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遮住太阳的月亮-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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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淳风愣住,不可置信:“吕珠?”可能么?居然是她?
    裴承秀的脸色非常难看,她张了张嘴,竟然如鲠在喉,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
    从医馆出来时,李淳风试图去搀扶裴承秀,岂料刚刚碰上她的衣袖,就被她一双冰冷的双手很不客气的推开。
    李淳风知道她心情不痛快,自然不敢勉强她。
    裴承秀胡乱摸索一通,双手攥住扶栏,指节泛白,额头青筋暴起。
    “……下毒者,当真是吕珠?”良久,李淳风道。
    不问也罢,一问,裴承秀像是被刺激到了,遽地转过脸,语调紧绷:“有一件事我一直隐忍不说,事已至此,由不得我不说。你和吕珠,究竟是什么关系?”
    李淳风完全没料到裴承秀会这么问,怔了一下,脱口而出:“她只是我的学生。”
    “国子监向来只招男学生,吕珠怎么可能是你的学生?”裴承秀冷笑。
    李淳风语气一滞:“此事说来话长,我和她……”
    “行了,不必解释。反正你与吕珠私下接触,这已是既定事实。”裴承秀打断他,“李淳风,不要怪我把丑话说在前头,如果太子殿下知道我被吕珠暗算,又知吕珠是你的学生,您自己想一想,东宫幕僚会不会把这两件本无干系的事结合在一起,继而上疏中伤你?中伤秦王?”
    李淳风愣住。
    对于朝堂之事,他向来不能够观察细微,也极少放在心上,但是,裴承秀三言两语却让他立刻懂得了事态的严重性。
    裴承秀弯唇,冷冷道:“李淳风,吕珠是天策府的细作么?”
    李淳风惊讶:“当然不是!”
    “那真是奇了怪了,我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吕珠下毒的理由。”
    “如此说来,你不相信我?”李淳风看着裴承秀,凤目有了一闪而逝的气恼,“我若得知吕珠在你的药中下毒,我一定不会坐视不理。”
    裴承秀沉默,许久,朱唇微开发出一声无奈叹息:“也罢。我刚刚还在想,我不应该去益州,反而应该止步于此,调头回长安,将吕珠之事禀报父亲大人。”
    “我们即将乘船渡过洞庭湖,你怎么可以止步于此?”李淳风大吃一惊,“前往益州,一旦见到恩师,你或有生机。如调头回长安,群医束手无策,你必死无疑。”
    “你不是我,怎知我会怕死?”裴承秀勾唇,绽出一抹薄凉的笑,“人固有一死,大不了,二十年之后又是一条好汉。”
    吊儿郎当的语气令李淳风平生第一回没有耐性,语调不复平静,反而咄咄逼人:“裴承秀,我不会同意你回长安。”
    裴承秀冷嗤,不留情面,直接泼他冷水:“笑话。论品阶论官阶我皆高你三等,你在下,我在上,你不同意?你算老几?”
    “……”李淳风噎住。
    裴承秀冷哼,摸索着扶栏,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生怕裴承秀脚下踏空摔下去,李淳风苦追上前,拦住她:“不要回长安。”见她还是不理,他只能拉住她,放低身段,哄她,“承秀,不要为了昨夜之事和我置气。”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裴承秀缓缓地抬起头,一双空洞的眸子盯视李淳风,语气不爽:“昨夜之事?什么事?你是打算解释摁着我的脑袋逼我喝洗澡水的事,还是打算解释趁乱偷摸我胸口的事?”
    李淳风哑然,表情相当复杂,薄唇抿得紧紧的。
    “话说回来,我还真就与你置气了。”裴承秀柳眉微挑,讽刺一笑,“我是尉迟敬德未过门的妻子,你如此无礼待我,‘朋友妻,不可欺’的道理懂不懂?”

☆、第四三章 尉迟敬德

话不投机半句多。李淳风没打算逞一时口舌之快,避而不答,直接走到裴承秀的身旁,将她横抱起,健步走向马车。
    咦,居然来一招霸王硬上弓?裴承秀怒从心中起,奋力挣扎,一记粉拳狠狠地揍向李淳风的胸膛:“李淳风,你是不是舍不得我派人拿下吕珠?你还要不要脸呢?放我下来!”
    挨了骂,挨了揍,李淳风并不生气,不但不放裴承秀下来,反而一手将她扛上肩膀,腾出另一只手在胸口处揉了揉,脸色平静:“得势狸猫凶似虎,落地凤凰不如鸡。裴承秀,你完全可以闭上嘴,省点力气。”
    裴承秀挣扎的动作猝地止住,同时,她也惊呆了:“你,你竟然把我比作鸡?”话音刚落,一霎那,屋檐下全是裴承秀的怒吼——
    “李淳风,我日你先人!”
    “我要写信给尉迟敬德!我要告诉尉迟敬德,你羞辱我!我要让尉迟敬德一刀斩了你!”
    李淳风充耳不闻,抱着裴承秀一路阔步向前行,步出医馆,上了马车,吩咐车夫继续南下。
    马车奔驰,尘土飞扬。此时此刻的裴承秀好似泄了气的皮球,耷拉着小脑袋,神色颓唐。
    李淳风叹了口气,挨着她,低声哄她:“好了,不要闹脾气。”
    听到李淳风这般说话,裴承秀在颓废之中来了一场大爆发,果断一脚踹上去!万勿以为她目不能视就丧失了战斗力,她身为武将,攻击方位拿捏得相当好,不踹则已,一踹则效果惊人,如果不是李淳风避得快,她早就精准无误地踹中了他的下半身要害。
    这下子,李淳风不动怒也动怒了,恼怒的目光攫住她,语调陡然升高:“裴承秀,你怎么回事?”
    裴承秀显然是被李淳风的怒意惊吓到,她张了张嘴,半晌,理直气壮道:“嚷什么嚷,我又看不见。”
    “……看不见,还使劲乱踢?”
    “你说话欠揍!”
    乖张的行径宛如火上浇油,李淳风压抑不住心底一股怒火,板起脸,沉声训斥:“裴承秀,你怎么一点都不矜持,完全不像一位姑娘?”
    裴承秀脸色发白,飞快的回答他:“李淳风,你就是一个书呆子,一辈子没接触过几个女人,有什么资格说我不矜持?至于我像不像女人,你不该看的也看了,不该摸的也摸了,那你给个说法,我浑身上下哪一处不像真正的女人?”
    李淳风噎住。她振振有词,又说个不休,一时之间,他被骂她得理屈词穷,胸膛竟堵着一股闷气,不上不下。
    “……裴承秀,我真是怕了你。”李淳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竟在这一刻觉得头些微疼痛。
    “承蒙相让,我也怕了你!”裴承秀气急败坏道,霎时,扭过脑袋,嘴里嘀咕不停,“亏得我福大命大,要不然,不必劳烦吕珠下毒,早就被您这位才高八斗门徒三千的李淳风博士气死!”
    一语毕,李淳风与裴承秀皆不再说话,车厢陷入无言,惟有车轱辘声悠悠,不绝于耳。
    沉默,维持了许久许久。
    李淳风数次欲言又止。
    他凝视着裴承秀,见她忿忿不平很想哭又拼命忍住不哭的委屈模样,他觉得心脏被重重的刺了一下,忽然的,不经思索道:“你害怕我什么?”
    裴承秀吸了吸鼻子,气乎乎的哼:“听实话听假话?”
    “听假话。”平淡的语气,极不以为意。
    裴承秀嗤了一声,恨不得一个白眼丢过去。彼时,想要回到长安的念头仍未打消,琢磨一番,反正是假话,她也就没羞没臊的开起玩笑,使出一招激将法。
    “我啊,害怕你嘴上不说喜欢我,事实却是你已经喜欢我,偏偏还不愿意承认喜欢我,反而自作虐不可活,装模作样挑了一个好日子逼着我嫁给你的好友。结果呢,你后悔了,十万火急从长安赶到晋阳,打着解毒的幌子,把我坑蒙拐骗至益州,还不准许我半途而废。
    “李淳风,你如果没有一丁点的后悔,敢不敢立刻喝停马车,任由我回到长安?”
    一口气说完,裴承秀立即调整身体姿势,等待李淳风为了自证清白故而怒不可遏地叫停马车。然而,左等右等,等了大半天,也没等到一个字。
    裴承秀暗暗咂舌,脱口而出:“人呢?给个说法啊?”
    回应她的,仍旧是一片沉默,诡异的沉默。
    ……
    哎。油盐不进。
    激将失败。
    *
    马车疾驰,用了三天的时间抵达洞庭湖。
    渡过八百里洞庭湖,进入丘陵一带,路面又变得不好走,走走停停约莫七日,当马车终于抵达江南西道的长沙郡,李淳风与裴承秀互相不与对方说话长达整整十个昼夜。
    十个昼夜,一场莫名其妙的冷战,不知由谁主动发起。
    马车刚准备驶入城门,便被守门的禁卫拦住,其中一位将士更是直言不讳盘问车夫姓甚名谁,来自哪里,去向何方。
    听到将士的询问,李淳风不免诧异,仍然一一据实相告。答完,他下意识地回眸瞥向裴承秀,见她依然保持着背对他的姿势躺在软榻,闷不吭声,面向车壁。
    将士一下子没了声音,马车照旧被拦阻在城门口,没有后续。
    李淳风耐心等待,不多时,竟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再然后,一道嘶哑的声线却带着奇特男性魅力传了过来:“秀秀!”
    李淳风愣住。
    下一瞬,他看见躺在软榻上的裴承秀一跃而起!她眉目间的烦躁与悒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是前所未有的兴奋和激动。
    李淳风犹豫一下,伸手拉住裴承秀,她悻悻的挣脱开,继而跌跌撞撞地下了马车,一掀车帷,神采飞扬大声呼喊——
    “尉迟敬德!”
    李淳风端坐在车里,一动不动。
    他看见一袭黑袍的尉迟敬德骑在枣红骏马,他亦看见尉迟敬德几乎是未有任何耽搁的翻身下马,阔步向前,走向裴承秀。
    尉迟敬德张开强壮有力的臂弯,紧紧地揽住裴承秀的纤腰,抱住她,在原地转了一圈,再然后,尉迟敬德停下脚步,仰起脸,极高兴的笑了。
    “秀秀。”
    非常亲密的呼唤。

☆、第四四章 开窍(上)

“尉迟敬德,你不是在金陵么?为何出现在此地?你嗓子哑哑的,受风寒了?”裴承秀被转得有一丢丢找不到东南西北,一口气问出许许多多的疑惑,然而,心情却是欢欣雀跃的,离开晋阳这么多个日日夜夜,今夕是她第一次展露笑颜,笑靥灿烂。
    尉迟敬德没有立即回答,把裴承秀放好,略带薄茧的手大抚上她的脸颊,轻轻地捏住,一双明亮的眸子露出些许不满意的神色:“怎么称呼我?”
    裴承秀愣愣地“啊”一声,片晌,她单手捂住被尉迟敬德捏过的左脸,脸色登时红得像被熟透的虾子,支支吾吾好长一会儿,最终,略羞赧地开口:“敬德……”
    尉迟敬德低沉的声线响起:“在。”
    裴承秀从诸多疑问之中挑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轻言细语道:“你的嗓音听上去很沙哑,是不是感染风寒了?”
    “没有。”
    裴承秀不相信,但也不追问,道出第二个最重要的问题:“你不是应该在金陵么?为何出现在这里呢?”
    “我收到李淳风的书信,信中提及你们将会南下抵达长沙府。金陵战事一结束,我便向秦王殿下告假,没有跟随天策军回朝,而是乘水路来到此地。”尉迟敬德缓缓道,停顿一下,复又解释,“秀秀,我挂念你,想见你一面。”
    金陵距离长沙府差不多一千八百里,乘水路而来……天啊,尉迟敬德得在船上颠簸多少个昼夜?
    裴承秀心情震动,相当吃惊:“乘水路而来,岂不是很辛苦!”
    “不辛苦。”
    裴承秀朱唇微张,语气一下子不开心了:“你又不是铁打的,怎么会不辛苦。”
    尉迟敬德观察到她脸上的异样,再一次解释道:“真的不辛苦。金陵与晋阳相距两千三百里,我还少走了五百里路。”
    还少走了五百里路……由始至终沉默不言旁观一切的李淳风脸色稍变,薄唇微微地勾起。
    不提晋阳也罢,忽然听到这座城池,裴承秀愈发不开心,因为她想起李淳风抵达晋阳时对她所说的一句解释,一句相当云淡风轻的解释——
    【我有事傍身,今日途经晋阳。听闻你负伤,便抽空过来探望。】
    不对比不知道,一对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尉迟敬德说的少,做得多,待她一片真心。
    反观李淳风,说的不算少,做得也不多,简直……可以拖下去了!
    裴承秀有些难过,却也在这一刻被尉迟敬德深深地打动,情不自禁地拉住尉迟敬德的衣袖,小手摸索一番,顺着他的手腕滑下去,握住他的手。
    她垂下双眸,一贯大大咧咧的语调放得极低极温柔:“以后不要这样奔波折腾了。嘴上说不辛苦,嗓子却骗不了人,你的声音这般嘶哑难听,明明就是很劳累。”
    尉迟敬德没有说什么,而是再一次地拥她入怀,让她的脸依偎在他的肩。
    如是以前,裴承秀势必抗拒这种太亲昵的身体接触,现在,得知尉迟敬德为了见她一面不惜乘一千八百里水路赶来此地,倏忽之间,她心底掠过一丝异样的情怀,不打算避开他,反而很顺从地待在他温暖的怀抱里。
    他的呼吸,附落在她耳畔。
    她的鼻端,是他身上特有的味道。
    有那么极短暂的一瞬间,裴承秀觉得自己被迷惑了,情不自禁地拿尉迟敬德与李淳风再做了一次比较——
    她记得很清楚,李淳风曾经在晋阳城霸府里抱过她,还允许她的脸颊贴上他的胸膛,任由她聆听他的心跳声。
    她不懂,真的不懂,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李淳风总会在让她经历过一些小小的幸福之后又极冷淡地放开她,接着,毫不留情地推开她。
    更让她感到无地自容的一件事,李淳风看过她的身子,并没有给她任何一个承诺,甚至连一句道歉都没有,反而避重就轻,训斥她不矜持,不像一个姑娘。
    奇怪,她怎么就不矜持,怎么就不像一个姑娘了呢?难道,她先喜欢上李淳风,在李淳风看来,她就不是一个懂矜持的好姑娘?
    ……太欺负人!
    裴承秀不满地嘟起嘴,眼眶开始泛红,一种从未承受过的悲伤袭向她,她隐忍了许多天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万分委屈地开口。
    “敬德,我不想去益州了。”
    “我哪儿也不想去,你带我回长安好不好?”
    “你不知道,李淳风有多么的可恶!他总是欺负我,说我落地凤凰不如鸡,还说我不像一个女人……我讨厌他,不想看见他。”
    尉迟敬德听到这些话时,很惊讶,亦难以置信。他抬眸看向马车,看到了伫立在马车旁的李淳风,亦看到了李淳风听到这些抱怨之词时浓眉一蹙,薄唇抿着,既不否认,也不辩解。
    本打算为李淳风说些场面话,此情此景,尉迟敬德不禁沉默了。
    不是不了解李淳风的人品,只不过,李淳风从来不是一个口无遮拦的人,怎会无缘无故欺负裴承秀?
    聆听到怀里的人仍在嘟哝抱怨,尉迟敬德不假思索沉沉地开口道:“秀秀,我也很想带你回长安。”
    话音未落,裴承秀停止埋怨,抬起脸,喜出望外道:“真的?”
    “然而,如果不去益州,如果不去见袁天罡,你身上的残毒就无法消除。”尉迟敬德非常委婉地转折,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秀秀,我们还要成亲,我们也还要生儿育女,我无法不管不顾地就这样带你回长安。你不必惧怕李淳风,他不善言辞,时常词不达意,众人皆知。”
    被尉迟敬德不著痕迹地拒绝,裴承秀的注意力立即从“李淳风欺负她”转移到了“生儿育女”这一桩人生大事。
    从来没有深入地肖想过,终有一日,要和尉迟敬德圆房,还要为尉迟敬德生孩子!
    裴承秀很震惊,脸色涨得通红。
    这一刻,李淳风薄唇一勾,不再沉默,淡淡地开口道:“我时常词不达意,众人皆知。反倒是敬德兄,外表看起来粗犷,实则心思细腻,言辞流利。”
    尉迟敬德转过脸庞,看向李淳风。
    李淳风脸色不变,迎着尉迟敬德的目光,道:“我有一个主意。敬德,你陪裴承秀去益州。至于我,功成身退,折返长安。”
    说完这后一个字,李淳风放下车帷。
    马车,调头驶走,干脆利落。
    *
    半个时辰之后,马车在城中一家酒馆门前停了下来。
    李淳风独自步入酒馆。
    陌生的城,陌生的酒,几盏浊酒入喉,唇齿留香,积压在心头的不痛快也渐渐地消下去不少。
    离开晋阳之后,他执着于入蜀,也不曾在意今夕是何年,如今身旁没有了裴承秀,孤影独坐,方知今日是六月十五,恰是他与裴承秀在醉仙居第一次相遇的日子。
    依然记得,她一双眸子亮晶晶水盈盈,在众酒客面前侃侃而谈,把他吹捧得神乎其神。
    流年似水,白驹过隙。眨眼,整整两年逝去。
    他依然孤身临窗,月下自饮。至于她,从不孤单,身旁总有男人陪伴。
    ……生儿育女?
    李淳风盯着正前方空落落的酒桌,忽然的,想起了裴承秀,亦想起了她曾经质问过他的一个问题——
    “李淳风,你好好想一想,你真的不喜欢我么?”
    真的,不喜欢么?
    李淳风再一次举杯,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第四五章 开窍(下)

天亮,城门大开。
    李淳风的马车先是出了城,复又返城,再又出城,几次反反复复,在最后一次驶入城门之时遇见乘马追来的尉迟敬德。
    尉迟敬德策马迎上,先开口道:“秀秀交待我,让我务必找到你。我告诉她,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必定不会一走了之。即使一时拂袖而去,也势必会回来。”
    “我回来,仅是为了提醒你如何前往蜀道。”李淳风端坐在马车里,语调平淡。
    尉迟敬德皱眉,沉吟片刻,脸上露出不解之色:“淳风,你修养甚好,情绪不外露,从来不曾对任何人甩脸色。可是,你现在说做走就走,难道是因为秀秀之缘故?”
    李淳风一宿未眠,心情并不算太好,迟疑了一会儿,不答反问:“敬德,你是否不记得曾经私下与我交谈时提到过裴承秀的缺点?比如,她好颜面,意气用事。”
    “记得,我的确这么说过。”尉迟敬德颔首,话锋蓦转,“当然,彼时的我并不完全了解她,对她的评价亦有失偏颇。”
    李淳风看着尉迟敬德,一字一字道:“敬德,你是真的有失偏颇,还是爱屋及乌?”
    尉迟敬德愣了一下,脸色变得严肃:“你的语气告诉我,你与她很不合。我一直以为只有程咬金不怎么喜欢她,没想到,你也厌恶她。”
    “我不是厌恶她,我……”李淳风噎住,摇头,苦笑一下,“我说不清楚,我只知道,我经常令她很不高兴。”
    尉迟敬德讶异:“你做过什么令她不高兴的事?”
    李淳风自知一时失言,脸色稍微变了变,避重就轻地回答:“我必须承认,有些事是令裴承秀很不高兴,例如,我曾经责骂她……不懂矜持,不像一个姑娘。”
    “不懂矜持?”尉迟敬德很吃惊地重复。
    “不是,不是字面上的意思。”李淳风噎住,表情变得有几分尴尬,忙不迭地解释,“我的本意是说,裴承秀心太急,言行举止较粗鲁,不像是一个读过四书五经的姑娘。”
    尉迟敬德听罢,陷入了一阵沉默,顷刻,复又不急不缓地开口:“淳风,秀秀不是你的学生,她不奉孔孟儒学,更不理会繁文缛节,你不要用书本上的条条框框去约束她,你应该以公正客观的眼光去看待她。”
    “我没有约束她。”李淳风直接的否认。
    “那么,你在约束你自己。”尉迟敬德打断道,叹了一口气,“淳风,我与秀秀皆是武将,我们从来不会很刻意的计较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哪些事可以做、哪些事不可以做。这一点,与你这样一位钻研天文数术、不允许一丝一毫细微错误的学问家存在很大区别。”
    “每个人的信念不同,选择不同,结局亦不相同。秀秀她不是一位寻常的女子。当然,如果秀秀只是一位寻常女子,我则不可能在玄武门前遇见她,也不可能与她续情缘。”
    李淳风薄唇微动,却欲言又止。
    如果,裴承秀只是一位富养在深闺的寻常女子,他同样不可能在醉仙居与她相遇。
    “淳风,放下你对于秀秀的成见,随我回长沙郡府罢。”尉迟敬德并不能察觉李淳风的心意,劝说道,“战事虽止,太子、齐王、秦王殿下的纷争并未停止,长孙无忌一直在催促我,责命我立刻返回长安。我身不由己,无法陪同秀秀一同前往益州,亦因此,秀秀仍需要你的照拂。”
    李淳风没有立即拒绝,犹豫了很久,然而,抵不过尉迟敬德的相邀,还是决定前往郡府。
    坐在马车里,李淳风看着尉迟敬德策马的背影,心念一动,不经斟酌脱口而出道:“敬德,若无一纸婚约,你是否还愿意娶裴承秀为妻?”
    尉迟敬德停下马,慢慢地驱马前行:“当然。”
    “……为什么?”李淳风追问,停顿一拍,又道,“我不明白,程咬金曾经戏言撮合你与裴承秀,你当时并不愿意,为什么后来又愿意?”
    尉迟敬德回眸:“又不是你娶秀秀,怎的盘问得如此仔细?”
    李淳风硬生生地哽住,少顷,无奈道:“随口一问,你不愿意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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