下黑了,室内暗得透不出一丝光线。
她焦虑地按了几下开关,确认真的坏掉后,正要转过身,脖子上突地抵上尖锐物,凉得刺骨。
遭了,迷醉药失效了。
背后有人开口,用港式普通话,低音像哑了的长笛。
“你是谁?”
☆、他的脸
他的普通话虽带有港腔,音色却悦耳低沉,听起来不觉得突兀。
两人一前一后靠得很近,视线被黑暗吞噬殆尽,仅能感知的是彼此的气息。
可能由于身体尚未恢复,他呼吸的气息十分沉重,指不定现在连站都站不稳。
许温岚平静地说:“你最好回床上调养。”
“你是女人?他们在哪?”他语气透露出诧异,持着刀刃的手放下。
“他们”指的应该是,绑架他的廖哥三人组。
许温岚逮住时机,猛地用手肘撞向他的胸膛,推着他往床铺倒去。
手里的刀刃滑落,啪得一声落在地上。
为防止他翻身抵抗,她整个身躯压制他的上半身,坐在清癯结实的身躯,硌得膝盖很不舒服。
男人被压在身下,闷哼一声。
许任文不放心妹妹独自进去,扭动几下门把,诧异地问:“干嘛锁了?在搞什么?”
许温岚一边捂住男人的嘴,一边回应:“我在检查他的身体,看看有没有大碍。”
许任文说:“他不是你的病人,何必那么关心,确定没事赶紧出来。”
许温岚能感觉到,手按压的男性胸膛瞬间紧绷,像穷途末路被追逐的野豹,面对猎人迸发的警备与凶性。
她俯下身,凑在他的耳畔,轻声细语:“外头有三个壮年男人,反抗是毫无意义的,暂且忍耐还有一条活路。”
也不知是她说的话,还是身体虚弱的原因,他颀长的身肢没动弹一下。
男人的唇是冰凉的,微微翕动,吐出热气喷在贴紧的手心,激起一丝丝酥麻。
她从他的躯体翻下身时,无意识的搓搓手心,在漆黑无光的室内,忍不住回头看一眼。
“我不会害你。”她声音放的很轻,他可能没有听见。
她将凌乱的鬓发撩到耳后,走出房门,旁若无事地对许任文说:“他还没有醒来。以后不能再用迷药了,继续下去身体要吃不消。要是出了什么事,对以后的计划也不好。”
许任文点点头:“用手铐镣铐铐牢,明天再拷问一次,确定他是不是方亦旸。”
许温岚说:“由我来问好了。”
许任文狭促地笑:“你不会真像廖哥说的,对他使用美人计吧。”
许温岚说:“他吃软不吃硬,说点好听的能开窍。”
“随便你。”许任文轻慢的说,手插口袋回自己屋了。
……
第二天清晨,客房已空无一人,许温岚下楼四处寻找,见胡飞抱臂支在仓库外。
“大哥正在问话呢。”胡飞朝仓库门一摆手。
许温岚颦起眉头,侧耳贴在门边上,传来皮鞭鞭笞在肉体的声响。
“信不信,老子有千万种方法要你开口说话,你个细皮嫩肉是大罗金身变的?”
许温岚心头一颤,刚要闯入,被胡飞长胳膊拦下来。
胡飞大喝:“你敢进去?大哥要杀人的。”
许温岚问:“杀人?”
“放心,杀的不是你,是里头那位。”胡飞笑了笑,掏出兜里的黑色头罩,“不能让他看到我们的脸。”
许温岚接过头罩,往脑袋一套遮住全脸,推门进去,见男人双手被绑了起来,垂挂在旧仓库的顶梁柱下,暴。露上半身背对着他们。
苍白近乎无色的背脊,爬满一条条血色鞭痕,触目惊心。
他耷拉着头颅,捏紧拳头,愣是一声不吭。
廖哥蒙着脸,手执一根粗长的皮鞭,累得喘息不止,仍要泄愤的狠狠抽打几下。
“等等。”许温岚开口阻止,瞥一眼旁边的许任文,“昨天不是说过,由我来问话吗?”
廖哥笑着说:“随便应你罢了,真当回事啊,女人盘问容易露马脚,老子才没那么傻。”
许温岚说:“他的身份是我的猜测,就应该由我来确定,而且用你粗鲁的暴力,万一逼出的是假话怎么办?”
廖哥轻蔑地摇头:“在我的皮鞭下,能有几句假话。”
许温岚继续说:“可万一是假的呢,他的身份可能很不一般,稍有差池就暴露我们形迹。”
许任文对廖哥轻声说:“她打小就很伶俐,信她一回吧。”
廖哥思索半晌,猛地一甩皮鞭:“给你一天的时间。”
待廖哥离开后,许温岚要胡飞放悬挂的男人下来,安置回之前的客房。
许任文拍下她的肩膀:“你要亲自审问他?知道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嘛,你成为参与的绑匪了,被抓的话逃脱不了罪名。”
许温岚低下头,温吞的点头:“我知道。”
许任文郑重地说:“还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许温岚抬起眼眸看他:“说吧。”
“别让他看清你的脸,否则他必须死。”
……
进房间以后,他始终坐在床头背对门外,仍是露着上半身,脊部鲜血淋漓。她只好直接给受伤的背涂药膏,暂时没能瞧清他的长相。
脚踝的链子是胡飞栓的,一双手腕铐上手铐,虽然没再套上面罩,黑色布条却蒙在眼皮上,以防他看到绑架者的面容。
看得出来,他活在养尊处优的环境里,皮肤光洁韧性,身段如军人般挺拔,肌肉从未缺乏过锻炼,手臂至腰腹的线条极其流畅。
背脊的血条像西北荒漠屹立的白桦树,被啃食过后虫蛀,融为刚硬与残忍的结合。
急救药箱的药物种类不多,仅有一瓶云南白药,勉强可以止住流血的伤口。
当药膏涂抹在伤痕,那火辣的疼痛流遍躯体,男人只是咬牙轻嘶。
许温岚涂药的手放柔,不冷不热地说:“忍一忍。”
男人牵动拴在脚踝的链子,哗啦啦作响,像是他沉默的回应。
要不是曾听过他说话,她会以为他是哑巴。
涂抹完后,许温岚扔掉用过棉花,将药膏塞回药箱正要离开。
“你也想套我的话?”他忽然开口问。
许温岚承认了:“是,其实你没必要硬撑,说出来可以减轻痛苦。”
“然后呢?”他笑了笑,“被撕票吗?”
许温岚说不上话,她却不清楚廖哥的计划。但听闻绑架案,多半对人质没好结果的。
他转过身,正面对着她。
许温岚微微怔忪,看清他高挺鼻梁下的脸。
怪不得,廖哥怀疑她被男色勾引。
就算他的眼睛被遮掩住,也足以令女人一见倾心。
他目光仿佛能穿透布条,直直地对撞她的视线,面上毫无波澜,淡然的说:“我可以告诉你,我的名字。”
☆、养肥他
廖哥还是不放心许温岚,要胡飞去楼上监视情况,自个瘫在沙发上闲坐抽烟。
许任文摸出钱包夹里外翻看,突然说:“廖哥,我发现钱包夹印有他的英文名。”
先前他们搜刮物品,并未细看钱包夹层有文字,原来上面绣着金字“Yancy Fuang”。
廖哥懒得看一眼,轻蔑地笑:“切,香港人就爱跟洋鬼子学。”
“毕竟香港曾经是英国殖民地,英语算是他们的官方语言。”许任文继续翻看钱包,若有所思,“这钱包可能是别人送给他的,Fuang是方的香港本地拼音,也就是说这家伙确实姓方。”
廖哥撅起嘴角:“姓方的那么多,你怎么确定是同一个人。”
许任文说:“香港人喜欢用跟名字近音的英文名,Yancy的头音和旸的读音相近,我看八九不离十。”
“不用再猜了,他已经告诉我了。”许温岚恰在这时出现,手疲惫地搭着楼梯,面无表情的开口,“他就是方奕旸。”
许任文微微吃惊:“他向你承认了?”
到了晚上,廖哥没有女伴,又找不到打牌的人,睡前实在空虚得很。
廖哥腾地一下站起,负手别在后背,围着许温岚打圈:“真的假的啊?他居然肯告诉你。”
许温岚冷着声说:“我没使任何手段。”
廖哥故作稀奇的哦了声:“男人果然吃女人这一套,你说是不是?”
许温岚抿下嘴,提及另一件事:“他的表哥在内地担任分公司的CEO,绑票的事宜可以通过他联络香港那边。”
“这港仔变得挺配合啊。”廖哥敲了下响指,甩手往许任文一指,“你赶紧替我把后头的事办妥了。”
许任文将许温岚拉到一边问话:“他还说了什么?”
“他只告诉我这些。”许温岚话语一转,“你们太冒失了,当初人也没调查清楚就绑票,知不知道这样风险很大?”
许任文认真地说:“其实刚开始,我们抓他不是为了撕票。”
许温岚问:“那是……”
许任文开始回忆:“廖哥帮我在赌场安排了份洗牌的工作,当时我就在方奕旸那桌发牌,发现他每把都赢,怀疑他出老千,便和廖哥商量了下,看看他是不是在袖口藏卡牌,于是……”
许温岚顺他的话说:“于是你跟廖哥抢劫钱财,顺便绑架了他。”
许任文颔首:“谁知道他除了在赌场赢来的钱,身上没带多少现金,除了昂贵手表,无上限黑卡,连手机都没携带。后来我认出黑卡是百夫长卡,确定他是香港来的有钱人。”
这也能解释他们的绑架行为,为何愚蠢又冒失。
所谓人心不足蛇吞象,他们抢劫不到多少钱财,自然敢犯险掠夺更大利益。
许任文准备一台小型摄像机,拍摄方奕旸被绑架的视频,方奕旸要念的台词还是许温岚写的。
胡飞将客房简单布置下,要方奕旸站在黑布背景下。廖哥他们蒙上头罩,才解开方奕旸的眼罩和手铐,逼迫他熟记台词。
方奕旸倒是非常配合,扫一遍就说记住了。
由始至终,许温岚靠在门外,没进去看一下,静静地听着房内的动静。
“爸,我在内地犯了事,现在急需要钱,你转一个亿给银。行卡,银。行卡号写在信封上,一定要办好,否则儿子性命难保。记住一点,千万不要报警。”
“千万不要报警。”
他清咧平静的声音,仿佛在她耳畔不时回荡,一字不落的复述她写的台词。
没多时,房内又响起手铐锁上的声音。
她疲惫的揉揉眼皮,心口压着一块大石头,沉得差点吐不出气来。
廖哥这类歹徒一心要钱,不知有没有想过后果,被抓的话最低十年有期徒刑,出了人命就是死刑。
她实在搞不懂一点,除了爱赌博的毛病,一向安分守己的哥哥,为何愿意跟廖哥同流合污。
待廖哥他们离开后,躲在暗处的许温岚,悄然走到客房外,推开门的一点缝隙,偷偷往里面窥视。
不同于今早裸。露上半身,他穿上朴素简单的白色T恤衫,挺拔修长的背影正对着她,无视铐住双手的手铐,仿佛是在淡定平静的闲坐。
没多时,他突然转过身,侧过遮住双眼的俊脸。
她见状,慌张地合上门,想了想,又暗笑自己刚才的举动。
他什么也看不见,不可能知道她在偷看他。
先前几天的饭菜,都是许任文一个人做的,最近他们忙于绑票的事,做饭的家务活便落在许温岚身上。
独居的两年里,许温岚懒得操弄伙食,过着有一顿没一顿的苦日子,一下子面对多人的饭菜,就随便炒了一锅蛋炒饭,再拆了包咸菜做配菜。
廖哥一心扑在绑票计划上,看着用铁盆装满的蛋炒饭,只是皱了皱粗眉毛,继续跟许任文讨论得唾沫横飞。
许温岚盛了碗上楼,推门而入:“吃饭了。”
方奕旸扬起下颌,面色清清淡淡。
许温岚想着他手腕被铐在一起,将茶几搬到他的面前,再在他手里塞一只勺子。
他清瘦的手摸到碗的边缘,另一只手握紧勺子往米饭挖去,用力有点不稳,掺合鸡蛋的米饭撒在茶几上。
许温岚忍不住问:“要我帮你吗?”
“你打算喂我?”他嘴角浮起寡淡的笑意,“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他再次尝试一次,勉强挖到一小勺米饭,费力的挪到嘴边,张开薄唇慢慢咀嚼。
“很难吃?”许温岚对她的厨艺向来不自信,看他吃饭的面色没一丝异样,应该不至于太难吃。
他笑了笑:“不,很好吃。我饿很久了。”
她暗想他被绑架之前,肯定没这么瘦的。
后来,他很快摸到门道,游刃有余地吃到米饭,没再撒落一颗饭粒,碗里的饭被扫荡一空。
看得出来,这个男人家教很好,即便身在落魄的处境,仍不失浑然天成的优雅。
许温岚端起空碗,问:“要不要再盛一碗?”
他点点头:“谢谢。”
离开房间,她不由回头看他一眼,心头浮起古怪的念头。
好想好想,养肥他。
☆、猫抓老鼠
许温岚在楼梯间,听到楼下传来争吵声。
“至少要绑票十亿,一亿对香港人来说算什么,首都的一套别墅都不止这个价。”
“廖哥,十亿确实太多了,万一别人不认账报警,对我们也很不利啊。”
“去你大爷的,那一亿能分多少钱,别忘了欠债一千万,你妹妹掺合进来,难道也不是想分钱。”
许温岚一下楼,冷冷的说:“我一分钱也不要,还清我哥的负债就行。”
廖哥转过身,诧异的瞟向她,笑呵呵的说:“哟呵,这妹妹不错啊,挺为哥哥着想的。”
许任文盛了碗蛋炒饭,端给廖哥:“先吃饭,绑票的事等人来齐商量。”
许温岚暗暗思忖,这话的意思是,绑票的人不止他们几个?
廖哥扒了口饭,嚼了嚼,突然吐了出来:“你炒的是什么,给猪吃的?”
许温岚讽刺地说:“别浪费粮食。”
廖哥捶着桌子起身,正要发作,许任文连忙赔笑的说:“她很少做饭,味道有点焦,其实还能吃的。”
许温岚心底不舒服,不由看向楼上。
那人说味道非常好,是因为饿太久的缘故,还是单纯的安慰自己。
廖哥还想开口骂几句,恰在这时,口袋响起手机铃声。
廖哥看清手机屏幕,迟疑一下接通手机,客客气气的说:“你到哪里了,好好好,我们来接你。”
许任文沙哑的问:“他来了?”
廖哥点点头。
许温岚瞥见许任文绷紧的手,感受到他没来由的紧张。
许任文侧头看向她:“岚岚,你就别去了,在房间里待着。”
他说的是房间,而不是屋里,潜台词是要她藏起来?
没多时,廖哥带两个手下接人去了。
许温岚在自己房里待着,翻了会书,觉得空气有点闷热,走到窗边拉开紫色窗帘,烈阳化作赤金波涛涌进暗沉的室内,流动她黑藻似的齐腰长发。
放眼望去,通向屋子长长的灰白石子道,廖哥一行人疾步走来,其中一个黑衣男人,是她从未见过的。
他的下颌轮廓呈菱形,偏长的黑发垂到耳下,面色像纸张一样白,眼圈却暗沉沉的,与明媚的阳光格格不入。
廖哥看似很敬畏他,殷切地在前面指路。
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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