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镀金岁月-第1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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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也不等气急败坏的赫伯特勋爵再说些什么,她就向布拉奇太太使了一个眼色,越等下去,越在这儿争吵,只会越使自己这方成为笑柄。就连上帝似乎也知道她们今日正在进行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开恩地让伦敦上空的乌云微微散开,止住了连日的滂沱大雨。但谁也不知道这样阴凉清爽的天气会持续多久,她们得赶在街上的人群为了躲雨而离开以前就达到自己的目的。
“我们今天聚集在这里,女士们,男士们——”布拉奇太太的声音洪亮而且中气十足,传播得极远,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不仅是要让英国政府听见我们的声音,给出一个公正公平的解决方式,也要让你们——伦敦的人民们,全英国的人民们,听见我们的声音。今天,我们聚集在此处,就是为了说出真相!”
“Truth!Truth!Truth!”
应和的呼喊从人群中传出,梅这边游|行队伍的人数远远少于赫伯特勋爵所带领的队伍。要公开支持公爵夫人是需要勇气的,但是反对她却不费吹灰之力。因此每个人都喊得声嘶力竭,涨红的脸拼命地要将声音传递到更远,更深的地方。
听见我们的话语吧,英国人,梅在心中祈祷着,加入到我们队伍中吧。
赫伯特勋爵自然不甘示弱。
“You ot spell hero without a he!(你没法去掉‘英雄’里的雄字)”他高喊着,“女人是男人的附属!你们只是male(男性)的fe(female,即女性),men(男人)的wo(women,即女人),没有了我们,你们什么都不是,更别提英雄了!”
“Nothing!Nothing!Nothing!”狮队爆发出应和的声音。
双方的队伍开始前进了,相比起梅这边零零星星的数百人——大多数都是女性,只有一小部分是男性——赫伯特勋爵那边将近有一千多人的队伍可谓是声势浩大,他们的声音几乎完全盖过了布拉奇太太,以及其他一直奋斗在女性权益前线的斗士的呼喊。
“听听我们要说的,真相就摆在你们得面前,英国人们,这不是阴谋,也不是谎言,所有马尔堡公爵夫人做的事情,没有一件是她为自己的利益而进行的!”
“她阻止了战争!她签订了和平协议!她揭发了塞西尔·罗德斯的阴谋!她拆穿了库尔松勋爵的谎言!她为此被关入了黑暗的牢笼!她为此浴尽鲜血与牺牲!”
“在她的初次演讲上!她仍然要为英国人民——那些声音不曾被听到,需求也不曾被正视过的人们谋取更多的利益——不仅仅是女人,也包括男性!她从来没有想要否认自己的女性身份!看看她的演讲原稿!即便没有被揭发,她也将要说出真相!”
“而且!你错了,赫伯特勋爵!”梅用尽全力向另一边嘶吼道,“male和female在拉丁文中各有不同的来源,罗马人创作出这些文字的时候,从来就没有女性是男性的附属的意思!这两个词的相似性仅仅是因为拼写错误而已!而women能够被称之为men的时间远远长过women单指女性的时间!这对你来说又是另一个真相了!TRUTH!——TRUTH!——TRUTH!——”
就在几步远以外的赫伯特勋爵只当自己听不见。
“女人属于亚当,属于家庭,属于她的孩子。除此之外,这个世界上就再也不该有她其他的容身之处,就像上帝最初创造这个世界时所授意的那般!”他也喊着自己这边的言论,身后的人也同样附和着,让梅几乎听不见自己的说话声。
“As it should be!As it should be!As it should be!”
不能放弃,人们必须知道真相,即便我们的声音完全被盖住,也总有人会听见我们的嘶喊——
梅再一次呼喊了起来。
*Alvis*
“我们该去支持她。”
他站起来嘟囔了一句,听上去不像是想要煽动呼应的模样,反而像是喝多了在说胡话。这是埃维斯想要的效果。
“别乱说话。”果然,马上就有别的士兵站了起来,拉了他一把,企图息事宁人“这不是我们该管的事情。坐下,我给你买一杯酒。”
埃维斯轻轻推开了他,装作腿脚不灵便地一抖。
“如果我们不管这些,”他提高了一些声音,“那么等到下一次战争开始的时候——还——还是我们这些人为了国家去送死,不是吗?——哈哈,国家,我这条腿挨的子弹是为塞西尔·罗德斯的钱包而挨的,不是为了大英帝国的荣光。”
劝说的士兵愣住了,低头看了看埃维斯的腿,似乎一时之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埃维斯摇摇晃晃地从座位上走了出来,只有他周围是安静的,几张桌子以外,仍然有不知情的士兵在大声哄笑,在桌子下偷偷摸摸地用扑克牌赌博,看他们的神情是如此灿烂,没有人会相信这屋子里的人见识过的死亡比全英国的人民加起来还要多。
“难道我们要否认这个事实吗,兄弟们?难道我们要否认的确是她让我们能回到自己的家乡,能站在这儿喝上啤酒,能看着自己的兄弟都平安归来了?我可没有这样的运气——”他打了一个酒嗝,眼泪适时地在眼眶中打转,“我的兄弟们——跟我在一个小队中的兄弟,都死了。如果没有她,天知道还会有多少人死去?许多人甚至就草草地在南非掩埋,甚至不能跟我们一同回来!”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喝酒,沉默缓缓地向外沿蔓延。
“因为她是个女人,我们就不该感谢她吗?啊?啊?嗝——”
“我的确很感谢公爵夫人——如果真的是她让战争终结的话,”一个年轻人开口了,他的军装上光秃秃的,显然是个新兵蛋子,“可谁也不知道是不是她,那么多人信誓旦旦地说自己在别的地方看见了公爵夫人……”
“就是啊……”
“而且,乔治·丘吉尔回来的那一天,我们都看到了公爵夫人与他同时出现,这你又怎么解释?他们一起出现在许多场合中,我们根本不知道哪个才是真的。”
“说的没错……”
有几个人附和了,大多数人只是左右看了看,似乎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你们都不看报纸——都不看那些传单——海报——还有灯柱子上贴着的那些——”埃维斯怒吼道,但紧接着就有好几个士兵不自然地转开了脸去,他马上就明白了,这当中大多数的士兵都来自于贫苦的家庭,拿着自己的遣散费在伦敦寻欢作乐,就等着什么时候花完了钱回家去,这当中没几个人识字。
他立刻转换了语气。
“你们说,如果做到这一切的是个男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我要这么夸奖他!——难道会甘心将自己好不容易取得的荣誉让给一个女人?弄出这么一场闹剧?谁会做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更何况,这两个人一起出现有什么好奇怪的?谁都可以扮演公爵夫人——有什么难的?给我一顶假发,一点白面粉,我也能搔首弄姿几下。要想不被人生疑这两个是同一个人,不就他马的得让这两个人同时出现嘛。要我说,八成是公爵夫人的女仆扮演的。”
一些人半信半疑地应和了,一些人沉默不语,一些人在摇头。
“兄弟们,我们可不是傻子,想想看,和平协约上签的是乔治·斯宾塞…丘吉尔的名字——他马的乔治·斯宾塞…丘吉尔!你会以为德兰士瓦的总统好歹长了眼睛,知道自己面前站着的是谁——乔治·丘吉尔与温斯顿·丘吉尔的照片可都被刊登在报纸上过,哪怕是我们这种大字不识一个的士兵也能轻易地辨别出他们的区别。在这么重要的公约上签署另一个人的姓名,拜托,即便是布尔猪也没有这么愚蠢。”
“如果温斯顿·丘吉尔假扮成了——”仍然有人在犹豫。
“为了什么?为了把自己能获得的荣誉让给一个女人?”埃维斯高声吼道,这下大半个酒吧里的人都安静了下来,注视着他,“为什么我们就不能承认这一点,啊?很丢脸吗?很丢脸没错,兄弟们,我们没法打赢这场战争,要靠一个女人去替我们赢回本来应该大家平分的荣誉。这简直丢脸到家了,没人能否认这一点吧?”
许多人都安静地低下了头,羞愧在他们眼中缓缓演奏。
“但我们都去过战场,我们都面对过子弹,我们都知道那是什么滋味——谁会说在战场上最重要的是荣誉?啊?谁会这么说——谁敢这么说?谁不是想着赶紧让战争结束?谁不是想着赶紧回家?谁不是每天夜里祈祷着老天让自己活下来?我们可以否认公爵夫人做的事,我们可以因为她是个女人就唾弃她,将她从英雄的宝座上扯下来,踩在脚下——但那就意味着我们要再一次登上舰船,去往南非,以血肉为代价去赢回她单枪匹马就为我们带来的胜利。谁愿意?谁愿意跟我一起去?啊?”
没人吭声。愿意为自己的国家抛洒热血是真的,贪生怕死只想苟活也是真的,这两者从来都是并存着的。
“我们要怎么跟我们死去弟兄们说?”埃维斯扫视着整个酒吧,几百人都为他而寂静了下来——不,不对,他们是为了公爵夫人,“我们要怎么告诉他们留下的寡妇悲母?我们要怎么告诉他们的孩子,这些士兵的死换来了什么?他们不是为了英国走上战场,他们是为了塞西尔·罗德斯而浴血奋斗——至少这个王八蛋死了,是吧?可我们要怎么告诉他们那个亲手送塞西尔·罗德斯上绞刑架的英雄也被我们送上了绞刑架?我们此刻的沉默是对他们的侮辱——对那些原本有机会回到这儿,跟我们一起喝着啤酒,欢声笑语的兄弟们的侮辱!侮辱!”
他从桌子上抓起了自己的酒杯,缓缓地举了起来。
“我要去支持她。”他轻声说,酒吧老板与几个雇来帮忙的酒保都呆住了,愣愣地看着他,只有酒液从没有拧紧的酒桶中潺潺流出的哗哗声伴随着埃维斯的宣言,“该死的,你们肯定都听说了她的演讲原稿,她在为我们争取权力,好让我们能运用我们的投票权将那些铁石心肠地将我们送上战场的政治家从他们高位上拽下来!除了与我们一起上过战场的公爵夫人,还有谁会在乎我们的死活?她是我们当中的一员,兄弟们,如果你们发现自己的妻子,自己的姐妹,自己的母亲扮成了男人前去战场,你们会将她独自留在战场上等死——因为战场不是女人该来的地方吗?你们会从背后射她一枪,因为她违背了女人该遵守的法则吗?我们上战场前都会说什么?我们的长官总是告诉我们什么?所有士兵都该铭记的是什么?——我们的枪管永远都对准着——”
“敌人!”呼喝响彻屋顶。
“而我们的手永远伸向——”
“兄弟!”呼喊声更大了。
“那就是我们实践这句话的时候了,兄弟们。”
*May*
“如果你的孩子因为战争的结束而平安回到了英国,加入我们!”
“如果你认为任何成年了的英国人都应该拥有投票权,而不仅仅是那些拥有土地与产权的男人,加入我们!”
“如果你认为这个国家需要正义与真相,加入我们!”
“如果你赞同伟大不应因为性别而有所不同,加入我们!”
梅的队伍中的那些有名人士——布拉奇太太向梅介绍过,但她实在没记住那些名字——起了很大的号召作用,许多人都被他们的话语感染了,愿意加入到游|行当中,但不是很多。梅怀疑是围观的人群给那些想要加入的英国人造成了压力,实际被真相说服的人比表面上看起来的数量要多得多,只是没有胆量加入。围观的人群总是用意味深长的眼光打量着那些勇敢的加入者,脸上犹豫与幸灾乐祸并存,仿佛那是一件不怎么光彩的事情。
也不少人加入了赫伯特勋爵的队伍,所幸人群是公平的,无论加入哪一方都会受到注目。自从赫伯特勋爵喊的话被梅直接反驳后,他们就不敢再喊出什么长篇大论的内容,只敢喊着震天响的口号——
“Shame!Shame!Shame!”
“Liar!Liar!Liar!”
“Traitor!Traitor!Traitor!”
“Ameri!Ameri!Ameri!”
就连康斯薇露的美国人身份如今也成了罪名,也罢,只要有一项罪名,任何剩余一丝无辜都会被染上漆黑。
梅很庆幸她找来了布拉奇太太,她沉稳,坚定,不知疲倦,嗓音维持最初的音量,甚至没有嘶哑。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真相,每一句话都是对狮队所谓口号的辩驳——女人不是耻辱,和平公约上的签名不是谎言,英雄不是叛徒,而所谓的美国人身份就意味这一切一定是阴谋更是无稽之谈。
河道街上迎接游|行的人群更多,警察紧张地在路边巡逻着,之前已经险些发生了两起流血事件——第一次是一个女孩企图袭击赫伯特勋爵,梅认得她,知道她曾经去福利院那儿寻求过帮助,当福利院遭受袭击时,她也在那儿,并因为惊吓而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当被警察从赫伯特勋爵身边拖开的时候,她泣声尖叫着“杀人凶手!”“杀人凶手!”“把我的孩子还给我!”。赫伯特勋爵因为脸上的抓伤不得不离开了队伍,跟着离开队伍的还有几个男人,一小群女人,他们羞愧难当地低着头,用领子或帽子遮着自己的脸,快步消失在街道的另一头。
第二次是一群宗教狂热分子,他们冲上街道,唱着赞美诗,宣扬着女人就该属于家庭的言论,拦着梅与布拉奇太太,不让她们继续前进,将圣水撒泼在四周,声称这样能清洁她们亵渎神明旨意的罪名。这一小群人当中就有许多是女人,穿着简朴的麻布裙子,仿佛一生都写在了那洗得泛白的裙摆上。警察不情不愿地赶走了她们,却没法赶走梅心上的悲哀与阴霾。
听见我们的话语吧,梅一次又一次地在心中祈祷着,加入到我们队伍中吧,与我们一同争取真相吧——
一间临街的酒吧的大门突然被撞开了,几百个穿着军装的士兵从里面你推我搡地走了出来,一大半看上去都醉得无法站稳,一下子将街道挤得水泄不通,——警察谨慎地围了上去,手中的警棍都从套子中取了出来,就连两条游|行的队伍也停了下来,梅屏住了呼吸,她的手心中全是汗水。身后站着的几百个女人根本无法抵抗这群士兵,这会是她们游|行的终结吗?
“我们前来支持我们的英雄!”为首的那个高大男人举着手中的酒杯,振臂高呼。听见这句话,眼泪一下子从梅的眼中涌出,浑身颤抖地看着他们向自己的队伍走来,道路两旁准有几百上千的伦敦人围观着,可没有人敢给予他们意味深长的眼神,没有人敢用嘲笑的神情去讥讽他们——这些是货真价实为国家上过战场的士兵,他们的付出是任何人都能想象得到的。而他们在为马尔堡公爵夫人呐喊,声援着布拉奇太太的新一轮呼号,这是梅听到过的最悦耳的声音。
“我们要求正义!我们诉说真相!我们呼吁公平!”
“乔治·丘吉尔!”
“法律才应当决定她是否是个骗子,是否是个叛徒,是否是英国的耻辱!而不是政治家,报纸媒体,与街头小贩!”
“乔治·丘吉尔!乔治·丘吉尔!”
“她为我们而战!她为这个国家而战!她为所有被忽视被不公对待的英国人而战!而我们也将为她而战!”
“乔治·丘吉尔!乔治·丘吉尔!乔治·丘吉尔!”
“如果你拒绝支持她,拒绝承认她,拒绝她做过的一切事情,英国人,今后就再也不会有乔治·丘吉尔阻拦在企图发动另一场毫无意义战争的政客与你们的孩子之间!今后就再也不会有乔治·丘吉尔阻拦在用践踏性命换取野心财富的塞西尔·罗德斯与你们的家人之间!今后就再也不会有乔治·丘吉尔阻拦在剥夺你的投票权,发声权,人生自由权的政府与你自己之间!如果我们现在不反抗,不抗争,不争取,乔治·丘吉尔为我们——为中产阶级与妇女所带来的那一丝曙光,为所有士兵,将领,还有战区的无辜百姓曾经带来的希望,就会永远消逝,而我们也将再度迎来长夜!加入我们!为了你自己,为了你的孩子,为了马尔堡公爵夫人,为了我们的英雄,为了明天!”
“乔治·丘吉尔!乔治·丘吉尔!乔治·丘吉尔!乔治·丘吉尔!”
上百个士兵的粗哑嗓门完全盖过了狮队的抗议声音,他们的到来不仅壮大了队伍,还在瞬间就吸引来了不少男性加入——梅根本料不到士兵对男人竟然有如此强大的号召力,他们对康斯薇露的认可似乎让大多数摇摆不定的人也下定了自己的决心,似乎如果就连这些士兵们也认定了马尔堡公爵夫人是英雄,而她是个女人这一点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大部分人——安安稳稳地待在国内,享受着由这些士兵换回来的胜利的人——也都该认同这一点。
游|行的队伍被拉得长长的,挤在后面的士兵自发地重复着布拉奇太太说过的话——尤其是那个在酒吧带头走出的高个子男人,他的嗓门最大,最富有感染力。显然,由一个男人来说这些话的效果,远远好于一个女人在那歇斯底里的大吼。越来越多的人被他说服了,加入到了队伍当中,男人,女人,老人,孩子……就如同海啸的浪花吞没了雨水汇成的小小溪流,在鸟笼路上,反对的游|行队伍就已经彻底被支持康斯薇露的人群所吞没了。有些人灰溜溜地离开了,就像听到那女孩嚷着刺耳的“杀人凶手”时一样,大部分都是贵族子弟;有些人识趣地闭上了嘴,转换了立场;还有一些人仍然坚持着自己的立场,很快就被支持康斯薇露的人群推出了队伍,溃散得像找不到蚁巢的蚂蚁,不成气候。
梅已经不在领头的位置,越来越多加入的人将个子娇小的她挤到了后头。她分不清自己在哪,她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仿佛已成了洪流中的一颗小小水珠,只需要跟着人流向前缓慢挪动。她是如此激动,如此高兴,她能唯一听清楚的声音就是自己的心跳。
等最终抵达威斯敏斯特宫前时,梅已经算不准这儿聚集了多少人,放眼看去只能看见乌央乌央各色各样的人头,她的嗓子哑了,她的脚上恐怕满是水泡,裙摆也被踩烂,但她根本不在意。她举起了手,在她前面的许多人都正这么做着,有人举起了打火机,有人举起了杯子,有人举起了帽子,有人举起了自己的孩子,有人举起了国旗,有人举起了标语,有人举起了横幅,有人举起了画像——这些仿佛都代表了点什么,跟随着人群的呐喊一同呐喊着。
梅的手中空荡荡的,但她举起的是正义,是公平,是真相,是最初的声音,而它终于被听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这一章可以被拆为3章的,但是为了体验和情感连贯,合为了一章发。
都使用了“Everyone”作为标题的三章,可以当做一章来看,“everyone”不仅仅是指章节中的pov角色,也指的是所有支持着伊莎贝拉的人们。
也包括你们,我亲爱的读者们。
第271章 ·Duchess·Princess·
“康斯薇露·斯宾塞…丘吉尔。”
伊莎贝拉应声仰起头,钻石耳环跟着她的动作而轻轻晃动; 她没有带假发; 没有化妆,被包裹在华服丽裳中的是晒得黝黑的皮肤; 是粗糙的面孔,是伤痕累累的双手; 是如同稻草般干枯的发丝; 她坦然地接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这些勋爵们可以鄙夷她,可以暗暗嘲笑她; 却没法看着她然后否定她做过的一切。
上一次她站在这里的时候,她是乔治·丘吉尔,她是意气风发的帝国荣光; 赫赫有名的战争英雄; 巧舌如簧的正义律师,塞西尔·罗德斯案件的证人; 手握无限风光的未来; 整个世界都在她的脚下,予取予求。
“当你在南非的时候,大不列颠帝国承认了你用以与温斯顿·斯宾塞…丘吉尔一同进行外交活动时的身份; 乔治·丘吉尔…斯宾塞的合法性; 然而你滥用了这一特权,并借助该身份的掩护参加了补选,违反了选举法中的规定; 你是否承认该罪行?”
伊莎贝拉与发问的哈里斯伯里勋爵对视着,接着,她的视线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勋爵——在索尔兹伯里勋爵的督促下,几乎所有能够赶来的上议院成员都赶来了,济济一堂。他希望用压倒性的票数向她,向阿尔伯特,向丘吉尔与范德比尔特家族,向抗议的人群展示他的政府的决心——女人是不可能踏足下议院的,过去不能,现在不能,以后也不能。
在开庭以前,他在隔壁的房间里召开了一个快速的会议,用以调查上议院议员的意向。康斯薇露也在场,亲眼目睹了9成以上的勋爵都举起手来,赞成判决伊莎贝拉有罪,剥夺她下议院议员的身份。沉默的少数人被淹没在手臂的树林中,如同粗壮树根上长的几朵蘑菇一般无足轻重。
无论是出于政治立场,个人立场,还是利益立场,这些人都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更不会被任何话而打动,她千辛万苦为自己争取来了这个机会,却仍然面对着必输的局面。
即便要输,也要输得漂亮。并肩站在她身旁的康斯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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