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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比时光深情-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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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宇轩不甘示弱:“你这是恃宠而骄。”
  徐景行揉着颜子意的头发,嘚瑟极了,“有本事你也恃宠而骄一个。”
  陈宇轩气炸,继续攻击,“你这哪是是摸女朋友,给小狗捋毛吧。”
  颜子意:“。。。。。。”
  徐景行不以为意地笑笑,“我没养狗,也不打算养,只养她。”
  颜子意羞涩地低头,话虽肉麻,但挺让人动容的。
  在众人的作呕声中,徐景行凑到颜子意耳边,小声补了一句:“毕竟养猪致富。”然后淡定自若地给她盛了碗奶白色的鲫鱼汤,“乖,多吃点,都瘦成什么样了。”
  养肥了卖个好价钱是吧?颜子意看着眼前的汤,总觉得是加了猪饲料的,顿时滋味都古怪起来。
  吃完饭去散步,沿着江滨顺着风向走,水色映着霓灯,拉出两条光带。
  走着走着,颜子意突然拽着徐景行的袖子往后缩,前边一个男生死死盯着她。
  是同年级的王志强,上学期追过颜子意,她那时还没和徐景行在一起,冷淡地对他说:“我要好好学习,不谈恋爱。”
  这会儿,他吊儿郎当地走过来,用半酸不苦的语气说:“哟~这不是好学生颜子意吗?乖乖女?不谈恋爱?不是照样和男人鬼混。”
  多么年少轻狂的年纪啊,战火一触即发。
  徐景行脱了外套让她拿着,揉揉她的发,“乖乖在这等着。”
  两帮人就干起来了,鸡飞狗跳,嗷嗷乱叫。
  颜子意没见过这种阵势,抱着几件衣服急得团团转,也不知哪来的勇气,放下大家的衣服,捡起一根木棍冲过去帮忙。
  徐景行这边人多势众,揍得对方溜之大吉,还没来得及嘚瑟,一回身,当头挨了一棒,顿时眼前一黑,继而冒出无数颗小星星,周遭的景物都晃荡起来。
  打他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颜子意。
  同学们憋住笑,七手八脚地扶他坐在花坛边,徐景行抚着额头,心累得说不出话,半晌,瞅着颜子意,“过来。”
  颜子意丢了棍子,慢吞吞地挪过去,“我。。。我错了。”
  徐景行捋起袖子,“男人打架你也敢往上冲。”
  你们也不是男人,是男孩儿,颜子意没吭声,静默半晌,蹲在他跟前,用指尖碰碰他的额头,诚恳且心疼地发问:“疼不疼啊?不然先去医院看看;你。。。你的印堂有点发黑。”
  “轰”的一下,笑声爆发,众人笑得站都站不稳了,只能相互搀扶着大笑。
  徐景行险些被自己的一口气憋死过去,脸比印堂还黑。
  木棍粗糙,一棍敲得徐景行的额头青里带红,颜子意买了红药水,在路灯下帮他上药,“有点疼,你忍着点。”
  徐景行一脸不信任地皱眉,“你给我抹的是什么鬼东西?”
  颜子意一再保证,“小时候摔了,我妈都是给我抹这个,特别有效。”
  上完药,徐景行顶着个姹紫嫣红的脑门生无可恋。
  此后的一个月,但凡熟人见到徐景行都会说一句:“兄弟,你印堂发黑,怕是不太吉利啊。”


第15章 
  高考后,颜子意常到老颜的夜摊帮忙,之前他都是不让的,怕耽误她的学习。
  时近零点,行人稀稀拉拉,偶有夜猫子过来点一碗牛肉羹,颜子意长发挽了个鬓,在小方桌旁弯腰收拾碗筷。
  不远处走来一群少年,一路上笑笑闹闹,为首那人目光在颜子意身上梭巡一圈,倏地一笑:“这不是咱们美女学霸嘛,我就说奇怪了,怎么总带着股臊气,原来是牛肉羹西施啊。”
  “就三班特清高那女的?呵~还真是。”
  。。。。。。
  颜子意的脑子嗡地一下,血往脸上冲,一股羞恼涌来,她压下一口气,没抬眼看他们,叠好碗筷往回走。
  “来都来了,照顾一下同学的生意呗,我请大家吃夜宵,多少个人来着。。。十五—”王志强支楞八叉着腿在桌边坐下,“老板,十五碗牛肉羹,大份的。”
  自从许景行和他打了一架后,两拨人就不太对付,明里暗里地较劲。
  老颜只听到他最后喊的那句,乐呵呵地应了声:“好嘞,你们先坐着,一会儿就好。”
  颜子意心里惴惴,总觉得他们憋着坏,踟蹰在老颜身旁,几番欲言又止,最后拽了下老颜的袖子,“爸,这么晚了,今天先收摊,不做了行吗?”
  “你要是累了先回家,爸爸一个人能行。”老颜笑容憨实,麻溜儿地开始忙活儿,下着牛肉羹,却频频接到客人探寻的视线,老颜看看那些少年,又看看女儿,忽而淡了笑容,低声问:“那些是你同学吗?爸爸。。。爸爸是不是让你丢脸了?”
  这般小心翼翼的姿态,颜子意瞬间鼻腔泛酸,轻笑:“隔壁班的,不熟,爸,要做什么我帮你。”
  老颜看了她半秒,叹口气,终究没再多说什么。
  收摊的话颜子意没法再说,别过头,用力吸一口气,让自己看着正常一点。她翻出手机,还是没有信息,已经一天没联系上徐景行了,不知道他今天是怎么了。
  夏夜的风吹得心口发凉,不安的情绪迟缓却不由分说地漫上来,可说不上哪里不对。
  正要收起手机,手机自动跳出一条新闻推送:“李淑仪《画魂》杀青后跳河自杀”。
  《画魂》出预告片的时候,她还问许景行要不要一起去看,可他只是瞥了眼,兴趣缺缺的样子。
  颜子意有些惋惜,可明星毕竟离生活太遥远,围观感慨一番也是旁人的姿态,她关了手机,牛肉羹已经好了。
  “爸,我来。”颜子意端起托盘,才发现自己全身警惕,手臂绷得很紧,在那些不怀好意的注视下,一段路走得异常艰难。她压下情绪,一碗一碗将牛肉羹端到他们面前。
  没多久,王志强拍着桌子喊:“老板,你家的牛肉羹是馊的。”
  老颜一愣,连忙从摊子后面走出来,他的右腿有些跛,步子深一脚浅一脚,模样滑稽,少年们看着他交头接耳地笑。
  老颜老实巴交的,半辈子都没跟人红过脸,解释起来磕磕巴巴,“这些都是下午做的,不会馊,卖了好多人了。”
  其他人跟着起哄,“就是馊的,什么味儿啊,别把我们吃坏了。”
  老颜涨红了脸,还想讲道理,可在他们气势汹汹的挑衅下,几句话支离破碎得可笑。
  颜子意走到王志强面前,“你们要吃就吃,不吃就走。”
  王志强一笑:“你让我走就走,我告诉你,我还要去315投诉你。”
  老颜着急地解释:“不会馊的,我做了八年,没卖过一次馊的。”
  “八年啊,是正当经营吗?要不要我们叫城管来看看。”王志强将面前牛肉羹一推,“不然你把这些馊的牛肉羹吃了,我就不投诉你。”
  老颜惦着一条腿,站得歪歪斜斜,嘴唇嗫嚅地不知作何回复。一群十多岁的大孩子,脸上稚气未脱,生生逼得这个中年男人手足无措。
  颜子意看着老颜唯唯诺诺的样子心里酸楚,嘲笑声像鞭子一样抽在身上,她气极:“王志强,你别欺人太甚。”
  王志强不屑嗤笑:“徐景行不在,还指望你的跛腿爹帮你啊,一个卖牛肉羹的装什么清高。”
  “很好玩是吗?”颜子意冷冷盯着他,“践踏别人的尊严,很好玩是吗?”
  王志强吊儿郎当地笑,带着高人一等的优越感,“当然好玩啊。”
  颜子意抿紧唇,眼泪颤巍巍地在眼中打转,她突然拿起一碗牛肉羹,从王志强的头上倒下去。
  王志强被烫得瞬间跳起来,一脚踹翻小方桌,“操!贱人。”
  后来,摊子被砸了,城管来了,派出所也来了,这些穿着制服的公职人员对王志强的父亲恭恭敬敬。
  老颜被关起来拘留了两天,罚了款,赔了医药费,出来时,维持一家人生活的营生也没有了。
  颜子意去派出所接老颜,看着他一脚高,一脚低,磕磕绊绊地走出来,右腿肌肉好像萎缩得更厉害了,裤子布料顺着麻杆似的的腿垂下来,空荡荡地在风中摇晃。
  颜子意强忍着不哭,眼泪到底是翻上来,她说:“爸,对不起,是我让你受苦了。”
  “爸,我一定会有出息,让你和妈过上好日子。”
  颜子意第一次意识到,尊严、平等,这些不过是钱权的主场,对于身处边缘的他们,只是奢侈品,望尘莫及。出人头地的欲望前所未有的强烈,她像是一个在风雨中赶路的旅人,急切地找寻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不知是巧合还是命中注定,颜子意恰好遇到一部电影招群演,她因为长得漂亮,当下压抑又悲伤的情绪和某个小角色很符合,于是被选中饰演那个小角色。
  辗转反侧一晚上,她和剧组签了合约。
  约许景行见面,说了她的决定。
  徐景行蹲在街边的路灯下,咬着烟,灯光透过薄烟照出他的脸,眉眼压得很低,满目的情绪她看不见。
  静静听她说完,脑子里画面一个叠着一个全是母亲,在演艺圈摸爬滚打,一步一步往上爬,有了钱有了名,最后却死于非命,静默许久,他问:“不去,可以吗?”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朋友结婚,时间挤啊挤,也才写了两千,明天争取多更一点,么么~


第16章 
  夜风清凉,树影憧憧,街道笔直安静。
  路灯将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亲密缠绵,心却渐远了方向。
  颜子意想过他会不同意、会闹脾气、会生闷气、会暴跳如雷,她天人交战了一整天,打了一肚子腹稿,想了无数个方法哄他。可他出乎意料的平静,用商量的口吻问她:“不去,可以吗?”,她一时没了主意。
  喉咙酸涩,颜子意挤出一个笑,故作轻松道:“可是,我已经签约了呀。”
  徐景行掐了烟看向她,眼眸漆黑却亮得烫人,“为什么想演戏?”
  颜子意别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小声说:“想挣钱。”
  “挣钱一定要演戏吗?”
  “来钱快。”
  徐景行摸出烟,小火苗将将挨到烟头,又被他烦躁地熄了,烟盒打火机一股脑丢进垃圾桶,他扶着她的肩膀弯下腰问:“你需要多少钱我给你,别去,行吗?”
  颜子意一愣,缓缓笑了,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是苦的:“我家的情况你是知道的,我爸现在失业了,你要养我吗?”
  徐景行皱起眉,理所当然地说:“不可以吗?”
  这一刻,颜子意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远。
  爸爸拘留的那两天,她没了主意,也不知道事多大,要关多久。和妈妈一起畏畏缩缩地求人,前所未有的低声下气,收到的却是冷言冷语,她将人情冷暖感受得一清二楚,想要出人头地,想要有钱,再也不想让爸妈被人踩在脚底下了。
  颜子意垂着眼,压下眼眶的酸涩,一字一句,轻声却清晰地说:“可是我想靠自己啊,就算你愿意,又以什么名义照顾我呢?男朋友吗?照顾我多久?我的家人呢?全都依靠你吗?没有道理的,徐景行。这样,我们的感情是不平衡的,走不远的。”
  和王志强起冲突那晚,要是换做从前,别说用牛肉羹浇他,恐怕连反驳的话她都不敢说。和他在一起久了,她有了嚣张的勇气,却没有善后的能力。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仰仗他罢了,他一旦不在,她收拾不了烂摊子还连累了爸爸,她不能一辈子都靠他啊。
  徐景行这几天因为母亲的事情焦头烂额,被她一连串的问题问得上火,言辞格外犀利:“所以说,我让你的自尊心受损了是吗?你宁愿拍戏也不接受我的帮助,你爱惜羽毛,口口声声说靠自己,可你考虑过我吗?未来的规划里有我吗?签约前询问过我的意见吗?”
  一番斥责来得始料未及,颜子意羞恼难耐,这几日的伤心委屈化作怨愤,声音高了八度:“对,我就是这样的人,自卑,怯懦,贫穷,还要维护可怜的自尊,在你眼里很可笑是不是?你说我不考虑你,可这三天你又在哪里?电话不通,信息不回,说消失就消失,说生气就生气,你责备我的时候能不能先收敛自己的少爷脾气。”
  “我?少爷脾气?”徐景行指了下自己的鼻子,仿佛听到什么笑话,“你知道你去的是什么地方吗?你知道你这种性格—”他的表情剧烈地变了变,深吸一口气:“你这种性格,会被欺负的连骨头渣都不剩,知不知道!?”
  她反唇驳斥:“不试试怎么知道,在你眼里我就这么没用吗?”
  。。。。。。
  这一晚,压抑在内心的情绪一股脑宣泄出来,心被愤怒蒙上一层雾,湮灭了理智,看不清对方本真的模样。语言变成他们攻击对方的武器,掀起燎原大火,将彼此灼伤。最后,不欢而散。
  他掉头逆着风走,眼睛被风吹得干燥酸涩。他本来想说:我妈妈不在了,我很难过,你陪陪我。怎么就吵架了呢。
  她转头的瞬间泪流满面,推着自行车一路走一路哭,长发被风刮乱,沾着泪水黏在脸上,心想,为什么就不能好好说话呢。
  两人第一次冷战,谁都不先低头服软,颜子意临行前挨不住了,给他发了条信息。
  徐景行也是在这时才辗转得知那晚的事情,懊悔像小虫子啃噬他的心,他连忙去找她,可惜,她已经跟组去西藏了。
  终究是服了软,打电话、发短息保持着联系。只不过他还停留在原地,她已经飞得老远,开始品尝生活的辛酸苦辣。握着手机沉默的时间越来越长,言语愈发小心翼翼,生怕一句话说错又是一番唇枪舌战。
  徐景行生日那天,故意不先给她打电话,可是等到十二点她也没记起他。
  对于生日,他本来是无所谓的,反正从小就没人记得,也没人陪伴。可和她在一起的第一年,她也不知道从哪得知了他的生日,捧着个巴掌大的蛋糕,中间插着一根蜡烛,声音清甜又有些害羞:“徐景行,你以后每年的生日我都陪你过。”
  那样蛮横,她就这么闯进他内心最秘而不宣的地方。
  徐景行和那只歪七扭八,堪称丑陋的叮当猫大眼瞪小眼,别扭地嫌弃蛋糕又丑又小,奶油太腻,蛋糕太甜,烛光却在他眼里欢快地跳。
  颜子意太了解他了,就是傲娇地端着,其实心里早乐开花了。她抱着他的手臂撒娇,“我没钱嘛,以后挣钱了给你买又大又好看的蛋糕,草莓味的。不对,我亲手为你做一个。”
  徐景行一脸嫌弃:“为什么是草莓味的。”
  “因为我喜欢啊。”颜子意笑得理所当然。
  徐景行也笑了,像个孩子。她的话他不止听进去了,还记到了心里,暗暗期待着。
  结果,才第三年,她就忘了。
  徐景行受不了这样天涯又远方的距离,立马定了机票,第二天飞去了西藏。
  几个小时,从平原300米,到海拔3000米,下了飞机他一秒也没顾上休息,一路咨询一路转车,一路上开始高原反应,胸闷、心悸、头疼、恶心。。。到了剧组像是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
  他站在忙碌的人群外,在那些影影绰绰的身影里,一眼就认出了她,雪纺裙外套了件军大衣,背后是雪山,凉风吹得她鼻头通红,硬邦邦的面包抓起来啃了两口,就被吆五喝六地使唤去干活儿。
  徐景行难受极了,他恨不得疼到骨子里的人,在别人眼里却什么也不是。可她,偏偏要来受这份苦。
  她在电话里说:“西藏特别美,蓝天、白云、清风、星星,好像都离得很近,摸得到一样。剧组的人对我都好,说我年纪小又是女孩子,特别照顾我,我现在每天都能学到东西,过得很好。”
  放屁!
  年少气盛,徐景行穿过人群,横刀阔步地走到她身边,攥住她的手就走。
  颜子意吓了一大跳,整个人都懵了,被拖了好长一段路,走到一处没有人影的偏远角落才停下来,一脸难以置信地问:“你怎么来了?”
  徐景行走得太急,情绪又激动,加重了高原反应。他呼吸困难,前额,双颞像被刀尖重重剜着,手脚都麻得没了知觉。他面如磐石,大口喘了两下,语气硬邦邦地说:“跟我回去,我们不拍了。”
  清色的天,洁白的雪,遥远的地平线和天一色,一层层云叠着向上,四周空旷辽远,风裹挟着他们。
  徐景行穿的单薄,白色T恤外套着黑色夹克,破洞牛仔裤,衣服皱巴巴的,头发也乱,脸色青白,漆黑的瞳孔却亮得灼人,紧紧看着她。
  颜子意虽然惊讶,乍见到他还是欢喜的,看他一身狼狈又是止不住地心疼,娇生惯养的小少爷,一身龟毛的臭毛病,一路找到这山坳坳里,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她摸摸他的脸,冰凉,柔声问:“会不会难受?找个地方先休息一下,喝点水。。。”
  徐景行打断她,紧紧握住她的手,“不想待在这里,一秒都不想,你和我一起回去,不拍了好不好?”
  颜子意听着他高高低低的喘息声,呼吸近在咫尺,却又好像隔得老远,很轻却坚定地说,“不回去。”
  徐景行不远万里跑来找她,又被高原反应折磨得难受至极,她却是清清冷冷的态度,他出离的愤怒了:“你说要尊重要尊严,在这里就有人尊重你吗?不是一样要唯唯诺诺地看人脸色。”
  颜子意紧握着拳颤抖,“你是跑来和我吵架的吗?”
  徐景行胸闷死了,硬是挤出一声吼:“我是来接你回家的。”
  颜子意深吸口气,压下情绪:“你能不能别闹。”
  远处的山峰上有未化的积雪,风像刀刃,冰凉地刮在肌肤上。
  静默片刻,颜子意见他额角冷汗泠泠,嘴角都是白的,伸手拽他的衣袖,“我们冷静一点,找个地方好好说话。”
  徐景行撇开她,受不了她一副秉持理智的大人口吻。她变化得太快了,他清楚地感受到他们正在渐行渐远,他害怕了,怕她走太远就回不来了。
  颜子意闭了下眼,压抑的情绪涌泄出来,“徐景行,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特别幼稚,就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徐景行气得眼睛发红,牙齿打颤,“我是幼稚,幼稚地心疼你吃苦,无理取闹地想你过得好。”
  颜子意蓦地怔住,心跳“嘭”的一下震得她心口疼,紧绷到极致反而没了话,两人又陷入新一轮的沉默。
  徐景行胸口堵着一股气,发泄了一通非但没舒缓,反而变本加厉地憋闷,低着头,目光落在她露出的一截小腿上,皮肤被冻成一块块的青紫色,他喉结滚了滚,尽量放软声音,“颜子意,我最后问你一次,和我回去,好不好?”
  颜子意紧紧扣住自己的指关节,压抑着泪水,退了半步,还是说:“不。”
  徐景行的脸色难看极了:“你就这么想挣钱,这么想当明星吗?和我回去有什么不好,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颜子意气极反笑,“徐景行,你是有钱没错,可那都是你父母给你的,你自己都还没能力自力更生,又想给我什么?”
  她的话给了他当头一棒,徐景行瞬间错愕,慌乱、愤怒、羞恼、委屈在眼中一闪而逝,气狠狠地盯着她,少顷,竟然笑了一下,自嘲的。
  他确实有钱,父母给他的生活费一向丰厚,前不久还继承了一大笔遗产,全是母亲在演艺圈挣的。而另一个他在乎的女孩,现在又一头栽进这个浮华的圈子,疏离了他,真是讽刺。
  心像是被一把钝刀子从里到外狠狠翻搅了一遍,碎成了渣子,徐景行莫名冷静下来,字字清晰地问她:“颜子意,你想好了,要不要和我回去,我走了,就再也不回来了。”
  颜子意脸上血色尽褪,眼眶却一下子红了,她迅速别开头,眨去泪水。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一定要逼她在天平的两端做出取舍,为什么没有一个平衡点能够兼顾两端。
  四周辽阔又寂静,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沉默被无限拉长,颜子意始终没开口。
  徐景行最后看了她一眼,深深的,没有拥抱,没有告别,安静地转身离开,清瘦的背影越来越小,消失在皑皑的雪山间。
  这一天,他跋涉上了三千米,心却落了三万米。
  颜子意低下头,一颗眼泪砸下来,心突然空了。
  据说人的五脏六腑都会患癌,唯独没有心癌,因为心肌细胞的总数是恒定的,癌细胞没法繁殖。
  所以说,心里一旦住进一个人,其他人就再也住不进去了,如果有一天,那个人突然走出你的心会怎么样?
  人走了,心空了,可影子还在啊,霸道地占据在那里,时时刻刻,分分秒秒。
  她常常在想,如果那时,他们不那么年轻,不那么冲动,不那么骄傲,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如果再有一次机会选择,她会分手吗?
  不会,她死都不分手。
  颜子意强撑到极致终于哭出来,她头疼欲裂,像是躺在雪地里,又像在火里烤,将自己蜷成一团低声啜泣。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走来,好温柔,将她拥进怀里,吻她的脸,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怀抱。
  是徐景行,他又回来了。
  颜子意紧紧搂住他的腰,生怕他再次离开,埋在他脖颈里呜咽着哭,“徐景行,我不分手,吵得再凶也不分手,无论如何都不分手,不分手,好不好?”
  男人很沉默,只是抱着她,一句话也不说。
  她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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