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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也喜欢你-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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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适时将那缕发丝松开,小小后退一步,双手插兜,然后冷眼旁观地看着这头猪到底要折腾到什么时候。
  好在那人转身看到立在床前的是他,瞬间就清醒了,干脆利落地一股碌爬起来,眨巴着眼,愣愣看着他:“今晚还是你陪床?”
  他眉头一拧,眉尾差点飞起来:“你想得美!”
  陆酒酒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皱皱鼻子,半蒙圈半委屈:“又是被谁踩了尾巴,火气这么大?”
  任平生想说,就你那气质忧郁的前男友,可这么一说,分明就是给她机会误会自己吃醋了,开玩笑,他自己都不承认的事,怎么会给别人嘲笑的机会!
  于是不搭她的话茬儿,下巴一指保温桶:“我妈给你炖的大骨汤。”
  陆酒酒侧眸看了一眼,对他的愤怒有了几分了然,了然之后又有几分失落:“阿姨逼你送过来的?”
  “你说呢?”他还能承认是自愿的?
  陆酒酒眼里的神色更加暗淡,抿一下唇,为难道:“我现在还不饿,保温桶明天再给你行不行?”
  他没意见,点点头:“行啊。”
  两人一时无话,各自沉默了一会儿,陆酒酒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催促他:“天都黑透了,你回去吧?”
  说来也奇怪,来的路上饿得要死,巴望着送完赶紧回去吃饭,现下一见到她,忽然又不饿,而且也并不是那么想快点回去了。
  他挠了挠鼻尖,左右看了一眼,没话找话:“你妈妈还没来?”
  “嗯,估计没一会儿就该来了吧?”陆酒酒拿手机看了眼时间,然后又开始催他:“都七点多了,你回去吧?”
  因她连着催了两次,任平生又有点不高兴了,拧了下眉转身就走,结果没走几步又被叫住。
  “诶你等等!”
  他回头,眼神冷飕飕的:“干嘛?”
  陆酒酒指着柜台上的一袋山竹,脸上微微欢喜:“我才看到,是你给我买的?你怎么知道我最喜欢吃山竹?”
  他定定看了陆酒酒一眼,觉得这妮子是存心想气他。
  “不是我买的!”他翻了个白眼,甩头要走。
  结果后面的人又问:“那是谁买的?”
  “我怎么知道,问你自己啊?”他赌气地嚷了一句,说完直接出了门,再懒得跟她废话。
  ——
  第二天。
  左岚上午过来的时候带来个好消息,瑶光演奏会的门票琴行已经开始售卖,票卖得不错,普通价位一上来就抢购一空。
  陆酒酒也很兴奋,巴不得现在就能出院去琴行卖票,她说:“网上售票早就结束了,咱们卖的估计是最后一批的尾票,能不抢嘛!”
  左岚说:“购票的大多数是年轻的小姑娘,买到了票就逮着票面上的瑶光照片一顿亲,跟疯了似的,啧啧啧——”她不能理解地摇摇头,却由衷感慨:“这个瑶光还真是受欢迎,就是不知道这千万人中有多少是真正冲着古琴去的。”
  陆酒酒也无奈的笑笑,说:“有网友曾经戏说瑶光的粉丝可以分为三大类:第一类,因为喜欢古琴而喜欢他的,第二类,因为崇拜他的琴技而喜欢他的,第三类,仅仅因为他的颜值而喜欢他的。不过,凡事都有双面性,既然有人喜欢,自然也有人反感。网上也有许多人看不惯他非男非女的中性打扮,说他卖弄色相,古琴男神的称号也不过是一个为了搏出名的噱头汉堡包。”
  “嘁!”左岚翻个白眼,嗤之以鼻:“男人留长发就叫不男不女啊,我告诉你,这话说出去,刘欢老师第一个不答应;还有,管汉服长衫叫裙子,我拜托,骂人之前先去了解一下中国的汉服史好不好?”
  左岚叹了口气,一语戳中事情的本质:“这些人呐,或许讨厌的根本不是他的穿着打扮,也不是他这个人,而是讨厌好看又才华横溢,先天比他们优秀,后天还比他们努力的这样一个人设的存在。”
  她的‘刘欢老师不答应’把陆酒酒逗笑了,然后又捧脸做花痴状,一脸崇拜道:“所以啊,后来我家瑶光男神说了,既然他的颜值能吸粉,那至少,有一批人会因为想去了解他而认识古琴,了解古琴,只要能把古琴带到大众眼中,让大家知道,这个中国最古老的拨弦乐器至今仍以倔强的姿态存在于世,那他连‘卖弄色相,以色侍人’都是有价值的,都是崇高的!”
  左岚赞赏认同地竖了竖大拇指:“他的言外之意就是:老子抛个媚眼都是有价值的,不像有些人,生下来就是为了拖国家后腿!”
  陆酒酒被她逗得哈哈大笑。
  结果仰着脖子张着嘴笑得正欢的时候,眼角余光瞥到了门口,下一秒,整个人仿佛被按住了静止键一般,忽然僵住不动——
  她脸上陡然间的变化左岚尽收眼底,然后疑惑好奇的顺着她的视线往外一看,瞳孔睁了睁,也愣住忘了反应。
  门口站着的年轻男孩尴尬地舔了舔唇,然后缓缓走进来,小声叫了她一声:“酒酒。”
  他这一开口,左岚才忽然回神,一下子站起来,声音冷得简直像是从冰窖下传过来的:“你来干嘛?”
  男孩有些怯懦地看一眼陆酒酒,嗫嚅道:“听说酒酒腿伤了,我来看看……”
  说着就往她这边走,将手里提着的那袋山竹递给她,却半路被左岚截下来,顺手扔到了门口,然后抬手指着他警告道:“徐阳,趁我脾气还没上来赶紧走,听到没有?”
  叫徐阳的男孩眼里闪过一抹伤痛,痴痴看着陆酒酒。
  过去曾经,无数个青葱肆意;两小无猜的岁月里,他不管遇到什么麻烦,不管犯了什么错误,甚至不管怎么伤害她,只要受伤可怜的小眼神看着她,撒娇道:“酒酒啊,怎么办啊?”
  她总会说:“叫声姐姐就帮你,叫声姐姐老子替你扛,叫声姐姐就原谅你……”
  就这么一路被她惯过来,然后他便以为,那件事是可以做的!
  就算她会生气,会伤心,可他们关系多好啊,她一向心软,从前吵架时间最长隔一个星期就忍不住和他说话了。
  可是…可是…为什么现在不一样了呢?
  盯着她的眼神困惑迷惘,像个迷途者,分不清方向,看不到前路——
  见他站那里没有要走的意思,左岚终于忍无可忍,狠狠推了他一把,将他往门口赶:“徐阳,我要是你,根本没脸出现在她面前,哪怕路上遇到都只会抱头鼠窜。”
  徐阳本身就纤瘦单薄,被这么卯足劲儿一推,人就趔趄着向后退,直接撞到半开的门板上,‘哐当’一声,连带着将门关上了。
  动静很大,始终垂眸的陆酒酒闻声下意识偷偷瞥了他一眼,瞥见那抹料峭瘦削的身影狼狈地靠在门后,那不争气的恻隐之心又开始蠢蠢欲动。
  她干脆把头压得更低,不让自己去看。
  徐阳退到门后,左岚还不罢休,又打算跟过来开他身后的门,他不甘心就这样被赶走,身体挣扎着后压,情急之下脱口而出:“我今天来不是为了求原谅,是…是田诗让我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男二还在口口相传中,Emm……或许他真的不是男二,顾谦才是男二:)


第23章 
  正推搡他的左岚猛然一顿,埋首坐在床上的人也终于‘唰’地一下抬头看了过来。
  徐阳终于看到一丝希望,立马往陆酒酒面前走了几步,急切又诚恳的说道:“想必你们都知道瑶光要来开演奏会的事了,田诗她是演奏会的助演,她从内部得到消息,说瑶光明年春天在日本会有一场大型演出,他想仿古伯牙子期,来个高山流水觅知音,正悄无声息的全国寻找合奏搭档……”
  一石激起千层浪,陆酒酒与左岚默契十足地对视了一眼。
  左岚突然心平气和下来,嘴角带着一丝冷淡的讥诮,眼里的愤怒却暗潮汹涌:“所以呢,田诗让你来干嘛?”
  “她说……”徐阳小心翼翼看了一眼陆酒酒,眼神闪烁不定,微一抿唇,狠狠心,把提前组织好的话一口气说完:“她希望‘浮生诗酒’能复合,只要以组合的名义拿出几首精良的曲子,以你的作曲能力,以她的圈内人脉,强强联手,最后瑶光的合奏搭档一定非你们……”
  “滚!”
  左岚没听完就指着门口怒吼,盯着徐阳的一双眼睛简直要喷火似的,然后突然又快速走到陆酒酒面前,一把提溜起她的后衣领。
  “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她将陆酒酒往前推了推,对徐阳说:“这是和你光屁股一起长大的铁子,什么都替你想,替你考虑,替你扛的傻逼!”
  陆酒酒:“???”
  被提着衣领歪着脑袋的人只能斜视着给了左岚一个眼色,暗示她,最后那个称呼可以不用这么直白的姐姐!
  可惜左岚已经被愤怒冲昏头脑,完全接收不到信号,还拉着她义愤填膺地质问徐阳:“酒酒向来怎么对你的,可你当年和田诗是怎么连手整她的?一个是什么都能包容你的发小儿,一个是和你恋爱没几天的绿茶婊,你他妈真就见色忘友,对最信任你的人下死手,你他妈良心真的一点都不会痛吗?”
  “左岚,别说了!”
  左岚袖口忽然被人轻轻扯了扯,她侧眸过来,发现手里那个不争气的已经红了眼眶。
  泫然欲泣,委屈巴巴的样子,让她心里也跟着像是被什么揉了一把,酸溜溜的疼。
  “也就酒酒好欺负,任你折腾,要我早八百年就把你废了!”她无奈叹了口气:“她的心都被你伤出老茧了,你怎么还能腆着脸过来给田诗当说客?”
  徐阳沉默不语,眼里也是蓄满了泪,低着头细细哽咽,想说些什么,却早已无从说起。
  其实,他的后悔与愧疚,从四年前的那天开始,就从未消退过。
  她说:“徐阳,人心都是肉长的,再软,戳一戳也是会疼的!”
  …
  任平生今天上午虽然没有排手术,可比往常也清闲不了多少。
  早上交班查完房,又挨个着重检查了一下昨天做完手术的病患情况,该量体温量体温,该测血压测血压,该换药换药。
  途中,又遇到昨天闹事的那一家子,小伙子意识清醒,就是虚汗出得厉害,断断续续地痛苦申吟,止痛针镇痛泵的效果也不是完全消除痛感,术后疼痛在所难免。
  但好歹生命体征各项都很正常,伤口目前暂无感染迹象,继续观察,输液消炎抗感染。
  任平生给伤口换完药,处理完毕准备出去,小伙子的父亲再一次一声不吭像尊门神似的突然拦在他前面。
  他防备警觉地向后退了一步,旁边的护士小丁也跟着退了一步,怯怯问了句:“你又要干嘛?”
  “道歉信写过又反悔了?”任平生随手将小丁扒拉到身后,凛冽犀利的眼神盯着那男人。
  其实他身高腿长力气大,真打起来完全不会吃亏,奈何身份摆在这儿,又是在医院里,这才有了昨天的忍让。
  可脾气再好也经不住一再的挑衅啊,更何况他本身就是个脾气不好的,于是当下脑袋一热,把手里的平板笔记板都扔给身后的小丁,然后唰唰唰开始解开白大褂的扣子准备干一架。
  “任医生,您误会了!”
  涨红着脸的男人终于开口,满面的羞愧赧然,在任平生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深深一个九十度鞠躬,恳切铿锵的道:“任医生,昨天是我混蛋,我在这里给您道歉,对不起,还有谢谢您,那么千辛万苦拼尽全力的救我儿子!”
  扣子解到一半,他缓缓停住,凶神恶煞的打架姿势都摆好了,结果人家是来道歉的,也是蛮尴尬。
  气弱地咳了咳,他又默默地把已经解开的扣子扣回去,不以为意道:“过去的事就算了,不过以后凡事先冷静冷静,别动不动使用暴力就行。”说完准备要走,又顿住,加了一句:“呃……没事多笑笑!”别道个歉搞得要吃人似的。
  小插曲过后,出了病房,直到走到走廊外面,小丁才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小声道:“刚才真的吓死我了,还以为你们真要打起来呢。”
  任平生无声地笑了笑,也颇觉得自己方才有些冲动。
  如果真打起来,虽不知道最后是怎样一个结果,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医院一定会给他相对的处分,甚至真有可能像自己跟陆酒酒说的那样,前程什么的都搭进去。
  他摇摇头,幸好那人不是来找他干仗的。
  和小丁两人继续往前走,正往陆酒酒病房的方向。
  陆酒酒的伤情基本稳定,目前来看恢复情况也很不错,他微微叹了口气,可以通知她办理出院了。
  结果,人还没走近,就听见里面那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声嘶吼——
  “滚!”
  他和小丁同时顿住脚步,面面相觑一眼,小丁肯定道:“里面在吵架。”
  他也这么认为,但那声音明显不是陆酒酒的,他不由蹙了下眉,将手里的东西交给小丁:“我去看看,你先回。”
  “啊?”小丁的八卦之魂刚燃烧起来就被浇灭,不情不愿地接过他的东西,遗憾失落地“哦”了一声,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打发了小丁,任平生长腿一迈,几步赶到陆酒酒病房门口,门是关着的,门口地上还凌乱散落着一袋山竹。
  又是山竹!
  他“啧”一声,刚要抬手敲门,里面又有骂声传了出来,这次,他听清了是左岚的声音。
  “也就酒酒好欺负,任你折腾,要我早八百年就把你废了!她的心都被你伤出老茧了,你怎么还能腆着脸过来给田诗当说客?”
  他曲指叩了两下门,然后毫不犹豫转动把手将门一把推开——
  里面正僵持的三个人同时看了过来,左岚一脸怒不可遏还没收住,另外两个……
  ‘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是个什么鬼?
  “原来您是医生?”徐阳最先反应,难为情地抹了把眼睛,声音干涩。
  而任平生也早认出他是昨晚那个忧郁男孩,将刚才偷听到的话前后一联系,立刻在之前脑补的基础上又丰富了一下故事情节,然后……
  再一次成功的把自己气到爆炸!
  “你们干嘛?”他皱眉不悦的问,心里有气就开始翻脸不认人,扬手一挥指门外:“楼道那头都听到你们这里鬼哭狼嚎。”
  幽深冰冷的眼神从三人身上扫过,然后阴沉着一张脸,不紧不慢地踱了进来:“要吵架去菜市场,出了医院左拐200米就是!”
  左岚看这情形不妙,立刻将徐阳推到门外,匆匆警告:“回去告诉田诗,别他妈做梦了,还有你,再出现老娘卸了你的腿!”然后手疾眼快,哐当一声将门甩上。
  再次回头,脸上的怒容即刻消失,换上一副和颜悦色,笑容可掬,并且柔声细语地跟任医生解释:“不好意思啊任医生,就一渣男,以前没少欺负酒酒,所以一时没忍住,让您见笑了!”
  面无表情的任医生不动声色的瞥一眼床上那人,见她还微垂着头黯然伤心,一副没骨气的样子看着就来气,于是淡淡道:“见笑不至于,谁的青春还没几道明媚的忧伤,别好了伤疤忘了痛就行!”
  说罢敲敲那人脚上的石膏,冷声命令:“抬腿,动一动!”
  陆酒酒瞅了他一眼,见他没个好脸色,不敢多问,依言照做,然后眉头一拧,嘶了一声:“动不了,还有点疼。”
  “疼就好!”任平生满意地勾了下唇,笑得高深莫测。
  陆酒酒忽地一抬头,困惑不解,而男人压根不给她质疑的机会,挺直了身板,一副公事公办疏离淡漠的表情看着她,说:“恢复不错,可以办理出院回家修养!”
  “什么?”
  陆酒酒只觉脑子里‘轰隆’一道惊雷劈过,直接将她的心都连着一起劈碎了!
  惊慌失措,留恋不舍的情绪直白明显的在她脸上呈现,她也没想着掩饰,盯着任平生的一双眼睛里满满都是‘我不想走’!
  而任平生也是奇怪,愤怒焦躁的心情就这么被一个简简单单的眼神给治愈了,绷直的唇线无意识松了松,冷若寒霜的表情也跟着柔和下来。
  出门时看到地上散落的山竹,回头问左岚:“干嘛扔了?”
  左岚一脸嫌弃:“渣男买的。”
  他又回眸看一眼陆酒酒,问:“昨晚那袋山竹你吃了吗?”
  陆酒酒:“没呢。”
  “那一道扔了吧,也是他买的!”
  他说完回头,走了出去,恰巧一抹阳光自他唇角扫过,将那微微翘起的弧度照了个正着,陆酒酒看得清清楚楚,却莫名其妙。
  那明明是个志得意满的笑容,可刚才还气急败坏的人,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又得意什么?
  不过这些,暂时也没细细揣摩的雅兴,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他的那句‘恢复不错,可以回家休养’不禁愁眉苦脸,颓废地往后一靠。
  这个时候回去,那不就等于——
  辛辛苦苦给大白菜松了半天土,结果告诉他time out,时间到,不给拱了,她灰头土脸,一脸懵逼,才搞明白这特么是个计时游戏!
  陆酒酒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一整天都处在浑浑噩噩,失魂落魄的状态,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她都想着耍把赖再轻轻摔一跤算了。
  可惜又没那个把握分寸的信心,怕这一倒下去,有失偏差,搞不好任平生就直接将她拉手术室里锯了一了白了。
  这么胡思乱想,思想斗争了一下午,最后临抬脚的时候,终究还是怂了。
  作者有话要说:  出院怎么办,出院怎么办,出院就没有机会近水楼台摘月亮了!


第24章 
  左岚走的时候有点晚,天都黑透了,经过骨科办公室的时候正好撞见顾谦和任平生出来,赶上他们下班。
  左岚的车子这几天正好送到4S店保养,上午是打车过来的,一起出去的时候顾谦瞥到她点开某打车软件,知道她没开车便立刻表示可以送她,并且献殷勤的同时,还一个劲儿朝旁边那个电灯泡使眼色,让他赶紧熄灯滚蛋。
  任平生无语翻了个白眼,本来也没有和他们一起走的打算。昨晚送大骨汤的保温桶还在陆酒酒那儿,趁下班正好拿了带回去。
  但去之前还得下楼买点东西,于是和左岚顾谦他们一起下楼,在一楼和他们道别分开。
  出了电梯,他一路小跑,医院白天黑夜都有人,所以门口不管什么时候从来不缺小摊小贩。很快买好东西,他又一溜烟跑上楼,往陆酒酒病房去。
  走廊上的灯早就开了,一片灯火通明。
  然而尽头那间病房里的灯似乎只开了一小盏,薄弱的橘黄从门口地面铺出来,遇上走廊强劲的灯光,硬生生从橘黄色的微光之上又劈开一道亮白色反铺进了房间。
  他走近门口,脚步下意识放得轻缓,人没进来,先伸了个脑袋往里探一眼。
  陆酒酒还在为没有勇气摔一跤的事而沮丧,心情沉重而复杂,郁郁寡欢地团在病床上,将那只好腿曲起抱在怀里,下巴抵在膝盖上唉声叹气。
  她心事想得深,没注意旁边,连面前站着个人,还有那人身高带来的一大片阴影倾覆而下,也都没把她的神思唤回来。
  这幅闷闷不乐,心事重重的样子真是少见,任平生笃定和白天来的那个徐阳脱不了干系,心里忽然也很不是滋味,皱起眉,却连生气的力量都没有。
  “给!”
  他将手里的东西递到她面前,吓了姑娘一跳,大眼睛倏然一抬,呆呆地看着他,有些恍然,又有一丝惊喜。
  “你怎么来了?”她笑了笑,接过他手里的东西一看,笑容愈加深了几分:“这次是不是你买的,我还能不能吃?”她开玩笑似的说。
  任平生也抿唇笑了起来:“我买的,放心吃吧。”
  陆酒酒深深看了他一眼,再默默收回目光。
  她喜欢看他笑,他笑起来嘴角两边有道很短很浅的褶,像两个小梨涡,很漂亮,也很有亲和力;他的瞳仁很黑,像山泉洗过的黑琉璃,清透明亮,一笑起来,里面一片澄澈,盛满熠熠生辉的光,灿烂夺目。
  摔断腿,明明那么倒霉不幸的事,可能遇见他,却又那么幸运美好,好到痛都忘了,伤都舍不得痊愈!
  可明天之后,所有的美好就该像肥皂泡一样被戳破了,别说见他笑,可能连见他,都是一件渺茫而虚无的事。
  这么一想,眼里才亮起来的神采顷刻间又被熄灭,稍稍退却的黯然再一次迎面袭上心头。
  任平生站在她面前,对她脸上的情绪变化一目了然,也微微有些怅然,束手无策。
  思想斗争了许久,最后才在她床边轻轻坐下,用这么多天以来头一次的温声细语问她:“今天那个徐阳……和你到底怎么回事?”
  “呃?”陆酒酒偏过头,眼神里片刻茫然,讶异他竟会对自己的事情感兴趣,而后又微垂下眉睫,牵了牵嘴角,笑得甚是苦涩。
  任平生侧身朝她坐着,她偏着头,将脸枕在膝盖上,两人不知不觉靠得有些近,甚至在这不甚明亮的光线里,她覆在眼睑下的睫毛都细致可数。
  忽然意识到这一点,任平生呼吸稍稍凝滞,第一反应不是往后挪,而是微抬了下眼去观察对面人的反应,见她并未注意,这才小心翼翼轻喘一口气。
  陆酒酒沉默不语,像在组织语言,却又更像是在回忆,良久之后,才开口娓娓说道:“我和徐阳……大概是从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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