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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芸众生,我只甜你-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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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就是说,老夫人和萧氏给她准备的压箱底有问题了?陆念锦冷笑,这两个人,一个贪她的聘礼,一个贪她的嫁妆,还真是不知餍足,吃相难看。
“姑娘,连压箱底的银票都是假的,只怕陪嫁的那些金器、玉器也都有问题。”秦嬷嬷顿了会儿,看着她又沉声质疑了一句。
陆念锦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她用食指轻轻地挠了挠太阳穴,掀唇,冰冷地嘲讽,“以萧氏的品行,没有问题才不正常。不过今天大家都累了,就先回去歇息罢,这事明日再说。”
秦嬷嬷和陈伏对视一眼,两人暗暗点了点头。
之后,陈伏躬身退下,秦嬷嬷则吩咐人去准备香汤,她和芸姜亲自伺候陆念锦歇下。
一夜很快过去。
次日一早,陆念锦用过早膳,带着秦嬷嬷、楚拂,还有大管家便规整起自己的私库来。
皇上当日赐下的聘礼自然是没有任何问题,入库时如何,现在还是如何,但承国公府给她的一百多抬嫁妆就有些惨不忍睹了。
秦嬷嬷、楚拂和大管家,哪个都是眼毒的,他们一眼看过去,就知道哪些东西是真,哪些东西是假,哪些金器是金包铜,哪些首饰是银包铁,哪些字画是赝品……
到了最后,原本七七八八该有两万两的嫁妆,折合起来竟然只有两三千两。
陆念锦脸色倒是平淡,但大管家和楚拂却怎么也淡定不下来,两人对视一眼,都暗暗道,这承国公府办的也太不是人事了!除了太子妃生母给的玉器是真的,其他不是假的,就是滥竽充数的。
“这件事,不知道太子妃想怎么处理?”最后,由大管家上前,小心翼翼地看着陆念锦问道。
陆念锦冲着他微微一笑,“自然是查了,就先从我这回心楼查起……”
大管家眸光一深,心道,从回心楼查起,那自然是查不出什么的,但是只要放出这个消息去,那么届时,就算他们太子府不找上承国公府,承国公只怕也要派人过来说道说道的。
这么一来二去,别说要回当初嫁妆单子上的嫁妆了,只怕翻上几番也是有可能的。
这般想着,大管家心里也有了章法,他躬身向陆念锦行了一礼,道,“奴才明白了,太子妃您就擎好罢,您被人挪用以及以次充好的嫁妆,奴才定然全须全尾地给您找回来。”
陆念锦看着大管家一笑,“我对您自然是放心的。”
……
当日,回心楼所有守库房的奴才就被抓了起来,严刑拷打。
与此同时,太子妃嫁妆被挪用偷盗的事情也传了出去。尤其是太子妃用嫁妆银票,派陪房去采购油墨,结果那陪房却因拿出的是假银票,被打的鼻青脸肿这桩事,更是成了京都不少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这些风言风语传到承国公府时,第一个进的就是承国公的耳。
承国公当了多年的家主,自有几分本事,稍微一思量,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当即起身,黑着脸,风风火火地去了南秋院。
南秋院中,老夫人听人禀报承国公来了,正要带上笑脸迎上去,结果承国公一进暖阁,二话不说,就先重重地赏了她一个耳光子。
老夫人直接被打蒙了。
她被打得偏过头去,耳朵里嗡嗡直响,竟是半天都反应不过来。
等她终于反应过来时,眼泪不可抑制地就流了出来,她捂着脸,转过头朝承国公看去,屈辱而又难堪道,“国公爷这是怎么了,为何突然闯进屋来,问也不问就打了妾身,您今日若不给妾身一个心服口服的理由,妾身定然不与你善罢甘休!”
她说到最后,浑浊的眼泪就像断线的珠子一般落了下来,宽袖下的手深深地掐进了掌心之中。
承国公听她这般质问自己,脸上非但没有任何愧疚和后悔,反而又阴沉了几分,接着,像是实在抑制不住自己心里的怒气,反手又狠狠地给了她另一耳光。
老夫人一次两次被打,再也忍不住了,她顾不得什么仪态,狠狠地沉了脸,阴鸷地看着承国公,大怒道,“陆继你是疯了吗?一下两下的甩我耳光,你当我是泥人捏的没有气性吗?”说着,她扯下手上佛珠就朝地上狠狠掼去,发出重重的一声响。
承国公见她还是不知对错,心里更怒了,他几乎用尽全身的忍耐,才没有又一耳光子甩过去,而是攥紧了发热的拳头,失望地看着她道,“你知不知道,你对太子妃嫁妆做手脚的事已经被捅出去了!”
“两万多两的嫁妆,竟然有一万七八千两的水分,现在这事闹得满城风雨,以后你让我有什么脸面出门去,你让长子以后还怎么在朝堂上站,让嘉怡和底下的几个孙女怎么出门交际……承国公府百年的名声,全被你毁了!”
“什么!”老夫人听承国公这么说,却是一脸懵逼。
陆念锦的嫁妆是她定下的单子不错,可并不是她手底下的人经办的啊,她因为萧氏孝顺而得了皇上的私库聘礼,便想着也给萧氏一点甜头,就将给陆念锦置办嫁妆的事情全部交给了她去办。
可谁成想,萧氏的吃相竟然如此难看。
两万两的规制,竟然贪到了只给陆念锦剩下两三千两。
明明这事是萧氏做的,现在却全安在了她的头上,老夫人自然不乐意,不过语气总算缓和下来,看着承国公哭道,“国公爷明鉴,这国公府的后宅虽然是妾身在掌管,可锦儿到底有她的嫡母,她的嫁妆,妾身是完完全全放手给她母亲去做的。如今出了问题,国公爷自然也该去找萧氏。怎么问都不问,就将所有的错事全推到了妾身的身上,对妾身又打又骂!”
承国公听老夫人这般说着,脸上也露出几分震惊,“你的意思是,这些事都是萧氏做的?”
老夫人流着泪,委屈地点头,“回国公爷的话,这些事真的都是萧氏做的,妾身底下的人连一根手指都没沾过。如果妾身有一句谎话,就让妾身死无全尸。”
承国公听老夫人连毒誓都发了,这才算是信了她。
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没有为自己刚才动手打人的事道歉,而是冷冷地一扬眉道,“这事就算是萧氏做的,你这个后宅之主也不能完全脱了干系!”
老夫人嫁进承国公府这么说年,知道自己夫君是什么性子,那是死都不会认错的。
忙点头道,“是是是,国公爷说得对,妾身也有失察之过。”
“那你现在打算如何弥补?”承国公见老夫人认错,又问起事情的解决方法,说白了就是让老夫人出血,将欠陆念锦的嫁妆全部补齐了。
老夫人自然知道承国公的意思。
她心里虽然恨得要死,但是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顺从地道,“妾身明白了,萧氏贪墨锦儿的嫁妆,妾身会用自己的嫁妆双倍给她补回去。”
“这还差不多!”承国公点头,顿顿又补充,“除了补全嫁妆,你再带着萧氏去太子府一趟,不论如何,你们都得求得太子妃的原谅,不然一个都别再回来!”
老夫人听到承国公最后一句话,恨得牙都快要碎了,却也只能打掉牙齿活血吞,点头应下。
第42章 狗咬狗,一嘴毛
承国公走后,老夫人将脸上的眼泪抹干了,又过了一会儿,才朝着暖阁外道,“若云,你进来罢。”
若云是康嬷嬷的闺名,但随着年纪渐长,她已经很久都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了,是以,在老夫人叫出后,她怔了片刻,才掀起帘子入内。
老夫人听到康嬷嬷的脚步声,背着她冷冷问道,“除了你,没人听到刚才的事吧?”
康嬷嬷“嗯”了一声,老夫人爱面子,她在她被打后,便悄悄出去清场了。
“你做得很好。”老夫人松了口气。挨承国公两耳光子,没人知道,那就只是夫妻龃龉,只是失了里子,可若是被所有人都知道,那她就是全上京的笑话,面子里子都没了。
“老夫人,老奴帮您上药吧。”康嬷嬷去博古架旁拿了药,走到老夫人身边说道。
老夫人侧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空洞而又幽深。
康嬷嬷莫名一骇,颤颤地叫了声,“老夫人……您没事儿吧?”
老夫人收回目光,冷冷笑了下,声音低沉却有力道,“四十多年了,我从一个贫病孤女,都走到这一步了,不过两巴掌,怎么可能打倒我!我没事,我好得很,好得很!”
康嬷嬷看着这样的老夫人却有些恐惧,她攥紧了手中的药瓶,“没事就好,老奴现在给您上药吧。”
老夫人“嗯”了一声,被她扶着朝坐榻旁走去。
康嬷嬷拿的是宫里今年才赐下的化瘀贡品珍珠膏,她将药膏在掌心捂化,又用棉纱沾了,才轻轻地往老夫人脸上涂去。
老夫人感受着康嬷嬷的温柔谨慎,紧紧攥住了手——若云,她已经跟了她四十多年,从济州到上京,从信阳侯府到承国公府,她一直是她最信任的人,也是她唯一的亲人。她是真的舍不得她,可如今却不得不舍……
康嬷嬷似乎不知道老夫人已经对她动了杀心,仍无微不至地伺候着老夫人,一日三次都帮老夫人换着药,丝毫不假她人之手。
直至第三日,老夫人脸上的巴掌印彻底消失,知道承国公对老夫人动过手的,也只有她一人。
那天晚上临睡前,老夫人将自己吃剩的半碗燕窝粥,笑着赏给了康嬷嬷。
康嬷嬷不疑有他,四十多年了,不管是贫寒还是富贵,老夫人总是喜欢将她吃着好的东西分她一口,她已经习惯了。
她吃了燕窝,又看着老夫人睡着了,才朝耳房走去。
她不知道的是,她刚一走,床上的老夫人就睁开了眼睛,两眼含泪,失神地盯着帐顶的夜明珠。
另一边,康嬷嬷是在半个时辰后活活被疼醒来的,起初她还当是自己吃坏了肚子,正要叫人进来伺候,可一张口,鲜血就从她嘴里涌了出来,随后是鼻子,耳朵。
她吓坏了,跌跌撞撞地朝外走去,一开门,正好惊醒了奉命潜在承国公府的死士。
死士一瞧康嬷嬷的模样,就知道她这是中毒了,心里思量了片刻,他赶在康嬷嬷支撑不住倒地前,催动轻功飞快地落到她身边,点了她身上几个大穴后,带着这条大鱼悄然离开了国公府。
太子府,回心院。
陆念锦又一次被夜猫子蔡浥叫了醒来。
她睁开有些酸困的眼睛,想着他跟他主子如出一辙的言而无信,就气得不想理他。
翻了个身,她正打算再睡过去。可外面的夜猫子叫却像是没完没了一样,扰得人心烦意乱。
实在睡不着,她只能翻身下了榻,气冲冲的朝窗边走去,一把拉开窗户,没好气道,“你还来做什么!”
蔡浥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是主子让我来给太子妃送份大礼。”
陆念锦闻言,抱着胳膊冷笑,“你觉得你们主仆送的东西我还敢要吗?”
蔡浥:“……”
他尴尬了片刻,又试图怂恿陆念锦,“要不太子妃还是先看看人再说?”
陆念锦闻言,再次冷笑,“又救人?抱歉,救一个霍骁,我那天差点连命都赔上了。现在我可惜命了,改行了,谁也不救!”
蔡浥坚持:“太子妃还是看一眼吧!”
陆念锦望着他,冷笑三连,“不看。”说完就要关窗。
蔡浥赶紧道,“是承国公府老夫人要杀康嬷嬷,死士将中毒的康嬷嬷偷了出来,现在就在药房中。”
陆念锦一听是关于承国公府老夫人的事,关窗的动作瞬间顿住,终于提起几分兴趣,拧眉问,“老夫人为何要杀康嬷嬷?”
蔡浥喜道,“承国公知道太子妃嫁妆有问题后,气得去南秋院狠狠甩了老夫人两耳光。这件事只有康嬷嬷一个人知道,老夫人就想杀人灭口。”
陆念锦听后,容色微霁,她想了想,直接爬到窗台上坐下,继续跟蔡浥打听起来,“我祖父真打了我祖母?那我祖母呢,没打回去?”
蔡浥回忆着死士的禀报,很是精彩,堪比天桥说书人水平地将当时的场景描绘了一番。
陆念锦听完后,扶着窗棂,唇角翘起一点嘲讽的笑弧。
这还真是老夫人的报应。
踩着别人的尸骨,风光了半辈子那又如何,最后还不是被承国公两巴掌扇得敢怒不敢言,忍泪和血吞,一朝回到解放前。
最后为了遮掩,连康嬷嬷这条手臂都要断掉。
蔡浥见陆念锦越来越有兴趣,又道,“现在康嬷嬷就在药房中,太子妃要不要过去看看……”
刚才说还要改行的陆念锦,毫不犹豫道:“走!”
药房中,康嬷嬷被随意地扔在角落里,脸色青白,七窍流血。
陆念锦一眼就认出,这是中了剧毒红信石。
她上前捏住她冰凉的手腕把了下脉,确定还有救,才回头冲蔡浥道,“去厨房取鸡子二十个,打到碗内搅匀,再加明矾末三钱,全给她灌下去。”
蔡浥领命离开,去了趟厨房,回来时手里托着一只海碗。
他屈膝半蹲在康嬷嬷面前,将她扶起来,捏着她的下巴,就往她嘴里灌起来。
生蛋液混着明矾入胃,没多久康嬷嬷就朝前一扑,趴在地上呕吐起来。
陆念锦冷眼看着,等她吐完后,又吩咐蔡浥,“继续!”
蔡浥又连续灌了几次,直到康嬷嬷胃里再也吐不出东西,才停下。
陆念锦又上前给康嬷嬷把了下脉,喂了她一颗解毒丸,回头道,“等她醒来估计得明早了,我先回去睡,你把这里的秽物收拾干净。”
蔡浥:“……”他看着陆念锦头也不回地离开,然后认命地收拾起脚下的呕吐物,收拾完,又出去找了瓶花露,回来把异味给除了,十分的贴心认真。
一夜安眠。
次日一早,陆念锦用过早膳,便带着秦嬷嬷去了药房。
药房中,康嬷嬷已经醒过来,只是浑身无力,还不能下地。
听见开门声,她下意识地扭头看去,震惊道,“大姑娘?”
陆念锦走向她,微微颔首,“是我。”
“是您救了老奴?”康嬷嬷眉头紧皱,昨夜的事她还记得,她是吃了老夫人剩下的半碗燕窝后才毒发的。
陆念锦并不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悲悯地看着她,说,“嬷嬷你都明白的,不是吗?两个人共患难容易,但是共富贵却难,越是身在高位,就越是无法忍受自己的不堪被人看到。”
“你为了老夫人着想,目睹祖父掌掴她后,就帮她清场。你以为你一番忠心,保住了她的尊严,她会很感激你?”
“是,在最初的时候,她是感激过你,不过随着时间过去,这份感激会越来越淡,等淡到不存在,你就成了她眼中的刺。她会忍不住想,如果你死了,就再没有人知道她受过的屈辱了。”
“康嬷嬷,你很明白,你的忠心如今已经成了你的催命符!”
……
康嬷嬷听陆念锦说着,双手死死地扣住了身下的软榻,她闭上眼睛,苍白的唇紧抿。
是,她是明白的,在老夫人空洞而又幽深地看了她那一眼后,她就明白了她的心思,只是她不敢相信……不敢相信老夫人会对自己的姐妹,自己的左右手扬起屠刀。她的心里一直存着侥幸。
但是最后的结果到底还是让她失望了。老夫人为了她自己,真的是对谁都狠得下心的。
至于大姑娘……
她抬起头朝陆念锦看去,嘴角带着一丝嘲讽,有气无力地道,“若说老夫人对老奴是坏心,那大姑娘您对老奴也不全是好心吧?”
“嬷嬷是个明白人。”陆念锦看着她,含笑道,“我出手救了您,自然不会是白救的。”
“那不知大姑娘想从老奴身上得到什么?”
“那还得看康嬷嬷愿意给我什么。”
康嬷嬷眼里浮起一抹惊艳,“大姑娘也是个明白人。”
陆念锦笑笑不语。
康嬷嬷垂下眸去,“四十多年的感情,老夫人要杀老奴,虽则不仁,可老奴却不能不义,南秋院的事,老奴至死都不会透露给旁人一句,至于别的……还请大姑娘容老奴再想想。”
陆念锦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点了点头,留下一句好好歇息,便朝外走去。
承国公府,南秋院。
老夫人一夜未眠,她原以为天不亮就会听到康嬷嬷的死讯。
但是直到天光大亮,都没有。
她带着狐疑,唤了近身大丫鬟秋桐和秋欢进来服侍,然后不经意地问起康嬷嬷来。
秋桐和秋欢面面相觑了一下,秋桐开口道,“回老夫人的话,鸡鸣后,奴婢和秋欢去叫过康嬷嬷,她房中没人,奴婢和秋欢还以为她已经起身来伺候您了。”
老夫人一听康嬷嬷不见,脸色当即铁青起来,吩咐秋桐道,“即刻让人去找,便是将国公府翻地三尺,也必须找出康嬷嬷来!”
“是,老夫人。”秋桐答应了一声,便下去吩咐了,秋欢则伺候老夫人继续梳妆。
一个时辰后,康嬷嬷人还是没有找到,但是种种迹象都表明,人是被掳走的。老夫人听后,脸色更难看了。
就在这时,二等丫鬟喜鸟忽然隔着帘子禀道,“启禀老夫人,二夫人回来了,马车已经进了侧门。”
老夫人一听萧氏回来,原本就难看的脸色又黑沉了几分,她重重地拍了下手边的紫檀木案几,怒道,“让她给我滚过来!”
喜鸟得了吩咐,战战兢兢地朝外退去。
另一边,萧氏身边的刘妈妈也跟她说了太子府那边陆念锦追查陪嫁的事。
萧氏哪里想到陆念锦这么快就会发现嫁妆不对,还闹得满城风雨,她心里咒骂着‘狐媚子养出来的小蹄子就是矫情’,连院子都不敢回,扶着刘妈妈的手就快步朝南秋院走去。
南秋院中。
萧氏一进暖阁,就噗通一声跪在了老夫人脚下,抱着她的腿哭道,“母亲,山上闭塞,锦儿嫁妆的事,儿媳下了山才听刘妈妈说起。定是底下那起子刁奴瞧着锦儿是庶出,便层层克扣,他们不上心,外面那些铺子掌柜见了,便也跟着以次充好……求母亲宽宥儿媳这次,儿媳回头一定好好管教那起子刁奴,至于锦儿被克扣的陪嫁,儿媳立刻用诗儿的嫁妆加倍补上,母亲觉得如何?”
老夫人听萧氏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着,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忍下了想一脚把她踹开的冲动,冷幽幽地看了她一眼,寒声道,“既然是底下的刁奴和铺子掌柜怀的事,那就好好审,昧下的东西务必全部追缴回来。”
萧氏含着泪点头,她绷了一路的脊背微松,正要松口气,却听老夫人又道,“赖嬷嬷,这事就交给你去办,若有嘴硬的,直接杖杀便是!”
赖嬷嬷从前只是南秋院的二把手,现在被委以重任,那叫一个枯木逢春,精神抖擞,全然不顾萧氏的惊愕,立刻上前做礼道,“老奴明白,那起子刁奴昧下的东西,老奴定然会全替老夫人追缴回来,绝不辜负老夫人的提拔。”
老夫人摆了摆手。
赖嬷嬷便领着人浩浩荡荡地往西路牡丹院去了。
萧氏看着老夫人嘴角说睦湫Γ痪醯糜惺裁词潞孟癯隽怂脑ち稀�
她眸光轻微地闪了闪,跪在老夫人脚边,问,“母亲,您让赖嬷嬷去,是不相信媳妇吗?”
老夫人低闻言头,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发心,勾唇道,“你是我亲自聘进门的儿媳妇,母亲怎会不信你,将严审刁奴的差事给了赖嬷嬷,不过是因为还有桩别的要事必须得你去办。”
萧氏听着老夫人异常轻柔的话语,心里却有一丝不好的预感,她试探着问,“不知是什么事非得儿媳去办,还请母亲请吩咐……”
“去太子府求得太子妃的原谅。”老夫人道。
“什么?”萧氏一听要去求陆念锦,当即变了脸色,语气也重了起来,不满道,“这、这都是底下刁奴做的错事,怎就非得要儿媳出面去求那个庶女。”
“这也是国公爷的意思。”老夫人搬出了承国公,容色微冷,“你若是觉得不妥,大可以去找国公爷说道说道。”
“儿媳不敢……”
“既然不敢,那就随我走一趟吧。”
萧氏大惊,“母亲也要去?”
老夫人一听萧氏这话,脸色再次阴沉下来,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国公爷还说了,若是太子妃不肯原谅,你与我便休想再回国公府。”
萧氏听到最后一句,才知道自己闯了多大的祸,连忙追上老夫人。她脸色青白着,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太子府,回心楼。
陆念锦正倚在榻上看李氏留下的食谱,忽然,秦嬷嬷从外面走了进来,带着几分喜色上前道,“太子妃,老夫人带着二夫人和几车重礼求见。”
“既然来了,那就让她们进来罢。”陆念锦放下食谱,淡淡地吩咐。
一刻钟后,她在前厅见了老夫人和萧氏。
老夫人脸上的巴掌印已经消失,倒是萧氏,脸上乍青乍红的,十分难看。
两人看见她进来,带着身边伺候的人,纷纷起身向她行礼。
“祖母和母亲不必多礼,快快起来吧!”陆念锦客套,话落,她又让人伺候两人入座,上了茶水,自己才在首位坐下,看向两人询问道,“不知祖母和母亲今日登门,是为了何事?”
老夫人听陆念锦询问,眼皮微抬,愠怒地看了身边的萧氏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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