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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也喜欢你-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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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愉快,虽然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厚道,但还是忍不住小家子气的雀跃。
  顾谦原本就没打算瞒他,被追问,脸色又忽地一变,带着邀功似的得意,说:“我帮你把那个‘醉醺醺’给吓跑了,你说说该怎么谢我?”
  “什么?”任平生正整理桌上的各种病历本及检查报告,听他此言,立时顿住手中动作看了过来。
  顾谦不声不响地睨了他一眼,依旧带着骄傲的口吻:“就是胡诌了一下你的爱情观,描述了一下你和前女友的爱恨情仇,暗示了一下你对前任的旧情难忘,然后……劝她知难而退!”
  任平生脸色缓缓变化,最后等他说完,脱口而出骂了句:“你神经病啊?”人也不自觉冲到他面前,皱眉不悦道:“你跟她胡说八道这些干嘛?”
  他语气很冲,脸色也难看,二者结合起来,下意识间形成一幅慌乱紧张的样子。
  他尤不自知,顾谦亦看破不点破,还故意瞪圆了眼,夸张的“咦”了一声:“我这不是替你排忧解难嘛?你想想,因为她,骨科群里有关你俩的绯闻八卦满天飞;因为她,你被父母扫地出门无家可归……”
  “是我自己拂袖而去!”这时候他还不忘纠正。
  “对对。”顾谦妥协性地点点头,从善如流道:“所以啊,给你带来这么多麻烦,我撒点谎让她误会深了,一次性帮你杜绝后患不好么,反正你也看不上她,对吧?”
  “我……”他一时哽住,不知自己究竟该说什么,一下乱了头绪,最后弱弱嘟囔了句:“我对她,没那心思。”
  底气不足,态度彷徨,旁人看来,颇有此地无银还嘴硬的感觉。
  而另一头,陆酒酒从回了病房之后,就一直保持着意志消沉的咸鱼瘫,双目无神地盯着天花板,半天也不说一句话,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左岚怕她承受不住顾谦那番话的杀伤力,剥了颗葡萄塞她嘴里,将她胸脯拍得邦邦响,打气似的劝她:“酒酒,要不算了,天下汉子多得是,咱还不稀罕他这一款呢,回头姐们儿给你介绍一个比他强百倍千倍的!”
  陆酒酒嚼碎了嘴里的葡萄,回了回神,一偏头幽怨地瞪了左岚一眼:“行了,又没外人,这种打肿脸充胖子的话就别说了。”
  左岚:“……”
  她不甘心,意气用事地掏出手机去翻朋友圈,还真就不信找不出一个比任平生强的。
  结果朋友圈里捋了几个来回,现状果然让人堪忧!
  刚要郁闷地表示对‘尽是些歪瓜裂枣’的事实不能接受,突然有条说说映入眼帘,她蓦地顿住手指,瞳孔骤然睁大——
  嘉利剧院官微发的那条关于瑶光演奏会的预告被小李转发到了微信朋友圈,左岚一拍后脑勺,懊恼得直接跳了起来:“嗨,该死该死,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这陡然激烈的反应,吓得陆酒酒条件反射地抱住脑袋,发现她是打自己,又悻悻把手拿开:“突然发什么神经,我以为你被现实刺激得恼羞成怒要打我呢。”
  左岚回头,不怒反笑,还喜滋滋地捧住她的嘟嘟脸一顿蹂。躏,调侃道:“大宝贝,你另寻新欢的机会来了!”
  陆酒酒将两个脸颊艰难地从她手里扯了出来,揉了揉:“左岚你是不是要疯?”
  左岚毫不客气地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然后把那条预告点开送到她眼皮子跟前,好整以暇地等着她的反应:“看看到底谁要疯?”
  “青年古琴演奏家瑶光2016年度个人巡回演奏会最后一站,将于2016年9月1日19点30分在迎江市嘉利剧院隆重开幕!以酒会高朋,以琴会知音,这场千年之旅,瑶光带你穿越,你,来不来约?”
  陆酒酒逐字逐句地将这条预告读了两遍,最后才理解到:瑶光要来迎江开演奏会了?她能见到男神了?
  “啊啊啊——”她猛地坐了起来,抱住手机尖叫。
  不是在做梦吧,为什么之前半点消息也没听到?
  她抱着手机,摁在胸口蹭了蹭屏幕,又激动地直直倒在床上开始翻来覆去地打滚。
  “小心蹄子,别忘了你腿还瘸着呢!”左岚好气又好笑地按住她那胡乱扑腾的两只脚,说:“之前咱们一直在忙考级的事,也没关注这一块,这瑶光男神也够高冷的,都八月中旬了,嘉利剧院官微出了预告也不见他转发留言的。”
  陆酒酒立马反驳:“他这是低调!”
  “好好好,低调。”左岚翻了个白眼,也懒得跟她争,瞥一眼海报上那个一身纯白长衫,长发飘逸的俊美男人,啧啧称赞:“你说说哈,长得好就是不一样,这么个女里女气的发型,他这幅五官一配上,愣是不见半点阴柔,反倒生出一股子翩然出尘的仙气。”
  “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可人儿啊——”左岚摩挲下巴,一脸老流氓的砸吧嘴。
  陆酒酒及时关掉页面,用一副认真工作的态度拉回左岚跑偏的思想:“主办方找咱们合作售票了?”
  其实也算明知故问,从小李发的这条说说足以证明一切,于是不等左岚点头就伸出两根手指,要求:“记得给我留两张VIP的票,我要请任医生去听。”
  左岚回头一愣,收起之前半真不假垂涎美色的嘴脸,拿手指点了点她眉心,正色道:“傻缺你不是来真的吧?”
  “难道连你也认为我只是玩玩儿?”陆酒酒也敛了所有表情,直视着她,眼神里带着微微责问。
  左岚忙否认:“我当然不是这意思,我只是觉得,就他对你那冷淡劲儿还有顾医生说的那些话来看,这人不好对付,我怕你到时候人没追到,自己反倒一身伤。”
  左岚是陆酒酒的学姐,比她大两岁,很多事情她思考的层面都要比陆酒酒理智成熟。
  从最开始的职业规划,陆酒酒凭的是一腔热情,绝对的遵从内心,而她就会从市场前景,大众的接受程度以及利润的可观度综合考虑。
  陆酒酒做事太单纯还有点死心眼儿,又没什么功利心,自己喜欢了,认准了,就埋头蛮干,不会去预想结果,也不会去研究有无捷径或者其他更好的选择。
  关键为人处世没有防人之心还把别人想得跟她一样蠢,以前就吃过这种亏,左岚喜欢叫她傻缺,不是没有道理。
  而且现在最关键的是……
  她舔舔唇,有些深藏内心许久的心里话实在不吐不快,她看了看陆酒酒,带着谨慎的试探问:“酒酒,四年过去了,对于曾经失去的东西,你有没有想过夺回来?”
  陆酒酒被她突然问愣住了,呆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迟疑道:“你…突然问这个干嘛?”
  左岚往她跟前凑了一点,说:“你知不知道,瑶光这次演奏会的助演名单里有谁?”
  “谁?”陆酒酒顺势问。
  “田诗!”
  左岚轻飘飘地吐出这两个字,眼里却有愤慨不甘地怒火慢慢堆积,燃烧,可燃烧殆尽之后,最终也只不过化作愤愤不平的一句:“她的位子,原本应该是你的,那个最接近瑶光的人,本来应该是你!”
  作者有话要说:  只存在于口口相传中的男二,哈哈哈哈~~~


第18章 
  “你这么说不合适。”陆酒酒挥了挥手,大咧咧摇头否认:“她的网络人气,都是她自己一手经营起来的,给瑶光助演的名额也是她自己努力的结果,就算没有当年那事,估计到今天她的成就也不会差到哪儿去,说不定我还不如她呢!”
  啪——
  左岚对她这消极,妄自菲薄的态度气不过,在她后脑勺拍了一巴掌:“陆酒酒你脑子有坑啊,这么拎不清?”随即恨铁不成钢地指着她鼻子骂道:“你别忘了,她成就再大,也还是一个踩着你的尸体上位的小偷,你别不是看人越爬越高你就怂了?”
  “我不是怕她,我是害怕网络的力量!”
  陆酒酒直言不讳,而那些曾经谩骂诅咒的语句,不堪入目的字眼仿佛又浮现眼前,她抗拒的闭上眼,索性破罐子破摔地倒回床上:“那事儿早就过去了,我没那本事让真相大白,所以只能淡忘,你就别让我再胡思乱想了!”
  她话音未落,人就被左岚一把拽了起来,用了很大的力道,还没开口就红了眼眶,情绪激动地冲她吼道:“陆酒酒,你要真能忘了,那这么些年你没事还偷偷写谱子干嘛,你办公桌下面那个带锁的抽屉里,那一沓沓,仅仅是用来发霉和缅怀那段被好友坑得不能翻身的愚蠢过去吗?”
  说实话,和左岚相识多年,她一直走的是御姐范儿,陆酒酒几乎从没见过她哭,即便是琴行刚起步那会儿,生意惨淡,一度支撑不下去打算关门的时候也不见她红过眼眶。
  所以这一刻,她忽然觉悟,对于痛苦,能有一个人这么多年陪你感同身受,那么,还有什么资格自怨自艾,还有什么资格不去平复这些害人害己的伤?
  陆酒酒最后答应左岚,无论她有什么计划,都会尽力配合,唯一的条件是——
  给她和任平生留两张高级VIP的票!
  左岚:“……”
  对此,左岚无语凝噎了好久,最后表示:“罢了,不就撞一下南墙嘛,你脑壳厚,撞一下也铁定不会坏。”
  虽然她话里话外全是打击不看好的态度,然而陆酒酒却深不以为然,甚至恰恰相反,还终于瞄到了一丝胜利的曙光……
  事情起因是左岚傍晚离开之后,陆酒酒正准备给汪家珍打电话让她过来接班,恰在此时,风流倜傥的任医生大步跨进病房,推开门告诉她:“今晚我陪床,你妈妈有事来不了了!”
  “啥?”
  陆酒酒当时吓得手机差点没拿稳,等反应过来去看他,从他淡漠不情愿的表情里立马猜测出,这肯定又是那对‘后妈姐妹花’作的妖。
  她也有点难为情,立马拨号:“我打电话跟我妈说!”
  “别了,他们真有事!”任平生几步走到她面前,阻止她打电话:“说是你们区老年活动中心今晚举办朗诵比赛,你那文武双全的姥姥参加了,还要投票,亲友团越多越好,我爸妈都去了!”
  “……”
  陆酒酒无话可说,但想想还是过意不去,又有了主意:“那我叫左岚回来……”
  任平生一把夺过她的手机,终于有点不高兴了:“你能不能别麻烦人家?”
  “那我也不能麻烦你啊,你本来就忙!”陆酒酒抬眼瞅了瞅他,看他一脸不善的神色扁扁嘴。
  任平生见不惯她这种委屈兮兮的样子,不管最开始谁占理,她这小表情一出来,结果仿佛都是他的错,连他自己都这么认为,所以难听的话到了嘴边不知怎么又给溜了回去。
  换了语气,换了措辞,重新组织成了一句半带着安慰的话:“也不算麻烦,我今晚本来就值夜班。”
  原本赵静怡给他打电话说这事的时候,他想都没想就一口回绝道:“没空!”可说完不知怎的,心里一阵空虚,鬼使神差地又补了后半句:“我今晚大夜班呢。”
  像解释,又像……
  用个不成熟的借口抛了个颇有心机的‘小竹竿’等着他亲妈顺杆爬似的。
  赵静怡多年的从医经验,不费力就抓住了漏洞,立马雀跃不已道:“你上大夜班前半夜还不是在医院睡?你去她陪护床上睡正好一举两得,看吧看吧,这就是缘分这就是命,别推脱了,就这么说定了!”说完怕他不答应,不等回应就‘啪’地一声撂了电话。
  这边的任平生不屑地撇撇嘴,心想:要不是他一时心软给个机会,哪来的缘分哪来的命?
  切!
  ——
  陆酒酒被推下去吃了晚饭,然后如愿以偿地去了对面公园透透气。
  这公园挺大,里面有樱花园,人工湖,鸽子岛,甚至还有一个很大的篮球场,任平生就慢慢推着她,从公园中间穿到了对面,又从另一条小路穿了回来。
  公园外是个大广场,他们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广场上灯火阑珊,许多跳广场舞的大爷大妈花花绿绿地分出了好几个阵营,各自陶醉,各自妖娆,来回摆得正起劲儿。
  任平生将陆酒酒推到外围,远远的看着,当一首又一首耳熟能详,节奏感强悍的旋律响彻耳畔,瘫在轮椅上僵硬了几天胳膊腿的人终于有些按捺不住,开始跟着节奏小幅度地晃荡摇摆。
  身后的男人居高临下地垂眼睨着她,正好看到她毛茸茸的发顶,发旋儿周围还有一圈可爱润泽的光晕,随着她的动作忽左忽右的移动。
  “你骨头痒是不是?现在不安生晚上腿又该疼。”他适时警告。
  前面的人听话地止了动作,转头看着他,心情颇好的冲他显摆道:“你知不知道坐在你面前的是景州小区广场舞扛把子陆酒酒?”
  晚风徐徐吹过来,将她鬓角的发丝吹乱,缠上笑眼弯弯的眼眸,像含了一池春水,映着漫山遍野的梨花。
  扶着轮椅的男人有片刻的失神,又极快的醒悟过来,然后不以为然的撇撇嘴,讥讽道:“二十四岁就能享受退休生活,你们琴行很闲还是你很闲,你不会就我妈一个学生吧?”
  陆酒酒:“……”
  这人,说话真是直戳人心窝子啊!
  她一脸受伤,把头怏怏的转了回去,却有几不可闻的声音从耳旁飘过。
  “还扛把子,嗤…”
  明明不屑的口吻,却饱含着满满的笑意,她怀疑自己听错了,确认性的一回头——
  还真就撞上了那人眸中洌滟的星光,唇角荡漾的弧度,和垂眼注视她的目光。
  四目相接,偷笑被抓住现行的人瞬间敛去了所有表情,皱着眉,还态度恶劣地凶她:“看什么看?”
  她呆呆的摇摇头,明知道这不是一个好时机,可还是被那笑容蛊惑,拉了拉他的衣摆,小声说:“任医生,越来越喜欢你了,怎么办?”
  广场舞结束曲忽然轰轰烈烈地响了起来,声音比之前大了好几个分贝,任平生弯下腰,靠近她一点,声音很是不耐:“越来越什么?”
  陆酒酒笑了起来,手往天上指了指,凑近他耳边,恶趣味地大声吼道:“越来越黑了,咱们回去吧?”
  耳膜被刺激,他受惊地往后缩了下,拧眉瞪她的眼神更凶了:“我又没聋,你鬼叫什么?”
  陆酒酒回头,幸灾乐祸的唇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
  半夜。
  陪护床又窄又短,任平生一八八的大个子躺在上面怎么蜷缩都不得劲儿,而且动一下,铁制的床架就咯吱咯吱动静忒大,扰得两人都睡不着。
  陆酒酒侧了个身,趴在床沿对矮一截的任平生说:“要不你睡我的床,我个子小,睡陪护床正好。”
  “闭嘴!”他睡得不舒服,无端就有些燥火,直接翻个身,背对着她。
  陆酒酒默默缩了回来,盯着天花板,听着咯吱声,心里的愧疚越积越厚,心情一沉郁就容易胡思乱想,这一想就想起了顾谦白天说过的谭嘉雨。
  她又默默趴到床沿,眼巴巴盯着任平生弯成一把良弓的背影直出神。
  难道他三番五次的拒绝自己,竟真的是因为谭嘉雨?
  但那个女人那么对他,如此过分,还值得他念念不忘么?
  可反过来一想,人有初恋情结很正常,不管曾经的恋人多么不堪,有那道初恋光环罩着,在当事人心里,估计永远都纯真美好犹如白莲花。
  此处,白莲花是褒义词,她暗暗标注。
  咯吱——
  为了缓解腰部酸胀,睡姿僵硬的人又翻了个身,借着卫生间传过来的微弱灯光,睡眼朦胧间冷不防瞥到自己上方那个披头散发,瞪着两只幽怨大眼的某人。
  “我操!”
  他一个激灵跳坐起来,吓得脏话都飚了出来。
  “吓,吓到你了?”陆酒酒也被他突然睁眼,然后过激的反应吓了一跳。
  任平生后背一阵发冷,等看清了那人是她,暴脾气一上来,简直有把她摁床上一顿胖揍的冲动。
  他搂紧了怀里的被子,气急败坏地怒斥:“陆酒酒,你丫白天睡多了闲的是不是,半夜作这幅吊死鬼的样子来吓人?”
  吊,吊死鬼?
  陆酒酒反应迟钝地看了他一眼,下意识将额前飘荡的乱发顺到耳后,企图挽救一下自己在他心里留下的阴影。
  然而坐在矮床上的男人暂时是真心不想看她,心有余悸地揉了把脸,小声嘀咕:“吓死老子了,还以为倒霉催的撞上灵异事件了。”
  陆酒酒:“……”
  作者有话要说:  699:并不是我不美,一切都是环境造成的~~~
  任狗子:好怕怕,仿佛遇到鬼!


第19章 
  本来半夜想起他前女友就够受伤的,结果女性的自信心还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他暴击插刀。
  她不禁怨念颇深,仰躺着翻过身,张了张嘴,一半羡慕一半自嘲地念了几句:“嘉雨虐你千百遍,你待嘉雨如初恋,酒酒凝视你一眼,却只道,吊死鬼灵异事件!”
  用被子将自己卷巴卷巴准备重新躺下的任医生动作一僵,扭头看一眼床上那条四仰八叉的咸鱼,气到想笑:“你还有脸作诗?”
  凝眉想了想,忽然明白她为何有此感慨,随口解释道:“你别听顾谦胡说,我对谭嘉雨除了恨再没别的什么。”
  “爱之深才恨之切呢。”陆酒酒说。
  任平生不屑地‘切’了声,随即裹着被子躺下,否认:“我对她仅剩的那丝怨恨也完全是因为别人,和她本身并没关系。”
  他翻身侧躺,说起这事便没了睡意,看着窗外暗青色的夜空有些失神,叹了口气道:“其实,我始终无法释怀的是老师的离世,而谭嘉雨只是在这不恰当的档口做了一件对她而言理所应当的事,谈不上大是大非,充其量只是有些不地道,说是受牵连被怨恨也不为过……”
  他的语气里充斥着数不尽的伤痛寂寥,陆酒酒转头看一眼他孤寂落寞的背影,胸口像塞了团棉花,沉重滞闷。
  然后就听到他说:“陆酒酒,你还是别喜欢我了,我们当医生的你也看到了,没日没夜忙得跟孙子似的,如果在一起,有男朋友和没男朋友几乎没差别,工作中遇到的糟心事也多,万一倒霉摊上个医闹,说不定前程和小命都得搭进去,你这姑娘人不错,我不能让你受这些委屈。”
  “……”陆酒酒抿住唇,一时无语,同时又觉得自己拎不清,被人拒绝了还感动得一塌糊涂。
  刚要张口表明自己无法撼动的态度,却在此时,他口袋里的值班手机响了起来——
  “喂!”任平生摸出手机接听,人也立刻坐起来开始穿鞋,一边动作一边回应:“嗯,好,情况怎么样?什么?好,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他一把捞起叠在床头的白大褂,快速地套在身上。
  “怎么了?”陆酒酒一股碌爬起来,被他凝重的表情及火急火燎的动作带动着紧张起来。
  “急诊收了个毁损伤的病人,情况很严重,要求骨科台上会诊。”他扣好扣子,人就往门口走,打开门稍一顿住,又回头交代她:“有事按铃叫护士,多卧床休息,千万别自己下床蹦跶。”
  稍显微弱的月光投在他身上,在地上拉出一道纤长高大的影子,他一身纯白就着月光站在门口,像个即将奔赴战场的勇猛战士。
  即便前一刻还在抱怨这份工作又累又糟心,可一旦听说有病患又会毫不迟疑地从被窝里爬起来,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患者身边。
  白衣天使是怎样一种伟大含义,她忽然领略到,油然而生的敬畏与崇拜将她的一身热血燃烧至沸腾,她狠狠的点点头:“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去忙吧,别操心我!”
  不甚明亮的光线里,任平生肆无忌惮地深深看了她一眼,最后柔声丢了一句:“如果下台时间早,我还会再来。”
  “好!”
  陆酒酒冲他摆摆手,用深情的目光送他离开。
  情绪还沉浸在崇敬与感动里,思想却忽然一个劈叉,犹如智障般感叹了句:他们刚才依依惜别的情形,多么像一对一夜激情之后相约下次的PY啊,真有爱呢!
  ——
  任平生匆匆赶来,路上从护士那里对病患的情况了解个大概:刚考上大学的小伙子,趁着暑假和同学出去旅游,刚坐大巴回来,下车时被旁边另一辆倒车的大巴直接拖行从左腿碾压过去。
  他看了眼片子,顿觉头皮发麻,胫腓骨粉碎,X光依稀能见大腿小腿翻转模糊的软组织,情况不容怠慢。
  家属签字,联系手术台,一切准备就绪,任平生一回头,身后哭成泪人一般的中年妇女‘啪’地一声就给他跪下了,撕心裂肺地哭着求他:“医生,求求您一定要保住他的腿,不能截肢不能截肢,他今年高考才考上大学,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啊……”
  此等情形,任平生早已司空见惯,可见得再多也始终做不到心无波澜,他将中年妇女扶了起来,也只能保证:“您放心,我一定拼尽全力。”
  等患者全麻上了手术台,任平生打开包扎一看,脑袋里又是轰然一炸,股骨骨折,小腿中下三分之一粉碎性骨折,足背碾压伤……
  总之,这条腿下面是没有一块好地方了。
  眼看铁定是一场持久战,此时此刻,他对陆酒酒当真是恨得牙痒痒,都怪这妮子一夜不安生,让他没提前好好睡一觉。
  搭手的一线医师小柯已经对伤口清创完毕,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任平生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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