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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貌诱君-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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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韩暮今时今日的权势地位,想要绊倒柳时明轻而易举,更别说阻断柳时明的仕途了。
  柳时明却对他的提议丝毫不领情,盯着他似看蝼蚁般冷笑几声,拂袖道:“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在你眼里六。九许是个奴才,命贱如蝼蚁,可在我眼里,他是我的忠仆良才,若只因这件区区小事没办好,我便要牺牲他为自己大好前程铺路,他何其无辜?”
  任道非不意柳时明这般维护六。九,知再劝无用,只得退一步道:“你既然不愿将六。九推出去顶罪,便无人替我们在巍威和韩暮跟前顶罪,这可要如何是好?”
  他话音未落,柳时明冷哼道:“机会是留给有心人的。”
  听出柳时明似留有后手,任道非一愣,追问道:“莫非你已想到对策了?”
  柳时明颔首道:“这些年巍威不仅强占民女,甚至也奸。淫士族闺秀,那些被他曾糟蹋过女儿的士族官员早就想治他于死地了,前几年我跟着倌倌父亲曾在南京布政司供职,恰好接了一桩巍威强占一个七品官员闺女的案子,当时我人微言轻,替那官员闺女翻不了供,为了不得罪巍威,便将此案私自压了下来,那七品官员见巍威没被官府绳之於法,觉得朝廷官官相卫沟壑一气,一怒之下弃了官改当了山贼想要为自己闺女报仇,这几日。他听闻巍威到了南京,正设法想混入巍宅刺杀巍威,而他人单势薄,根本无法混入巍宅,更遑论是杀巍威,正当他沮丧之时,恰好被我瞧见并认出他来,我便派人跟踪他几日,此刻,他正宿在城南的一间客栈,你速速拿上地址去联系这个山贼,许诺他,咱们帮他杀了巍威替他闺女报仇,令他应承下咱们做的事。”
  “也就是说……令那山贼承认是他掳走了倌倌,以此是想要借韩暮的手杀巍威?”任道非接话道:“这方法按理说是可行,可我和那山贼素未谋面,我去游说此事,他不一定会信我的话。”
  “这有何难?”柳时明不以为然的道:“当年巍威奸污他闺女的卷宗我还留着,案子三司还没会审,待会儿我去南京布政司调出来,你手抄一份,拿着卷宗副本找他,增加可信度,若他还是不信……”
  他语气一顿,冷哼道:“你们锦衣卫逼问审讯犯人的手段多如牛毛,随便拎出来一条放在他身上,你还怕他不应承此事?”
  齐荣国内冤假错案多如牛毛,锦衣卫虽替圣上办事,凡事明面上都是公事公办,可若圣上惩处那个没犯错误的臣子,根本无须什么罪名,只需吩咐他们将那臣子按上个莫须有的罪名拘了,言行逼供令其招供后,杀了,即可。
  那山贼对闺女如此袒护,可见对家人爱护有加,那么若他拘了山贼的家人要挟山贼,定能令山贼就范,想到这,任道非紧皱的眉峰一松,笑道:“我这就去办。”
  他说罢,转身就要走,却忽被柳时明叫住。
  他转头看向柳时明,柳时明并未看他,而负手傲然而立幽声道:“替我告诉那山贼,我不会令他白白屈死,总有一日我会将巍威绳之於法,还她闺女一个公道。”
  任道非闻言,对柳时明既要冤枉山贼为自己顶罪,又要在诬陷山贼后,替山贼闺女昭雪的矛盾举动,感到微微不解,便多嘴一问:“区区一个山贼何足挂齿?若时明觉得对他歉疚,待此事一了,我对往他家里送些银两便是。”
  柳时明对他的话不置一词,却幽声解释道:“人命不分贵贱,那山贼身份低微却也是一条人命,珍贵无比,他既愿拿出命来换他闺女一个沉冤昭雪的机会,便是条汉子,是值得被人尊敬的人,同理,我也要拿出相等的诚意为替他闺女昭雪。”
  任道非一愣,忽然想起韩暮曾对他说过的一句话:“大是大非面前,本无善恶之分,今日。你所行善事,来日许便是祸事,今日。你所行祸事来日或许恰恰是善事。
  那巍威奸。淫掳夺是非不分,是为大恶之人,柳时明虽今日拉山贼顶罪行的是恶事,可若来日,他因此事而心感内疚为山贼除掉巍威这个大非之人,行的便是善事。
  他忽然有些看不透亦正亦邪柳时明,也懒得看懂,眼下,最至关紧要的事是去找山贼。
  他朝柳时明颔首,疾步离去。
  …………
  这厢。
  倌倌和韩暮回了客栈后,韩暮便令大夫替她瞧了扭伤的脚腕,伤处只是有些淤青休息几日便可,韩暮便放下心问她蒙面人掳她的过程以及她在巍威府上的经过后,吩咐锦衣卫搜查蒙面人,并去大厅安排寻找任道萱的事宜去了。
  青枝见到她喜极而涕,围着她各种询问,她不愿青枝担忧自己,便将被人掳走的经过草草说了,自然是省略了惊魂的一幕,青枝听完后又惊又怒,气的恨不得提刀杀了巍威。
  怕这小姑娘气出病,倌倌忙吩咐青枝去帮她熬药去了。
  她担忧任道萱安危,左右睡不着,便一瘸一拐的去大厅找韩暮,想要探听任道萱的消息。
  韩暮背对着她负手而立,正板着脸训斥锦衣卫,整个过程威严无比,似乎和方才那个同她拌嘴笑闹的男人不是同一个人。
  眼前这个“木三”浑身上下充斥着萧杀的冷意,看起来高高在上运筹帷幄,那种从骨子里带出的从容不迫的魅力,令人移不开眼,
  倌倌看着这样的韩暮,她知,就算她不催促他找任道萱,他也会不遗余力的去找人,便缓缓放下因担忧任道萱而紧绷的心弦。
  她垂下眼,不由的想起了那个少年时曾伴在她身边的木三,那个木三木讷不善言谈,举止也不如韩暮优雅,这样的人怎么会是手握生杀大权的韩暮?
  于是,她便想起先前藏掖在心里没问韩暮的疑问。
  当年韩暮扮成木讷的木三潜在襄县三年,是图的什么?
  她并没自恋到以为韩暮在襄县扮成木三是为了她,那么木三除了做她爷爷的幕僚外,还做了什么?
  还有当年,他是怎么从山洪下逃生的?
  这些纷杂的各种问题,原本韩暮若不愿意给她解释,她也不会强求他,毕竟每个人都有不能与外人道的隐私,他不愿说便是不愿令她知晓。
  可不知怎的……今夜劫后余生的她,忽然想知道他所有过往。
  她不知为何忽然生出这个念头,就比如……今夜她当着巍威等外男的面想不顾一切抱一抱韩暮时的举动一样,这念头来的突兀又近乎水到渠成。
  她不知自己为何想要了解韩暮甚至想亲近他的举动是为何故,盯着他背影想了好一阵子都没想明白,直至韩暮察觉到她审视的目光,走过来站在她跟前,她才回过神来,她忙窘迫的抓了脸,支吾道:“事情办完了吗?”
  韩暮黑眸紧紧锁着她,忽然道:“你是不是有话想问我?”
  “……”
  她该是叹他洞察力强,还是该叹她太不会藏掖心思竟叫韩暮一眼看出来?
  既然被他挑破,倌倌索性问了出来,见他微微皱起眉头,似是不愿多谈,她忙抓起手边的茶盏喝口茶,掩住眼底失落,轻笑道:“不想说就算了,我只是随口一问。”
  听了她话后的韩暮,眉峰一挑反问道:“你盯着我望眼欲穿的一直在出神,莫非也是随便一望?”
  “……”倌倌。
  这世上最尴尬的事不是偷看人被当事人抓包,而是被当事人抓包后当场揭穿自己的小心思,倌倌窘的恨不得将刚喝下的茶水呕出来,她轻咳一声想要化解尴尬,韩暮已俯身下来,盯了眼她手边的糕点,笑道:“想知道的话,就把这些吃了。”
  韩暮不说她倒还没觉得饿,被他这么随口一提,她才后知后觉的想到她竟一夜没吃东西,顿感饥肠辘辘了。
  她忙抓了口糕点塞在嘴里吃着,待吃个半饱想要问韩暮,韩暮面带为难的压低嗓音道:“你问我的事,我若回答你,话会很长。”
  倌倌瞧了眼外面乌沉的天色,天似是快要亮了,韩暮为了找她和任道萱一宿没睡,此刻他眼底隐着一层黑青,似是困顿不堪,着实不是回答她问题的好时机,便道:“你先去歇息,我的问题,等你找到萱萱再回到我也不迟……”
  她话音方落,韩暮唇角朝下一压,似是对她回答不悦,反问道:“你不想听?”
  心里一旦生了疑问,若不问清楚便挠心挠肺的难受,倌倌自然是极想知晓的,她忙摇头否认:“想听,可是……”
  她想说她不急这一时,未等她把话说完,韩暮已伸出双臂一把抄起她身子打横抱起,一锤定音的阻断她的话:“好,那我们回房边睡边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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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今夜注定是个难免的夜。
  不仅是对倌倌,韩暮,任道非,柳时明等人,还有被倌倌折腾了大半宿睡在巍宅的巍威。
  自倌倌被韩暮带走后,这位位高权重的巍大人憋了一肚子闷气无处可发,他气急败坏的撵走府中所有美人,更是扬言要活剐了韩暮,底下的人吓得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喘,忙得人仰马翻的去调查倌倌的身份。
  有机警的心腹五四忽然想到柳时明曾和韩暮打过几次交道,便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找到柳时明,问及柳时明倌倌此人,他却是知晓。五四大喜,忙将柳时明领来见巍威。
  屋中燃着花枝灯,灯火通明,巍威斜倚在小榻上,俊脸上一片阴霾,听完柳时明说明秦倌倌身份后,他唇角挑起一丝讥诮的笑意:“那女子名叫秦倌倌?就是当年韩暮化名“木三”去襄县查案时想求娶的女子?”
  看出巍威对倌倌露出兴致,柳时明眸底一缕暗芒闪过。
  当年他投靠巍威后,一直不得巍威重用,在襄县得知“木三”便是韩暮时,知巍威恨韩暮入骨,便设计帮巍威杀韩暮,而韩暮未死侥幸逃生,反叫巍威手下折损许多,因此事,巍威对他成见颇深,一直不肯重用他。
  如今旧事重提,他用倌倌这个美色引巍威和韩暮大大出手,计谋虽成,可事迹却败漏,只好退而求次找人顶罪时,巍威忽然派人找他问倌倌是何人,他不知巍威问倌倌是何意,只好将倌倌和韩暮关系和盘拖出,以待静观其变。
  他面上丝毫不露怯意,淡声道:“正是,当年韩暮痴缠秦倌倌多年求而不得,之后韩暮回京述职,两人断了联系后,再无纠葛,后来秦倌倌的父亲,也就是前南京布政司的右参政秦坚,他因修建宜州桥贪赃王法入狱,那秦倌倌为救父入京,找上了韩暮求助,韩暮便将人拘在自己身边养着,对外宣称倌倌是他的丫鬟,实则……是他的心上人。”
  巍威冷嗤:“怪不得,我说韩暮那狗东西平日不近女色,活的跟个太监似的,今日却忽然因一个小丫鬟和我大打出手,原来是有这么一回事。”
  柳时明并未答话。
  巍威却似想到了什么,他神色一凛,斜睨柳时明:”这么说来,那秦倌倌是罪臣之后,韩暮窝藏她……等同于包庇罪臣,行迹欺君犯上?”
  巍威虽是阉人,可机警异于常人,一下子就抓。住了他话中重点,他想借倌倌挑起巍威对韩暮的恨意,进而令巍威拿着韩暮窝藏倌倌的事去圣上面前告韩暮状的意图,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柳时明心头大石落下,怕巍威看出他的企图,对他起疑,便面上状带忧愁道:“正是,但韩暮包庇秦倌倌这个罪臣之后,算不算欺君犯上,微臣不敢讲。”
  巍威冷哼一声:“讲。”
  柳时明便直言道:“巍大人您也知晓,京城内达官贵人私下豢养罪臣美眷在后宅的事,多不胜数,那秦倌倌如今是韩暮名义上的丫鬟,与圣上政见上,对韩暮构不成……欺君犯上的罪名,就算圣上知晓了此事,定多会叱责韩暮耽于美色,并不会对韩暮动杀心,您看……”
  柳时明话未说完,寓意却已表明。
  用一个区区罪臣之后的秦倌倌,并不能借圣上的手绊倒韩暮,可若用秦倌倌这个罪臣家眷的身份离间韩暮和圣上的君臣关系,倒是可以。
  巍威沉吟片刻,突忽一笑,“虽不能用这丫鬟绊倒韩暮,可用这丫鬟给韩暮上上眼药,令韩暮不好受,还是可以的。”
  柳时明摸不透巍威的心思,他神色陡变,却依旧沉着声音:“巍大人打算怎么对付这丫鬟?”
  “我倒没想过对付这丫鬟。”巍威想到那肌肤赛雪的美人,一双明眸滴溜溜乱转,鬼主意频出,便不禁来气,从来还没人那般忤逆他,她倒是胆子大得很,便冷哼一声:“你说……若我把那丫鬟掳过来做我的女人,韩暮会怎么样?”
  柳时明:“……”
  近旁的五四闻言,险些一头扎在地上。
  心说:巍大人您今晚不是还说韩暮欺负您吗?韩暮的马也欺负您吗?若您再跟韩暮抢女人?那不是眼巴巴的凑上去叫韩暮扇脸吗?这话他自是不敢给大人提,便委婉的道:“那丫鬟只不过是个乡间野丫鬟,身份卑微,用不着您费心费力的掳来做您的女人。”
  更何况男人有的家伙,您也没有啊,您拿什么让人家姑娘做您的女人?
  巍威冷睨五四一眼,质疑道:“我要做的事需要你来教我吗?”
  五四吓得双肩一抖,不敢再答话了。
  “大人掳来秦倌倌,韩暮定会和大人交恶,既然如此,大人不若借秦倌倌这个罪臣之后的名头,想法除掉韩暮,才是正途。”眼看事态并未如他料想的那般,巍威得知倌倌真实身份后,不去圣上面前告韩暮窝藏罪臣之后的状,令圣上和韩暮君臣失合,反而对倌倌起了心思,柳时明怔忪了好一会儿,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除掉韩暮不急一时,”巍威自然不会和属下柳时明说他根本不是韩暮的对手,这样太丢脸面,他冷哼一声:“只要让韩暮不好过,我就觉得快活。”
  巍威说罢,后知后觉的听出柳时明似不大愿意他打秦倌倌的主意,他将脸一扳,冷声道:“你和秦倌倌不仅是同乡,还是表亲,关系亲密,若我将她掳来做我的人,你该不会为她鸣不平,反而去韩暮面前告状吧?”
  “属下不敢。”柳时明立马道。
  “那就好。”巍威冷哼道:“回去告诉那秦倌倌,明日我亲自登门拜访她。”
  柳时明不知自己是怎么从巍宅走出来的,直到六。九奔过来找他说任道非已去找那顶罪的山贼的事,那山贼应下照办后,他才回过神来。
  见他面色不郁,六。九忧心忡忡的问:“巍大人唤您过来,是不是察觉到咱们是幕后黑手,怀疑到咱们身上了?”
  柳时明闻言,却微微苦笑。
  原本来巍宅之前,他也一直是这么以为的,甚至为此一路想对策,想怎么糊弄住巍威,哪知……巍威压根就没对秦倌倌是如何出现在他府上的事起半分心思,而是一门心思的扑在秦倌倌这个美色身上企图想要强占。
  这真是……让他大感意外。
  而因此,他筹划了这么多天,一门心思想借巍威的手除掉韩暮,令巍威对他刮目相看并重用他的计划落空,心底滋味简直难以言喻。
  他仰头微微叹息道:“时不逢我。”
  六。九不知柳时明胸中的难平郁气,他微微一愣,担忧道;“公子您怎么啦?”
  听到他的关切的声音,柳时明定了定神,冷声道:“巍威不会怀疑到咱们头上,可韩暮却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找山贼顶替你做下的事,此事,按原计划进行,不可再出纰漏。”
  六。九神色一肃,正要领命而去,却被柳时明叫住。
  “倌倌如今人在何处?”
  六。九不意他问起倌倌,神色一僵,继而眸色躲闪,喃喃半天没回话。
  柳时明唇角缓缓绷起,冷声道:“她人和韩暮在一起?”
  眼看瞒不过,六。九索性不吐不快:“公子您担忧那秦倌倌安危半宿,茶不思饭不想的,可那秦倌倌却做了什么!她正和韩暮宿一间房,两人在屋里也不知做了什么!两个时辰都没出屋!”
  公子听到他将秦倌倌扔到巍宅后,嘴上虽不说什么,可却一直担忧秦倌倌会被巍威占便宜,甚至……事后立马派人给韩暮传消息,让韩暮去巍宅救倌倌。
  而那秦倌倌做了什么?人安好无损的回来后,并未如以往在襄县受委屈后找公子求安慰,反而和韩暮黏糊在一起了。
  柳时明闻言后,胸腹间刚平复的郁燥倏然升腾而起。
  这女人对他情谊一再视而不见,他以为她只是和他赌气,不愿低头求他。毕竟以往是她濡慕他,而非他。
  如今却是不是!她是当真将他给忘了。
  她喜欢他的时候,百般讨好他,如今不喜欢他了,就可以将他丢在一边不闻不问!
  如今,她想要从这段感情里全身而退,改投韩暮怀抱,从此和韩暮相亲相爱,没他允许她休想!
  六。九见公子半天没应声,正心头忐忑想劝慰公子一番,忽见公子疾步朝客栈去,他心中一惊,忙叫住公子;“公子您现在不能去找秦倌倌。”
  随着六。九话音落下,柳时明才反应过来,他在做甚么没带脑子的事,那些因听倌倌和韩暮共宿一屋后失去理智的念头倏然回归脑袋,他猛地驻足,冷嗤道:“六。九你误会了,我找她做甚么?她不值得我费一丝心神在她身上。”
  可您方才的反应可不是这样的。六。九不敢当面反驳公子的话,忙转移话题道:“对了,有一事我忘记给您说了,任公子方才传过来消息,说是有任道萱的消息了,让您赶紧过去和他碰面,想法救出任道萱。”
  柳时明冷着脸颔首,“任道非人在哪?”
  “……”
  …………
  诸如六。九禀告柳时明的那般,倌倌确实和韩暮共宿一屋,却并非是在做见不得人的事,而是……韩暮在帮她揉按扭到的那只脚踝。
  男人的大掌温暖干燥,指腹上一层薄茧剐蹭着她的脚踝,力道不轻不重的按着,明明端的是一副非常正派君子的模样,可倌倌还是燥红了脸。
  两个时辰前,当韩暮对她说“边睡边聊往事时”的话时,她险些一头栽在地上,正要骂他下。流,韩暮却挑唇微微一笑,凑在她耳边低哑着声音说:“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呢?去你房里,你躺着睡,我帮你治治扭到的脚腕,边治边聊。”
  她燥的恨不得挠一把得了嘴上便宜还卖乖的男人,可却无计可施,便顺从的点了点头,于是……两人便回了房。
  青枝担惊受怕了一天,替她熬了药后,见韩暮在她房里一直不走,生怕韩暮轻薄她,睁着惺忪睡眼警惕的盯着韩暮快两个时辰,终熬不住困意,斜倚在小榻上睡着了。
  屋中静谧,清晨金灿的阳光透窗射。入屋内,将男人的侧颜陇上一层金光,从她角度看去,恰好能看到他微微勾起的唇角,似抹了蜜般,金灿金灿的。
  不知怎的,她竟看的有些口干舌燥。
  她忙抓起手边的一块糕点塞入嘴里轻轻。咬着,消化方才韩暮给她说的他所谓的过往。
  若按照她的理解便是:当年韩暮的爹蒙冤入狱后,虽后来他爹冤情得以平。反,韩家得以重返朝堂,可韩家在朝中却势力大不如前,韩暮便自告奋勇的替圣上办一桩大案,想要借此案得圣上另眼看待,重振韩家昔日荣耀。
  而那案子就在襄县,因此案涉及朝中诸多大臣利益,韩暮怕自己被昔日仇家暗杀,便化名“木三”潜伏在襄县,也就是她爷爷和她身边收集此案的证据,于是乎……当案件收集证据完后,韩暮便要回京复命,恰逢她落水病重,他便连同回京给她寻药。
  至于路遇山洪……他含糊其辞,只说他命大,老天爷不收他。
  综合起来,这就是话本子里最俗套的范本:刺侯因公去外地办差途中遇到一系列磨难终大难不死荣回故里高官厚禄的套路,整个故事毫无新意。而她偏偏津津有味的听了两个时辰,还毫无困意。
  韩暮察觉到她盯着他看,低笑着放开她脚踝,“你脚踝伤势不重,恰好早年我也学了些推拿的功夫,经我的手治疗后,估计明日晚上你就能如正常人一样走路了。”
  脚上束缚刚脱,倌倌报涩的立马将脚缩回被褥里,她脸上红霞弥漫,红彤彤的似火烧云,放下糕点,不敢看韩暮脸色,小声道:“谢谢。”
  韩暮一宿未睡,还帮她治脚腕的伤,她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韩暮眉头微微一挑,俯身下来目光灼灼的盯着她,压低声音道:“你我之间,何须和外人那般客套?”
  端的是暧昧难言的语气。
  倌倌被他忽然俯身下来的动作迫的身子朝被褥上仰了仰,他的脸挨她极近,近到两人呼吸相闻,望着眼前的俊颜,她心头忽忽疾跳,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支支吾吾道:“总……总归是要道谢的呀。”
  韩暮对她窘迫的模样,不退反进,他垂头轻啄下她唇角,嗓音压的极低,带了似诱。惑她的意味,“除了道谢的话,你就不想做点什么?嗯?”
  她自是看懂男人眸底深沉的渴望,可青枝还在屋里酣睡,她还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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