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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芸众生,我只甜你-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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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羡公子就坐在她对面,耐心地等着她。
直到她将头发擦了七八分干,他才开口,仿佛已经洞察一切般,问她,“你可是有什么把柄在沈擒手中?”
陆念锦没想到他会猜得这么准,半晌才回过神来,咬着牙,又羞又恼地说,“他拿走了我的一件肚兜。”
“本座明白了。”无羡公子了然地颔首,“不出三日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陆念锦“唔”了声,想想又道,“除却这个,现在你还欠我三个人情。”
无羡公子:“……本座送你回去。”
“不必了。”陆念锦拒绝,有他答应帮忙整治沈擒,她已经没那么恐惧了,这般想着,她又弯唇,微微地向他笑了一下,“方才打扰国师清梦,实属无奈,国师早些歇息罢,我先回去了。”
无羡公子见她已经有了笑模样,也没再坚持,只起身将她送出了书房。
“来臣!”
等他再次回到隔间时,他打开被青竹掩映住的窗户,冷声叫道。
死士来臣听到小主子的传唤,立刻从外面的梧桐树上跳了下来,拱手讪讪道,“不知您有何吩咐?”
无羡公子瞥了他一眼,“听闻皇后今日给太子妃送了四个女卫,那几个女卫呢?”
来臣道,“太子妃仁恻,怜惜她们出宫路上颠簸,今日便没让她们当差!”
无羡公子眼底一寒,“你去告诉她们,以后警醒着些,每日必须有一人为太子妃守夜,再让贼子闯到太子妃面前,她们的命便也不必要了!”
“是,国师,属下领命!”来臣躬身道,“属下定会好好敲打她们!”
无羡公子点了点头,摆手让他退下,关了窗户。
再说陆念锦,她回到寝房后,先用银针将秦嬷嬷救醒,然后又让下人将浴桶抬下去,才上床就寝。
一夜安眠,次日她醒来时,发现皇后赏给她的四个女卫都守在床边,察觉到她醒来,为首的芸姜上前柔声问道,“太子妃现在是要起来吗?”
陆念锦“嗯”了一声。
下一刻,床帏便被芸姝和云蕙给勾了起来。
陆念锦坐起身来,一脸狐疑地看着四人,“昨日不是说了让你们先去安置,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芸姜四人昨夜被乾元殿的死士狠狠敲打了一番,如今哪里敢不殷勤伺候着,正是一等一的乖顺。
四人面面相觑,皆道,“奴婢们是皇后娘娘钦赐给太子妃,护卫太子妃周全的,等闲自然不能离了太子妃的身边……”
陆念锦听四人这般说着,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但一时间又实在想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恰好这时,芸荇端了漱口青盐过来,她漱过口,芸姜又取了衣裳服侍她更衣……一切收拾妥当,眼看四个婢女又要跟着她一起去书房,她忙开口道,“芸姜跟着我便是了,你们几个留下。”
芸荇三人只能看着芸姜陪陆念锦一起离开。
去书房的路上,陆念锦淡淡地看了芸姜一眼,“你们四个今早与昨晚对我的态度可谓天差地别,我想知道理由。”
芸姜侧眼觑着陆念锦,挣扎了许久才开口,一五一十道,“回太子妃的话,这太子府中除了皇后宫里出来的宫人,还有皇上宫里出来的宫人,奴婢四人昨夜轻慢太子妃,未按例当差,今日一早就受了乾元殿前辈的敲打……”
“原来如此。”陆念锦点了点头,没再说别的。
随后几日,她认认真真地抄了几天祈福经。
到第三天早上的时候,已经回了松风里的无羡公子托蔡浥送了一只锦盒给她。
陆念锦避着人,一脸狐疑地将锦盒打开,却发现盒子里装着的竟是十几件肚兜。
“这是什么意思?”陆念锦皱眉,一脸的黑线。
蔡浥则绷着脸解释,“太子妃的私物主子已经烧了。这里面是长宁侯府几位嫡小姐,当家夫人,老夫人的贴身衣物。”
陆念锦听蔡浥这么一说,顿时明白过来,“这是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蔡浥点头,跟着又眼巴巴地看了陆念锦一眼。
陆念锦与他眼神相对,一瞬间仿佛明白了什么,“啪”的一声合上锦盒,斜着他道,“别告诉我这些肚兜都是你偷来的!”
蔡浥叹了口气,“属下也觉得,主子有点大材小用了。”
陆念锦已经不忍心嫌弃他,摆了摆手,道,“……罢了罢了,这次就算一件事吧!”
“谢太子妃!”蔡浥激动地道谢,然后从腰封里抽出小札,认认真真地写道,“某某某日,浥潜入长宁侯府……”
他写的正认真,陆念锦突然打断了他,“蔡浥啊,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蔡浥抬起头,等下文,“太子妃请说。”
“成大事者不写日记。”陆念锦一本正经地说。
蔡浥:“这是为什么?”
陆念锦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说以后我还要让你做多少百件不可告人的事情,就说这次你去长宁侯府偷人女眷肚兜,这小札要是哪天不小心丢了,被人偷了,你说别人会怎么看你,怎么看我,怎么看国师?”
“所以……”
“成大事者绝不写日记。”陆念锦语重心长地点头。
蔡浥成功地被她说服,然后将手里的小札扔进了香炉中,直到小札全部化为飞灰,才收回目光离开了。
当晚,沈擒再一次潜进了太子府回心楼。
不过这一次,他不敢再放肆,而是黑着脸跟丧家之犬似的。
“东西给我!”他走向陆念锦,朝她伸出一只手。
陆念锦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我不明白世子在说什么?”
“你知道的!”沈擒眸光复杂地看着她,“没想到你失了四皇子的倾慕,如今又得了国师的庇佑……怪不得瞧不上我这个侯府世子。”
“如果世子来只是说这些,那你可以回去了。”
“你!”沈擒发狠地盯着她,那眼神,恨不能将她拆吃入腹,压在身下狠狠地驯服。
陆念锦被他看得一阵呕心,不由怒从心起,寒声警告他道,“沈擒,你眼神给我放尊重点!我已经不是那个人人都可以拿捏的承国公府小庶女了,我如今是皇上亲自下旨,皇家明媒正娶的太子妃,你若再用那种看玩物的眼神看我,休怪我不留情面,彻底与长宁侯府撕破脸皮!”
沈擒听她严词威胁,又想到家中哭哭啼啼,要死要活的妹妹、母亲和祖母,终究不敢再放肆,眉目间恢复了清正,拱手道,“太子妃恕罪,是沈某错了,不该唐突太子妃,还望太子妃高抬贵手,原谅沈某这一次。”
陆念锦冷笑,“世子的诚意就这么一句话?”
沈擒被迫压着火向她道歉原就憋闷得紧,此时再被她一冷嘲,几乎用尽全身的忍耐,才没有一甩袖子扭头就走。
他再次压下自己的脾气,“那不知太子妃还想如何?”
“跪下!”陆念锦道,“跪下对天起誓,以后若再敢对我有什么不耻的念头,便前途丧尽,不能人道,死无全尸。”
前途丧尽,不能人道,死无全尸。
沈擒听着这一句比一句更狠的誓词,又一次险些暴怒,“太子妃不觉得自己的要求太过分了吗?”他狠狠咬牙,一字一字地发问。
陆念锦笑,“若是世子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世子,世子慢走不送。”
沈擒目眦欲裂,袖中的拳头攥得嘎嘣作响。
他紧紧闭上眼。三个妹妹和母亲、祖母的面容从他眼前一一闪过。
不,他不能让她们失望。他纨绔归纨绔,好色归好色,可长宁侯府的百年名声绝不能毁在他的手中。
这般想着,哪怕他心里再不甘愿,最后还是逼着自己弯了膝盖,跪倒在陆念锦的面前,槽牙紧咬,目眦欲裂,一字一句道,“我沈擒,今日对天起誓,以后若再敢对太子妃陆念锦,有什么不耻的念头,下作绮思,余生便前途丧尽、不能人道、死无全尸!”
“这样可以了吗?”沈擒发完誓,抬起头来,通红的眼中尽是血丝,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冒着寒气。
陆念锦朝秦嬷嬷使了个眼色。
秦嬷嬷捧出一只锦盒,递给沈擒。
沈擒接过锦盒时,狠厉的目光突然射向秦嬷嬷。
秦嬷嬷被他盯得浑身一寒,好半天才回神道,“沈世子既然拿了东西,就快走吧!”
沈擒没再说什么,扭过头最后看了陆念锦一眼,然后翻窗离去。
秦嬷嬷望着窗外婆娑的树影,很久后才转身,看着陆念锦心有余悸道,“姑娘,沈世子方才看老奴的眼神,那个凶的嘞,老奴一度以为,他是想当场杀了老奴泄愤。”
陆念锦闻言一震,刚才秦嬷嬷将锦盒递给沈擒时,他们两人的身影是叠在一起的,她并没有看见他的表情。
若真如秦嬷嬷所说那般,那沈擒一定是记恨上了秦嬷嬷,甚至想将看到他丑态的秦嬷嬷杀人灭口。
不,她绝不能给他动秦嬷嬷的机会!
陆念锦想着,陷入了深深的思量。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第二日,这个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皇上竟然点了长宁侯世子沈擒的名,勒令他即日起去西北陆大统领麾下历练三年,好好改一改身上那些纨绔的习气,免得将来承爵后堕了长宁侯先祖的赫赫威名。
至此,她终于松了口气。
第35章 娇滴滴,国师我腿软
沈擒离京后,陆念锦的日子很快恢复了正常,她得空又配了些外伤膏药和解毒的丸药送去松风里,无羡公子差人将东西都收下了,但是代替他在观平殿祈福的那位假国师却一直没有撤回来。
陆念锦也没有多想,只当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全,一直在松风里静养。
这晚,去书房抄完一遍祈福经,她都已经歇下了,窗户处却忽然传来一阵响动,是夜猫子啼叫的声音。
已经有些昏沉的陆念锦听到这声音,立即睁开眼,披着衣裳下了床,走到窗边轻声问,“可是蔡浥?”
夜猫子叫是无羡公子离开回心楼时,蔡浥跟她约定的暗号,一旦无羡公子身上的伤情有反复,他就会用这个暗号知会于她。
“是属下!”蔡浥隔着窗户急道,“国师那边有桩急事,须得太子妃出府一趟,还请太子妃现在就跟属下走!”
“这么急?”陆念锦大惊,“可是国师的伤情有什么反复?”
“不是主子。”蔡浥快速道,“是个孩子……不过此事说来话长,还是等到了地方,再由主子与您详说。”
“我明白了!”陆念锦应了一声,她也知道救人如救火,回身走到衣架旁,取了件披风将自己严严实实地兜住,连发髻都顾不上梳,便踩着凳子跳下窗户,背着药箱随蔡浥往太子府后门行去。
太子府后门外停着一辆黑色的马车,她上车后,蔡浥便驾起马车,如离弦的箭一般往前而去。
拐过七八个弯,奔驰了足足半个时辰,马车才在一条巷子的最里边停了下来。
“到地方了,太子妃请下车。”蔡浥跳下马车,刚对着车厢道了一句,陆念锦就掀开马车帘子,脸色极难看的跳了下来。
“太子妃可是觉得不舒服?”蔡浥担心地看了她一眼,紧张问道。
陆念锦摇了摇头,“我没事,只是以往不常坐马车,有些头晕罢了。”
说着,她一边随蔡浥往前走,一边朝丈外远处巍峨而气派的门庭看去,只见庄重而冷冽的乌木牌匾上,遒劲有力地刻着四个大字——博野侯府。
看到这四个字,原主脑中的记忆一下子涌了出来。
今朝的武官分为两派,一派以她的二叔公,也就是当今镇国大大统领陆赫为首,掌握着西北三十万大军兵符;而另一派便是以博野侯府的老侯爷为首,握着西南二十万大军的兵符。
她二叔公就不说了,作为承国公府嫡次子,虽无承爵的命,却少不得家族庇佑,强势岳家的提拔,一路爬得轻轻松松。
博野老侯爷则跟他完全不一样,是实实在在地从最底层兵卒做起的。他一生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教养出来的儿孙也都继承了他的骁勇善战不怕死,皆是十五岁就开始上战场。
只是战场无情,这么多年下来,老侯爷三子六孙,最后竟全部战死沙场,如今只剩下最小的刚满六岁的嫡幼孙霍骁还养在上京博野侯府,那是老侯爷最后的一滴血脉,也是博野侯府所有女眷的命根子。
想到蔡浥之前透露的讯息,说是要救一个孩子。陆念锦叹了口气,如果她没有猜错,无羡公子想让她救的应该便是这位霍骁小世子了。
……
一刻钟后,两人被侯府管家带到一处名叫“荣寿堂”的地方。
暖阁中,霍管家冲着被儿媳、孙媳簇拥着的老侯夫人道,“老夫人,国师让蔡大人去请的大夫到了。”
老侯夫人闻言,急急忙忙地站起身,引颈望着,想将国师口中能救小孙儿的大夫看清楚。
陆念锦眼神好,她隔着遥遥,将老侯夫人眼中的急切看得分明,便抄手又往前走了两步,站到老侯夫人能看得清的地方,微微颔首道,“锦儿见过老侯夫人。”
老侯夫人没想到来的会是位美貌年轻的小娘子,脸上不由露出一抹意外来,略顿,又侧头朝旁边的无羡公子看去,轻声问,“国师让人去请的能救骁哥儿的神医,便是这位……姑娘?”
无羡公子坐在老侯夫人另一侧,不知是又受了伤还是怎的,脸色比闯进陆念锦浴桶的那晚还要苍白,只那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还有几分光泽,灯火下,他熠熠的眼神从她脸上掠过,然后才看向老侯夫人,颔首道,“正是她。”
老侯夫人:“……”
她又深深地看了无羡公子两眼,见他面容端肃凝重,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玩笑的意思,才点了点头,重新看向陆念锦,郑重道,“那就有劳神医替我家骁哥儿看看。”
陆念锦颔首。
老侯夫人颤颤巍巍地站起身,亲自带着她往内室走去。
内室中,陆念锦一进去就闻到一股子极重的苦药味,她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又往前走了两步,便看到了脸色酱红,浑身上下都布满了伤口的小世子霍骁,他双眼紧闭,毫无生机地躺在那里,在旁伺候他的是一个身着湖青色褙子的年轻女子,看她眼核红肿,痛不欲生的模样,估摸着应该是霍骁的生母——三夫人唐氏。
唐氏听到脚步声,一回头便看到婆婆领着一个十五六岁,散了头发,背着药箱的女子朝她走来,再想到贴身丫鬟秋江跟她说的一些话,她不禁拧起眉来,带着哭腔不悦道,“这就是国师给母亲引荐的神医,母亲看她这稚嫩模样,像是会医术的吗?……什么香的臭的都带到骁哥儿这里来,母亲是见骁哥儿死得慢,想让人活生生的把他折腾咽气吗?”
陆念锦:“……”她生的年轻,怪她吗?
老侯夫人则勃然大怒,阴沉了脸,别人不知道无羡公子的为人,可她陪老侯爷同甘共苦了一辈子,背着人时,老侯爷曾给她交代过多次,家中要是出了什么棘手的事,就让她拿着他的信物求到国师府去,国师定会帮她料理周全,这么一个能让老侯爷以阖家性命托付的人,她怎能不全心信任,寄托重望。
倒是这个三儿媳,嫁进侯府后只会吟风弄月,庶务人情半点不通不说,还一身臭脾气,糊涂至极。
往昔她全是看在骁哥儿的份上,才忍了她。没想到她的仁慈非但没有让她收敛,反而纵得她越发不知所谓,现在连国师引荐的神医都敢阴阳怪气的讥讽咒骂。
“来人,将唐氏带下去,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许放她出来!”老侯夫人厌恶地盯着唐氏,突然用力一拄拐杖,冲着身后的嬷嬷冷声吩咐。
嬷嬷领了命,便往前去要拿唐氏,唐氏见老侯夫人当着妯娌晚辈和外人的面便要给她难堪,只觉颜面大失,一时气急攻心,张口又要咒骂。
可老侯夫人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她一个眼神扫过去,拿下唐氏的几个嬷嬷便用帕子堵了她的嘴,又不留任何情面地将她拖了出去……
唐氏呜呜咽咽的声音消失后,老侯夫人掀了掀眼皮,冲着身后的另外两个儿媳道,“老大家的,以后骁哥儿就交给你照顾。”
大儿媳梅氏眸光一闪,知道老侯夫人这是生了替小叔休妻的心,以后打算将骁哥儿过继到大房……
她心中微微悸动了下,忙上前道,“母亲放心,儿媳一定尽心尽力将骁哥儿照顾好。”
老侯夫人听梅氏这么说,嘴角终于露出一抹欣慰来,随后,她又转向陆念锦,歉疚道,“方才是老身管教不严,让底下人唐突了神医,还望神医莫要放在心上。”
这到底是别人的家事,陆念锦这番来只是救人的,她微微点了点头,便将唐氏这事掠过。然后朝床边走去,纤手一抬,将小世子霍骁身上的小被子掀起……下一刻,孩子肚子上更多的伤口就暴露了出来。
刀尖上,鞭伤,擦伤,钝物击打的伤……几乎遍布了他全身,陆念锦眉头紧皱,看得那叫一个触目惊心。
也不知道是哪个丧尽天良的畜生这么狠毒,竟然对一个六岁的小孩子下这么重的手。
她几乎不敢触碰他身上的伤口,只是细细地看着,待确定这些都不是致命伤后,才打开药箱拿出脉枕,帮他把起脉来。
一刻钟后,她放开霍骁的手腕。
老侯夫人见状,立刻急迫地上前,红了眼,声音颤抖道,“神医,骁哥儿他……”
陆念锦起身,给了老侯夫人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然后又弯下腰,将霍骁头上的元宝髻解开,一点一点地摸过去……在摸到一个凸起时,她松了口气。
她想得没错,让霍骁陷入昏迷,高退不热,生死一线的,并不是他身上那些看似严重的外伤,而是他脑后藏在发髻底下的撞伤导致的颅内积血。
“先前的大夫都是怎么说的?”确定病因后,她安抚地看了老夫人一眼,轻声问道。
老夫人攥着帕子抹泪,暗暗回忆了下那几个太医和侯府府医的说法后,与陆念锦一一道来。
陆念锦听完后,轻声道,“几位太医和府医说得其实都不错……只是这些却不是小世子身上真正的致命伤。”
“那骁哥儿的致命伤是什么?”老侯夫人眸光一变,更加着急地问道。
陆念锦却没有立刻回答老侯夫人的问题,而是招了招手,示意老夫人身边的梅氏过来,梅氏一脸狐疑地上前,陆念锦引着她的手向下,轻轻摸向霍骁头顶那块的凸起。
梅氏心神一凛,一下子明白过来,看着她大惊道,“神医的意思是,让骁哥儿高热不退,昏迷不醒的病灶,其实是他头顶的这处伤?”
陆念锦点了点头,随后又道,“其实这也怪不得那几位太医府医,实在是小世子身上的内外伤太多了,脉象出奇的混乱,若是我没有延长拿脉时间,细细分辨,只怕也发现不了那块不显眼的肿包。”
“神医谦虚了!”梅氏看着陆念锦敬重道,顿顿,又言,“那现在根子找到了,是不是骁哥儿就有救了?”
陆念锦点了点头,随后又打开药箱,从中取出几瓶外伤药膏递给梅氏道,“这是外敷的药,一日三次,每次用前需用清水将伤口擦拭干净,让伤势完全曝露,有劳夫人先替小世子敷上。”
等梅氏给霍骁敷完药,陆念锦又取出针包,用火烛燎过后,一一捻进霍骁身上的几十个穴道。
半个时辰后,他身上的热度终于降了下来。
梅氏将这个好消息告知老侯夫人。
老侯夫人闻言,喜得眼泪都流出来了,一迭声地叫着神医,向陆念锦道谢。
陆念锦只道不必,又借着桌上的笔墨写了内服化瘀的药方。
做完这一切,她便提出告辞。
老侯夫人见她这就要走,心里一急,白了脸火烧火燎地哀求,“神医就不能在府上稍住两日,等骁哥儿好起来再走吗?”
陆念锦摇了摇头,“府中家教严,不敢夜不归宿,还望老夫人体谅。”
老侯夫人脸上露出失望,定了定,又问,“那不知神医是哪家府上的女眷?”
陆念锦仍是摇头,“恕我不能相告。”
“那骁哥儿的病情要是再有反复呢?”
“若是小世子再有什么危况,尊府遣人去国师府便是。”陆念锦说完,朝老夫人轻轻点了点头,便转身朝外走去。
外面,无羡公子已经等了很久。
看到陆念锦出来,他起身,清清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走罢!”
陆念锦跟着他一起朝外走去。
上了马车,两人对坐。
陆念锦借着车里的夜明珠星光,瞟见他脸色比方才更差,忍不住冲他伸出手,“手腕给我。”
无羡公子闻言,表情顿了一下,眸光幽幽的看着她,将手腕递了过去。
陆念锦只搭了一下脉,就知道他脸色为何这么差,他明显是将自己好不容易才恢复的几分内力全输给了霍骁,将那孩子的五脏六腑温养了起来……不然的话,光凭那孩子的毅力,只怕根本坚持不到现在。
无声叹了口气,她松开他的手腕,低下头从随身的荷包中取出一粒药丸子,递给他道,“把它吃了。”
无羡公子看着那粒深褐色的药丸子,却没有立刻接过,而是拄着头,有几分惫懒地看着她问,“何物?”
陆念锦将药丸子强塞进他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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