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镀金岁月-第1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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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确保自己领头羊的地位,才能带领群羊走向更光明的未来——这个世界上愚昧而无知平民太多,至少贵族阶级可以保证后代接受最好的教育,最良好的家庭氛围,最精英的培养,所有成为一个优秀领导者的一切。这才是我们肩负的职责,为这个国家培养出未来的首相,而不是从一群矮子中挑出一个将军。”
他原本以为这一番话已经足以能够说服自己的妻子,却没想到她的嘴角现出一丝笑意,就像她早就知道自己会这么说,而她已经准备好了一套说辞似的。
“我认为,”康斯薇露柔声说着,“这个世界有两条路。一条宽的,一条窄的,宽的能让大多数人平等的并肩而行,而窄的只能让少数精英通过。当我们还处于历史上的蒙昧时期时,我们不得不选择窄路,因为选择让最优秀的有最大活下去的概率,比选择公平地让每个人有同样死去的机会,更有助于文明的延续。但时代是会进步的,阿尔伯特,路总是会越走越宽的,贵族也许能在大路上暂时的领头,可人群里,总会有那么一些天赋异禀,大放光彩的人,能够超越所有,甚至走到历史的前头去。当这些人掌握了话语权的时候,就是中产阶级获得权力的时候。别忘了,如今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们,也是当初那条窄路血淋淋的筛选后留下的后代,而自那时候起,又有多少国王剩下,又有多少还能一呼百应?”
“所以,你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也要朝着你幻想中的那个世界前进,是吗?”
至此,阿尔伯特已经知道他根本便无法说服自己的妻子,他与她的在这方面的观念相差甚远,以至于任何更多的争辩都将会如同两个不同调子上的乐器一意孤行地企图将对方拉到自己的音调上。这仿佛是三岔路口的指路人发出的低声询问,而他从此便将要与自己的妻子走上截然不同的方向。
“那不是我幻想出的,公爵大人。”康斯薇露苦笑着说道,她又不以阿尔伯特来唤他了,这一点令人有些失望,“你知道这一点,而这一切的关键就是,你是否相信我,相信我的所作所为不仅能保护你,也能保护未来的斯宾塞…丘吉尔家族。”
阿尔伯特沉默了。
康斯薇露的这句话改变了他们之间争执的本质,想必她早就已经预见到了这场拉锯,因此便决定了在无法说服自己的时候便抛出这张王牌。他在康斯薇露那双深褐色的眼里探寻答案,曾经,那儿透出的令人不寒而栗的黑暗,让他明白了那道横亘在他们之中,看不见而又无处不在的沟壑有多么的深不见底,他们之间的信任与爱恋又会有多么不可能建立起来,而他又有一条怎样布满荆棘与苦难的道路要走——
而如今,她却在问自己,是否相信她。
他怎会不相信,可这赌注太大,一失足,他便成了那个让斯宾塞…丘吉尔家族就此没落不堪的罪人,而她描绘的乌托邦未来在他看来则又山高水远,乃至于不可能实现,实在不是一个能够说服人爽快下注的理由。
是的,他知道,如果他干干脆脆地回答一句“我相信你”,那么在感动之下,或许那道沟壑便有填补成一条直通人心的康庄大道的可能性,然而天平的另一边是沉重而不可卸下的家族责任,使得他犹豫了再犹豫,始终一句话也说不出。
而他的妻子又向他走近了一步,而他只要一伸手就能将她搂入怀中。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的计划完全地的失败了,那么我仍然有挽回的计划,倘若是我的身份被揭穿,那么我有把握能让斯宾塞…丘吉尔家族在这件事中全身而退,而不至于影响到你的政治仕途。假设说我所赌定的未来并未发生,那么,到那时,我便会选择与你离婚,你可以将一切责任都推到我的头上,告诉大家乔治·斯宾塞…丘吉尔不过是一个范德比尔特家族野心掣肘的可怜人罢了。我知道,到那时事情绝不会有我此时几句话说的那么简单,我只是希望你知道,我并非没有思考过这些可能性,我只是认为我将要进行的计划可以带来更大的益处。”
她伸手拉住了他没有受伤的右手,康斯薇露的手指凉凉的,使他不禁紧紧握住,用自己的体温暖和着对方。
“你愿意相信我,与我一起完成这个计划吗?”她没有因此而将手抽回来,只是恳求地望着自己,做着最后的努力,“我知道你认为这会使你成为颠覆家族的罪人,可相信我,阿尔伯特,我不会让你陷入那样的境地。”
阿尔伯特微微张开了嘴,他知道自己将要拒绝她。
但就在这一瞬间,他突然想起了马车坠崖的那一刻,他是如何本能地将自己的妻子推了出去,也
想起了康斯薇露是如何放弃了本可以求生的机会,选择回到自己身边。
那是两个看似最不合理,生还概率最小的选择,却最终让他们双双活了下来。
这会也是同样的情形吗?
他说不准。
但这至少提醒了他一点——倘若说他们都将彼此放在了自己性命的考虑之前,那么,过去那条日益撕裂着他们之间的关系的沟壑,实际上早已不知在何时被填上了,而信任早就在其上搭建了一个生机勃勃的花园,他无时无刻都置身其中,只是从未真正地意识到周遭一切的悄然改变。
“你为什么想要保护我,保护斯宾塞…丘吉尔家族?”
他轻声问道,等待着自己想要听到的那个答案。
康斯薇露愣了一愣。
“因为我是马尔堡公爵夫人。”她迅速回答道。
“这个答案还不足以说服我。”阿尔伯特说道,这时,汤普森太太走出来宣布,还有十秒,大家就要进入1896年了。在一片欢呼声中,他紧紧地抓着康斯薇露的手,视线则牢牢盯住她的双眼,不让答案有任何溜走的机会,“如果你在新的一年到来以前回答我,那么我便愿意相信你。”
“铛!”这是钟声敲响倒数第五下。
倒数第四下。
倒数第三下。
倒数第二下。
然后,那答案伴随着一个如同蜻蜓点水般短暂而轻柔的吻,落在了他的唇上。
第157章 ·Isabella·
补选的正式登记被安排在1月中旬。
既然乔治·斯宾塞…丘吉尔要参加补选; 而阿尔伯特也同意了这一点,那么伊莎贝拉便立即开始为他的合法身份做铺垫与准备,以便应付日后的种种盘问刁难; 不必说还有库尔松夫人那样的刁头的细细追查。
威廉是准备工作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艾娃直到伊莎贝拉与阿尔伯特获救以后,才发了一份不冷不热的电报给他; 稍稍讲了些事情的经过; 然而即便这样,威廉也从细微的蛛丝马迹中猜出了这不可能只是一场简单的意外,便也回复了一封电报; 要伊莎贝拉自己小心,而他也会加快与菲尔德家族博弈的流程——
他前几日通过种种曲折渠道; 放出了一条据说是政府内部消息; 要在芝加哥再兴建一条大都会地铁; 是一个非常值得投资的项目; 透露给了菲尔德家族,而这个项目由于缺乏最关键的要素——即与真正需求地铁的市中心相连; 而那又需要与沿路的业主一家一家地敲定合约——将会导致这条地铁的建成无限期地延长。因此; 表面上这是一个看起来的确极具投资性的项目,实际上却会拖垮菲尔德家族的资金链; 使得他们不得不低价抛售那片位于伍德斯托克的土地给范德比尔特家族。
伊莎贝拉在新年后回复了他的电报; 简单地告知了对方自己的计划——在此之前; 威廉一直不知道乔治·斯宾塞…丘吉尔是一个虚构的角色,还以为那果真是阿尔伯特的某个亲戚——她需要他利用范德比尔特家族的财富与权势,为这个身份制造一些掩护。在联系威廉以前; 伊莎贝拉与博克小姐见了一面,毕竟乔治·斯宾塞…丘吉尔这个角色最先是由她所创造而出,伊莎贝拉感到难以不把她包括进自己的计划之中。
那一次的见面中,博克小姐为伊莎贝拉带来的种种她未曾想到的新信息暂且按下不表,她们为乔治·斯宾塞…丘吉尔所设计出的身世主要包括了以下几个方面——在南非的英国殖民地上出生,是萨拉·斯宾塞…丘吉尔,阿尔伯特的姑姑与一位美国人秘密结婚而生下的孩子,故而没有本土的出生证明,只有一张由当时的殖民地总督签署的出生证明;之所以采用了母亲的姓氏而非父亲的姓氏,是因为在当时南非已经开始紧张而动荡不安的社会环境中,一个显赫的英国贵族姓氏能够更稳妥地保障孩子的未来。
这个虚构角色在约翰内斯堡接受了基本的英国教育以后,由于第一次布尔战争的影响,便由自己的父亲带去了美国,并最终在哥伦比亚法学院——那是伊莎贝拉父亲的母校,因此她对那所学校也有一定了解——接受教育,毕业的同年父亲因病身亡,从此对美国没有留恋的乔治便回到了英国伦敦生活。
早在慈善晚宴后,阿尔伯特便为着她当时在伦道夫·丘吉尔夫人面前谎称了乔治·斯宾塞…丘吉尔来历的缘故,便隐名埋姓地委托了两个法国侦探寻找几年前被迫离开英国的萨拉·斯宾塞…丘吉尔。他们证实了阿尔伯特的姑姑在离开英国以后便前往了几乎可算作第二故乡的南非,却不幸在企图调和一场小型的当地人与英国人的摩擦中,被流弹误伤,不治身亡。
伊莎贝拉对她的遭遇感到十分的同情,在得知的第一时间便委托那两个侦探将她的尸骨运回英国,好将她厚葬在家族墓园之中。同时,她也不可避免地感到了一丝庆幸,这么一来,就再也没有人能够质疑乔治·斯宾塞…丘吉尔的身世来源,唯一需要的便是伪造一份出生证明,以及一张学历证明。这尽管都是十分不容易的事情,但康斯薇露在事前便已向伊莎贝拉保证过,范德比尔特家庞大到不可想象的财富能让一切不可能之事成为现实。
更不要说,温斯顿带去古巴的律师也发来了捷报——因为古巴独立战争仍然处于胶着状态,多地爆发起|义运动,还为着马蒂·佩雷斯和戈麦斯·巴埃斯在多米尼加发表《蒙特克里斯蒂宣言》的缘故,许多在西班牙政府控制之下的古巴地区也开始变得躁动起来,他才得以与焦躁不安的当地政府达成协议,并开始在暗地里稳步推进具有投资价值的土地收购方案。这个消息应该能给予威廉足够的信心,让他心甘情愿地为得到这些证明而付出金钱。
这些都是值得与阿尔伯特分享的好消息,然而伊莎贝拉自从除夕夜后便一直躲着对方。由于布伦海姆宫极为巨大,这倒不是什么非常困难的事情,实在遇到不得不与对方商讨的事情,她便会见缝插针地在女仆送进书房的托盘上留下一张纸条,接下来她往往便能在女仆为她送来的托盘上发现阿尔伯特的回复。
每逢此时,她往往会又是羞愤,又是泄怒一般地在心底冲康斯薇露埋怨上一句——
你要知道,我可把一切都怪罪在你的头上。
而每次康斯薇露对此的回应都是咯咯地笑起来,就像是一个调皮的少女恶作剧而被自己的女伴发觉一般的模样,倘若说仔细看看她的嘴角,伊莎贝拉还能在那上面找到一点得意的痕迹,就像她的确不吝于将自己与阿尔伯特接吻了这件事归功于自己一般。
要不是因为你老是提午夜该亲吻某个人这个美国传统。伊莎贝拉有时会恶狠狠地补充一句。我才不会做出那样仿佛完全失去了所有可以拿来思考的理智的行为呢。
平心而论,伊莎贝拉当然知道这件事情全然怪不到康斯薇露的头上,那只是她不想承认自己心中存着真真切切地想要亲吻阿尔伯特的**,就在众人齐声喊着倒数,内心都充满着对未知一年的美好祝愿的刹那,而为自己找到的借口。
那时,她分明在他眼中看到了不容分说的拒绝神色,原本以为这会是他们当中的又一个不可调和的分歧,却没想到会在下一秒看见释然与信任。
她不知该如何去描述自己在刹那间的心情——那种以为自己正跌落万丈深渊,原来不过轻轻落在某人温暖而珍视的手心——但她知道那短短的须臾之间,对方的心中要历经多少的挣扎与矛盾,才能最终做出让步的决定,选择相信自己。
因此她吻了上去,即便只是那蜻蜓点水的刹那,也是一个16岁的女孩能付出的所有。
随即,汹涌的人群便如同洗刷贝壳留在浅滩上吻痕的潮水一般分开了他们,无数醉醺醺的,兴奋至极的,举着酒杯的路易吉与泰蕾莎四散开来,寻找着能够一同分享跨越新年喜悦的同伴。混乱中,伊莎贝拉瞥见了公爵向她伸出了手,想要在不辨东西,无头苍蝇一般乱窜的人群中抓住她,然而,她却在那修长有力的手指能够触碰到自己的衣袖以前,仓皇地逃走了。
康斯薇露在这一点上对她毫无同情,任由她在心中无时无刻地懊悔着自己的行为,因为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解释那亲吻对他们而言意味着什么,伊莎贝拉只得在布伦海姆宫内与阿尔伯特玩起了捉迷藏,好似只要见不到那双浅蓝色的宝石般的眼睛,这件事便可算作从未发生过。
在博克小姐到访以后,伊莎贝拉将她提到的,有关路易莎小姐的部分,以及她们所商讨的,有关乔治·斯宾塞…丘吉尔身份的部分,密密麻麻地写在了三张信纸上——不消说,这一毫无必要的举动自然又惹来了康斯薇露的一阵调笑——让女仆随着下午茶一起转交给了阿尔伯特,然而,5分钟以后,回复的纸条便随着厨房也同样为她而奉上的托盘一起交到了她的面前,伊莎贝拉正奇怪着他为什么能这么快就给出一条回复,打开来一看却差点被滚烫的茶水呛着——
“那个吻意味着什么?”
只见上面用漂亮的字迹写着。
伊莎贝拉知道,倘若阿尔伯特看了自己送过去的纸条,他万万不可能只给自己回复这样不先关,却又轻佻至极的话语。想必是几天以来,他一直在默默等待着自己给予某种暗示——暗示着他们的关系能够更进一步——而最终沉不住气的结果。
不过,这样以纸张传书的好处,就如同现代人彼此发短信一般,大可以装作没有收到,对那些令自己尴尬的信息视而不见。因此,整个下午,伊莎贝拉都在整理着一些会对乔治·斯宾塞…丘吉尔补选选举有益的活动,包括查阅了一些与博克小姐向她提起的,那个关于菲茨赫伯先生虐待案件的相关法规,唯独就是没有给阿尔伯特写下任何的回复。结果,快到更衣锣响时,另一张纸条被女仆亲手送了过来,只见上面赫然写着:
“要是你不打算回复我,那我就打算亲自来到书房中得到我的答案了,那样,我们还能商量有关博克小姐的事宜。”
这两天,伊莎贝拉都借口着自己有许多事情要忙,又仗着伍德不是爱德华,不敢对自己一些稍微不合礼数的行为有所指摘,无论如何也不肯更衣下楼与阿尔伯特一同共用晚餐。她当然知道捉迷藏这件事情,得要另一个人配合才能继续下去,否则,要是其中一个打定了主意就非要找到另一个不可,这个游戏便进行不下去了。因此,伊莎贝拉只好硬着头皮回复了一句:
“那什么也不意味着。”
几分钟后,一脸迷茫,不明白公爵与公爵夫人究竟在做些什么的女仆一路小跑着送来了阿尔伯特的回复。
“真的?难道这就是范德比尔特家的绝招,当银行要求拿出可以信任贷款的凭证时,你们的所作所为就是冲上去亲银行负责人一下吗?我希望你不会对艾略特勋爵使用相同的一招,因为我的确认为他在有关恩内斯特·菲茨赫伯事情上的看法是正确的。”
伊莎贝拉当然可以直接否认,而不做任何解释。但那意味着她眼前这个可怜的女仆还得为着公爵与公爵夫人之间的拉锯战白白多跑几趟,因此伊莎贝拉干脆地写下了自己的答案——
“那只是为了让你明白,如今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不再是过去那般相互算计,彼此都计划着要如何不择手段地让另一个人成为自己囊中的猎物的阶段了,我们可以信任彼此,那个亲吻不过是表示亲密的一种证明。而真正重要的事情是,我认为,既然我们已经为乔治·斯宾塞…丘吉尔安上了一个法学院的背景,我们不妨让他也涉入这个案件,这不仅能够再一次树立起他为女性的权益而战的形象,还能如同艾略特勋爵所预料的那般,摘除路易莎小姐这个心头大患,你认为呢?”
回复很快就送来了。
“在你答应——乃至于动手做任何事情之前,我需要再与艾略特勋爵谈一谈,甚至可能与路易莎小姐。
P。S。
我认为公爵夫人你还可以再斟酌斟酌你的回答,为了你所提到的,我们如今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信任着想。在那之前,我不认为还有任何使用这种通信方式的必要——想必这也是女仆真实的内心诉求。”
第158章 ·Albert·
阿尔伯特很清楚; 一直看着火上的水壶,是等不来烧开的一天的,因此; 他没有再就那个亲吻的含义过于为难自己的妻子。
至少如今他已经知道,自己此前让对方爱上自己的努力并未白费; 那些他为妻子做出的让步与理解; 尽管当时并非是出于这样的理由,却使得康斯薇露心中的确逐步对自己有了感情,而且——每每想起这点; 即便冷静自若如阿尔伯特,也会情不自禁地有些得意——是足以使她主动亲吻自己的程度。
他原本以为; 在自己停止刁难康斯薇露以前; 还能像他在印度打猎时; 用生肉逗弄野豹一样与她玩上几个回合; 但他遗忘了这是自己的祖母教导出的徒弟,在纸信传书停止之后; 轻易便被对方学到了足够的教训; 反过来将了他几军——其中最让阿尔伯特恼羞成怒的一次,是在走廊上。
那时; 康斯薇露才从书房中出来; 身后即是死路; 退无可退。因此在几秒内流露出了一副惊慌失措,娇羞又不忿的可爱模样,随即; 便又强装着镇定,开始与自己商讨着一些与补选有关的事宜当然,事后想想,阿尔伯特便知道那绝对是假装出来的。
可当时的他并未识破对方的诡计,还缓缓欺近对方,想要制造出与除夕夜一般的暧昧气氛,好逼出对方先前的害羞神色。康斯薇露,就在气氛的酝酿达到极致时,突然狡黠而讥讽地问了一句。
“公爵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无论是他,还是康斯薇露,自然更乐于看到对方先承认对自己的感情这一点。而他尽管毫无防备,却又不肯露怯,只得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妻子伴随着他脸上尴尬神色浮现的同时悠然自得地离开了。
当然,在这场为期几天的无声较量中,阿尔伯特怎么也不会承认自己是溃不成军地落败逃走的,不再为难康斯薇露的决定与此更加没有半点的关系。
不过,好在的是,有另一件事情吸引了他的妻子的注意力,使得她几乎忘却了他们还处于相互避开的情形中——既然要参加补选,那么康斯薇露就得为自己指定一个代理人(agent),唯有这个人有资格利用获取的选举资金为选举活动付账,同时还将负责一切与补选有关的事项,例如拉票与计数,等等,是一个对参加补选的候选人而言极其重要,不可或缺的一个角色。
阿尔伯特理所当然地引荐了哈里斯,他熟知法律条文,为人稳重细心,不仅对康斯薇露的能力十分了解,同时也知道乔治·斯宾塞…丘吉尔是个虚构的身份。然而,经过了一个晚上的苦思冥想过后,康斯薇露回绝了他的提议,理由是哈里斯由于出生年代与固有思想的缘故,相较之下显得过于死板传统,不能算作她的第一优先选择。
“与谁相较,公爵夫人?”他还记得自己那时莫名其妙地问道。
一天之后,他便得知了答案——
艾略特·康普顿。
他那玩世不恭,对政治没有半分兴趣的好友。
后来,阿尔伯特才了解到,博克小姐才是康斯薇露的第一选择,然而对方迅速以一封委婉的电报回绝了她的邀请,不用说,阿尔伯特也猜得出来,内容大致便是自己不擅长政治,而报道才是自己的激情所在,云云。而他也在得知了这件事后第一时间便指出,女性因为不具备投票权,因此是不能被指定为代理人的。只有本身也能参与选举的,具有选举权的英国公民,才能够担此重任。
当阿尔伯特得知了康斯薇露的选择以后,就连他也不得不承认,倘若不能选择女性,却又期望着能够吸引他们,艾略特的确是最适合的选择。
他并非是那种英俊无比的油头粉面,让人虽然一看之下心生欢喜,却又难以在大事上信任。他看起来沉稳,可靠,值得托付,更不要说他那极其会讨好女人的本事。
只是,该怎么打动视烟酒女人为性命的艾略特成为这个计划一部分,难度倒是完全不亚于如何让一位女性合法地成为补选代理人。为了能让康斯薇露的心愿成真——自然,无论有多么急切地想要看到对方亲口承认她爱着自己,阿尔伯特也不可能将这个目的直接告知于妻子。
在表面上,他只说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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