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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走了你还在-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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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可是,我接起来之后,说话的人却不是刘靖初,传来的竟然是魏杨的声音。
魏杨阴阳怪气地说:“老朋友,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呢。”
我紧张地问:“怎么是你,刘靖初呢?”他说:“他在我旁边,就是手脚啊、嘴啊都不是很方便,我就代劳了。老朋友,你跟姓姜的关系那么密切,就帮我一个忙,给我把车里的东西弄到手,怎么样?”
“车?”我顿了顿,小声说,“什么东西?”
他说:“不要装了,小刘不是跟你说了,檀雅的车里有个化妆镜吗?”
原来,魏杨打听到了我和刘靖初住的酒店,一个小时之前,他去酒店找我们,当时,刘靖初也刚回到酒店,只顾着给我打电话问我在哪儿,进屋之后忘记锁门,魏杨正好就在门外听见他跟我说的那番话了。
我猜到了魏杨的意图,更小声地问:“他呢?”
他说:“什么时候你把我要的东西给我了,你就能见到他了。不然的话……呵呵,我可不敢保证哦。”
这时,姜城远已经跟唐树恒通完电话了,对司机说:“先下山吧。”
我也急忙挂了电话。姜城远问我:“刘靖初怎么了?”
我的脑子里面一瞬间有无数个念头交织闪过,乱糟糟的,我慌不择言说:“没怎么。”
他说:“你脸色很难看。”
我说:“呃,是有点事,他惹了点麻烦,不过还能解决。”
他又问我:“我要回唐为,你呢?”
我说:“我也有事,那就在山下的十字路口把我放下吧。”
车子开得很快,并不长的一段山路,路旁每一棵倒退的树就像被调快了节奏的钟摆,我越看心里越烦越急。紧接着,微信里面,刘靖初的账号突然发来了一张照片,是他被打得鼻青脸肿躺在地上的照片。照片是在一个比较空旷的地方拍的,已经不是在酒店里了。我一看就倒吸了一口凉气,又怕旁边的姜城远看见照片,立刻把手机背过去。他又问我:“你真没事?”
我改变主意了,捂着肚子说:“呃……我肚子有点不舒服,能到你家借个洗手间吗?”
山下不远就是姜家,他对司机说:“嗯。钟哥,我们先回家一趟吧。”
车子开到楼下,姜城远让司机在车里等,他陪我上楼。我亲眼看着他把那张一直拿在手里摩挲的存储卡放进羽绒服的口袋里,我默不作声地跟着他,心里面暗暗盘算着我要怎么样才能拿到那张存储卡。
家里没有人,他父母都不在。开门之后我看见鞋柜旁边放着一双夏天的女士拖鞋,我以为随便穿一穿就行了,一只脚刚伸进去,他却拉着我说:“穿那个你不冷吗?昨天家里做了清洁,忘记收好了。”他从鞋柜里拿了一双新的厚绒拖鞋出来,说,“喏,穿这个。”
我换好拖鞋,他问:“不是要去洗手间吗?”
我点了点头,便进了洗手间,对着镜子发了一会儿呆。我想好了,一会儿我出去就骗他说口渴想喝水,趁喝水的时候把水洒在他的衣服上,等他把衣服脱下来,我就找机会偷走口袋里的存储卡。
于是,我出了洗手间,还没开口,姜城远却先说:“你既然来了,我带你参观参观我家里吧。”
我有点吃惊,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他看我没立刻答应,笑了笑问:“不愿意吗?”
我很久没有看到他对我笑过了,他忽然露出笑容的那一瞬,我很意外,心里的忐忑也没那么重了。
他家是跃层的,楼下有两厅两室,他一间一间地介绍说,哪里是客卧,哪里是书房,哪里是储物间。他和父母的卧室都在楼上。他的房间外面还有一个很大的阳台,我站在阳台上往楼下一看,仿佛还能看到曾经的我站在路灯下等待过他、仰望过他、哀求过他也痛骂过他的身影。那盏路灯已经更换过了,换成了欧式的马灯,黑色的灯杆,玻璃的灯罩。我说:“我记得以前是灰绿色的,总觉得很冷清,不过现在好像更冷清了。”
“嗯?你在说什么?”姜城远端了一杯热开水进来,递给我说,“喝点水吧。你刚才说什么冷清?”
我盯着那杯正中下怀的水,结巴地说:“呃,没什么,我只是……在说路灯。”
我没有喝水,故意催他说:“还是赶紧走吧,钟哥还在楼下等我们呢。”我一边说,一边靠近他,假装一不小心撞了他一下,水一下子溅了出来,不但溅在他的羽绒服上,还溅在他胸前的白衬衣上面。
他突然向后一退,弯腰捂着胸口。
水是刚从饮水机里面倒出来的开水,我只是端着杯柄,没有意识到杯子里的液体还有着很高的温度,我看姜城远那样子是被烫到了,我慌忙把杯子放下:“对不起,对不起,你怎么样?”
他摇头,呼气说:“嗯,没事。”
我见窗台上有纸巾,就过去拿。窗台旁的桌子一侧靠着一个圆柱形的CD架,还堆着几个大小不一的盒子,我没留神脚尖踢到了下层的盒子,盒子晃了晃,塌了下来。姜城远急忙过来把我拉开,挡着那些盒子说:“这个不用你管,我自己会堆好的。”
我抽出纸巾给他:“擦一擦吧。你真的没事?没有被烫到?”
他看了看我,走到衣柜前面,把羽绒服和衬衣都脱了下来,扔在床上。我见状觉得有点尴尬,故意扭着头没看他。
他说:“你帮我把衣服拿到楼下去,挂到外面的阳台吹一吹吧。”
我再一次有了正中下怀的窃喜,急忙抱起衣服就走,一边走一边迫不及待地把手伸进羽绒服的口袋里摸索。
我是打算逃跑的,一拿到存储卡,我就会不告而别。
我刚刚摸到那张存储卡,忽然听姜城远莫名其妙有点焦急地喊了我一声:“苗以瑄……”
我停在房门口,他一边扣衬衣的扣子,一边转过身来,我还能看见他的胸前被开水烫红了一大片。
我心里惭愧,问:“你家有烫伤药吗?还是擦点药吧。”
他摇头说:“没有烫伤药。”他顿了顿,问,“要不麻烦你到楼下药房帮我买吧。”
我愣了一下,说:“呃,好啊,我去帮你把衣服晒好,然后就去买,你等我。”
姜城远有点无奈地笑了笑:“好,我等你。”
我不能再回去了。我如果回去,如果姜城远发现羽绒服里的存储卡不见了,他一定会追问我。我知道那张卡对他来说很重要,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把握能从他那里光明正大地索取到存储卡。与其打草惊蛇,反而有可能失去机会,倒不如先斩后奏。所以,这天,我买了烫伤药后,只是悄悄地把药放在他家门口,没有再惊动他。离开的那一瞬,我心里忽然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疼痛感。
我望着那道门,仿佛看见了门里的人还如几分钟之前我离开的时候一样,站在他的卧室门口。
他的身体微斜地靠着门框,抄着手,看着我的背影。我从半圆形的楼梯上一步一步走下去,穿过客厅,走到门口。关门的时候,抬头又遇上他仍然紧追不放的目光。他站的那个位置,能一直看见我。
这一刻,他也许还站在那里,我们都盯着同一道门,他也许还在等我回去。
是他说的,我等你。
那三个字,总觉得有点重,说起来好像很意味深长。
离开姜家以后,我刻意屏蔽了姜城远的电话,然后立刻联系刘靖初。可是,不管我怎么打电话、发短信,微信也用了,刘靖初那边一直是无人接听、无人回复的状态。我只好又找到唐柏楼,从他那里拿到魏杨的联系方式。然而,这依旧是白费力气,一遍一遍得到的回复都是用户已关机。
我已经束手无策了,只能等魏杨再次联系我。
可是,我等了一整天,一整天我都心慌不安,东西也吃不下。我也不敢回酒店,我想魏杨都能找到我,姜城远或许也可以打听到,我不想跟他为了存储卡的事情再起冲突。于是我就在大街上游荡着,手机一直抓在手里,不停地看,但始终没有任何的短信或者电话。
直到傍晚的时候,我疲惫地回到了酒店。
钥匙插进锁孔的那一瞬,我听到背后有人喊我:“阿瑄!”
我回头一看,刘靖初比他在照片上的状态还要狼狈,脸上脖子上破皮流血,青一块紫一块的,走路还有点重心不稳。他扶着墙壁过来,险些摔一跤。
我激动地扑过去:“刘靖初,你吓死我了!你回来了!你没事了!?”
刘靖初喘着气,说:“阿瑄,我没事了,我们都没事了,以后都不会有事了……”
我问:“你白天到哪儿去了?是魏杨把你打成这样的?”
他的嘴角抽了抽,说:“阿瑄,陪我去医院吧,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我心里有不好的预感:“见谁?”
刘靖初不肯说,坚持说我自己去医院看了就知道了。
我们去的是妙心医院。重症监护病房,那个躺在病床上,嘴里还插着管子的人,刘靖初带我去看的人,原来,是姜城远。
我从未凝望过他熟睡的样子,紧紧闭着的眼睛,微微皱起来的眉心,均匀的呼吸,起伏的胸口,他仿佛真的只是睡着了一样。他睡得那么沉,那么安静。我趴在监护病房隔墙的玻璃上,护士不准我们进去。我拍着玻璃喊他,姜城远,姜城远,姜城远!他全然未闻,还是睡得那么沉,那么安静。
我先是拍得很轻,手指碰到冰冷的玻璃,一下、一下、一下。后来就越拍越重,越喊越大声:“姜城远——”我突然大叫了一声,几乎要用拳头去砸那块玻璃,“他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
刘靖初急忙拉着我:“阿瑄你冷静一点!冷静听说我!他是因为想设陷阱给魏杨踩,所以弄成这样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瞪着刘靖初:“魏杨?他怎么会见到魏杨?”
他说:“白天魏杨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他跟你在一起吧?在车里的时候,他还看到了魏杨发给你的那张照片。”
我摇头:“他看……看到了?”
刘靖初说:“嗯,看到了。所以你到他家借洗手间的时候,他偷看了你的手机,还用你的手机回拨了我的电话,是魏杨接的……”
我捂着嘴:“所以,他当时就已经知道了?”
从邀请我参观他的家、倒水,到把弄湿的衣服交给我,这一连串的举动,我还以为都是正中我下怀的,但原来,那些都是姜城远安排的。他是故意让我拿走他衣服里面的存储卡的。目的是令我以为我拿到了我想要的东西,支开我,他再背着我联系魏杨。
我拿到了卡以后,没有看过卡里面的内容,所以,我没有发现,我拿到的根本不是在檀雅车里找到的那张卡。姜城远狸猫换太子,趁我还在洗手间的时候,就用他自己的手机存储卡跟檀雅的那张卡掉换了。
刘靖初说:“你离开了他家以后,他就来找魏杨了。他表面上是来用卡交换我这个人质的,但是,他还在身上藏了针孔摄像头。他想套魏杨的话,让魏杨亲口说他都干了些什么坏事。”
魏杨只知道有一张所谓录到了他的犯罪证据的卡存在,但他不知道究竟檀雅录到了些什么,所以,他以前根本没有想到,其实那张卡对唐柏楼十分不利,对他反而还不足以构成太大的威胁。其实他根本不需要为了那张卡而杀人灭口,反倒是他撞死了檀雅,他的噩梦才真的开始了。
姜城远去见魏杨的时候,套他说出了当晚在半山御林外面发生的事情。刘靖初说:“套到话以后,魏杨就发现姜城远在录影。姜城远说,他如果仅仅是把卡里的视频公诸于众,用来打击唐柏楼,魏杨也许还有机会置身事外,那样就太可惜了。他一定要让杀死表姐的真凶原形毕露,要让那段视频发挥更大的效用,所以他就做好了准备,自己以身犯险来了。被魏杨发现了以后,他把摄像头给了我,他自己走路不方便,就让我先逃走。我在附近找到了人帮忙,再赶回去的时候,他跟魏杨已经从我们当时身处的、大概有三层高的一幢烂尾楼的屋顶一起掉了下来,那下面都是乱石堆……”
我问:“那……魏杨呢?”
刘靖初说:“他也在医院,和姜城远一样,还昏迷着。不管怎么样,这次魏杨是跑不掉了,法律一定会严惩他,他作恶多端,是罪有应得了。”
“那姜城远……他……会醒吧?”
“他……”刘靖初欲言又止。
“哦……你……你别告诉我,我去问问医生……”我失魂落魄。
“阿瑄,你不用问了!”刘靖初说,“医生说,姜城远醒过来的概率很低,可能还不足百分之十。”
我想了想说:“百分之十?百分之十不低啊,不低吧?希望还是很大的呢!”我像丢了魂似的,痴痴呆呆地呢喃着,一边说,一边眼泪也猛地往下掉。“不低……不低……他一定会醒的,他会醒的……”
刘靖初扶着我:“阿瑄,你别这样!”
我擦着眼泪,边擦又边笑:“嗯,没事的,百分之十又怎么样?他那么固执,他不会放弃的。”
是啊,你一定不会放弃的,姜城远,就像你固执地恨我一样,你再固执地、努力地睁开眼睛,看一看这个世界,好不好?以后再不会有人惹你生气,令你厌烦了,那个人会彻底彻底地远离你,将过往的种种恩怨和伤痛也一并带走,还给你一片澄澈清明的世界。但请你一定要醒过来。
我在玻璃隔墙前面站了很久,两眼无神地一直盯着他。周围很安静,只有病房里的仪器发出的有节奏的嘀嗒声。
嘀嗒,嘀嗒,嘀嗒。
我背靠着墙慢慢地坐在地上,心里仿佛总有一个声音在说,再等等吧,也许,再等等他就醒了。
他会从病房里面走出来,走到我面前。当我抬头望着他的脸时,他的嘴角会轻轻一勾,依旧是不冷不热,似笑非笑。他会问我:“苗以瑄,你坐在这里干什么?是谁给你资格为我哭的?”
那我要怎么回答呢?
姜城远,我从来都没有得到过爱你的资格。
但我就是爱你。
就像你固执地恨着我一样,我也固执地爱着你。哪怕属于你和我的时光早就已经垂垂老去,我依然爱你。
番外篇 姜城远的独白
1
我没有想到会在歌城遇见她,遇见她之前,我曾在地狱里度过了我人生里最难熬的四十八小时。
四十八小时以前,有人告诉我,是苗以瑄酿成了当年舒芸的惨剧。
乍听到这个消息,我不相信。
我不想相信,不敢相信,不愿意相信。
两天的地狱,我的脑子里面全是她。会在最危急的关头不顾自己流血也要抓紧我不放的她,在教室里陷入噩梦无声流泪的她,在舞会场猝不及防地亲吻我脸颊的她,受伤受疼总笑着说没关系的她。
那么那么多的她,其实,早就已经不知道从何时起,一点一点地如雨露般渗进了我的心里,令我欣赏,也令我心疼。
我们曾经一起在深夜漫步在老城区,看着那些充满着旧时光味道的房屋街道,某个时刻我忽然想,倘若光阴荏苒,经年之后我们成熟了,老去了,我依旧很想跟她共处在那样的地方。
我想跟她一同呼吸岁月里的沧桑。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是的,她不知道,那一瞬我的脑海里竟然会冒出这样的念头。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我问自己,那小芸呢?
小芸是我生命里最初的一段美好,然而,那段美好,早就已经随着悲剧的发生而凝固在从前的记忆里了。
那几年我所执着的,并不是我们之间的感情,而是对往昔的遗憾和留恋。
我不得不承认,有很多感觉,早就已经不一样了。
初恋是刻骨铭心的,但是,对我来讲,想要一生一世放在心里的那段感情,才是我的曾经沧海。
那段感情有一个名字,它叫苗以瑄。
2
我很想弄清楚事情的真相,所以,看见她喝醉了,我忽然就有了一个念头,我想趁她不清醒时,用她的手机去向刘靖初套话。
那一切都进行得如我所想,在送她回家的路上,我就得到了我需要的答案。
但是,那是我需要的、却不是我想要的答案。
我坐在出租车前排,看着刘靖初回过来的那一条一条的短信,觉得每一条都像一把锋利的匕首,逐刀逐刀地割着我。她斜坐在汽车后排,后视镜里还能看见她正眼神迷离地望着我笑。
那是很美的笑容。卧室里的灯光映着她的脸的时候,我也还是觉得,她笑起来特别美。
不止一次,亮了我一心的黑暗。
然而,我却再度跌入了黑暗。
如果我送她回家以后就离开,如果我们之间没有后来的纠缠——局面或许不会变得如此难堪。
但是,已经没有如果了。
因为有了酒精的催促,我内心所有的愤怒和痛苦都混在欲望里,我迷失了。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分明就已经注定了我不能与敌同眠,然而,我却没能克制住我自己。一夜缠绵之后的清晨,或许,我最痛恨的还不是她,而是我自己。
我永远都会记得那天清晨我醒来的时候看见她静悄悄地睡在我身旁,头还枕在我的胸口。
那也是我第一次以及仅有的一次凝望她熟睡的样子。
紧紧闭着的眼睛,微微皱起来的眉心,令我想起那次在教室里看见她睡着了,大致也是这样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而且,还有眼泪轻轻地从眼角里溢出来。那时我就想,她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她到底承受过什么,会连睡着了也会流露出疲惫和脆弱?我发现,我在心疼她连睡着了也在哭。
3
假如她没有一手造成舒芸的悲剧,我想,我一定会在那个醒来的清晨微笑着亲吻她的额头,告诉她,即便昨夜发生的一切是我们都失去了理智的一场意外,但是,我清醒的时候也有同样的念头。
苗以瑄,我想和你在一起。
我很高兴我们在一起了。从今往后,我会是那个能令你安睡不再皱眉头、不再流眼泪的人,把你的疲惫交给我来安慰,把你的脆弱交给我来抚平,好不好?——然而,因为秘密被揭开,我们之间的一切都破灭了。
我无法接受自己跟这个造成舒芸的悲剧的罪魁祸首在一起,所以,我对她说了很难听的话,甚至后来还做出了很恶毒的举动,她大概以为我是想报复她,但其实,我的目的不是报复。
我只是想:姜城远,如果你自己不够狠心,不够坚决,无法痛恨自己的敌人,那就让对方来恨你吧。
如果你不舍得离开她,那就让她先离开你。
只要结果是一样的,只要你跟她之间再没有可能——
是的,我只是想这样。我怎么可能跟一个害死小芸的人开心幸福地在一起呢?我怎么面对小芸?怎么面对那个无能、妥协、为爱盲目的自己?我必须毁掉跟她之间的希望,从她的世界里彻底逃离。
4
为了逃离,我都做了什么啊?!当她苍白地躺在病床上,为了那个猝然而来、却猝然又离开的小生命失魂痛苦的时候,我当众羞辱了她……当她苦苦哀求想去见至亲的人最后一面的时候,我野蛮地禁锢了她……也是因为我的几句戏言,魏杨有机会囚禁她,令她险些毁在唐柏楼手里……
发生那么多的事情,她应该够恨我了吧?
我总是说,苗以瑄我就是要看着你难过,因为你难过了我就会好过。但是,我真的好过了吗?
我越是折磨她,就越觉得我是在折磨我自己。
那一次,沈航在弥留之际等着见她,我用钱收买出租车司机,不让她赶去医院,后来司机把我们扔在高速入口附近,还扔掉了我的拐杖和她的一只鞋。她怎么都不会想到,后来我把鞋子捡回来了。
后来,那只鞋子就一直被我小心地收藏起来,放在我的卧室里。有一次她到我家里来的时候,撞倒了卧室里的置物盒,我还很怕她会发现那只鞋,我怕她会看穿我的口是心非,我怕我们之间最终还是想断不能断。
5
唐为酒店失火的那天,在刘靖初到酒店来找唐柏楼之前,我和唐树恒、公司同事,还有唐柏楼,都在酒店的咖啡厅里。和客户交谈的时候,唐柏楼收到了魏杨发来的短信,他看完短信当场就笑了,还把短信内容当笑话讲给在场的人听,说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正在来找他晦气的路上。在场的人听了也都一笑置之,只有我在意,因为来的人是刘靖初,是跟她有关系的一个人。
唐柏楼去洗手间的时候,我随后也去了。
我走在他后面一点,冷不防看到刘靖初忽然阴森森地窜到了唐柏楼背后,而且手里还拿着有尖角的硬物,想袭击唐柏楼。
唐柏楼一点警惕心都没有,连他背后跟着人他都不知道。我就在刘靖初动手之前先一步把他打昏了,而且还悄悄地把他拖进了楼梯间,而唐柏楼由始至终都不知道自己背后已经上演了一场暗战。
我当时只想到用那样的方式阻止刘靖初。一来我不能看着他伤人,二来我如果喊人或者怎么样,暴露了刘靖初,我想唐柏楼一定不会给他好日子过。所以,我只是把他扔到了酒店天台,我以为他自己苏醒以后就会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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