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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也喜欢你-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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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铁定是一场持久战,此时此刻,他对陆酒酒当真是恨得牙痒痒,都怪这妮子一夜不安生,让他没提前好好睡一觉。
搭手的一线医师小柯已经对伤口清创完毕,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任平生突然又摸到个不断往外喷血的断端,挫伤得一塌糊涂,他再摸远端,皮温阴冷,当时心里就咯噔跳了一下。
“大爷的,不会股动脉断了吧?”
小柯闻言与他对视了一眼,各自心里都有种不祥的预感——
……
陆酒酒一直等着任平生回来,结果等到第二天中午都不见他来。
说不清道不明,就一直觉得心慌意乱坐立不安,一颗心晃晃荡荡停不下来。
早上大查房的时候还特地问过相熟的小护士,那时候被告知他还没下手术,可现在都中午了,十几个小时过去了,怎么说也都该结束了吧?
实在放心不下,她让左岚又去找顾谦问问。
结果没一会儿左岚就风风火火跑了回来,涨红了一张脸,扶着门框就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酒酒不好了,任医生被人打了!”
“什么?”
坐在床沿吃西瓜的人,怀里抱着的半个西瓜啪叽一声掉地上,摔个稀巴烂。
很奇怪,还不知道怎么回事,脑子里竟一时闪过昨晚他提起自己老师时那孤独寂寥的背影,她单脚跳下床,脸上瞬间退了一层血色,结结巴巴的问:“怎…怎么回事?”
“就昨晚那个病人,好像被截肢了,当时是他母亲签字的,结果中午他父亲赶过来接受不了现实,任医生才下手术就被堵在了走廊上……”
咚!咚!咚!
左岚还没说完,陆酒酒就单脚蹦出了病房,没拄拐杖没穿鞋,然而速度却快得令人咋舌。
果然人在无知无畏的紧急情况下,被激发出的潜能是无限的!
左岚盯着那个渐行渐远独脚公鸡似一跳一跳的背影,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赶紧抱起拐杖拎只鞋追了上去。
骨科办公室门外走廊上早已围了一圈人,病人、家属、医生护士都有,前后堵得水泄不通。
陆酒酒也不管素质不素质了,毫不客气地拨开人群往里挤,推推搡搡间,也不知踩了多少人的脚,但这时候,都被里面的热闹吸引住,居然也没人骂她。
她夹在人群里,看不见里面的情形,还没挤进去,忽然就听见个痛苦嘶吼的男声传了出来——
“他还那么年轻,今年才考上大学,帝都的名牌大学,校门槛还没跨进去腿就没了,是你说会尽全力的,就这么尽全力?这么轻轻松松把我儿子的腿锯了就叫尽全力?”
陆酒酒一边听一边还在往里挤,当那男声话音刚落,她正好拨开最后一个挡住视线的围观者,然后一眼看到站在那中年男人对面的任平生。
苍白憔悴的脸色,以及从额角蔓延到雪白制服上那抹触目惊心的红。
她瞬间气红了眼,想也不想就突然一下子窜出来,张开双手,以母鸡护鸡崽子的姿态拦在受伤的男人前面。
任平生:“!!!”
陡然冒出来,又吓了他一跳!
可她管不了那么多,怒目圆睁地瞪着对面那个中年男人,看到他手里的铁棍,想到他额头就是被这么个凶狠东西打的,差一点就要哭出来,胸脯更是气得一抖一抖的。
然后,她就用自己这辈子都没想过的,泼妇骂街的姿态朝那男人喷口水:“你他娘的还有没有良心?啊?能保住他不知道保啊?跟你们非亲非故,昨晚凌晨两点从被窝里爬起来,熬一个通宵,这么千辛万苦,就为了图锯你儿子的腿?”
说完,终是不争气,眼前弥漫起一层水雾,她随意抹了一把,继续吼:“你们接受不了儿子残废的现实,就把怨愤不甘撒在他身上,他也是人生父母养,也是别人儿子,不眠不休不吃不喝的给你儿子做十几个小时的手术,完了出来还要被你们这么责难,他父母能不能接受?如果他这样不叫尽全力,那么还真是他的错,错在他是人,有力所不能及的缺点,而不是大罗神仙,吹一口气就能让你儿子活蹦乱跳!”
人群里开始有噪杂的声音附和她,一开始嗡嗡不辨,慢慢的越来越清晰——
“小姑娘说的在理,医生是人不是神,能保他还能故意锯你儿子的腿吗?”
“大哥,您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咱真得讲良心,讲道理,手术责任书上你们肯定签字了,不签医生也不会给截肢,既然签字了,现在接受不了又来找医生麻烦也太不讲理了吧?”
“就是啊,人人都像你这么做,人性沦丧,医者寒心,以后还会有人从医,还会有人看病吗?”
“国内医患关系如此紧张,无非就是人性的自私,做不到互相信任,互相体谅。”
喧嚣议论的声音渐渐高涨嘈杂,一直黑着脸沉默不语的任平生伸手将陆酒酒往身后一挪,终于缓缓开口,嗓音依旧是一贯的清冷淡漠。
作者有话要说: 狗子被打,其实最心疼的是我啊!
第20章
他说:“最开始在台上,我以为他股动脉断了,那时候就做了最坏的打算,后来在远端白肉里找到远端的断端,我松了一口气,看到了一丝希望。可接下来,又发现两个断端之间有将近五六厘米的血管不知去向,位于腘窝后面,仔细翻找,结果发现全部拖烂了!”
他抿一下干燥的唇,咽了咽嗓子,继续说:“考虑人工血管,但人工血管贵暂且不说,这种污染严重的伤口,内植物进去根本是行不通的。后来我又想,断裂的动脉是腘动脉的一部分,又恰巧在腘窝,把膝关节弯曲,血管先接起来能保住腿再说。这样,等恢复几个月后,可以慢慢旋转外固定支架的角度拉长血管,那种情况下,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我没多想,膝关节屈曲一百一十度,吻合血管。”
“然而很可惜……”
说到此处,他忽然停住,抬眸定定看着中年男人,眼里漫过无奈惋惜还有微微歉疚:“血管最终吻不上,之前的一切努力都白费,只能截肢!”
他用平淡无奇的声音叙述整个手术的过程,虽然有的专业名词听不懂,但围观者依旧一片鸦雀无声,认真聆听,随着他的描述仿佛都亲眼所见了这场惊险跌宕的手术历程。
因此,也更加明白,这位年轻医生,之所以事无巨细的繁复絮叨整个手术过程,也不过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
任平生说完,沉默了许久,才对面色只剩痛苦凄惶的男人说:“唠叨这么多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表明一下,我不是轻轻松松就把你儿子的腿给锯了,恰恰相反,我一点都不轻松,一个骨科医生对于截肢手术的成功,当真是没有一丁点儿成就感的!”
他又看了看那男人,同时也看了一眼他握在手里直发抖的铁棍,再一次开口:“我能问心无愧的说我的手术没有问题,但你如果还有质疑,可以去院长办公室投诉我,或者申请第三方部门调查都可以,别乱使用暴力,否则吃亏的是你自己!”
或许中年男人早就意识到自己理亏,只是一时无法接受现实,冲动之下才有的这一出,被陆酒酒一骂,围观者舆论一讨伐,加上任平生的一番话,终于羞愧难当,扔了铁棍,捂着脸蹲在地上失声痛哭。
任平生知道没事了,拿眼色示意保安科及医务科的同事将人带走,随着主角退场,看热闹的吃瓜群众也渐渐都散了。
直到这个时候,任平生才有功夫转头看向身后的陆酒酒……
她一直抓着他的手臂,保持着金鸡独立的姿势。
“你就这么单脚蹦跶过来的?”他面无表情的问。
因为立了功,陆酒酒自然不肯放过邀功领赏的机会,于是夸大其词的形容:“什么蹦跶,我简直是飞过来的好么,左岚都撵不上我!”
她指了指刚才在人群之外进不来,此时才抱着拐杖提着鞋往他们跟前走的左岚。
任平生却突然鼓掌,语气动作犹如一个娘炮:“哇塞,这么厉害啊,好棒哦,简直铁拐李下凡呢!”
陆酒酒:“……”
她用仿佛被雷劈了一般的表情瞥向他,看到愠怒在他脸上直接跳级成暴怒,迟钝的嗅觉终于闻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果然听见那人突然在耳边鬼吼鬼叫:“当老子说话放屁是不是?卧床休息卧床休息,听不懂人话?还跟鬼一样突然窜到我前面,你以为你是谁啊,人家一根铁棍下来直接让你变智障信不信?”
“是是是,信信信……”盛怒之下,陆酒酒只有点头哈腰的份儿。
认错态度还可以,他火气下去一点,手一指:“现在给我滚回病房躺着去!”
被他暴脾气煞到的左岚小心翼翼递了拐杖过来,他眉头一拧:“神仙要什么拐杖?她不会飞么,让她自己飞回去!”
左岚嘿嘿赔笑:“铁拐李…是有根拐杖的…”
他看一眼左岚,顿时泄气,捂着脑袋上的伤口心累地挥挥手:“给她给她,让她快点消失!”
陆酒酒临走指指他脑袋,还有点不放心:“额头的伤记得去看看。”
他不耐烦:“别管我!”
可真的等她走远了,又忽然收敛怒容,鬼鬼祟祟盯着那个一瘸一拐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后来,任平生总回忆起这天的情形。
也许是当时的风很轻,云很淡,投在眉眼间的阳光很暖,他浑身惬意的同时,无端端的,胸口就怦怦然了。
像突然换了一双眼睛,怎么看她怎么顺眼,就连石膏裹得像猪蹄的那只废脚,也可爱得不行!
…
中午发生的事,吃过午饭就已经传遍了医院。
陆酒酒不知道,她那场‘美救英雄’的壮举,再一次让骨科微信小群炸开了锅,并且,因为她的无心之言,她和任平生的关系在大众眼中已然变得有些……
旖旎or香艳?
塔塔是塔首先在群里炸了:“啊啊啊——今天小姑娘太帅了!”
一棵大白杨:“确实佩服啊,不得不说,面对拿着铁棍失去理智的男性家属,就算是男同胞也不一定有勇气冲上去啊!”
丁小二:“一看这姑娘骨骼清奇,行事大胆,不似以往那些庸脂俗粉,这次拿下高冷男神我看有戏!”
护士小萌新:“呃,难道只有我的关注点在……她怎么知道任医生昨晚凌晨两点从被窝里爬出来……”
丁小二:“我只能告诉你,昨晚我值班,当时去值班室找任医生,他不在里面,后来打的值班手机,才看到他从某人病房那头走过来哦~~”
一棵大白杨:“老子信了你的邪!”
护士小萌新:“她那病房在走廊尽头,而且还是单人病房,原谅我脑补了一些不好的东西…”
丁小二:“所以我说姑娘骨骼清奇,行事大胆呐!”
塔塔是塔:“别脑补过度,我们的高冷男神不可能是这样的人!”
顾谦谦:“不一定。”
任大大:“不好说。”
所有人:“……”
虽然医闹有惊无险的平息了,但家属毕竟是打了人,用铁棍敲头,情节恶劣。
经院方调解教育,家属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坦言愿意支付医药费及精神赔偿,但同时请求,念其如今的家庭情况,希望任平生与他私下解决纠纷,免走法律程序。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任仲齐从行政楼那边溜达到骨科办公室,当时正好只有任平生及顾谦在。
任仲齐往门口一站,里面的两人同时抬头往外看,一个额头上,一个下巴上,两块洁白的纱布交相辉映,格外显眼……
也没外人,任仲齐端起的院长威严收了收,缓步踱进来,皱眉道:“你们两个,一个额头一个下巴,最近诸事不顺,下班早点回家,别在外头鬼混。”
“我知道了老师!”顾谦站了起来,心知他是来找任平生的,想着这父子俩吵架还没和好呢,他杵在中间大家都尴尬,于是找了个去厕所的借口,尿遁了。
任平生懒散地靠在椅子里,低着头玩手机,仿佛当他不存在。
任仲齐无声睨一眼他额头的伤口,说不心疼那是假的,心里还暗暗骂自己乌鸦嘴,前几天才说他会被家属打死,结果今天差点就应验了。
想想也是一阵后怕……
他难堪地咳了咳,缓和了语气服软地先开口:“儿子啊,伤怎么样,严不严重?”
“轻微脑震荡,没事!”玩手机的人依旧没抬头。
任仲齐抿抿唇,话不好出口,但终是得说,于是又轻轻问他:“那…现在打算怎么办啊?”
仿佛早已洞悉他此行的目的,任平生终于按黑了手机屏,抬头问他:“你说怎么办?”
任仲齐心里有愧,气势上比平时矮了许多,甚至讨好般地笑了笑,说:“家属已经知道错了,让他好好道个歉,赔点医药费,法律程序就别走了吧?”
“可以啊!”任平生爽快的点头,把手机往桌上一扔,双手抱胸,看着他老爸:“让他写封致歉信,早广播念一个星期,致歉信贴大厅告示栏一个月!”
任仲齐一愣,皱眉质疑道:“你怎么这态度啊,我刚来的时候还听路上有人说你教育家属的时候多么宽宏大量。”
任平生一脸‘这你都信’的表情:“当时人那么多,做做样子捞个医德崇高的薄名而已。”
任仲齐:“……”
想了想,还是腆着脸试探性的与他商量道:“广播念一天,告示栏一个星期,行不行?”
椅子上的人瞬间就炸毛了,跳了起来:“你到底是不是我爸,还帮着打你儿子的人讨价还价?我跟你讲,我这打不能白挨,丑不能白出,不为别的,也得为我的医术讨个说法,我没讹他一面‘妙手回春’的锦旗就不错了!”
任仲齐仍不死心,绕到他面前:“可念一个星期贴一个月也太多了,这往后其他医生遇到此类事都这么干,医院广播还不得天天念致歉信啊?”他拉住任平生的袖子,不依不饶地跟着他身边转:“好儿子,再减一点,再减减?”
甩了几次都不能把他甩掉,任平生也没了脾气,无奈道:“你怎么跟个老无赖似的?”实在拗不过他,只能做出让步:“念三天,贴半个月,不能再少了!”
“嘿,成交!”老无赖瞬间眉开眼笑,乐成了老狐狸,拍拍他的背,赞道:“真不愧是我大宝贝儿砸!”然后乐呵呵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50块的钞票:“给!”
任平生半掀眼皮斜一眼:“干嘛?”
“你不是想要面锦旗嘛,呐,自己去做一个!”
任平生一愣,忽然变了脸色,眼看着又要跳起来,被他老爹及时拍了一下,还欠揍地笑了起来:“开玩笑开玩笑,瞧你那狗脾气!”
最后才正正经经的告诉他:“脑袋不受伤了嘛,去买箱核桃露喝。”
气得直喘气的狗儿子接过钱,用手指弹了下:“……这也不够啊?”
老无赖左右摸摸口袋,发现是空的,尴尬了一秒,随即手一挥:“剩下的你自己垫吧,我就这么多零钱。”
“你就这么糊弄你傻儿子,良心不会痛吗?”
任仲齐沉默了——
本来还想着晾这傻儿子几天,让他回头自己腆着脸爬回来,如今他在外面受了委屈,原计划只能作废了。
于是临走的时候,摆出一副慈祥和蔼的模样,带着诱惑的语气说:“晚上带顾谦回来吃饭,我让你妈给你们炖了大骨头!”
“真拿我们当狗养啊?”任平生把钱折了折放进口袋里,愤愤不平,却还是下了这道台阶,不耐烦地说:“好了好了,知道了!”
不就是想让他搬回去嘛,好儿不跟爹斗,原谅你一次!
等顾谦回来的时候,他把任仲齐的话复述了一遍,顾谦砸吧嘴,哈喇子差点流出来,乐得直点头:“好啊好啊!”
任平生默默看了他一眼,其实最有傻狗潜质的,应该是这位吧?
作者有话要说: 任狗子: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人给我送‘妙手回春’的锦旗(# ̄~ ̄#)
采菊君:也没有多少人收藏你(# ̄~ ̄#)
第21章
医闹的事情发生没多久,赵静怡从前工作上的一些老姐妹就给她通风报信了,用词精湛华丽地描述了整个惊险过程。
其中不妨添油加醋大肆渲染了一波‘陆女侠从天而降,不畏强徒勇救俏郎中’的戏码,精彩纷呈,险象环生,赵静怡觉得简直比她每天看的那个韩剧还要吸引人。
为了答谢小姑娘救命之恩,她又往大砂锅里加了几根骨头——
当乳白浓醇,香飘四溢的大骨汤味道飘满整个屋子,任平生拖着行李箱打开了大门,后面跟着直皱鼻子嗅香味儿的顾谦。
在玄关换了拖鞋,顾谦跟沙发上看报的任仲齐打招呼:“老师!”
任仲齐也不拿他当外人,指了下冰箱:“渴不渴?冰箱里有饮料水果。”
顾谦摇头,手里提着西瓜葡萄之类的水果往厨房走:“师娘,要不要我帮忙?”
赵静怡一回头看到他下巴也粘着纱布,放了菜刀凑过来,紧张道:“你也挨打了?”
顾谦赶紧捂住假伤口,深怕露馅儿:“没有没有,我这是不小心撞的。”
任平生靠在厨房门口看到这一幕,等顾谦放了水果洗手出来,忍不住小声问他:“装模作样这么久,我爸妈的关心都骗到了,小姑娘芳心骗到没有?”
顾谦笑得一脸奸诈,点头:“约了周末一起去吃饭看电影。”
靠着门框的男人一惊:“这么速度?”
顾谦得意洋洋:“那是!”随即又用手肘怼怼他的胸口:“你呢,今天经此一劫,该给小姑娘一个机会吧?”
下意识想点头的男人忽然一顿,惊起抬头,为了不暴露什么,冲顾谦一梗脖子,鄙夷道:“我没你那么轻贱,我像是那么好追的人吗?”
顾谦咬咬牙,气得甩他一脸水:“你就作吧!”说完越过他去了客厅。
任平生也踢踢踏踏地跟着挪到客厅,然后得了软骨病似的往沙发里一倒。
喵呜——
沙发里‘贵妇躺’的妹妹又被他震飞了。
一顿丰盛的晚餐差不多准备好的时候,任平生躺在沙发里都睡着了。昨晚折腾通宵,连着又上白班,他实在困得不行。
睡意正浓,还是被赵静怡拍醒,惺忪迷蒙的双眼一睁开,蓝色的保温桶就提到他面前。
赵静怡言简意赅:“给酒酒送去。”
正陪任仲齐下棋的顾谦飘了个眼神过来,意味深长地偷笑。
“嗯?”顶着一头鸡窝刚睡醒的人还有些懵。
赵静怡没管他头上的伤,又在他脑袋上敲了一记:“人姑娘救了你,不应该感谢一下啊?”
他不情不愿地起身,拍拍脸醒神,接过赵静怡手上的保温桶准备出门,又被他老妈拽住,踮着脚用手帮他顺顺乱七八糟的头发,叮嘱:“开车慢点!”
等他出了门,赵静怡才想起来疑惑,怎么今天这么听话?
他家离医院本就不远,到医院楼下还没七点,穿过大厅,习惯性坐了货梯去六楼,还没到病房门口就发现里面没开灯。
几步走到门口,往里探了一眼,发现昏暗的光线里她的床边站了一个人影,从身高可以判断出是个男性。
他警觉的问了声:“谁在那里?”
人影闻声回头,几步就跨了出来,边走边紧张的小声说:“嘘,酒酒在睡觉,别吵醒她。”
那人从黑暗走到外面光亮的地方,任平生才看清是一个眉清目秀却又阴郁沉沉的男孩子,看起来和陆酒酒差不多年纪。
“你……是她男朋友?”男孩子比他先开口。
“不是。”任平生摇头,没有收回打量他的目光:“你是……”
男孩子转头看了里面一眼,又回头,声音落寞的说:“我是一个她不愿意见到的人!”
男孩子也不说透,并且怅然若失的转身要走,动了两步又顿住,回头对任平生说:“别告诉她我来过,免得惹她伤心。”
不愿意见的人,见了还会伤心,再加上这男孩一副掉了魂的样子……
任平生琢磨了下,忽然神色一凛:靠啊,不会是前男友吧?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这一章非常短小我知道,三次元老板剥削劳动底层,明天可能也不能更了,不过我说了日更的,放心,后期今明两天的一定会补上!
希望你们继续爱我,摸摸胸!
第22章
这个猜测一出来,他前后一想,越想越像,几乎可以确认,最后成功地把自己气个半死!
他气呼呼走进病房,也不替她考虑会不会刺眼,报复性地‘啪啪啪’一连按亮所有的灯。
结果一回头,更来气。
这货居然没醒!
再接再厉,将保温桶‘哐当’一声磕在床头柜上,再去看她。
四仰八叉的人不耐烦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嘴里叽里咕噜不知说了串什么,接着又没声音,不动了。
他彻底认输,垂眸看她铺满一枕头的长发,伸出食指勾了一缕缠在手指上,轻轻拉一拉,再用力拉一拉,没好气地提了嗓子道:“陆酒酒你是猪吗?”
床上的人终于有了动静,嗯嗯啊啊地打呵欠,伸懒腰,蹬蹬腿,磨磨蹭蹭。
他适时将那缕发丝松开,小小后退一步,双手插兜,然后冷眼旁观地看着这头猪到底要折腾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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